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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这里兀自生闷气,何青却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多办些好事儿,长安离具现化的日子不更近吗?”
顾平叹口气:“行吧,谁让咱是劳碌命呢!天天加班加得够呛,休了假还得听你的召唤……这又是怎么回事?凶杀案?还是别的什么?”
何青摇摇头:“没出人命,算不上凶杀,应该是……”她想了半天:“属于诈骗?”怎么形容来着?
诈骗?
顾平愣了。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这个细分起来不归我管啊……真要是有了线索,我不好跟人家沟通。”
总不好说是何青“看”到的吧?
何青瞪他:“还人民公仆呢?给你找个事儿干,你还分门别类,挑三拣四……”
顾平无辜道:“不是我挑三拣四,是我们彼此擅长各有分工。我不擅长这个……”
何青却道:“放心放心,这回呀,不让你出苦力,你就放松去听一节课就行了。”
听课?
顾平一下子来了劲儿,摩拳擦掌:“你是说,这附近有传销窝点?那也不用听课了!告诉我在哪儿,我找两个人蹲点,等两天就把他们一窝拿下!”
传销这破事儿,害人又害己,绝对不能姑息。
何青想了想:“应该……不算传销。”
顾平愣住了。
第二天下午,两人在救助站碰头。
这一次,二人去的不是那个破旧小区了,而是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阿黄昨天带来消息,有一位学员特意借给大师讲课的,他家房子多,不差这一套两套的。
顾平站在楼道前,眼看着最后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上楼,不由犹豫的问着何青:“你确定我就这样进去,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何青不耐烦地点头:“跟你说过好几遍了,确定确定!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去吧。”
此刻,顾平穿着一身便装,直接就要往楼道里冲。
结果,才踏上台阶,就听身后一阵风般跑过来一个身影,因为猝不及防,差点就撞上他了。
这一对上,二人齐齐一愣:“你来这里干嘛?”
“你来这里干嘛?”
何青跟在后头,正纳闷呢,却听顾平喊道:“周鹰!”
“顾平!”
搞了半天,这也是个熟人。
周鹰狐疑地看着顾平:“你怎么在这里?”
顾平却没回答他的话,反问他:“你来干嘛?”
周鹰眉头一蹙,眼神透出两抹郁闷:“我妈最近报了个班儿,神神秘秘的,还大把往里头砸钱,最近房子都借出去了……我真怕她再过几天把房子都送出去了!”
周鹰眉头一蹙,很有两分锐利:“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就来看看,看看到底哪个胆大包天的,敢骗钱骗到老子头上了!”
他说着,又叹口气:“就说你们帝都地皮邪,一来就事儿一遍一遍的,在海州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哪……”
“喂喂,”顾平抗议道:“什么帝都地皮邪,那是你人品问题好不好?我们都很正常。”
他叹口气:“我今天呢,是去楼上查证个事儿……”
还没说完,却见周鹰头往后一扭,猛然看到顾平身后的何青
他眼睛一亮:“妹子,是你啊!”
第五章
听见周鹰说出那句明显带着熟稔意味的话,顾平一愣,目光在何青和他身上来回转着,纳闷的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立刻,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就这么被扔了出来。
何青瞅着这个叫周鹰的男人,单眼皮,五官倒是很有两分风流感觉,可那规规矩矩的小平头,竟硬生生的又给出了两分硬朗,一身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这人,就是商场门口险些被李兰花一家碰瓷的那人。
而此刻周鹰再见到何青,不由也是眼泛光彩男女朋友什么的,他就是随便说说罢了,谁知居然还真赶上了……想他周大少相貌堂堂,风流倜傥,要找男女朋友,多的是人排队,干什么要找这么个其貌不扬的丫头……都没真正认真的看她,连她样子都不记得好吗!
若不是频繁遇到,估计转头就要忘掉了。
虽说她皮肤挺好,眼睛也亮,头发黑油油的看着也好,那个头发丝里若隐若现的小蜜蜂发卡也很别致,睫毛也长,鼻头小小的也挺可爱,嘴唇颜色也是十分浅淡干净……可大少爷的审美嘛,还是偏大众一点的。
比如前凸后翘,胸大腰细腿长什么的……
顾平失笑:“行,我知道了。你们既然认识,那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别呀大兄弟!”
周鹰一把搭上他的肩膀:“给我介绍一下呗,她答应我要我做她男朋友的。”
何青一撩眼皮儿,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根本不在意他这句话。
反倒是顾平此刻哭笑不得:“行吧,我知道你是真的不认识她了。这是何青,我朋友。至于你,想做阿青的男朋友……”
他摇摇头,上下打量着周鹰,闻到他头发丝还有一股香水味,不由叹道:“……估计得下辈子了。”
周鹰站直了身子,眉头一蹙:“凭什么呀?!我这么好”
他拍拍胸脯:“高富帅,人还好,又体贴,花钱也大方……我哪里不好了?为什么要等下辈子才能做她男朋友?”
