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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太铁口,张雪华不太相信
不过她仔细观察着自己的丈夫,发现说完话后,他的心绪不知偏转到哪里去了,此刻仿佛在走神。
而正在她准备问话的时候,宁宗晋开了口。
“你还记得我有个姐姐吗?”
什么?
张雪华一愣,半响,她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没结婚就夭折了的姐姐吗?我记得是叫宁,宁卫兰是不是?”
宁宗晋叹了口气。
“其实她不是没结婚就夭折了,只是当时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那样好的条件,那样好的家世,却偏偏看中了一个村镇里的无赖地痞。在家里又是绝食又是自尽,闹腾了整整两年多。这才如愿以偿的逃了出来,跟那人结了婚。”
“啊?!”
这下子,张雪华也目瞪口呆。
他们这种家世出身的,哪个不是锦衣玉食长大?就算年少轻狂不懂事,喜欢上家世普通的人,但那普通人多少也得有点能入眼的本事吧。没听说哪家的大家小姐最后会喜欢上一个地痞流氓啊!
自己的老公自己知道,他没什么大志向,多年都在宗教局上班,现在脾性早已经陶冶得十分深沉又平缓了,此刻他能一脸嫌恶的开口说是地痞流氓,那人的行事,必定远比地痞流氓更甚。
宁宗晋的神色开始有点恍惚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嫁给那人后,为他做牛做马,饱饭都吃不得一顿,最后怀孕的时候,那个地痞无赖在外面又找了个寡妇。她最后……”
宁宗晋说到这里,声音也有些涩然,又有些恨其不争:“她最后,是挺着大肚子,自己从桥上翻下来自杀的。”
“啊!”
这个消息,听起来也是十分震撼。
张雪华呆愣着,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宁宗晋的话虽然三言两语带过宁卫兰的一生,但是敏锐如她,已经听出了丈夫口中,还藏着些其他没有说出的事情来。
“只是,”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不解地问道:“你姐姐宁卫兰,似乎听说年轻时也是十分出众的人物,若说喜欢上一个平头百姓,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咱们也可以接受。可是一个在她孕期就去另找他人,连饱饭也吃不得一顿的地痞流氓,再怎么着,她应该也不会跟他有共同语言吧!甚至不惜在家闹了两年,都非要嫁给她,这肯定不正常,你没有查过这其中的事吗?”
“就因为查过,所以我才更加不解。”
宁宗晋拧起了眉头:“我记忆中,姐姐是个十分骄傲的人。她和那个地痞在那之前,其实就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一句。”
“然而等她回到家时,却莫名其妙的就一口咬死要嫁给他,全无之前的睿智与理性。而那个地痞,我们也不是没有想办法处理过,可偏偏每次一出手,她就要死要活……”
明明那时候她已经被关了起来,没有半点消息渠道,可一旦那个地痞出了事,她却立刻就能知道。
“……这种敏锐的察觉能力,简直太不寻常了。”
“那个地痞虽然样貌猥琐,十分不济。却偏偏最能讨女人欢心,前前后后找的几个女人,个个都样貌出众。甚至,连他做局仙人跳,她们都心甘情愿的当诱饵……”
他和张雪华坐在床上静静对视,眼底燃烧着熊熊的火光:“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难不成,真有些我不知道的手段吗?”
就像那位何天师。
第九章 手术
鞠萌萌一直到被推上手术床的时候还在不停的对医护人员说道:“我不要在这里……我不做手术了……你们医院里有鬼,有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脸色煞白,明显是被吓得不轻,而医生则爱怜地看着他,侧头认真的征询着梁州先的意见。
“不如,咱们手术之前,再去做个脑部ct?”
手术都到这种关头了,哪里还能说不做呢!医院现在也不是说病了就能住进来的。
梁州先咬咬牙:“不管他,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医生,拜托你了。”
而同病房的王大海,此刻已经打电话跟自己家里人撒泼打滚,死活闹着要回去。但无奈他前科太多,所有科学的非科学的理由都被他用了个遍,此刻一句轻飘飘的医院里有鬼,家人就如何都不信,反而狠狠训斥他一顿,让他安生在那里休养。
这一瞬间的悲凉,说实话没人信的感觉,让男孩坐在那里几乎就要哭出来。
被昨天夜里的事情吓到,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梁州先连忙站到院子里,决定再补一补阳气。
他心知鞠萌萌才做完手术,医院绝不可能在此刻让二人出院的。而且莫名其妙阑尾炎就转院的话,这手续都是大问题。他们也只能在这里慢慢休养,直到医生批准出院。
这种情况下,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一些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
梁州先顶着过往行人奇怪的目光,呆在大太阳底下摆弄着手机,在网上搜了一大堆关于克制鬼魂的办法,中西都有,十分齐全。
他研究了一下,似乎不太难买,于是麻溜的跑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一口气拎了好几个严严实实的包裹,分外艰难。
不说在外头瞎子算命摊里求来的朱砂黄符,包括不甚有关联的大蒜银叉,还有古董摊上人家极力推荐的“照妖镜”……种种东西,不一而足。
甚至在他从背包里把三个桃木手串掏出来时,最后包裹里的那一只肥嘟嘟胖乎乎的大公鸡,可把王大海惊讶坏了,根本不知道这活的,他是怎么偷渡进来的。
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的把东西全部都塞到了指定的位置。
王大海轻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枕头边藏一半留一半的黄符,再踢了踢地上那只圆滚滚的,被绑着双腿的大公鸡,再一看它尖尖的喙,居然也被缠上了胶带。
就说它怎么不叫呢?
