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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样式上来看,此钟应是远古时铸造,但经历了这么久远的岁月依然能感受到上面散发的充沛灵力,可见此物非同一般。
刘逸文绕着此物转了两圈,发现古钟的顶部有些凹凸不平,细细察看下,发现竟是绘了一幅地图。此图上所绘山川地势陌生,自己也不知是哪片地域的。
忽然,地图上某个山峰处,有颗黄豆大小的玉石吸引了他。此玉深黄,色泽莹润,闪着神秘的灵光,细细端祥,依稀分辨得出雕绘的是某种建筑。
似殿非殿,似台非台。
第300章 邵凌矿洞(四)()
刘逸文足足对着古钟看了一顿饭功夫,却未发现任何端倪。他在铸剑阁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对炼器也有涉猎,但这种将玉石嵌在法器上的手法,还是头次遇见。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钟年代极其久远,只是钟体的文字、造形与现在迥然不同。他打出一道法诀将它缩小,收入玉葫芦中,打算闲暇之时再研究一番。
谭彪对修士的东西虽感兴趣,却也只是一种纯粹的新奇。他也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刘逸文的身旁,默默观看。
刘逸文心里寻思着古钟的来历,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向深处挖掘着,那些挖下来的碎石屑一部分堆置在矿道里,另一部分则被他收入玉葫芦中带到洞外。
半个多月后,他们终于凑齐了所需的矿石,与秦无用交接之后,两人就离开了,朝前雪原郡谭彪的故居飞去。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人离开半日后,空中又来两道遁光,在这片雪原上四下探寻,偶尔飞到冰渊下搜索一番,也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谭彪似乎开解了一些,至少刘逸文是这样认为的。两人在风行舟上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刘逸文缓缓道:“谭兄,你现在的宅院已经不在了,不知有何打算?”他有心使些碎银为其重新置办一套,于是出言征求意见。
谭彪涩声道:“还能怎么办?现在我心绪不宁,就算重回泰正商行,想来也无法再胜任总镖头一职了。”接着他轻叹了口气,“我打算在楚境游历一番,做个打抱不平的侠客,你看如何?”
刘逸文微怔,以谭彪的身手,这确实不是什么问题,除此之外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于是只好点头同意。
忽地,他眉头微动,又道:“谭凝现在何处,不若我带你去见见她。她定然十分想念你的。”
谭彪微顿,点头道:“她现在已为人妇,我不愿打扰她的生活。但是总要报个平安,这确是有必要的。”
刘逸文点头道:“如此也好!她在何处,我陪你过去吧!”
谭彪摇头道:“为了我的事情已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你将我送至嵇花镇便可。”刘逸文不再多劝,风行舟稍稍调整方向,风驰电掣地朝此处而去。
嵇花镇并不算远,半个时辰已到,两人在镇口的小径上相望无言,要说的话一个月里已经讲完。谭彪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揖礼道:“刘兄,珍重了!”
“珍重了!”
言罢,他毅然转身离去,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刘逸文望着谭彪萧索的背影驻足了好一会,才化作一遁光破空而去。
两天后,他已越过龙虎山的上清观,离楚国边境没有太远距离了。初次去齐境时,曾到此宗去过一次,忘尘子还告诉他大荒漠中黑沙暴的变故。后来,自己差点命丧魔道之手,正是黑沙暴无意中帮了自己一把,可谓天道无常。
据杜丰来楚时所言,这黑沙暴出现过一阵,又神秘的消失了,也不知是何缘故。他若不是亲身经历,实不敢相信此沙暴竟是修士的克星,一旦进入其中,法力全失,实在骇人。亦或是自己的修为太浅,现在还无法应对它。
不管如何,现在大荒漠暂时安全了,这些未解之谜等有空再去想吧。
此时太阳西斜,离日落也没有多长时间了,他一踩脚下风行舟,速度又快了几分。此处离大荒漠的入口还有三、四百余里距离,尽管没有黑沙暴出没,他仍不打算在沙海中过多逗留。
趁着还有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正好赶至入口附近,安心休息一夜,明天直接穿过沙海到达齐境。
一轮满月挂在山头,天色不算特别昏暗,他找了个地方安顿了下来。今夜情绪低落,无心修炼,一直在思索着谭彪的事情。
脚下落叶瑟瑟,抬首望着夜幕下的圆月,荒芜的沙海,回想着谭彪离去时长长的影子,心下黯然,感慨谭彪的坎坷,喟叹仙凡命运的差别。
酒,不觉间已饮上。
月光清冷,长夜静谧,挥不去的是心中那淡淡的忧郁。直至夜已深了,他才收拾心情回到山洞内,休息下了。
或是日有所思,或是离别的伤感,他入眠极快,睡得香沉。
只是小半个时辰,刘逸文胸前处忽然亮起了耀眼的灵光,流转不停,将他的脸庞映得清楚分明。
嗡!
