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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西丝,工作告一段落以后到维也纳来吧?”
「谢谢,我会考虑。」
莱恩轻叹,似乎是不晓得怎么应对。“我只是……有点不能适应……”,洛基断断续续听见”……接受……成年……”这样的片段。
「可以了,我不想提这个。」拉克西丝跪坐在榻榻米上,平静地看着屏幕说完,换她叹气。「我的确知道,与你无关。」
“好好保重。”
「再见。」
她按掉屏幕,背对洛基说了句:「自己点晚餐。」然后默不作声进了卧室。
两小时后,出于某种奇怪的内心鼓动,洛基走进房里却看不到人,第一个反应是打开落地窗,本来想往外看,但要是她跳了自己大概不会站在这里。然后他发现四周有点点虚影正在飘荡,顺着上方抬头;洛基眼里映出漫天飘舞的粉红飞絮,因风扬起的花瓣,薄透好似蝉翼,落下的同时却也转瞬即逝。
「拉克西丝--」他无意识地就喊出口,没有马上得到响应,而是过一会儿才听见衣服摩擦的声响,以及细碎的脚步声;拉克西丝停在楼顶边缘,低头看向他。
洛基不喜欢这种必须仰视对方的角度,但他注意到拉克西丝的面容不对劲,就像少了一层雾霭,模样比平常清楚多了。发现洛基的疑惑,她嘴角微弯,指着墙边的木栈板说:「上来看看。」
顶楼不知何时出现了这样的东西。那是一棵巨大的树,暗紫色树皮上斑驳的浅色纹路十分美丽,壮实的枝干向四周平均展延,姿态稳定而和谐,原本柔弱的粉色小花在其上大片恣意盛放,看起来反而冶艳至极--犹如一树花火。
洛基长在阿斯嘉,又历经险境;见过不少恢弘壮丽、或是晦暗鄙陋的景象,倒是没有遇过反差这么明显的人工幻景,像是华丽陷阱里的诱饵、灰烬里点了把妖娆的火焰。
拉克西丝躺回树干的根部附近,仰头看着满天吹雪,一边对他说:「这是樱树,不是结樱桃的那种。」
「我没瞎。」洛基没好气地回道:「妳躲在这里哭?」
「哦、这也被你看出来?看来我的法术学得不够好。」
很能转移话题,我鬼扯的妳也瞎回?洛基看出她根本心不在焉。「我目前还看不出来的是妳的底线。」
拉克西丝笑道:「有很多,我不是擅长忍耐的个性。」
「我以为性别是妳的心病。」洛基坦诚以告,他利用那名男学生试图诱使拉克西丝产生愤怒与紊乱,但离他希望的效果似乎有点差距。
「不对,性别只是我混乱的青春期回忆之一。」拉克西丝盘腿坐起,伸手接着虚幻的落英。「我在告白对象面前没办法控制能力,变成男生了。虽然对方同样是非人,但是这个突发状况让他吓一跳,想当然初恋就完了。」
那不是混乱是悲惨。洛基除了“真是糟糕”以外没有其他感想。
「你没放弃从我身上下手解开双枷啊?」拉克西丝支肘撑着下颚,语带好奇地问。
「当然,把事情变复杂也是我的长才跟目的。」洛基背着手踱步过去。
「不是要统治地球吗?」
他的表情一变,想起被索尔绑回阿斯嘉时和奥丁的对话。「那是其一。」
「除此之外?」拉克西丝突然更想了解这个人的本意究竟是什么,但她此时并未得到答复。
洛基伸手触及看似粗糙实则柔韧的树干表皮,十分讶异这场幻术的真实感,因此他对拉克西丝的看法又增加了一项:看似简单,却不好动摇;原则混乱、但是难以突破。不过他并不是容易放弃欲望、轻易服输的人。「我迟早会找到妳的底线加以摧毁。」说着,嘴角勾起挑衅的笑意。
这次拉克西丝只是挑眉,歪头好像思索了一会儿。「好吧,或许你的压力不小,想出去夜游吗?」双手一挥,拉克西丝将樱树的幻影解除,空荡的楼顶顿时只剩寒风刮过,他们站立的位置就是卧室的天窗。
洛基对她再次转移话题不置可否,但是半玻У难劾锟闯龊傻囊馑迹浮印顾屯烦ネ庠悸怨兰屏耸帧!�29楼?」
「你没有惧高症吧?放心,你要是挂了我也不会幸免,而我目前没有自杀的想法。」
「什么?」惧高症是什么?
