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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观光的电报很简要,一是筹毕即运,二是通乱兵源多,三是煤已商办但可谈,铁金铜矿未办,四是水运不畅,限三百吨。杨锐看完电报马上催着克里斯蒂安给荷兰佬发电报,通知他马上找船把货到远东,现在已经是8月26rì,算上荷兰佬准备船的十五天,估计到沪上应该在10月上中旬。货物也比之前预料的多,有7mm子弹三百万发,7。92mm子弹三十万发,马克沁子弹也买了二十万发,英国枪子弹五万发,还有就是若干炸药,加起来有一百多吨,加上枪械,超过一百五十吨了,杨锐也给王季同发了电报,通知其数量有变,希望钟观光能有办法搞定。枪支弹药的事情终于弄完,只是这样一折腾二十万块立马花光,这才多少人,一万支枪就这么花钱,还真是花钱如流水啊,这打仗可真是最花钱的事情。
既然花了钱,那么就要找些挣钱的事情来做。杨锐打开电脑里以前存的电子地图,看着辽东半岛发呆。就煤铁而言最充裕的是抚顺和鞍山,但是这两个地方都在根据地外围,特别是鞍山直接就在旅顺到大连的铁路线上,不管谁占了辽东,铁路旁边的矿产不是中国人可以打主意的。抚顺好些,离铁路远,但是就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有人在办矿。至于通化的煤矿和铁矿,倒不必担心,那里将来是根据地的势力范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就是文明些,那也可以通过增资的方式把对方股份给弱化,然后拿到控制权。
关键是运输问题,自己占了抚顺煤矿,那rì本人一定不会罢休的,而且铁路到时候掌握在他们手里,拿捏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又想到通化水运不畅,看着地图一个想法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干脆造一条奉天到通化,通化到安东的铁路,往西南可以和已经造好的京奉铁路连起来,直通关内,往南可以直接到安东出海,往北可以连上吉林,虽然和那边的俄轨不通用,但是最起码还是能换车轮的,吉林黑龙江两省的货物可以直接经过通化到安东出海,完全没有必要沿着未来的南满铁路运到到旅顺大连再上船。
计划是很大的,杨锐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狂热了,连忙喝了几口凉茶降火。已经是九月,最冷的季节马上就要过去,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半响之后,杨锐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计划,铁路是好的,根据地选在靠近朝鲜和俄罗斯边境的山林地区什么都好,但最大的弱点就是交通不便,按照计划哪怕到辛亥革命之后东北根据地也只能低调发展,要到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才雄起收复俄占区以及东北片被割国土,从现在算起还有十四年,铁路早修的话那么今后十四年当有大益,有出海口和没有出海口至关重要。铁路是该修的,最少通化到安东这段必修不可。
修铁路就要花钱,从通化到安东三百多公里,通化到奉天两百多公里,以两万块每公里来算得需要一千两百万块,如果是简易铁路那造价将更低,六七百万就能建成。一千两百万虽多,但是如果逐年建造那么资金压力不会那么大,铁路不是一年建成的,再说如果钢厂建成,用自己的钢轨那么造价还可以下来不少,至于枕木,东北还担心缺木头吗?唯一担忧的就是山林地区,土方量会很大,隧道将增多,但如果除提供食宿之外,以股票代替工资,人力成本也将省不少,杨锐不确定这些措施到底能省多少钱,他对铁路一无所知,又在闭门造车、胡编乱造了。想到铁路,杨锐就不由的想到詹天佑,这个中国铁路第一人要是在身边的话那很多问题就有解答了。
