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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千万别轻言放弃,就算到了万不得已也不要自己寻短见,只要还没魂飞魄散,事情就还有转寰的余地,要是自己把自己的命看轻了,那真就什么都完了。”
杨树林这话实是有感而发,今晚经历的一切,几次都是险死还生,随便哪一次要是他早早放弃了,他们现在也不可能拥在一起说话了。
说是他神经够坚韧也好,说是贪生怕死也罢,总之他心里一直有个坚定的念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死,更不能让他身边的人替他去死,哪怕为之付出再惨痛的代价,他也不会犹豫。
但佟赢娇的经历让他不禁心生疑虑,是谁在她准备拼命的时候把她给打晕了,还把她的魂魄抽离了躯壳?让她得以保住了性命?
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只有吴擘。
他发现自己越发琢磨不透吴擘的心思了,要说他这么做是出于好意,那他当时明明可以从甄寡妇手下把她救下来的,为什么用抽魂的手段保全她,把她丢在这里任她自生自灭?
而且如果这事真是吴擘干的,那他出现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知道,当时的佟赢娇只是一具躯壳,可他却眼看着甄寡妇拿一具躯壳来要挟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点破
这家伙的作风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简直就像个神经病,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不管怎样,至少他们现在活下来了:“佟姐你要相信我,以后无论如何不要轻言放弃。”
佟赢娇显然心里也已经被触动了,她拉住了杨树林的手:“好,以后你说什么姐姐都听,姐的命是你和小薇从鬼门关里硬拽回来的,以后姐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让姐做什么都可以……”
说到最后,佟赢娇的脸忍不住有点红了,不敢直视他。
他也有点发懵,这算什么?佟赢娇式的表白吗?
“呃,这是啥话,你不用这样的。”
佟赢娇心情仍旧起伏不定,闻言猛抬头:“你是嫌弃姐姐吗?”
杨树林再胆大,这会儿也不敢说个是字,否则佟赢娇肯定能活剐了他,就算他手段再强一百倍也没有用:“不是不是,我是说,救你是应该的,你会遇险还不都是我害的。”
佟赢娇笑了。
杨树林脸上也在笑,心里却哭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一个白小薇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再多个佟赢娇,他这辈子真岂不是就彻底落在女人手里了?回头一定让刘希东给他好好算上一卦,他这几年是不是命犯桃花,不,是犯桃花劫
“姐,有啥事咱还是先回去再说,天亮之前咱必须得离开这地方,现在都快四点了。”
佟赢娇一副什么都依你的模样:“遵命,我的好二神。”
杨树林有种错觉,好像佟赢娇以后真的会什么都听他的似的,可心里偏偏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就这个桀骜不驯的娘们,真能听你摆布?别逗了,那都是假象假象”
他偷偷苦笑了一下,随后背起林悠悠,二人迅回到了地面。
鬼域之一片荒芜,至少表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妖邪的影子,杨树林循着主街往外摸索,一路上小心翼翼,总算在天亮之前找到了鬼域的出口。
出口就在主街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栏杆门,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弃的工厂厂门似的,门阴风呼啸,刮得大铁门吱嘎作响,但往外看去,却隐隐能看到灯光闪动。
他回身对佟赢娇道:“拉住我胳膊,闭上眼跟我走,不管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千万别撒手,这种地方一旦走失,再想找回来可就难了。”
佟赢娇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两人缓缓踏进了门内。
但出乎杨树林的预料,门里并没有想象的山崩地裂、毒蛇猛兽之类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连刚才所见的灯光也没有了,走在其,感觉就像走进了一片虚空,那种不知置身何处,不知前路还有多长的感觉,让人心慌。
杨树林知道,在这种鬼域与现实的交界处,最重要的就是要确保自己走的是直线,否则一旦绕起圈子,就可能再也找不到出口了。
可没想到就在此时,他感觉体内的阴气开始不停的散失,散失的度越来越快,浑身骨头酸疼,疲乏和伤痛一起涌了上来,脚步越来越沉重了,显然,从灵台柬上借来的实力已经开始消退了。
他皱紧了眉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继续前行,脚步反而加快了些。心里却不禁暗骂,这也太早了点吧,十年阳寿啊,换来的就只有一宿的威风么?
时间短点到也不要紧,可怎么说也别在这种关口掉链子,不然还能出得去吗?
佟赢娇虽然闭着眼,却也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忍不住关心的问:“怎么了树林儿,要是不行,让我背她一会儿?”
“别停,继续走”杨树林的声音嘶哑而生冷,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佟赢娇心里一阵发慌:“你……”
“走”杨树林低吼。
好在前方出现了亮光,佟赢娇搀着他一步步挪了过去,终于,二人眼前亮光一闪,眼前景象骤变,一片白雪冰湖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他们竟置身冰湖央,可以看到湖畔昏黄的路灯,还有汽车喇叭声传来。
杨树林一眼认出了此地:“月牙湖”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他身子一软,向旁边歪倒了下去。
他住院了,好在出来的地方离医院近,佟赢娇直接把他送了过去。
看到杨树林的情况,医院的大夫都惊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会得软骨病?
