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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记得是她自己嚷得最凶。
佟赢娇一边笑一边闪,一副恨不得立刻跟二人撇清关系的模样,杨树林岂会让她逃了,上去一把拉住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姐,你跑啥,你不要我啦。”
见围观者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佟赢娇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忍不住学着林悠悠的招数,逮住杨树林使劲儿掐,三人笑闹着钻进了路边的花灯群,这才算是躲过了那些复杂的目光。
杨树林被掐得受不了,赶紧打岔,指着一边嚷道:“真有飞机,不信你们看”
二女也都笑的喘不过气来,停手看去,花灯还真有一盏飞机形状的。
林悠悠拄着双膝喘息不已,两腮绯红,却仍含笑白了他一眼:“哼,算你走运,再敢招惹我们姐妹,小心你……”
碍于佟赢娇在场,林悠悠总算收敛了些,没把后边的话喊出来,不过瞄着他裤裆的眼神里,可是充满了赤果果的杀机。
杨树林见她娇喘不已,赶忙扶住了她:“刚恢复点就闹个没完,累坏了你,我怎么跟二叔交代?”
他一边说一边冲佟赢娇打了个眼色,目标直指佟赢娇身侧的一盏花灯。
即便是在笑闹时,杨树林也没敢有任何大意,一直留心着四周的动静,早在他们路边停脚的时候,杨树林就感觉到了异样的窥伺,此时终于确定,问题就出在那盏花灯上,那是一盏描绘着京剧脸谱的花灯,黑脸红眼看不出画的是谁,可那双眼珠子,此时正骨碌碌直转
佟赢娇一斜眼就瞥见了那盏灯,立马借着笑闹之机,渐渐靠近了花灯。
她猛然间一回身,甩手一张黄符拍了过去。
那花灯突然一闪,灯里爆起一团耀眼的火花,也不知是触动了电线还是震到了什么,整个灯群都随之一阵狂闪,火花四溅,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声,观灯的人吓得纷纷往外逃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脸谱灯上方的孔洞窜起一股黑烟,带着低声尖啸飞遁而去,佟赢娇拍在灯上的黄符,连带着轻纱灯罩全都被窜起的火舌裹入其,瞬间就烧成了一团灰烬,只剩个黑乎乎的灯笼框吊在线上,随着夜风不停的摇摆,洒下的星火随风幻灭。
杨树林松了口气,看样子只是个过路的怨魂,被他们偶然撞破而已,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佟赢娇一符拍死了。
初五的晚上可不光属于活人,孤魂野鬼也都钻了出来凑热闹,每年的这一天闹出的怪事都会特别多,却很少真有死人的时候,毕竟恶鬼级别的邪祟很少出现。
此时他才注意到,林悠悠正在他身后紧紧抱着他,娇躯不停的颤抖。
杨树林笑了:“没事悠悠,佟姐撞到了灯笼而已。”
“真的?”林悠悠刚才的注意力在杨树林身上,没看到佟赢娇是有心还是无意。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看。”杨树林把林悠悠从身后拉出来,此时周围的花灯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那盏脸谱灯之外,其他并无损伤,林悠悠这才信了:“姐姐你没事吧?”
佟赢娇收敛心神,笑了笑:“没事,就是吓了我一跳。”
林悠悠惊魂甫定,上去拉住佟赢娇的手,正想安慰两句的时候,远处有人喊道:“怎么回事,谁搞破坏呢,弄坏了灯罚款五十……”
三人对视一眼,杨树林突然笑着拉起她们扭身就跑:“快,谁跑慢了谁掏钱”
三人嘻嘻哈哈的钻进了人群,好不容易才甩掉了管理员的追杀,停住脚,林悠悠这才发现不见了刘山宗的影儿:“咦,刘大哥呢?”
杨树林回头瞥见刘山宗仍在人群外围跟着:“是刘二哥才对,他不喜欢人多,指不定溜达哪儿去了,咱们不用管他。”
远处锣鼓唢呐乐曲声传来,不知哪个秧歌队在路边打起了围场,人群也向那个方向涌去。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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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鬼戏班()
杨树林也拉着二女往前凑了过去,此处的人流倒还不是十分密集,没费什么力气就凑到了近前,一群大爷大妈捂着围脖带着棉帽子,外套却全都罩着大红大绿的薄绸子秧歌服,腰上扎着长长的绸带,也不管里面套着棉袄棉裤显得多臃肿,个个扭得兴高采烈。
“快看那几个大头娃娃”林悠悠指着围场另一边几个带着假面头罩的人,兴奋的叫嚷起来,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杨树林顺着她的手看去,也露出了笑容,可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彻底敛去。
对面的人群,有个人正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圆脸上带着一丝漠然,就像看着素不相识的人一样。被他盯着,杨树林竟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吴擘怎么也来了
自打过年回家之后杨树林就一直没见过吴擘,但他并没忘了,年前余大力和谢盈来找他时说过,他们撞见吴擘一个人坐在画室西小屋,看着一张女人的画像发呆,甚至还因为他们的打扰动了怒。
吴擘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他当初在画室看的到底是谁的画像?