杨锐不打算去变化历史,rì俄战争的结果还是和历史上一样,整个东北俄国和rì本一人一半。自己所处的地方在战后是rì本人的,怎么样让rì本人不搞破坏——rì本对中国而言简直是破坏之王,后世说防火防盗防河西,用在现在那应该是防火防盗防rì本。作为其战后的势力范围,这条不属于其管理的铁路rì本人一定是会想办法破坏。虽然现在他们的主要jīng力还在备战,对于清廷批复这条铁路也不会横加干涉——为了要取得清廷和东北民众的支持,在战争结果没有出来之前,rì本人还是要讨好清廷和东北民众,以图获得全方面的支持。可是,在rì俄战后,rì本作为胜利者那就会想办法掌控这条铁路,真要跟他们为了铁路打一战吗?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条铁路也废了,出什么海啊,就是出了海也会给rì本军舰赶回来。看来还是得以夷制夷,把老美拉出来才行。
按照某本穿越到清末东北的书分析,整个rì俄战争就是英美在背后怂恿,rì本人才敢跟比自己强大许多倍的俄国硬拼。英国是为了遏制俄国南下,美国是为了保护其在东北的商业利益。当然,在战后,英国的目的达到了,美国的算盘则打飞了——事先谈好的收购南满铁路的计划被rì本人拒绝了。如果有这么一条可以连接北满的铁路在,那么老美还是会很乐意的提供保护的,毕竟这个时代,rì本还没有牛到完全不顾美国的感受。
想不到自己将会变成常凯申,杨锐在起草电报稿的时候自嘲的想,也许革命失败自己会被当权者描述成一个卖国贼,然后网上五毛美分们就开始热闹异常的彼此问候。杨锐开始有些理解政治人物头疼的地方在哪里了,在不择手段和社会道义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红线,要想成功很多时候你必须要触线行走,但是一旦触线那你就玩完了。知道真相的公知们激愤之下,只会说你用了多么可耻的手段,行动的本意,也会在恶意的猜忌中变成一种纯粹的利己行为,爱国变成了卖国。杨锐想着那些触线的人不由的告诫自己:这便是礼教道德之下中国的传统吧。若是以后革命成功,那么触线行为便会被吹嘘成是自己忍辱负重,若是以后革命失败了,那自己便永远钉上了丧权辱国的招牌,一切都是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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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rì似乎是chūn节,祝各位书友全家团圆,马年大吉!
第八十七章 筹备
杨锐的电报除了发了一份给王季同之外,还直接发给了钟观光,当然,因为通化不通电报,这电报只能通过奉天的办事处转到通化去。王季同看了电报之后是大为吃惊,再三看了之后方才放下电报低头沉思。不可否认如果以通化长白山一带的山林地区为根据地的话,那这铁路建的很有必要,只是这修路的款项不菲,先不说修成之后要不要找美国保护,就是现在清廷是否会同意核准也很难说。
东北那边听说rì俄正在谈判,以要求俄军按照之前的条约从东北撤军。但是俄军不但不撤,反而不断增兵,报纸上各种消息都有,有的说俄军一定会像前次一样入关进京,有的则认为俄军在各国的干涉会像甲午年rì本一样退出东北。现在时下最得人心的是鼓动朝廷联rì抗俄,国民总会那帮子保皇党们就常常在张园集会以号召民众上书朝廷联rì抗俄。
收到电报的当rì王季同就到仪器馆和虞辉祖商议铁路事宜——在工厂人事的安排中,虞辉祖是工厂的门面,修筑铁路这样的大事,还是要他出面的。虞辉祖看到电报也惊呆了,修这铁路就是把他卖了也不够修一里啊。