刘逸文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邵凌矿洞,那条沟壑横亘在眼前。脚下雪原依旧静悄悄地,他四下环视,霍然发觉月光下,虚空处,有个人影卓立,心生似曾相识之感。
那人玄衣袂袂,凌空而立,正微笑望着他。两人目光短暂相接,青年的星眸似能洞穿古今,深邃不可测度,让他暗暗心折。
刘逸文眉头一扬,脱口呼喊道:“李兄!”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欢欣。
他连喊数声后,终于清醒过来,发觉胸前的那块魂玉还闪着异芒。他将此玉坠执在眼前呆望着,刚才梦境中人赫然是李元白。
自从他们兄弟两人去了齐境,已有好长时间未见,这玉坠也只有在他入睡时偶尔摩挲几下。他思绪恢复平静,思量着刚才的梦境:从那处的景物来看,李元白似乎在邵凌矿洞附近。
刘逸文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兀:他到那里干什么呢?自己刚刚才从那处离开。
魂玉有了反应,李元白定是要召唤自己前去相见了,心中隐隐有些激动。此人神秘异常,无论见识、功法等均是惊世骇俗,有些疑问正要向他请益。
另外,与方元清相处了一段时光,非常融洽,七、八年时间未见,确实有些想念了。忆起桃源观的那段恬静生活,心动神驰。原本打算去齐境见杜丰,看来又要缓一缓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睡意全无,索性打坐修炼起来,不知不觉已然入定。
次日一早,一道长虹破空而去,正是仙音观方向。
第301章 雪原夜话(一)()
御剑山庄,玉泉峰。
沈兆东在大厅内与玉凤分坐在上首,正聊着什么。下首处立着二男一女三名弟子,分别是冯石、陆休和李明珠三人。
玉凤轻呷一口茶水,微笑道:“师兄!还有不足一年时间就是亲传弟子选拔的日子了,不知你可有合适的人选啊?”
沈兆东整好以暇地道:“约摸有个想法,却还不能确定。”
玉凤轻笑道:“怎么了,师兄难不成还要保密?亲传弟子名额极少,每峰各推荐十人进行比试。我们玉泉峰一支,除了落尘、冷之两位师兄弟子稍多外,其余门下恐怕只能挑出一位合适的人选吧。”
沈兆东点头,道:“话虽如此,但亲传弟子要求极高,最后能胜出者无不是门中佼佼者。若被选上,我们这些做师长的也脸有荣光啊!”
下方立着的三人各有所思,对亲传弟子自然艳羡不已。
冯石眸光微闪,似有心事。自他凝液后,一改之前的懈怠,修为进步神速,现在离中期也只是一线之隔。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为人变得略有些深沉,不再似从前那般多言语了。
玉凤道:“师兄之前已有一名女弟子被王师叔相中,深得她的喜爱,如今已有凝液中期修为,实在是令人惊叹。”
沈兆东难掩面上的喜色,欣然道:“思菱虽入门晚了些,却是后来居上啊!而且此女心性、天资都是上上之选。”他微微捻须望着玉凤,“师妹心中可有心仪的人选啊?”
玉凤看了看李明珠,叹了口气道:“师妹我收徒较晚,门下弟子本就不多,其中也没有几个出众的。明珠虽然勤苦,但凝液太晚了,现在也只有初境修为,即使我有心让她一试,恐怕也难以胜出。”
下方的李明珠听得面色微红,双唇紧闭,似有愧色。
沈兆东微顿,劝道:“师妹不必多想,后辈修行各有造化,何必强求呢?”
此言深合玉凤心意,她笑道:“师兄提醒得是!”又执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对了,这次来还有件事要向师兄打听。”
沈兆东眉头微扬,道:“何事?”
“听明珠所言,上次她与逸文一同去南疆附近执行任务,见识了你这位高徒的神通剑诀,心折不已啊!”
沈兆东乐道:“逸文深得吾心,我确有让他争一争亲传弟子的心思。可惜他对此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上次温师伯曾提过收他为亲传弟子,却被他婉拒了。这也是我犹疑未定的原因。”
冯石闻言,心中微沉,妒火中烧,脸也不自然的拉了下来。陆休心生神往,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玉凤讶道:“哦,还有此事?实在可惜了。难怪逸文与半年前来宗门的妖族少年斗了个不相上下,实在令我难以置信啊!”
“什么?”沈兆东送往口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愕然地望着她,“不会吧!你说的可是真的?云羽扬乃是六级修为,与我等修为相若,逸文比他低了一个小境界啊!”
玉凤叹道:“是啊!我也不敢相信,云羽扬与邵师弟斗法时,不少人都在现场观摩。此子年纪虽轻,神通真个不俗,斗起法来似闲庭信步。最后,尽管以和局收场,但几位师叔脸色难看,谁技高一筹可是一目了然啊!”
沈兆东心中的震动着实不小,玉凤口中的邵师弟乃是雷剑峰司空灿的亲传弟子,就算是自己对上他也不敢轻言取胜,实力可谓伯仲之间。
他虽知道刘逸文神通不弱,未曾想到了如此地步,难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兆东沉吟不语,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玉凤对立着的李明珠微微颔首,道:“明珠,你给沈师伯讲讲当日两人斗法的情况吧!”