他从哈市回来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当初找他帮忙对付飞僵的时候,他到底是没在家,还是故意避而不见?
一个个疑问在杨树林脑海闪过,但这些疑问并不能让他感到心惊,让他心惊的是吴擘此时看他的眼神,这眼神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是在看一个死人
吴擘之前曾救过他,可是自从从哈市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实在让杨树林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是因为跟刘希东交恶,连带着把他也给恨上了,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在他印象里,吴擘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可吴擘此时的神情,却让他有种危机感,吴擘此来想干什么,杀他吗?
就在杨树林忍不住想上前问个清楚的时候,眼前一花,吴擘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睁大鬼眼四处寻找,也只看到一个似是而非的背影往东边遁去。
“追”杨树林脑海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他拉上二女急匆匆的钻出人群,来不及解释,朝吴擘消失的方向紧追。
但直到追到人迹稀少的一片平房区前,也没追上吴擘。
眼见前方胡同纵横,吴擘如果钻进去,任他们再多十倍的人也找不到踪迹,杨树林只得停了下来,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能指着吴擘鼻子大骂一番。
就算吴擘气他恼他,至少也该让他弄个明白吧,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溜了算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吴擘有意引他来此,正在某个黑暗处,张开了猎在等他?
杨树林窝火不已,而佟、林二女被他拉得直一路小跑,好不容易逮着个喘息的机会,不禁大口喘息起来,佟赢娇倒还好些,重伤初愈的林悠悠累得就像犯了心脏病似的,几乎蹲在地上起不来。
佟赢娇追问发生了什么,杨树林先是扫视了一下四周,苦笑:“看到了一个要紧的熟人。”
“谁?”
“吴擘。”
佟赢娇悚然动容,吴擘与他们闹得很不愉快的事情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吴擘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此刻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平房区边上的一片空地,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空地另一边就是一片废弃的老房子,看着像是准备拆迁了,偌大一片房子没有一个人家亮灯,只有路边的路灯还亮着,却也只能照亮他们站脚的这一小块空地,无论是前路还是来路,都没有半个人影。
这是什么地方?
刚才他们还在镇心,就算跑得再快,也不过就几分钟的工夫,怎么会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她可不记得镇心附近有这样大片的废弃老房子。
而且,跟在他们后边的刘山宗也已不见了踪影,这岂不是说,他们已经跟后援断了联系?
想来杨树林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些异常,所以才会笑得那么苦涩吧?
佟赢娇正惊疑时,杨树林突然示意她噤声,紧接着强行拉起林悠悠躲到了一个胡同里。
佟赢娇刚想发问,就听见外边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也是秧歌队的曲子,可不管怎么听,都感觉不到半点欢快,反而有股丧曲的味儿。
随着乐曲声,一支秧歌队从远处扭了过来。
粗略一看,这一队至少有近百人,大部分人都带着大头娃娃的头罩,穿着黑底红边的秧歌服,扎着血红的飘带,踩着高跷,扭起来晃晃悠悠的,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把队伍拖得很长很长。
杨树林看了一眼表,此时已经快七点了,但凡参加表演的秧歌队不到五点就已经出发了,这支队伍此时才来,肯定是赶不上秧歌会的。
更何况,踩高跷扭秧歌是很费体力的,这里四周无人,他们不卸下高跷赶紧往会场赶,却在此处扭得起劲,又是扭给谁看?
随着秧歌队越走越近,杨树林看得也越发清楚。
领队的是大高个,瘦长的身子再踩着高跷,已经显得此人很是另类了,可他偏偏还带了个尖顶的大高帽,就像是戏台上黑白无常带的那种哭丧帽,如此一来,整个人看着简直就像根摇摇晃晃的电线杆子。
就在杨树林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居然停住了脚,冲后边的队伍连打手势,整个秧歌队居然就在胡同前的空地上打起了围场。
这下杨树林终于看了个清楚,即便此时没开鬼眼,也很容易就看出了问题。
这帮跳大秧歌的脚下踩的哪是什么高跷,居然是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棒子,那些大头娃娃的头罩也让人骇然无语,居然是用白纸糊出来的,五官眉眼都是画上去的,看起来就像是给死人烧的那种纸扎的金童玉女
更惊人的是,他们扭动奔走之间,居然没有半点脚步声,场除了那哭丧的乐曲,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息,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幕仅有配乐的哑剧
杨树林眉头紧皱,手缓缓探向了腰包里。
刚才拉着二女躲起来的时候,他把鬼牙放进了腰包,此时再拿出来,只看了一眼,身子就忍不住一颤,鬼眼之下,场扭动的不是什么秧歌队,而是一具具残缺不全,鲜血淋漓的尸体
这居然是一支恶鬼秧歌队
杨树林回过头,神情凝重的示意二女千万当心,如果此时弄出什么声息,这么多恶鬼一起扑上来,就算有白小薇帮忙,也照样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连尸体都不会剩下一块。
至此杨树林算是明白了,吴擘引他来此肯定是没安好心,此时吴擘说不准正藏在暗等着看他们的热闹,他们如果跟这些恶鬼起了冲突,那吴擘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更诡异的还在后边。
秧歌队到了没多久,竟陆续有观众到场,只不过这些观众有点特别,有的身穿孝袍,有的披头散发,有些甚至还带着妖畜,虽然也有不少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可他们往那些恶鬼边上一站,竟然对旁边的诸多邪祟视若无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路数。
如此种种,也不下上百人,一时间丧曲声、鬼哭声,妖兽的咆哮声混成了一片,俨然一派群魔乱舞的景象。
此时不光是杨树林心惊,佟赢娇的脸色也是煞白,林悠悠已经吓得埋首在他身后不敢再看,三人全都冷汗直冒,莫非这里正在举办阴间地府的秧歌会,不然怎么好像十里八乡的邪祟全都跑到这儿来了似的?