周鹰瞪着眼睛,不服气的咬咬牙:“我能力也很好……就这,还要下辈子?”
然而看顾平仍旧一副不看好的模样,他不由郁闷道:“难不成,她还是什么玛丽苏国的公主?”
话语中的沮丧与不服气,十分明显。
这话一问,顾平替何青回答了:“她倒是不是玛丽苏公主,只是我觉得你得等下辈子,是因为这辈子,你打不过她。”
所以想做阿青男朋友的愿望,自然要泡汤。
“打打打……打不过?”
周鹰惊讶之下,话都说不齐整了。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一下何青,又满眼“我懂”的看着顾平:“算啦,她要是你女朋友,我说那话确实不对,对不住了大兄弟。”
顾平:……
周鹰看他无语的神色,不由一愣:“我……误会了?”
不等顾平回答,他就一叠声叹道:“懂了懂了懂了,是我误会了,对不住了。”
再看看何青绝对跟“壮硕”不沾边的身形,就这身板,他能打不过?切!
“可怜上天赐予我们这么好一段缘分,又有那样美丽的开端,却得到了这么不美妙的结局……”
他惆怅地叹息,神情尤其沮丧。
可惜,顾平早已看透他的真面目:“你行了吧。我看你呀,多操心操心家里人吧……最近是真的运气不太好,刚上楼的,不会有你妈吧?”
一大群人都穿着大差不差的白色棉麻裙子,就是男的,穿的也是白色棉麻练功服,他是真没注意那一闪而过的脸是谁。
说起正事来,周鹰立刻严肃下来:“对呀。”
“我家太后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找我要钱。她平时出门都刷卡或者签单,网购绑定了信用卡,就算偶有现金消费,随身总有几千块钱……可这段时间,每隔差不多一个月,就找我要一笔现金,从最开始的七八千,到前两天的三万块钱,不,确切的说,是两万九千八……”
“这不正常。”
周鹰收起了嬉皮笑脸。
“偏偏这钱每次还都要的特别急,我妈那个人,你也见过,干什么都慢吞吞的,除了我爸,谁也没法打乱她的节奏。”他这当儿子的,有时候都觉得难以忍受。
可生活节奏这么慢,还有拖延症的太后,如今却干什么风风火火的,要钱的时候尤其着急……这绝对不正常。
按照贵圈常规猜测,她这么大的变化,要来的钱不是贴补了别人,就是出去包小白脸了……可不对啊!
“再说了……”
周鹰原本还带着两分痞气的神色陡然变得可怜兮兮
“……要钱找我干什么啊?我哪里有钱?我私房钱就那么一点儿,可怜我还没成家呢,就要瞻养母亲了……”
顾平与他很是熟稔,此刻一翻白眼儿:“你得了吧,就你还可怜?前段时间你拿自己的零花钱买辆车的事儿,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啊。”
周鹰:……
“一辆车算什么!身外之物,都是身外之物,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在乎钱,反正一般人也没我有钱多。”
“不过,我就害怕她是接触到什么骗子,你想想,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万一被骗了什么,警察到时候去了解情况……哎哟,天哪,丢大人了。”
“你还怕丢人?”
“那可不吗!”
周鹰振振有词。
“我妈你不知道啊,她是个万事儿随心的主……唉真不知道我爸当年怎么喜欢这样的丝花……她从来不爱多操心,人家说怎么弄,她就这么办,这要万一真被骗进来了,陷进去了,那可得早点解决。”
何青一愣:“我又不知道你妈长什么样子,怎么晓得有没有?”
“这样吧,其实这个心元导师,上次她讲的课我没怎么听懂,可能是因为学历低的原因……不如你们今天再去听一节课,多少了解了,到时候该抓抓,该罚罚,也好有个理由……”
“那行。”
顾平点点头,接着,毫不犹豫地带着大家走上了三楼。
第九章 永无止境
楼兰依旧用她毫无起伏的声音述说着那个魔鬼的故事。
“鲜红鲜红的红舞鞋穿在脚上,从此之后,无论怎么动,它都脱不掉了。不光是脱不掉,那上面还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驱使着女孩儿不断地站起身来,重新舞动。”
她双手交叠,身躯如同轻盈的燕子,翩翩飞转到客厅中央,那个浅灰色的身影处,随着他的动作,冉冉舞动。
“跳舞!跳舞!翩翩飞转,永无止境。她甚至连停下来砍断双腿都做不到,因为身体永远在跳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何青能清楚的看到,大红色的舞鞋边缘,已经磨出了红通通的痕迹。然而灰色的男人身影仍旧一刻不肯停歇,依然舞动着。
“她已经连续不断的跳了三天了,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也没有任何生理需求。女孩儿还在不停的舞动着。”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用惊讶又赞叹的眼光看着她了。反而人人都惊恐地注视着她的身影,觉得她像一个怪物!”