他嘀嘀咕咕。
“梁哥,你准备的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有的吧。”
梁州先也不是很确定:“其实我听说黑狗血才最管用,可是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卖的呀!然后人家又说公鸡叫,鬼魂也怕,所以就去菜市场买了这个。”
他看了看老实无比的大公鸡,犹豫的回问王大海:“你觉得……它能行吗?”
“可,可是……”
男孩结结巴巴地说道:“那种大公鸡不是说的农村的土鸡吗?冠子高高的,尾巴也高高的,浑身毛色鲜亮,羽毛油光发亮,腿瘦瘦的那种……”你这肉鸡,能有用吗?
梁州先郁闷道:“我倒是想买呢,可那样的土鸡现在卖的最贵,去菜市场转了一圈,根本都没买着。一问人家,都说那种土鸡到市场就被人家带走了,我去的晚,根本没机会。”
他想了想,最后不怎么确定的说道:“都是鸡,就算这个跟土鸡不一样,那应该也差不多吧!”
“也是哦……”
王大海不怎么坚定的讷讷应和了两声,接着说道:“那你把它绳子解了吧,嘴上也不用缠,我姥姥养过这个,这种鸡最懒了,你走到跟前捉它,它都懒得跑。它脑子有点问题。”
“真的?”
梁州先先怀疑的看着他:“你可别坑我啊,对鸡种族歧视,也是要不得的。”
话这么说,他手上却还是麻利地解了绳子,果然,这鸡就是懒,被松了腿脚之后,也不活动活动,直接就地一匍匐,立刻呆呆蹲坐在那里,动都不带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怎么有信心的将那个鸡又重新塞到床底下了。
自带的床单长长垂在地面上,掩盖了病床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只鸡果然就像男孩所说的,老实的不得了,一整天就蹲在床底下没挪窝。看来的确是从小养在鸡笼里的那种肉鸡。
梁州先心头愤愤:就这德行,卖鸡的还跟我说,虽然是品种鸡,但从小也是在地里放养长大的,吃的什么纯天然……
鞠萌萌才作罢手术,在床上平卧,几个小时之后才被允许半躺,身上不是很舒服,人也蔫蔫儿的,没多久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梁州先和那王大海,此刻大眼瞪小眼,今晚,可都不敢再睡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鞠萌萌在床上轻微地打着小呼噜,梁州先和王大海则彻夜开着灯,不敢有丝毫合眼的机会。
眼看着已经快要到凌晨了,他警惕地对王大海说道:“注意着,如果外头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那东西就要来了。昨晚我就感觉到外面特别安静,接着就人事不醒了。”
王大海静静听他说完,接着,这才颤抖着嗓子说道:“梁哥啊,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就很安静?”
梁州先浑身一抖。
接着,他就看到一只乌黑的,仿佛小孩一般的手爪,伸向了床上的鞠萌萌。
惊慌失措下,他瞬间忘记了害怕,赶紧闭着眼睛大喊一声:“别动我弟弟!他刚做完手术!”
话一说完,整个人就僵了。
而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串如同孩童一般的天真笑声。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浑身黑黢黢的,长着长长的耳朵的小孩子,身材干瘦,眼睛赤红。
再看对面的王大海,此刻已经傻了,只顾瑟瑟缩在床畔发着抖,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梁州先深吸一口气,勉强镇静下来,想起自己还有个秘密武器呢!
他另一只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悄悄一松,便有淡黄色的小米粒扑簌簌掉了下去。
“咕!”
从床底下,传出一个小小的声音来。
第十四章 你的甜甜
“你你你,你等等。”
周昊然一脸崩溃的看着何青手上的那个河蚌,眼神不经意间瞟到那条黑褐色的蚂蝗,立刻如同被刺瞎了一般,狠狠扭过头去。
他侧头指着河蚌里的蚂蝗,不可置信的问道:“它,它就是甜甜?!”
“就是那位甜甜?!!”