这病又叫佝偻病,是因为缺乏维生素造成的,是一种全身性,慢性,营养性病症,会直接影响肌肉和骨骼的发育,乃至于神经兴奋性的改变,虽然这病不会立刻要人的命,但严重的话,会让人骨骼畸形。
更怪异的是,这病通常都是婴儿才会得,高危人群是三个月到两岁大的孩子,像杨树林这种都成年了才发病的患者,不说绝无仅有吧,却也算是极为罕见。
这病治起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容易之处在于,控制病情发展只要口服维生素就行,难却难在不能根治,或者说无法消除病后对身体造成的影响。
当然,像杨树林这种突发急病,四肢无力,连道都走不了的情况就要特殊病患特殊对待了,住院观察,肌肉注射维生素,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打小针
杨树林自打记事儿之后,就没被人往屁股上扎过针了,这回,也算是开了荤。
此时他正歪着脑袋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病号服褪到了大腿根,眼瞅着一个笑眯眯的小护士,拿着那雪亮的针头朝他后门要害扎了过去。
他突然一扭屁股,杀猪般的嚎了起来:“哎呀卧槽,疼真特么疼啊”
“报应啊,真特么是报应护士姐姐,咱不扎这个行嘛,哪怕你给我打点滴呢?拜托你了,帮忙跟大夫疏通疏通,我给钱也行啊”
小护士愣住了,一脸的哭笑不得:“我这还没扎呢……”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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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跟我走一趟()
杨树林到底也没扎上这一针,他太紧张了,针头一扎进去就被绷紧的肉给夹住了,他还忍不住直扭屁股,愣是把针头给别弯了,弄得小护士没了辙,只好找大夫商量了一下,给他换成了挂吊瓶。复制址访问 :
就这,杨树林还哭丧着脸,躺在床上一个劲的自怨自艾;“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真是现世报还得快啊,早知道这样老子干脆直接死了算啦,何必非得活着遭这份儿罪啊”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就是借用通判之力的代价了。
当时灵台柬钻进了他的手心,他还没觉得怎样,只是能像周轩一样借用地府的阴气了,手上的黄泉刀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了,他还借着这点能耐,连蒙带唬的把甄寡妇给糊弄了。
可之后遇上颜如玉时,他自忖必死无疑了,脑子里却突然有个声音跟他说,他可以借用林通判一部分的力量,代价就是他的十年阳寿,问他要不要借。
当时的情况是,颜如玉的爪子都快戳进他胸腔了,别说十年,就算一百年他也得先答应,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后来得到的力量也真是让他惊喜,且不说那让人无法匹敌的刀风,光是那好似金钟罩铁布衫大成境界的身体,就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还寻思,这回可特么赚着了,阳寿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的,谁知道它减还是没减?再说了,能把眼前这帮孙子打个鸡飞狗跳,就算最后少活十年也值
但他万万没想到,阴司的人现在办事也这么现实,减寿的方法居然来的这么实在,你说你减就减吧,直接少活十年不就结了嘛,居然让他得上这种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痛快的病,这算什么?遭的这份儿洋罪难道算是利息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借力这个事到底是谁跟他签的合同,但他心里早把林通判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他心里估摸着,这事就算不是林通判干的,也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
当然,他还有那么点庆幸,庆幸这回只消费了十年阳寿,要是再多消费点,没准还不等收拾完那帮妖邪,他就得当场来个心脏病突发,嘎嘣一下躺那了
他暗暗发誓以后说啥也不玩这一套了,要不然万一得个风、脑溢血什么的,他可就得口眼歪斜着过下半辈子了,这东西就像银行的贷款,本金好还,利息真是太特么蛋疼了。
不过他这回住院也有享福的地方,林悠悠和佟赢娇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离他左右的伺候着,有这么两个大美人陪吃陪喝陪聊,他过的倒也算是轻松如意。
最让他高兴的是,林悠悠这个暴力分子好像吃错药了似的,对他那叫一个温柔啊,要是不住院,他还真不知道林悠悠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而且还有些情况让他觉得很意外,他住院这几天,出了他爸妈和林家三口、刘希东和周轩之外,居然有许多陌生人前来探病。自然,也不是说完全陌生,只是他从来没见过罢了。
这些人貌似和他老子、他二叔都很熟,年纪也都跟他们差不多,什么人都有,有菜市场卖鱼的,有锅炉房烧锅炉的,也有坐机关办公室的,林林总总不下数十号,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而且来了都不怎么说话,聊上两句,放下东西就走。
东西和礼金到是没少收,光是水果、糕点之类的就把左右的空床都堆满了,这要换个吃货趟间,肯定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杨树林却有点懵了,听他爸妈的意思,这些人不是老邻旧居就是多少年没往来的远亲,他不认识也属于正常。可他就不信了,真要有这层关系在,平时逢年过节咋就没个联系,现在却冷不丁一下子全都蹦出来了呢?
