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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问,深知何青本领非同一般的陆明霞也赶紧扭过头来,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她,包括不明所以的彭家两兄弟,看到妻子(嫂子)这副模样,也不由把目光移了过来。
何青干干笑道:“没,放心,不是你们夫妻的事。只是,彭教授说的女生,是白语春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彭文如同被人打了七寸,慌忙跳脚欲盖弥彰:“什,什么白语春,我不认识!”
刚说完,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叫我教授……你是明大的?”
直到这时,陆明霞才有机会给二人介绍:“彭文,这是何青,我的救命恩人,她也是你们明大的高材生呢。说不定以后读研的时候,你还有机会做她的老师呢。”
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她也是好心,想要拉近彭家和何青的关系。谁知道彭文这二傻子,半点不接人家递的梯子,反而在一瞬间的慌乱后,立刻又严肃的一口回绝:“不可能!”
他说完,感觉强调的还不够彻底,又加了一句:“你不要妄想了,我的学生,只有白语春一个,别人都不行!”
何青:……
这位大哥,你还记得刚刚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认识白语春吗?
彭文这话一说,他亲哥彭元首先就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陆明霞在一旁捂嘴,笑得花枝乱颤。
还是陆邵丹最淡定,她跟彭文不熟,因此并没有戳人家伤口,反而问道:“怎么了?白语春果然有问题吗?”
何青点点头:“邵丹,你真是慧眼如炬,果然被你猜中了。”
何青最开始的异常,还是陆邵丹提醒的呢。当局者迷,有时候,在这方面的敏锐度,她的确是略逊一筹。
陆明霞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追问:“怎么,这位……白语春,有问题吗?跟我一样?”
何青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问题,但不一样,并不会害人性命。”
她转头看着一脸懵的彭文,说道:“彭教授,白语春她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见彭文慌张的又要摇头,何青立刻解释说:“您放心,我认识她。而且,白语春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什么原因我也知道,我之所以问这个,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我相信,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也许,我可以帮忙。”
彭文百思不得其解:“她如今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每天学业恍恍惚惚,专业水平更是一落千丈……除了少女心思浮动之外,我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了。不过……算了,你有办法的话,还是试试吧。”
最后,他还不忘警惕的追加一句:“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背后说她的坏话,不然,无论你在哪里说她,我都不会承认的!”
何青:……来人,把这个二货给朕拖下去!
白语春虽然对何青避之不见,可是面对自己相中人物的邀约,还是很积极的。挂了彭文的电话,她对着镜子,笑得自信又得意。
她是真的不一样了。
何青清醒的意识到,对面那个走路娉娉婷婷风拂杨柳般行走的女孩,就是那个记忆中一板一眼又雷厉风行的白语春了。
借着彭文的电话,她们一行人在茶馆坐好,都想趁机见识一下何青的不一般。为此,这间小小茶馆的二楼都被包下了。
彭文对何青的安排不明所以,不过,他尽管情商低,智商却是没问题的,何青一开口安排,他就知道白语春的事可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果然,此时看着白语春远远走来的身影,他目瞪口呆。
半响,看着那个细伶伶的腰肢来来回回幅度轻微的摇摆着,他后退一步,喃喃道:“……白语春走路的姿势,从来都不是这样子的……”
对,白语春是个万事讲究一板一眼的女孩,这个行为准则,不光刻进了她的处事方式,还有她下意识的动作和没有所说的话语。
可如今这个,连走路都要打摆子的女人,真的是他曾经的得意弟子白语春吗?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语春,看她的头发,她侧脸微微一笑时的感觉,还有坐下来如同仕女一般大气秀美的气场……
白语春看着彭文的表现,饱满的唇珠像两旁微微舒展,在白净的脸颊上漾出两朵浅浅的笑涡。
“彭老师,你找我来,就为了看看我吗?”
白语春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白净的手背支撑着下巴,连指头舒展的线条都无比动人。
然而彭元却觉得恐惧。
他的学生,从来坐的端端正正,尤其喝茶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一副不端庄的姿态。
所以,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十五章
听到何青的解释,彭泽真是哭笑不得。
本以为藏风聚气是个好词,没想到,这好词到了玄术师嘴里,竟然也有了别样的意味。
藏风聚气,藏的是阴风,聚的,竟然是阴气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难不成,就因为这藏风聚气的设计,里头那个作恶的鬼怪,才被吸引过来了?”
这个……
何青犹豫了一下:“怎么解释呢?”