拉克西丝见他没有反应,放心地扯过他的手臂,大叫一声就从阳台一跃而出。「Jump!」
作者有话要说: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全忘掉……嘛、虽然这里是跳回地表啦……
☆、命运偶尔也会歪腰
卧槽、卧槽!……这是当下洛基心里的直觉具现化翻译后的字眼。就算不考虑高度也给人时间作一下心理缓冲吧?!他从彩虹桥掉下深渊时也没这么突然啊!
还好拉克西丝只是找刺激不是找死,应该还施了法术让他们在半空减速;刺骨的十二月寒风打在脸上,其实非常痛,但是洛基看见她一直咧嘴笑着,本想大叫一声“疯子!”,却发现前襟后领给人抓住,他一开口让风灌进喉咙,用反话来说--简直像放弃治疗、爽得不能再爽了。他安慰自己,起码拉克西丝抓得很牢,他确实体验到在严冬玩重力加速度的快感。
终于,他们跳过高低起伏的楼顶,和一小片干枯稀疏的落叶林,最后足尖轻点在某个建筑物上方,透过天窗可以看见下方的室内陈列。
「这哪?」洛基狐疑地看着这栋相当有年代感的古朴建筑。
「哦?博物馆。」拉克西丝说道;「或是你想去夜店?」
刚刚从近两百米高跳下来的肉身神明表示自己暂时没有意愿。
然后拉克西丝放开他,双手抓起附近的电气管线,开始处理保全问题。「反正都来了,就当打发时间也好。」
拉克西丝不晓得用了什么方法让保全系统暂时瘫痪,还用发夹打开天窗。进入室内以后,是一个小型热带温室,拉克西丝走去墙角拍拍木头娃娃装饰品,然后领着洛基往其他展览室走。她十分熟悉警卫巡逻点,路上还用了法术遮断监视器;动作轻车熟路,洛基没有疑问她一定常这么干。
「哦唷,」她看到展室前的宣传海报快步走过去,标题是“青少年的东西方神话讲座”,一边画着水墨笔调的九尾狐,一边是维京形象的雷神。「画得不错。」
洛基嗤之以鼻,没想拉克西丝天真无邪地对着他发问:「对了,我想问……你变过马吗?」她其实有点真相考究的精神。
忍着即将涌上的杀意,洛基回答:「……我骑过马。」
拉克西丝用更加正派的态度问道:「那你被马……呃、你眼神好恐怖。」
「妳再提一次这无稽的故事,我就去按警铃!」被这矮子气得,他现在完全恢复正常了!
