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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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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霁看了霍西云一眼,于是霍西云道:“知道了,你派人继续盯着虢华夫人府,有消息立刻来报。”
  燕北闻言点点头,却没有立刻退下,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有话要说,颇有些踌躇不定。
  霍西云蹙眉道:“还有何事?”
  “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看错了。”燕北搔搔头道:“刚刚看见有人影在书房前的月亮门处一闪而过,我追过去看,似乎是小云……不过我也没看清就是了。”
  霍西云闻言面色一变,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宸霁瞟了他几眼,对燕北道:“知道了,你去吧,我和郡王还有话说。”
  “是。”
  燕北退下后,霍西云和宸霁都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半晌,宸霁先开口道:“看来你的小朝云已经知道了……西云,人都是会变的,你瞧,不过数月不见,她已经开始学会怎么不动声色地隐瞒你了。”
  霍西云还是不说话,宸霁催道:“行了,这样也好,省得你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不过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见霍西云蹙眉看他,宸霁继续道:“王姐身体一直不好,不过这病恶化得倒是蹊跷,不知道是不是和宸司有关。如果有关,那今夜虢华夫人府定有大变故。别管王姐能不能挺过去,宸司都会借机去虢华夫人府的,如果让他先发现王姐手中的掌兵符不在了,我们就会相当被动。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要快,至少不能比宸司慢。要是宸司先发难,我们就危险了,毕竟他现在还是国君,他的旨意是名正言顺的。”
  霍西云终于开口道:“宸霁,你真是变了。此时此刻你关心的不是虢华夫人的病体,而是如此步步为营的算计,或许我是在燕西太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七王殿下了。”
  宸霁却坦然道:“你在燕西,我在王都,论起凶险,这些年我远胜于你。你可以怪我,我没话说,但是西云我从来没有当你是外人,才在你面前说话如此直白。如果我对你演戏,你心里就舒坦了吗?我们之间说话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霍西云闭了闭眼,许久后睁开,“朝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没有冲进来质问我,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你说的对,千叶那个人不能留。反正就算我现在收手,朝云也不会信我,她一样会怪我。”千叶一日不除,很多事就会偏离预想的轨迹,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失控。
  *****
  莫朝云关上门后,无力地倚靠在门上,好半晌没有动。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霍西云和七殿下说了什么,她已经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她却似乎什么都难以听懂一般地吃惊。
  霍西云明明对她说,之前赶她走的事情,都是清河郡主任性所为。她没有怀疑,因为她知道清河郡主素来的言行若何,她讨厌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么些年她早已领教过,更何况由此一想,就能明白霍西云为何会和清河郡主退婚,又如何被削夺了兵权。
  她满怀内疚之情听着他的这些话,想要离开的那些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谁想,原来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原来她被逐出郡王府,流落到魔窟,竟都是一场局。

☆、第169章

  天大的局,霍西云瞒得她滴水不漏。这也就罢了,反正她已经决定离开了,这样至少她就没有之前那么的内疚和心虚。
  但他们竟然要对付千叶!这件事比起被霍西云欺骗更加令她难以容忍。
  听霍西云的意思,千叶在和他们合作吗?那就更糟了!若是他们假意合作,实则设局来捉千叶的话……不行,必须要尽快提醒千叶。
  莫朝云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天光还早,这种时候肯定没办法溜出去。还是要等到天黑才行,但是不知道霍西云他们何时会动手。要是耽误了怎么办,要是他们抓住了千叶怎么办?
  莫朝云越想越不安,急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几度走到门边,又重新退回到床边。不行,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至少不能让霍西云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莫朝云坐卧不安时,霍西云却派婢女来叫她。她心有惴惴,但还是立刻赶去了。
  她推门进去书房时,霍西云正在写字。见莫朝云来了,便停笔打量她。直到将她看的有些发毛,“郡王……有什么事吗?”
  “刚刚七殿下来说了一件事。”霍西云盯着莫朝云的神情,徐徐道。
  莫朝云努力装出平静,道:“什么事啊?”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事?”霍西云带着如同往昔那般温和的浅笑,“朝云,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没有啊。”莫朝云神情有些僵硬,但果断摇了摇头。
  “是吗?”霍西云长舒了一口气,“虢华夫人病重,恐怕不行了。”
  什么?莫朝云一愣,“夫人没事吧?”
  “你倒是很关心虢华夫人啊。”
  “额……”莫朝云只能点点头,“之前在虢华夫人府中时,她对我很好……”
  “那这样的话,想来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必然不会拒绝了。”霍西云见莫朝云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才又道:“我想让你去趟虢华夫人府,以我的名义前去探视,夫人那边要是有什么不好,及时派人回来通知我,好吗?”