杨树林心知有异,壮着胆子细看,没过多久,只见那秧歌队的队长停住了脚,丧曲也停了下来,队长高声笑着扫视四周一圈,才笑眯眯的道:“今个真是来得齐全,各路牛鬼蛇神全特么到了,大家肯给我高强面子,我很高兴啊”
这家伙的声音尖细,就像电视剧里的老太监。
围观者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只听有人说道:“高班主,你这戏班子又多了不少人啊”
“是啊高班主道行也比往年见长,这两年怕是吃了不少两脚羊吧,说话底气都足了”
高强得意的狂笑起来。
然而,他这边笑声未停,就有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高老装,你就少在这儿装了,你把我们约过来到底有什么屁,赶紧放,老子没时间在这儿跟你磨蹭。”
高强的笑声戛然而止,虽然那张死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声音却变得更尖锐了:“老裘,要说话就好好站出来说,缩头缩脑的藏在别人身后,岂不辱没了你食尸鬼的名头?”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高大,生有一张大长脸,嘴巴好似马嘴,呲着一口大板牙的黑衣老头从人群走了出来,几乎是咆哮着大笑:“你眼睛瞎,难道还当别人都是瞎子?老子就在这儿站着呢,你问问他们,除了你,还有谁看不见老子”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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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先声夺人()
“裘励,别给你脸不要脸,你赶时间?赶着去投胎吗?”
裘励冷笑:“老子只是看不惯你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咱明人不说暗话,那小妞老子是要定了,你要想抢,尽管动手,可别想着老子会让着你。”
他这话一出,空地上顿时安静下来,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全都闭上了嘴,显然他们的目的也和裘励一样,是以都想看看高强会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高强身形晃动,踩着高跷朝裘励走去。
旁边的人慌忙让出路来,好似动作稍慢就会遭殃似的。
他一步步逼近裘励,裘励虽然嘴上厉害,可真对上了,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高强在他身前数步停住了脚,冷笑两声,却没再跟他说话,而是环视周遭在场的各路邪祟,冷冷的道:“我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食阴灵我志在必得,我的班子里正缺个花旦,谁敢抢,就是跟我过不去,到时候别怪我手黑。”
场一片死寂,竟无人敢与其抗辩,裘励也怂了,一声不吭。
高强微带得意的说:“我高强也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等我拿下了食阴灵,剩下的随你们怎么分,我对别的没有半点兴趣。”
他这话一出,四周又轰乱起来,有的拉帮结伙,有的商议分赃。
裘励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最终也没敢再说什么,怒哼一声掉头而去,转眼便消失在黑夜之,其他邪祟见状也急了,纷纷尾随而去,唯恐被裘励抢了先。
反倒是高强和它那些扭大秧歌的没有动,高强看着离去的邪祟冷笑不已,随即竟哼哼起来:“正月里来是新春,赶上了猪羊出呀了门,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小的们,扭起来”
丧曲再度响起,秧歌队又无声无息的绕着空地扭了起来。
这一幕看在杨树林的眼里,让他打心眼里往外直窜寒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邪祟竟然全都是冲着他来的
食阴鬼本就十分罕见,能修到食阴灵层次的更是少之又少,眼下岩石镇上的食阴灵,除了他身边的白小薇,还能有第二个吗?而且听高强的意思,除了食阴灵,它们还在贪图他其他的东西,想必就是灵台柬了吧?
此时他才算是明白吴擘为什么要把他引到这里来了。
这是想让他明白,他真正的处境有多糟糕啊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处心积虑的琢磨怎么对付甄寡妇,甚至还主动跑到秧歌会上,以图引蛇出洞,现在看来,这样的举动简直可笑,跟自杀也没啥区别。
此时此刻,他本能的就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