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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无法聚齐,自然也就无法与死者的亡魂对话。
他只得将仅有的一魂收了起来,转身出了水池。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刘山宗和薛雨烟都显得有些沮丧,而栾国钢还不知就里,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查出什么啦?”
杨树林无奈的叹了口气:“只知道死者遇害前被人侵犯过,目前还没有其他线索。”
栾国钢还没说话,一旁的卢雪峰已经炸了,指着杨树林的鼻子大骂:“你这是凭空诬陷好哇,连你们自己都没法自圆其说,还想诬陷我?”
杨树林懊恼的拍开他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卢雪峰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回身一把拉住服务员:“小萍你听着了吧,他刚才说死者被侵犯过?你记不记得他们之前那个法医说过,死者遇害前没发生过性行为?”
服务员用力点头,很是不屑的瞥着杨树林:“对,不光是我,咱们店里的人都听到了”
卢雪峰扭过头,狞笑着对杨树林吼道:“这可是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嘴巴,可不是我们说的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在我这儿装神弄鬼鼓捣了那么半天,就整出这么个结果?哈哈,真是有意思啊”
卢雪峰自认为抓住了杨树林的错失,跳着脚的狂喷,那德行,着实是吐沫星子四溅,就差没上去扇杨树林俩嘴巴了,刘山宗和栾国钢虽然看得非常恼火,可他们自知理亏,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薛雨烟看不过眼了,上前两步一把将卢雪峰推得打了个踉跄。
“现在调查结果还没正式确认,你最好别妄加猜测,再敢辱骂我们的人,就是阻挠执法,信不信我现在就逮捕你,先把你扔进看守所再说”
“好哇,你们警察真是了不起”
卢雪峰高声嚷嚷着,拉着服务员转身就走,同时气急败坏的叫嚷:“你们等着,别以为你们是县局的就了不起,老子市里都有人,我现在就去讨个说法,就不信治不了你们”
见他要去上告,栾国钢和薛雨烟不由得都露出了焦急之色,倒不是怕他真搬出什么高官显贵来,而是担心他们请杨树林使用非常手段来查案的事被上头知道。
这种事在县局里传开倒还不算什么,可要真让上边知道了,肯定会严厉惩处,甚至整个刑警大队都要受牵累,毕竟政府机构里是绝对容不下封建迷信思想的
两人急得火烧眉毛之际,却见杨树林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只不过,笑得很冷。直到二人快要走出门了,他才突然开口了。
“卢老板,我想请问你,你这店的三楼都装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卢雪峰和服务员的脚步同时一顿,身子僵在了原地。
迟了一下,卢雪峰才回过身来,强笑道:“楼上是泵房,咱这儿锅炉有点旧,得加泵往上抽水,抽了冷水再往回灌……嘿嘿,都是组装锅炉的师傅弄的,我也弄不明白。”
“泵房?呵呵,卢老板要是不介意,带我们上去看看怎么样?”
杨树林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朝他走去。
卢雪峰干笑着道:“还是不要了吧,里边太脏,全是些上了锈的铁家伙……”
看到卢雪峰闪烁其词的模样,谁还看不出他心虚?
栾国钢冷冷一笑,抢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没事,我们不怕脏,走吧卢老板”
被栾国钢这么一抓,卢雪峰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嘴上支支吾吾的还想找理由推拒,但身子却被栾国钢拖着,不由自主的往门外而去。
杨树林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走到门口却见那服务员还站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杨树林冲她一摆手:“你也跟着一起来”
服务员被吓得一颤,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上了楼。
众人很快到了三楼,三楼的空间相对狭窄,只有一条容二人并肩的走廊,走廊末端,现出一扇油漆斑驳的铁门,上边漆着锅炉重地严禁入内的字样,挂着一把足有巴掌大的挂锁,里边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息。
卢雪峰嬉皮笑脸,完全没了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们看,真是锅炉”
“开门”栾国钢沉声喝道。
“那个,钥匙没在我这儿。”
“你是等我们派人来开锁,还是你自己开?”