靠!「你赢。」拉克西丝又偷偷瞄了他一眼,说道:「那……可以问未来女神是不是挥着槌子的黑发萝莉吗?」
……气结。「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尽管陪跳了一回楼,拉克西丝对他依然是一种任性而不随便的态度。不炸毛的时候非常大方随便,但这也表示那些事情她不上心、或是不会长时间关注,因此洛基无从扰乱她的意志;而他目前并未发现足以成为弱点的部分,只能继续思量如何反戈一击取回能力。
洛基不信所有事情她都能置身事外。
拉克西丝的住处有面墙被装潢成顶天的书架,然而有三分之一是漫画书,另三分之一是硬壳精装本心理学与哲学还有双语字典,剩下的则是墨水手写的线装书;拉克西丝表示除了漫画以外都是她家亲戚的,洛基一点都不意外。
大概是晓得家里的书就这么多,拉克西丝也很随和地让他从图书馆搬书回来,但是--「化学的浪漫:炼金术?……我先说明你敢在这边炼制毒品我直接踹你去见福瑞然后辞职不干。」
「好主意,我会考虑。」洛基眼都没抬地回他。
「说起来,你滑平板感觉比翻书上手,阿斯嘉不用纸本阅读吗?」
洛基从书页的内容中停顿一下,其实他应该是对阿斯嘉的典籍最为了解的人之一。因为风气使然,多数人藉由操作脑波仪器的方式获取知识,大部分还都是武器原理、图解搏击……这样的类别;会像他把魔法、科技、工艺等跨领域数据流览过的,他相信在阿斯嘉里罕有。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没……错?」句末的疑惑源自一身男子模样的拉克。「你(脑袋又)有事?」
「哈哈……相亲。」拉克还换上枣红色的歌德风中性西服,走的是十九世纪贵族路线。
洛基认为这笑话只能得零分。
拉克径自走到80吋屏幕前,开始视讯联机。「有人闲到发慌恶作剧,我陪玩的。」
一名年约三十,但吨位约是年龄三倍的魁梧男性出现在屏幕上,由于体格限制,衬衫在他身上十分紧绷,让拉克想起某种红烧料理。此君虽称不上英俊倜傥,但还算是仪表堂堂。接下来他们开始自我介绍、交谈;过了漫长的十五分钟,等到拉克说明自己的内分泌宿疾后,突然男子往旁边喊了一声:“妈!他们讹诈妳!这家伙是阴阳人!”
洛基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差点一口水呛死,他看到拉克在忍笑,突然想把这出悲喜剧闹大一点,所以他起身走过去,无视拉克讶异的表情将他搂住。
一个打扮端庄的贵妇人出现,瞧见拉克的平胸,大叫:“唉唷真的吗宝贝儿?!妈立刻去找你大姑表哥岳父的三姨太她女儿问个仔细!怎能让你不开心呢?!咦?先生你谁啊……啊、啊啊!!”
那位伯母句末之所以尖叫,是被洛基自作主张的借位亲吻吓的。拉克只来得及感觉他低头的鼻息和接近时身上清冷的松木味,温度略低的唇就点在自己嘴角。没多久,他把拉克背对屏幕压在自己胸前,情绪很诚恳到位地放话:「很遗憾他已经有主了,对于占用两位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时间,我们完全不觉得抱歉。」
“呀啊--塞弗家家门不幸啊--!”妇人喊叫着把画面切断了,连声再见都没有。
「……哇……」拉克转头看着黑屏的屏幕,微张着嘴却想不到要说什么。
「别陶醉到误会了,我只是看他太极品,一时兴起作弄他。」洛基边说边松手让他站定。
「怎么说?」拉克问道。
洛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怎么会觉得他极品?」
「大概是从他说他的人生充满了“皱褶”那边。」纨裤、妈宝、寡断……不是极品是什么?
拉克想了一下,回道:「……先不管你什么时候学了我惯用的语言,我肯定他刚说的是“挫折”。」
洛基今天第二次顿住,他别过头,故意忽略拉克的前一句话。「--这是相当高级的假借隐喻语法,你一个母语字典都不看的矮子不懂很正常。」
「哈哈哈……」
洛基瞥一眼那个竟然没有感到羞涩的矮子,清脆恣意的笑声一直在他耳边反复响起,真是相当烦人。
年节也是烦人的事物,这表示会有眼花撩乱的低俗节庆装饰品,而且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值得高兴或庆祝的日子--也许阿斯嘉覆灭之日除外。