他喝了口热茶提提jīng神,“小徐,竟成这是怎么了,这修铁路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做的来的,煤矿虽然挣钱,但挣的那些钱也不够啊,这一千余里的铁路就是朝廷也要问洋人借款才能修啊。再说关外苦寒之地,洋人又赖在那里不肯走,修好了不是给他们抢吗……”虞辉祖舒服rì子过多了,开始唠叨起来。
王季同耐心的等他说完,呵呵笑道:“含章兄,你可领会错了,竟成的意思不是修铁路,只是先办个铁路公司把路权先占下来,不是说现在要修,而是要十年八年什么的才开始修的。现在朝廷马上就要出新的铁路章程了,说是无论华人、洋人只要资本足够都能办铁路公司。现在各地都在准备筹办铁路公司,而且还要从洋人手里把路权收回来。别的不说,就沪杭这条,盛大人不也是开始催促英国人加紧堪路吗,如果英国人不马上堪路,那这下一步就要把路权给收回来了。含章兄,我们现在不抢点地方,以后有钱没没路来修啊。”
王季同的话还是很起作用,沪上作为最大的租界,报馆数量为中国之首,虞辉祖在沪上呆久了也有看报的习惯。王季同说的那些还是确有其事的。“竟成那小子,做什么都是老谋深算的,就是很多事情也不和我说。小徐啊,你们都在忙些什么啊,我感觉好像总有什么被你们瞒着?还有怎么宪鬯也跑到关外去了,报纸上都说那边马上就要打仗了,他去凑什么热闹啊。”
面对他的指责王季同无言以对,只好苦笑,“宪鬯就是去那边看煤矿去了,后面竟成收到他的电报,见那边矿产丰富就提议干脆修条铁路,现在只是先把铁路公司办下来,朝廷要是批下来我们就开始堪路,这堪路可要好几年才行。”
虞辉祖点点头,王季同说的道理他懂,不就是现占地吗。到时候有钱就修,没有钱就让给别人修,转让的时候还能狮子大开口挣些钱。现在他对杨锐的计划已经没有什么异议了。“小徐,宪鬯在那边可以先办好公司啊,一会我就把文书什么的写好给他邮过去。”
王季同笑道:“这个是,这个是。还有张四先生那边也要打听打听,这铁路可少不得他状元公帮忙啊。”
因为煤矿的事情,虞辉祖和张四先生有了交情,加上现在氯碱工厂的盐都是张四先生供的,双方关系很是密切。杨锐走后因为有些事情虞辉祖又拜会了张四先生几次,所以彼此间很是熟悉了。“这铁路的事情和张四先生也有干连?”
“含章兄不知道吧,这张四先生可是直隶总督袁大人的老师。”王季同最近收集不少清廷的情报,对大人物彼此间的关系也知道不少,“张四先生曾经是淮军统领吴长庆的幕僚,在朝鲜的时候现在的直隶总督袁大人也刚入营,吴大人和袁家有三代交谊,特别关照令其在营中读书,袁大人那是便拜张四先生为师了。”
虞辉祖也是初听这些事情,很是认真,不过到最后还是和铁路没有关系,“可这直隶袁大人也不管铁路啊?”
王季同难得的笑了笑,“袁大人是不管铁路,但是袁大人和管铁路的商部尚书,也就是庆亲王的长子载振关系可不一般啊。”清廷的关系还是很复杂的,王季同理了好长时间才明白一些事情,这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大人可是大清的能人啊,庆亲王被他哄的可是非一般的好,基本是有求必应的。
“哦!是这么回事……”虞辉祖难得能听得这么隐秘的东西,他毕竟不是官场中人,虽然有个顶戴,但那只是个样子。“那好,前次见张四先生的时候说其本月回来沪上,我们明rì就去拜访。”
第二rì在见到张四先生的时候,开始还谈的很融洽的,本来虞辉祖还担心张四先生说这样是好高骛远,谁知道张四先生却对在俄国独占的东北,修一条中国人自己的铁路万分赞许,并且承诺做铁路公司的第一批集资人。有此番言语,两人心里激动了一下,凭借状元公的威望,这铁路被清廷批复还是很有戏的。
“张四先生对我等晚辈多有提携,无以为报,真是惭愧万分啊。”虞辉祖在张謇面前就是个小学生,用词中规中矩,估计是把小时候先生教的那些货都倒了出来。“只是现在清廷新开商部,所有铁路公司都有商部核准后方可办理,此来只想请张四先生代为引见直隶袁大人,据闻袁大人和……”
虞辉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四先生就把茶盏啪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虞辉祖心中一跳,不知道怎么回事,无助的看了王季同又看这张謇。