他敢肯定,还是他爹和他二叔有啥事瞒着他没说。
不过他也懒得问了,那俩老头子也都快要上岁数了,也没几年好蹦跶的了,趁着腿脚还利索,他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去吧。
但另一个比他们岁数还大的,他可就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了,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谁啊?自然是刘希东了。
这老头之前信誓旦旦的说,带队在后边给他压阵来着,结果他这边都打到天亮了也没见他们的人影儿,要不是事后他们全都完好无损的蹦出来了,他还寻思他们那天晚上全都得了心脏病,花灯还没看完,就全都当场嘎嘣了呢
面对怨气冲天的他,老刘头也只能报以苦笑,赌咒发誓说自己真不是在玩他,更不是要历练他什么的,只是当晚他们追错了路,追到另一个鬼域里边去了。
杨树林可不客气,当着众人的面就把他给挫了:“你当鬼域是大白菜呢,五毛钱一棵”
刘希东也不是惯孩子的人,给他鼻子他还往脸上抓挠,刘希东能干么?当场就要收拾他。
谁知杨树林反应更快,见他老脸一沉,杨树林立马就拍着床板嚎上了:“哎呀我滴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让人家给忽悠的往鬼门关里闯啊……”
刘希东本来就理亏,一见他这样,也只好认怂了,苦着脸解释了一通。
他们真是误追进了鬼域,而且那个鬼域又小又凶险,不光有重重玄机、鬼障,还遇上了一些恶鬼拦路,要不是仗着周轩阴差的身份震住了它们,他们可能直到天亮都出不来。
杨树林这才信了,心里估摸着,刘希东他们进的那个鬼域可能才是甄寡妇为他专门量身定做的,甄寡妇本想把他引进那里,利用高强等厉鬼凶灵和各种玄机、鬼障收拾他,却不料吴擘横插一手,直接把他给引到他们的作战指挥部去了。
如此算来,他还真得谢谢吴擘,作战指挥部虽然也很凶险,至少没有玄机、鬼障啊,要不是吴擘插手,他很可能直接闯进那个杀机四伏的鬼域里了,在事先预估不足,准备更是不充分的情况下,说不准真就着了甄寡妇的道
“那你们还不赶紧谢谢我,要不是我在那边声威大振,把颜如玉之类的狠角色全都吸引过去了,你们以为你们能这么轻松愉快的出来么?”
看着杨树林如此无赖的模样,刘希东等人全都笑了,甭管咋说,结果还算是好的,至少所有人都囫囵个儿的出来了,也算小胜一场。
但随即刘希东的神情又凝重起来:“甄寡妇那边,你准备怎么做?”
杨树林想及甄寡妇那张丑恶的嘴脸,牙根就忍不住直痒痒:“当然得干了她,她可是个食肉鬼,这东西你可跟我说过,是个大祸害。再说了,不干了她我爸妈也睡不安生啊。”
刘希东赞许的点了点头:“好样的,走阴阳就得有这股劲儿,多凶险也不能怕了”
微微一顿他又叮嘱道:“不过,降妖除魔也得讲个手段,不能蛮干,你觉得颜如玉和高强说的全都是真话?”
杨树林心思何等通透,闻言不屑的笑了:“就凭那吊死鬼的智商,我要是让他给懵了,那还是趁早别在这条道儿上混了。他……”
他这边话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下被人给推开了,一个身穿墨绿警服,姿容绝尘,身形亭亭玉立的女警出现在门口,一言不发的转头环视着病房里的人。
杨树林一见她来了,顿时露出了笑容:“薛警官,没想到我这点小毛病吧你也给惊动了,咱们都多久没见了,来,快进来坐。”
薛雨烟表情冷漠的走进病房,笔直的来到床前,对病房里的其他人视若无睹,只是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冷冷的问道:“你病了?”
杨树林有些愕然,薛雨烟这是跟谁摆扑克脸呢?
他都这么久没见她了,好像不可能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吧:“嗯,是不太舒服。”
薛雨烟紧接着就问道:“什么时候病的?”
杨树林更纳闷了,他到不会自诩跟薛雨烟关系有多好,毕竟两人也闹过矛盾,可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救过她的命,现在他生病了,她来探望自然没问题,可有像她这么探病的吗?
“前两天。”
“前两天是哪一天”
“三天前,二十八号。”
见她如此冷硬的逼问,杨树林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而就在床边站着的林铁军更是有些不满的上前一步,把她和杨树林隔了开来:“这位警官,你来有什么事吗?要是没啥事儿,我们家树林儿还得休息呢,你请……”
不等他说完,薛雨烟就冷硬的打断了他:“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