她整理一下语言,开始仔细描述着这里头的关系。
“其实不关风水师的事,他的出发点很好,你这鬼屋想要布置的恐怖又吓人,又是以盈利为目的,单纯靠外头的声光特效,总会欠缺点什么的,再怎么设计,也不过泯然众人矣。”
这话倒是真的。
假的就是假的,在这个公园都能设鬼屋的时代,想要脱颖而出,想要让人印象深刻,难免要想些别的方法。
何青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将墙边勾住自己衣服的白骨手指头拿掉,对彭泽说道:“不信的话,你回头翻翻昨天的评论,大家对这鬼屋,都是十分惊叹的。它能激起人的恐惧之心,偏偏又掌握在可控的范围内,让进过一趟的人,印象十分深刻,之后只要在想起恐怖类游戏,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里……”
“这样一个时常都能被人提起的游乐园,还愁口碑起不来,将来不火吗?这一切,都是因为这里聚了大量的阴气。”
这里头的道道,彭泽比何青更清楚些,但两人看待事物的方向不同,多听她一些话,自己也能知道些关于玄术师的看法。
“……因此,当初设计时,这个藏风聚气的设定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也没什么问题。”
何青最后得出结论,虽然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不过,你要知道,世界上所有事,没有人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没差错。这里是块好地方,阴气多多少少也聚集了一点,为了能够达成效果,又不对人产生影响。”
“可偏偏不知为何,吸引了这样一个鬼魂,那就是其中不可控的因素了。”
她叹口气:“有它在,周围的阴气会越聚越多,越聚越多,渐渐就不可控制了。”
她看着彭元:“昨天我之所以跟你这里的员工搭上话,就是因为他身上的阴气,已经重到一定程度了。”
“一般员工……他们身体没事吧,还是就他一个有问题吗?还是别的员工也……”
彭泽连忙追问。
何青安慰道:“只他一个人,身上的阴气最重,大约是个人磁场问题吧。其他员工……我这两天所见到的鬼屋的员工,虽然身上阴气有一点,但平日里多晒晒太阳,或者什么也不干,等我的荡涤阴气后慢慢走上正轨,自然就会消散的。”
彭泽放下心来除了那个鬼魂外,别的都没什么影响,那就好,那就好。
他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彭泽这个老板还是非常细致的,他今天自己一人陪着何青三人过来,因为没法带着员工,所以自己先做了功课。对里边的路线还有电源开关等等,都摸得一清二楚。何青三人刚一进入4号洞口,他就啪的一声将灯光打开。
这次,可不是旁边用来营造氛围的幽幽绿灯了,而是镶嵌的十分隐蔽的白色光源。
开了灯,整条路似乎都被照亮了。
现场这么多人在,似乎大家的胆气都增了不少。
于丹丹漫不经心的踢了踢脚下那半边头盖骨。
“这些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呀?”
彭泽一愣。
他是大老板,只需要掌握大方向就可以,这种东西的材质……他还真不清楚,此刻便只能苦笑摇头。
所幸于丹丹的好奇心虽然旺盛,却并不爱追根究底,只是随口一问,便放下去。
反而接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旁边的机关。
比如被伸缩杆操纵着的,冷不丁儿会弹出来的小丑娃娃。还有被风一吹便四处飘扬的仿佛女鬼的发丝……
最后,也是最具创意体现力,和最最惊险的一关。
当人的脚底踩中某个镶嵌在地面的按钮时,旁边会伸出一只骷髅手来,一把将人的脚扣住!
于丹丹甫一中招,立刻被吓了一跳。
她拍拍胸口,一边对着彭泽,嘴里不住的赞叹道:“您这鬼屋的创意真的好厉害,好像每条路都不太一样。”
彭泽点点头:“要创新啊。”
不过……
何青哭笑不得的看着于丹丹脚背上那个莹白色的骷髅手:“这么恐怖,万一就把人吓坏了。那可怎么办呀?”