连续问了两遍,得到何青的肯定回答后,他此刻一脸崩溃,实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可,可可……”
他犹豫着,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会是甜甜呢?这是现实,不是玄幻小说……甜甜明明是个女孩子啊,怎么会……
各方疑问参杂,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何青瞪着他:“你又不结巴,干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小心今天咱们聊完之后,你改不回来,明天就口齿不清楚了。”
周昊然想到那种场景,这才勉强止住了话头。
然而虽然何青的说法很不可思议,但不知怎么的,看着她的表情,周昊然就不由自主的选择了相信,并且是深信无疑的那种。
他拿出手机,迅速的拨通了沐寒墨的电话。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男生宿舍里,沐寒墨放在床畔的电话一直小幅度的震动着,还带出了清脆的铃声。然而他本人却只是躺在床上,狠狠皱了皱眉头,又转身睡了过去,根本半点没有清醒。
陈诚被电话声干扰得不厌其烦,扭头看了一眼他,这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沐寒墨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了。
铃声还在锲而不舍的响着,他想了想,看着屏幕上那硕大的“周昊然”三个字,还是伸手接通了电话。
“沐寒墨,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周昊然的声音说不出是惊慌,还是松了口气。
“耗子,怎么回事儿?”
陈诚不解的问道。
他看了一眼床上一脸苍白的人,对电话那头说着:“沐寒墨现在还睡着呢,死沉死沉的。”
手机还开着免提,何青听到陈诚的话,眉头一皱,当机立断对周昊然说道:“把他叫醒。”
不能这样睡下去,他还没有和甜甜完全断绝关系,精气又不是自然流失的,此时在睡梦中,状态只会越来越差,根本起不到修养的作用。
周昊然看着何青,最后一狠心,咬咬牙道:“你们帮个忙,把他弄醒,然后带到宿舍楼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此刻几人所处的位置恰巧在一棵树后面,接近小树林的范围,并没有多少人在,还算比较安静。
“……带到小树林边上来,我和陆邵丹她们在一起。”
陆邵丹?冰山女神?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陈诚满心不解,然而听到周昊然语气中的严肃与认真,还是挠了挠头,招呼张旭道:“耗子让我们把沐寒墨带到楼下去,咱们一起吧!”
说着,他看着床上脸色惨白,一脸憔悴的沐寒墨,还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
“寒墨,醒醒,快醒醒,别睡了!”
“快起来,别睡了!”
“……怎么回事?”
他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可着实不小,然而沐寒墨却依旧沉沉睡着,半点不知道醒。
最后还是张旭看不过去,下狠手掐了一下他的人中,这才终于把这疑似吸毒的人给叫醒。
沐寒墨沉沉的从睡眠中被强制叫醒,眼皮还没睁开呢,就已经被陈诚和张旭两人架着肩膀,慢慢带下了楼。
直到外头的冷风一吹,他才猛然清醒过来,问道:“干什么?咋不跟我说一声了,衣服都没穿,冻死我了。”
宿舍里有暖气,穿毛衣自然是不怕的,可出到外面来,还不穿袄,那就是冻人了。
张旭随手把左手拎着的那个棉袄扔给他:“带着呢带着呢,耗子让我们把你带下来,说是有事,听他的语气,还挺严肃的。”
“什么事?
“不知道!”
说到这里,陈诚有些不好意思:“我猜,可能跟你养的那个河蚌有关系吧。你哪儿找来那么漂亮一个河蚌,看起来跟假的一样?”
“我的河蚌……”
沐寒墨心弦猛一拉紧,焦急的问道:“我的河蚌怎么了?”
陈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你睡觉的时候,耗子把那个河蚌提下去,说是有事儿。我猜,会不会是那个河蚌有什么不妥当?比如有辐射呀,或者有毒什么的,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瘦的一把掐。”
他一番好意,谁知话还没说完,沐寒墨却立刻反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急声问道:“我的河蚌怎么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他又急又气:“那是我的东西,没经过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
张旭见势不对,赶紧开口道:“我知道我知道,可你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不对头的。耗子的为人挺可靠的,不会随便乱动你的宠物的。如果他真要动,肯定也是有不得不做的原因……看到了,他们在那儿!”
说着,立刻反手拽着沐寒墨,一路走向了小树林。
而一看到周昊然的脸,沐寒墨便立刻焦急地问道:“耗子,我的河蚌呢?”
他刚说完,便看到了何青手里拿着的那个熟悉的东西。
这下子,简直肝胆欲裂!
他立刻惊叫一声:“甜我的河蚌?!!”
若不是此刻陈诚还紧拽着他的胳膊,估计早就已经扑上去了。
他瞪着何青,眼神愤怒无比:“你对她做了什么?”
再看看已经打开的蚌壳,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贝类是不能这样打开的,你不知道吗?我,我都没舍得强行打开过它!”
然而话刚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