卢雪峰没了辙,只得让服务员拿来钥匙打开了铁门,开了灯。
铁门之内果然是个锅炉房似的所在,有几台水泵链接着粗大的水管,只不过此时水泵全都已经停了,旁边堆满了生了锈的管件,还有许多破烂的椅子柜子,看起来都是浴池淘汰下来的老旧用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古怪之处。
栾国钢看不出什么蹊跷,只得回头看向杨树林。
杨树林缓步走进房间,转了一圈,也的确看不出什么特别,但他心里清楚,这里一定有问题,否则卢雪峰也不会吓成那副德行了。
他沉吟了一下,上前合上了水泵的电闸。
电闸闪过一丝火花,紧接着三台水泵全都轰轰转动起来,数秒之后,水声响起,竟是从那堆积如山的破烂后方传来,听上去格外清晰。
“嗯?这是怎么回事?”杨树林回头看向卢雪峰,却见卢雪峰脸色煞白,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把这些东西搬开”杨树林指着破烂说道。
刘山宗和栾国钢也看出事有蹊跷,立马上前帮忙,几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在破烂堆中清出了一条小道,众人穿过垃圾堆,见后方竟然另有一番景象。
虽说只有一盏低瓦数白炽灯高挂棚顶,光线昏暗,但仍能看出垃圾堆后的空间极大,由一道锈蚀严重的铁丝栅栏隔开,可以看到铁丝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水池,三个水泵的出水口居然就在池边,正哗哗喷吐着污水。
难怪三楼的空间看起来比一二层小上那么多,原来不是建筑格局的问题,而是有这么大一片地方被有意藏了起来
杨树林抬脚将铁丝踹的崩开,走近一看,偌大的水泥池子里积满了厚厚的淤泥,臭气熏人,池子后方是一层层过滤,滤中夹着木炭,沙子等过滤物、只不过此时几乎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过滤后的水汇入一个大地漏之中不见了踪影。
看到这些,杨树林恍然大悟:“好一个洗浴城,原来用的居然是循环水”
卢雪峰两腿发软,面若死灰,嘴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嘎嘎声。
循环水就是将用过的洗澡水抽进过滤池,把其中的脏东西沉淀、过滤之后加上消毒剂、澄清剂之类掩盖气味,再重回锅炉加热当成清水使用。
如此一来倒是大大的节省了成本,过滤后的水看起来也与清水无异,可其中的有害物会越积越多,先不说成百上千人身上的洗下来的污垢、病菌,光是各种洗发水、浴液之类的混在一起就够呛了,有些人洗澡时甚至会直接小便,这些东西又岂是简单的过滤就能滤掉的?
杨树林倒还能忍得住恶心,毕竟他没来这里洗过澡,可跟过来的薛雨烟一听循环水三个字,胃里顿时就是一阵翻腾,再被池边的臭气一熏,顿时忍不住趴在池边哇哇狂呕起来
栾国钢此时已经怒了,一把揪住卢雪峰的衣领:“你怎么不咋呼了?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的吗?现在我怀疑,就是你这严重污染的洗澡水导致被害人病发而死,该死的,之前我怎么没想到是水的问题,你就等着把牢底做穿吧”
卢雪峰这下彻底软在了地上,而杨树林却对栾国钢的话不以为然。
循环水虽毒,但应该不至于让人直接死在当场,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正皱眉时,却听薛雨烟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们快来看,这里边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杨树林走到她边上俯身看向池中,只见池底泥浆翻涌,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一样,鬼眼之下,泥浆中竟溢出了缕缕褐红的死气。
杨树林神色微变,一把扯住还趴在池边的薛雨烟,将她抡得后跌:“有问题,快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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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先吃她()
杨树林这一抡力气颇大,将薛雨烟抡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忍不住痛呼出声。 :
可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听池中呼的一声闷响,一股褐红色泥浆冲天而起,直向棚顶扑去,泥浆冲起处,正是她刚刚趴伏之处,若是杨树林的动作再迟上一两秒,这东西肯定会直接扑在她脸上,后果着实难以想象。
薛雨烟不由得俏脸失色,一阵后怕。
而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了一跳,抬头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时,四周骤然黑了下来,原来那泥浆恰好扑在棚顶唯一的一盏白炽灯上,顿时遮住了光亮,若非后方泵房中还有微光透来,众人怕是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杨树林的第一反应,就是扭身擒住了卢雪峰。可还没来得及逼问他,就骇然听见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仰头看去,那遮蔽了白炽灯的泥浆竟然在棚顶涌动起来
白炽灯上包裹的东西稍稍散开了些,疏疏落落的灯光洒下,借着有限的光线可以看到,棚顶涌动的可不是什么泥浆,而是一只只足有一元硬币大小的虫子,密密麻麻不下数千只。
鬼眼之下,这些虫子浑身漆黑如墨,但腹部的褶皱间微微闪动着褐红色的光,而且大多数都被泥浆裹住,所以乍一看就像是褐红色一样,每只虫子的背上都生有四翅,跟蚊子相似却又大上许多,吻部是一根略有弯曲的尖锐口器,差不多跟它们的身体一样长
杨树林不认得这种怪虫,但仅凭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死气就知道,这些绝非易与之物,他慌忙挥手让众人快退,被这东西叮上一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其实不用他指挥,众人也已经吓得纷纷后退。
刘山宗拎起了坐倒的薛雨烟,栾国钢护着那个小服务员,杨树林则紧紧揪住了卢雪峰,六人同时往门口退去。
但众人还没退出几步,忽听后方嘭的一声门响,房门竟然重重的关上了
众人不禁都有些发懵,杨树林更是冷笑着掐住了卢雪峰的脖子:“怎么着,恼羞成怒了,想杀我们灭口?”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似乎有点高估了卢雪峰了。
此时的卢雪峰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已经被池中异变吓尿了,若不是被他拎着,可能早已瘫在地上,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他在搞鬼,未免有些抬举了他。
可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不是他又能是谁?