拉克西丝同样对圣诞节无感,不过她意思意思送了礼物--各大品牌服饰目录一迭,「随便挑,」她对洛基说:「我付钱。」
洛基想着这话不太适合一个小女生说,虽然他后来坚持这就算是拉克西丝先告白了。但他此刻仍感觉自己像被包……啧!「看来妳当狱卒的收入不错。」
「好说,找人山寨一下没有多难。」她让洛基自己翻阅,然后回头说道:「过几天我在市区酒店有聚会,所以请你一起过去。」
洛基被勾起一些回话的兴趣。「又相亲?」
「是联谊,跨年联谊。我是这地区的塞弗家代表。」
洛基几乎可以预见会是多荒谬无聊的场面了,虽然他看假期中的拉克西丝对这件事也不怎么上心,因为她一放假就没日没夜在视听室里打电动;还为此转化男身,表示男性的体质比较不容易留下黑眼圈。
混乱之神表示无法理解这种作为。
几天后,直到临出门前几小时,一身黑长T的拉克才刚睡醒,看起来又是电动打通宵,「你打算这样出门?」他问道。
洛基只是随意穿着一件杏色线衫、深灰色休闲裤;头也没抬地边翻书边回了句:「我的美貌足以抬高衣服的价值。」
「……有道理。」这副颓靡又文青的模样再带把吉他就可以颠倒众生了。然后拉克把他晾在沙发上进了更衣室,半小时后,换人无言。
「……」这哪招?洛基看她用男性的模样进了更衣室,以女性的姿态出来;但重点不是性别而是装扮,她把自己弄成了双马尾、连身长洋装的清新淑女样。
由于前后形象差距略大,洛基突然好奇他们到底要去哪,尤其是见她在皮包里放了手指虎以后--那是干架的前奏吧?他阖上书,穿了外套。「我以为妳是说到酒店聚会。」
「防范未然,有些家伙会拖人下去疯。」她想了想,再放进一副手铐。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需要补充洛基与神马斯瓦迪尔法利(Svadilfari)之间的故事吗?很好,这边跳过(喂!)
很久以前看到胜文这句“我的人生充满了挫折”,底下推文写着“那我们都该去跳楼了”
曾经,最令人感动的三个字是“我爱你”,而今则是“尽量刷”。
☆、一嘴干一杯
洛基此时突然记起几次在阿斯嘉的庆功宴,狂欢后的现场其实跟战场相差无几,或许中庭的蝼蚁在这方面会比较收敛……?但事实证明这群人只是让战场增加了马戏团的属性,玩闹无极限。
首先是古怪的品味。他以为宴会应该在富丽堂皇的大厅,灯火灿亮、衣香鬓影、举杯换盏……没错,高级酒店会议厅装潢确实还可以,但是天花板被装饰了各色俗艳的霓虹灯管,以及镜面旋转彩球;再加上十几桌吆喝划拳的醉汉,背景音乐参杂了电音、古典,还有莫名其妙的方言……这难道是什么新型态精神折磨吗?
从其他酒店员工视而不见的态度看来,这块区域被下了强力的结界与术法。虽然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现场宾客,他们多半一看便知是非人、或是半人;有些保持人形,一部分则是露出些许禽兽特征,但共通点是他们的气息暧昧,既不属于光明也不完全黑暗。
然后拉克西丝表示要先拜会主人,领着洛基往里面走,洛基见她恭敬地叉手躬身,行礼丝毫不错,言辞中规中矩,门面撑得十分顺手自然。他正想着这家伙原来也挺能装,马上来了个人上前招呼他们。
「唷!拉克将(Lock chan),欢迎!这位新朋友好像没见过?」说话的是……一只孔雀。洛基想不到更中肯的形容,因为对方全身衣装都是宝蓝与翡翠色的几何花纹,头发挑染出荧光黄,整体造型非常混乱视线。
「克罗斯将(Close chan),好久不见,他是洛基。」拉克西丝回道。「来自阿斯嘉。」
「恶作剧之神?好名字,哎呀我就说应该找些北欧那里的朋友嘛--妳看看人家跟山羊多敢玩啊!噢你的发际线看起来好萌耶--哪、要开场了,我今天要上台主持,晚点聊啊!」然后他就像风一样地转身飘然离去。
「嗯……他是习惯性的话唠跟嘴贱。」拉克西丝绷不住脸色对他苦笑,洛基直到落坐都还对这个孔雀男抱持杀意。
再看看同桌的“人”,洛基觉得郁闷到几乎内伤。大大咧咧的拉克西丝竟然这么能装,偶尔和她隔壁的长腿正妹谈笑几句,然后仪态满分地安静用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