张謇长舒了口气,“袁慰廷此人无情无义,不提也罢。十九年前我便与他断绝了师徒关系,今要修铁路未必只能靠他运筹。含章、小徐,你们明rì未时在仪器馆相候,到时自然会有门路的。”看来他是被袁世凯深深的刺激到了,居然放出了狠话。
虞辉祖和王季同赶忙施礼告辞,出了大门,虞辉祖长吐了一口气,“小徐,这次差点被你搞的……”
王季同心里也是懊悔不已,自己收集情报也没有收集完全,不清楚张四先生和袁绍凯还有恩怨,真是马失前蹄啊。“这次真是怪我啊,差点就被赶出门了。幸好张四先生没有生气。要不然这事情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二rì下午,张四先生派人送来两份文书,一份是其入股通化铁路公司二十万块的文书,另一个则是介绍信一类的东西,笔锋大异,不是张四先生所写。收信人是王希林,王季同对清廷所有大员都有记录,这位虽然生疏但也有记录,其名为王清穆,江苏崇明人,之前为外务部官员,现在为商部左丞,官不大但关键是在商部也算是中高层官员。
信中云落款却不是张四先生,而是赵竹君。这个赵竹君王季同不认识,但看信中:“云东北为我朝祖宗安息之地,今为俄占,铁路矿山为其所夺。今浙江镇海人士虞辉祖、钟观光等,置业有成,味jīng新奇之物也是其所办,商部盛大人也颇为嘉许,其愿以倾家之才往东北通化修筑铁路,以保我大清权益云云……”信里面说的都是办铁路的好话,但看样子这赵竹君先生和王大人还是极为熟悉,如此一来,大事可期。
当rì,趁着邮局关门之前,王季同把相关文书寄到了工厂běi jīng办事处,同时发电报给奉天通知钟观光情况。钟观光在通化收到杨锐电报正想着怎么cāo作这件事情,在通化办铁路公司当地官员绅士绅都是乐意的,前三十年大家避之不及的东西,现在去趋之若鹜。看看洋人的那些铁路公司,那个不是大赚特赚,只想乡民却很担心从此多了个铁路捐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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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锐气可畏啊,呵呵。”听完钟观光的铁路计划,县令秋老大人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越看钟观光越感觉满意,只是自己两个女儿早已许人,就是不知道近亲之中还有谁的女儿未嫁,有则当许之啊。抚着长须,秋县令气定神闲,“这铁路一事,朝廷已确定商办为好,此一议当为天下之先啊。过几rì我当请县中士绅来此商议筹办,贤侄为外省人士,这铁路公司最好还和诸人一同办理,也多些助力,只不过听闻这商部尚书为庆亲王之子载振,此员…嗯…嗯…颇多讲究,贤侄如没有打通关节,此事要多波折啊。”
秋县令是个标准的读书人,说话办事都是极为方正,只是年老说话比较缓慢,加上江浙口音本就舒缓,听着让人有昏昏yù睡之感,坐在县衙后花厅的钟观光此时就要这样的感觉,此时中元已过,已是白露秋分时节,山林里的天气越发觉得冷了,昨夜被冻醒之后他就没有再睡着了,是以今rì困乏的很。早上本想多睡会,那三个从湖州煤矿拉来探矿的德国人就前来找他嚷着天气冷要烧壁炉,等安抚好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睡意了。
“老大人所言极是,家兄既然嘱咐学生在此筹办,料想朝廷那边已经派人打理。学生听闻安东也即将划为通商口岸,此时不知是否可信?”在通化已经一月,每rì和商绅混在一起,钟观光的消息也颇为灵通,这通商口岸一事也是众人传过来的,不知真假,故有此一问。
秋县令神sè不惊,喝了一口茶水,慢吞吞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