楼兰的声音幽幽传来,有雪花被风吹进来,何青只觉鼻尖一阵凉意,原来,竟还是有一片雪花避无可避,落在了她的鼻尖。
“又跳了三天,她从宴会的大厅跳到大路,从大路跳到丛林,被绊倒了爬起来接着跳,即使荆棘将裙子勾破,将皮肤划伤,也仍旧毫不停转。”
楼兰淡淡的说着,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她很快为这个故事画下了句号:“最后,小女孩终于太疲累了。她跳进了猎人的陷阱,被尖利的一根竹刺穿透了心脏!”
“直到这时,红舞鞋才脱落下来。”
她看着何青,目光直勾勾的,不带一丝温度:“这只是个童话对不对?但在我心里,它就是个噩梦。”
十点了,男人脚上的大红鞋边缘处已经血肉模糊,可他似乎毫无感觉,仍旧不停歇地转着,跳着。
风雪从他身躯里穿过,又被他舞动的轨迹带偏了路线,整片灰扑扑的水泥地,此时全都是泥泞的水痕。
突然又一阵风吹过,屋子正中间的男人身影悄无声息的被风吹得四散,杳无踪影,包括那双红舞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整间屋子又恢复了之前精致的装修,和光可鉴人的木地板。
连暖意也很快涌了上来。
楼兰的脸色似乎也有了红润的色彩,何青看看她的脸色,好奇的问道:“刚刚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楼兰点头,目光中满是不可自抑的自豪与骄傲:“我们是在一个聚会上认识的。他英俊帅气,言谈有趣,举止温柔。永远都那么风度翩翩,令人着迷。相恋两年,我从来没有发现他为任何一件事着急过,失态过,还常常笑谈他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言行举止,无一不可作为教科书。”
这样一个男人,在楼兰心中,如同谪仙一般。
“但是如今,他化为幽魂,夜夜困锁于此,每天夜晚都在重复着他死亡前的景象。那么骄傲的他,心甘情愿替我穿上可笑的高跟鞋,一遍一遍重复着自己根本不会的舞蹈,直到力竭而亡。甚至这屋子的布置,都是他害怕委屈了我,灵魂幻化而成……”
“那么你呢?”
十点多了,再不回去,陆邵丹就要兜不住了,何青见惯了生死离别,此时此刻,她最想知道的,就是楼兰到底是为什么要收下三人,教授舞蹈。
“你又是为什么而死,又为什么在这里徘徊,跟他一样困锁于此,不得超生?”
楼兰一怔,随后微微一笑,带着些许遗憾,又带着点点甜蜜:“我啊,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这双红舞鞋原本应该是我穿上的。它被人送来,原本的目标就是我。”
“这是我曾经的师姐送的。我们俩人都是学舞蹈的,那年冬天,有一个国外进修的名额。这个名额十分难得,被选拔出来的那个幸运儿将会在英国得到数十位大师的指点,我和师姐都想去。”
……………………
十点半了,于丹丹坐起身来,裹着被子喊着陆邵丹:“邵丹,阿青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们都大三了,查寝的人十分松懈。更何况今天大雪,大家都想坐在暖融融的屋里边,没谁会在这种时候出去。
眼见着何青拿个手机拿了这么久,于丹丹心里止不住的担心。
陆邵丹:……
陆邵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放心,以阿青的身手,真要碰到什么事,还不一定是谁倒霉呢。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肯定是你那位楼兰老师现在正在编舞,阿青一时沉迷,所以忘了时间。”
“那,那电话怎么也没人接呢?!”
陆邵丹连忙接上话茬:“你想啊,编舞的时候不得放音乐吗?肯定她没听到。别急,我们先耐心等着吧,真要是时间久了还没回来,我再去找宿管老师。”
窗外风雪沉沉,宿舍里暖气供应着,十分舒服,于丹丹拥着被子,最后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她闷闷地倒头睡下,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邵丹,我总觉得从这学期开始,你和阿青之间好像有了什么秘密不能对我说。帝都也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迟钝的女孩终于在此刻开始正视起身边朋友的不对劲来,但是一想到她们两人之间有了小秘密,于丹丹就觉得满心失落。
她却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几句抱怨,直把陆邵丹惊出一身冷汗来,半响,她才偷偷的长舒一口气。
虽然没有打算永远瞒着她,但这种事,还是主动坦白比较好吧,真要是让于丹丹这么粗心的人都发现了,那证明事情肯定已经到了难以弥补的地步了。
陆邵丹此刻开始在心里狂扎小人:混蛋阿青!自己不收尾,让我来整这烂摊子,如今连丹丹都看出不对劲儿了,万一,万一她觉得被忽视了,委屈哭了,那可怎么办呢?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