彭泽有些尴尬的咳了咳:“我们在鬼屋修建时,请了几位心理咨询师来当顾问,专门衡量游客的心理界限。另外,鬼屋做的更吓人一些,也有利于我们的口碑塑造,无形中就是一份细水慢流的宣传。”
“好吧。”
于丹丹叹服的点点头,商人的头脑啊,难怪人家生意越做越大。
她昨天走过那么一条线,不正确来说,有意识的只有半条线,但已经让她印象深刻了。倘若不是出了那样的事,恐怕自己还会按捺不住,再带别人过来走一遍,毕竟担惊受怕的,不能只是自己一人啊……
于丹丹心头涌起这个念头,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才是这鬼屋惊吓的真正目的吧。真是无孔不入的商家手段。
她能想得到,何青和陆邵丹自然也能想到。
此刻,彭泽被三双眼睛盯着,眼睛里面充溢的敬佩源源不绝让这中年的男人,不由有些微的尴尬。
“怎么了?”他小声嘀咕道。
“没什么。”何青率先扭过头去。
昨天被陆邵丹批评不会做生意,当真批评得不冤。
何青一边向里走去,一边不停的观察着周围的路线,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三张黄纸飞快的折成三张小纸鹤,此刻被她排成一排放在手掌。
她鼓起腮帮,呼地一口气吹出,那小的可怜的三只纸鹤便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只稍微飞了几步路,就分别停留在于丹丹陆邵丹和彭泽的耳畔。
“待会儿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也不要怕。”
何青安慰道:“我在这纸鹤在上头附了灵力,可以保护你们。所以待会儿相互控制一下,尽量不要大声喊叫。”
第十章 尊严
对面的学生哪怕稚气未脱,也仍然在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抹妖冶的风情。
又或者,这个一颦一笑皆有深意的女孩,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学生?
彭文看着缓缓走来的白语春,目光是难掩的伤心。
据说情商低的人都拥有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彭文就是如此。
他虽然不能够欣赏白语春现在的美,却已经能足够感应到她的恐怖变化了。他凝视的目光太漫长,以至于连白语春都感受到他的眼神并没有她所想象的,男人能给与的迷恋、痴狂、与迫不及待。
反而是一波又一波如浪潮般的痛心!
她愣住了。
何青从隔断处绕出来,静悄悄坐在她的对面。
“夏姬,你还不打算离开吗?”
看到何青,夏姬的神色慌乱了一瞬。
她永远忘不掉何青冷冷说出“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这句话时的高高在上,仿佛自己在她眼中就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随心践踏,肆意剥离。
然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她的眼神倏忽变幻,何青还在组织语言,突然见对面的白语春匆匆忙忙离座,居然一把扑腾到何青面前的地上!
何青:……!!!
彭元:……!!!
我的学生不可能辣么没有骨气!这怎么就跪下了呢?
白语春的表情也凝滞了一瞬。
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膝盖会这么软,就因为有求于人,就可以随意下跪……
但她的神色在片刻的惊恐之后反而更坚定了。尊严只有在自己内心承认的时候才有价值,可如今,自己这种情况,如果何青不肯伸出援手的话,她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此时要尊严又有何用!
白语春豁得出去,也知道怎么对何青这样心软的人一击必中。旁边看着的彭文却表情痛苦,若非察觉出白语春的孤注一掷,他恐怕第一时间就要上去搀扶了!
即使再烂泥扶不上墙,那也是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啊!他自己怎么教育,那是自己的事,可如今看着她对别人这样折节,这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何青,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白语春双手紧紧拽着何青的胳膊,片刻也不肯放松。
何青连忙一把将她搀扶起来,她的力气奇大,稍微一只胳膊用力,白语春整个人都被提拉了起来。
当着屏风内外这么多人,何青此时半点主意都拿不出来,她急急忙忙追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白语春的脸色一阵惊惶,她咬咬牙,对何青狠下心来:“对不起,我知道我强人所难了,但没有办法了,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帮我解决我身上出现的,这种奇奇怪怪的变化,我知道,她怕你……帮帮我,告诉我,这身上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何青神色一变:“你……似乎对自己身上的异常有感觉……是吗?”
白语春回答得无比坚定:“是!”
她是一个永远走在别人前面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秉持着端端正正的思维,最大的梦想就是能靠自己的实力,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是,可是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莫名奇妙衣衫裸露,这十一月的天气,甚至都可以看到自己大半雪白的胸脯。还被自己敬重的导师狠狠推开,后背砸在墙上,冰冷又痛苦。
导师的眼中,气愤,失望,痛苦,怒火……不忍心,全部都被她收入眼底。
她不敢相信对方眼中这个狼狈的人就是自己。
眼见着彭教授怒火冲天又无比失望的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冲出去,白语春的心,如同坠入了深深的地狱,永世沉沦。
自己在老师眼里,恐怕已经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学生了吧。
可是,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明明,明明……明明在做什么?为什么脑子一片混沌?
白语春死死按住太阳穴,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许多莫名奇妙的片段最喜欢穿着端端正正深色曲裾的庶兄公子蛮,在桃林中那个高高在上的陈灵公,只会对她曲意调笑的孔宁,还有一个身材高壮,称自己为母的子南……
这一切的一切,陌生又熟悉,无一不让白语春惊恐万状。
她突然想起那天午后,一个相貌秀美的女孩过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