李明珠口中称是,略微整理一下思绪,将那日的比试娓娓道来。陆休听得心动神驰,而冯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待她讲完后,大厅内众人默默无语,陷入了沉思,一时间针落可闻。
过了片刻,冯石紧皱的眉头忽地舒展开来,从容道:“李师妹,你所言是否言过其实了?逸文纵然有些天分,与我等修习的均是师傅所授的剑诀神通,我就不信他的金刚剑诀能胜过师傅!”
此言分析得确有几分道理,沈兆东的金刚剑诀已然如火纯青,刘逸文肯定是比不过的,于是又换上了一副疑色。
李明珠神色复杂,迟迟道:“刘师弟所用的似乎并不是金刚剑诀!”
沈兆东与玉凤互望两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色!冯石眼皮陡然一跳,心中大懔,面沉似水。
刘逸文昨夜的梦境更加真实清晰了,这是两者距离更近的表现。他依着梦中的方位,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那条巨大的沟壑旁边。
他四下打量一番,未见任何人的踪迹,于是将神识放出,周身的冰川雪原尽数落入识海内,但仍无发现。
正当他准备换个位置探寻一番,忽地,东边亮起两道遁光,朝向他飞来。刘逸文心中微动立在了当场。
不过一会,他已分辨得出遁光中的人影正是李元白兄弟,连忙朝他们迎了过去。
三道遁光汇在一处,落在了某个山头。刘逸文拱手揖礼,欣然道:“一别多年,逸文一直记挂,终是有了重聚之日!”
李元白眸光闪动,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十年未见,逸文修为又有长进,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还未还得及回话,方元清已靠了过来,拍着他的肩头道:“可算回了楚境,终于见到你啦!”言罢,方元清附耳道:“今晚定要一醉方休,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刘逸文微愕,随即心领神会地与他交换了个眼神,接着又朝李元白打量起来:这位神秘的道人样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不过眼神交错时,给人更加莫测高深的感觉。那双星眸内似藏着无穷的奥秘,令人无从猜度。
第302章 雪原夜话(二)()
更令他吃惊地是,自己无法感知对方法力的深浅,只有一种虚无之感带着淡淡的威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划过,他张大嘴,迟疑道:“李兄已是金丹境了?!”
李元白笑而不语,方元清得意地道:“不光是他,我现在也是金丹境界!”他言语轻松,似乎并未将突破当作一回事。
刘逸文不可置信地看向方元清,果然后者也突破了,只是法力收敛得不够彻底,被自己捕捉到了。
他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虽知李元白非是一般修士,但短短十年便从凝液后境突破至金丹境界,实在难以想象。放眼整个大楚宗门,恐怕没有几人能出其右。即使是一向被称作宗门天才的江槐山,比之亦略有不如,若不是自己亲见此人非凡道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在他恍惚之间,靠着山壁稍微空旷的地方,方元清已麻利地摆置好了一副桌椅。他朝着刘逸文唤道:“逸文,别愣着了,过来坐下再聊吧!这些年我还真遇上了不少新奇事情哩!”
他回过神,失笑道:“好!马上过来。”言罢,他与李元白一齐走了过去。
刚刚落坐,方元清朝他挤挤了眼,刘逸文心领神会,袖袍拂过,桌上多出一壶三杯来。方元清双眼放光,乐道:“好久没试逸文的灵酒了!”他将壶盖揭起,猛嗦一口,眯眼陶醉道:“好香啊!这是什么灵酒?”
刘逸文莞尔道:“此酒乃是我的新酿,暂且称它‘小清虚酿’吧!”
李元白面上毫无表情,方元清自告奋勇地斟上两杯,执起其中一杯酒,道:“来!逸文我们边饮边聊!”
刘逸文微怔,望着李元白。
方元清催促道:“你就别管他了,就算是仙酿摆在面前,他亦不会沾上半滴。”言罢,迫不及待地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李元白也不阻止,不再管束胞兄的酒戒,或是因为难得重逢,不忍坏了兴致。
李元白颔首示意,刘逸文也不多劝,与方元清对饮了一杯。
几杯下肚,刘逸文似乎也不再那么拘谨,苦笑道:“李兄每每都有惊天之举,修炼神速实在让逸文汗颜。”
李元白眸光微闪,似知他的心中的疑惑,淡淡道:“逸文不必自谦,你现在的修为境界实不算慢。”
刘逸文心中郁闷,此话听起来丝毫不似安慰,问道:“李兄,此次回楚后,是否会在桃源观安顿下来?”
李元白微顿,摇头道:“此次回来另有要事,桃源观暂时是不会回去了。”
方元清也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觉得桃源观挺不错的,比起这些年东奔西走可要强太多了。”
刘逸文微有些失望,若他们兄弟回到那里,有疑问时还可以请教一番,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他又想到一事,沉声道:“近几年魔道猖獗,楚境有几处都发现了大量的魔气踪迹,实在令人忧心。”
李元白面色微凝,道:“以你我现在修为境界实难干涉此事,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内必将会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