杨树林心中惊疑,放眼看去,并未瞥见真凶的行迹,却见水泥池子中泥浆涌动,渐渐漫过池边向他们涌了过来,浓重的死气从虫子身上散发出来,已经弥漫了大半个房间。
杨树林虽然不惧死气,但栾国钢等人若是吸入太多死气就麻烦了。
“二哥快去开门,先退出去再说”
刘山宗转身去拉门,可铁门却好似被焊上了一样纹丝不动,任凭他大脚猛踹,军刺撬砸都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虫群被铁门的巨响刺激,涌动得越发快了些。
房间狭窄,可供他们转寰的余地本就很小,转眼间死气已经扑面而来,上下左右已经快被怪虫填满了,仅剩门口两三米的空间,而且虫群还在飞快逼近,再想开门已然不及。
更糟的是,薛雨烟没了刘山宗的护持,慌乱下稍稍站得偏了一点,几只棚顶爬过来的虫子到了她头顶,劈头盖脸的朝她砸了下来,惊得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疯狂拍打。
虽然她勉强拍开了那些虫子,手上却也被虫子咬出了数个血口子,鲜血直流。
刘山宗紧忙抓了把石盐撒在她伤口之上,丝丝缕缕的死气从伤口处飘散出来,免去了她中毒之危。但盐撒在伤口上的剧痛仍折磨得薛雨烟俏脸失色,可她高傲的性子又不许她再叫出声,只是咬牙强忍,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杨树林见状眉头紧皱,沉声道:“别慌,都聚到我这里来”
众人急忙凑到他身边,几乎挤在一处。
杨树林正想动用阴差锁的当口,却发现,这些虫子居然在距离他们两米左右的距离上全都停住,嗡嗡振翅,却并没向他们扑来。
“怎么回事?”
“好像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就在众人慌乱之间,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笑声
那动静,听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老太监的动静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此时置身险境,骤然听到这样的声响,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众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
让人意外的是,正在发笑的,居然是那个小服务员。
此时她低着头,看不到脸上什么表情,只能看到她双肩轻微耸动着,发出一连串怪笑。
卢雪峰当场就火了:“你笑啥?闭上你那臭嘴,是不是不想干了?”
服务员笑声顿止,却没把卢雪峰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声音冰冷的嘿嘿两声:“怎么?老板想辞了我?”
“辞了你咋地……”卢雪峰话到一半,突然闭上嘴,啊的一声惊呼,猛的后退了两步,要不是杨树林抓着,差点就摔进怪虫之中。
原来小服务员一边说话,一边慢慢抬起了头来,只不过此时的她,看起来让人浑身发麻。
原本还算清秀的她,双眼已经完全翻白,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脸色变得一片死灰,眼眶四周的血管全都鼓胀起来,而且还在不停的蠕动,像是一条条血红的蚯蚓,又像是一道道狰狞的疤痕,更惊人的是,她那张涂了唇膏的小嘴越咧越大,唇角崩裂,几乎要咧到耳根。
“就算你要辞了我,我也得先谢谢你啊卢老板,要不是你弄了这么个水池,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养出这些蛊仔,作为对你的报答,我决定让我的宝贝亲自吃了你,也省得被这些蛊仔糟蹋了你这一身上好的白肉”
话音刚落,她突然仰起头,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本来纤细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变粗,喉头上下滚动,一阵咕噜噜的怪响声中,她突然咧开大嘴,口中噗嗤一声喷出一股褐红色如同脓血般的浆液来。
紧接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出现在她黑洞般的喉咙里,十几根竹节样的细长触须摇摇晃晃的从里边钻了出来,随即是一张蚂蚁状的钳形巨颚,足有拳头大小,然后才终于露出了一个硕大的虫子脑袋,乍一看就像个画满了黑黄花纹的鬼面脸谱。
这虫子没有脖子,脑袋和身子一样粗,圆滚滚的像条大便,犹如成年人手臂般粗细,身子一截截的好像是蚯蚓,不过每一节上都生着黑黄色的眼状斑纹,细长有若蚰蜒般的长腿,身上还沾满了褐红色的粘液,眼中闪动着奸猾的贼光,一边往外钻,一边飞快的扫视着众人。
如此诡异的景象惊呆了在场的众人,即便是杨树林和刘山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活人嘴里钻出这么大只的虫子,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它只钻出了一截身子,将近二尺长,蠕动着身躯恶狠狠的盯着卢雪峰。
卢雪峰妈呀一声吓瘫在地上,把拎着他的杨树林都坠得一个趔趄不得不松了手。
杨树林没空理会这个怂包,而是紧盯着服务员,她管那些怪虫叫蛊仔,莫非她是传闻中的练蛊者?可练蛊者也是人,瞅这家伙的模样还能算是人么?
据刘希东所说,练蛊者多生活在广西、湖南两省,那里气候湿润四季温暖,深山密林中各种毒虫数不胜数,最适合养蛊练蛊。道行高深的练蛊者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