  这事情来得有些突然,但是细想想,真是天赐良机。她正好不知道该以什么借口溜出王府。
  “好啊,这件事交给我。”莫朝云立刻点头,“我立刻就去。”
  “我让燕北陪你同去吧……”
  霍西云的话还未说完,莫朝云就立刻摇头道:“不不……”她拒绝得有些急,意识到不妥,怕霍西云生疑,改口道:“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就好,就不劳烦燕师傅了。郡王,你放心,这事我可以办好的。”
  霍西云默默打量她,“还是带两个下人和你一起吧,至少有事情,可以派人回来通知我。”
  莫朝云觉得再拒绝就不好了,只得答应。
  他们是骑马去的,很快就到了虢华夫人府。通报了门房,很快晏公子就来相迎。
  莫朝云说明了霍西云的意思,听晏公子叹气道:“多谢霍郡王美意,不过夫人恐怕是不行了。”
  莫朝云一愣。夫人忽然如此,她心中也是难过,甚至她很想问问明渊殿下如何了,但是以她此时此刻的身份,是没办法问出口的,只得忍住不问。
  晏公子将他们让到偏院,就去忙了。此刻虢华夫人府乱成一团,片刻离他不得。
  莫朝云心中惦记千叶。她心中也想着,千叶会不会还在虢华夫人府,毕竟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或许千叶会来呢?
  她借口去方便,将从前熟悉的几个院子找了一个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气馁地想,这么下去不行,还是要去他们以前落脚的宅子一趟才行。
  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将之前扮作婢女的那个假脸掏出来戴上,又摸到浣衣房偷了一身儿婢女的衣裳换上,莫朝云瞅准没人注意的空隙,从侧门溜出了虢华夫人府。
  此刻日头已经偏西,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莫朝云心中焦急,几乎一刻不停地往千叶他们暂住的宅院赶,只是等她到了叫门,来开门的却是个完全不认识的老叟。
  莫朝云几乎觉得她是不是记错了,找错了宅子,却没想老叟问:“姑娘,是找之前住这里的公子吧?”
  莫朝云急急点头,“对,喜穿白衣那位。”
  “姑娘可是那位公子的朋友啊?”
  “是啊,老伯,那位公子人呢?”
  “走了啊,早上给我结了租房子的钱,下午走的。”
  莫朝云闻听此言,犹如五雷轰顶,她抓住老叟不断摇晃,“老伯,你骗我的吧?他怎么会走呢?”他明明答应让她在王府等他几日的,为何他会走了?她不信她不信!
  老叟见莫朝云泫然欲泣,有些为难道:“姑娘,你这是怎么说?我骗你干啥……要不你进来说话?他们还落下一些东西,你正好带走。”
  他们?莫朝云问道:“除了那位公子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姑娘,嗯,挺漂亮的……”老叟想了想,搔搔头,“好像还有别人,不过没注意,只记住那位姑娘了。”
  莫朝云暗想,那位姑娘想必是洛羽裳……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他们以前住的房间,老叟指了指屋中东西,“我把他们遗下的物品都归在这一间里了,你看这是多少?依我看他们不是败家,就是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不错啊,就这么不要了,可惜了的……”
  老叟说完,就出去了,独留莫朝云一人在屋中出神。
  显而易见,千叶这个混蛋又骗了她。莫朝云闭着眼,胸口不断起伏。她是有多蠢,才会被他一骗再骗!
  莫朝云气得冷笑,好好好,这回真是够下本,连美男计都给她用上了。
  “千叶,你最好祈祷别被我追上,不然我让你好看!”
  下午走的……如果此刻马不停蹄去追,应该可以追得上,毕竟他们一行带着洛羽裳,那位姑奶奶可是要坐马车的。马车走得慢,她只要买匹快马,就不信千叶可以甩掉她!
  事不宜迟,莫朝云扫了扫屋内遗留的物品,却动也未动,只一把摘了墙上挂着的满月长河。她将这把古弓背在身后,却一眼注意到被古弓弓弦带下来的一张地图。
  这图有些奇怪,它就半挂在弓弦后面,不摘弓还好,只要摘弓,它必然会掉下来。
  莫朝云捡起这张图,因为这图上有处血点,看痕迹像是新染上不久的。这图已经很有些年头了,除了那处新染上的血点,其余画得乱七八糟的痕迹都很旧了。莫朝云找了上面几个地名,发现这图就是青冀当地的地况图。
  她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于是立刻将图立起来,对着光影处一照,因为被血污挡住而不得见的那处位置便浮出了三个字:星云渡。
  莫朝云扔了图,皱紧眉。正在此时,老叟又回来了,“姑娘,你挑完了没有?”
  “我只要这张弓,其余都归老伯。”莫朝云紧接着又道:“敢问老伯白衣公子他们是如何离开的?骑马吗?有没有雇马车?”
  老叟见莫朝云如此大方,自然有问必答,“没有啊,他们步行离开的。”
  莫朝云一怔,“老伯确定没看错?”
  “我记得特别清楚。”老叟道:“因为我也问了他们这个时辰走,路上天肯定黑了,所以是不是要雇马车什么的,那位漂亮姑娘说不用,他们不赶时间,让我不用费心了。”
  不赶时间……不赶时间……
  莫朝云眼珠转了转,急匆匆问道:“老伯,你知道星云渡吗?那地方是干嘛的?离这里远吗?”
  “星云渡我怎会不知?”老叟一脸你问对人了的表情,“那是青冀地面最大的码头了,运输的商船,停泊的过路船都会经过那里,怎么姑娘你想去?”
  见莫朝云猛点头,老叟嘿嘿一笑,“很近啦,从这里步行过去也就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不赶时间……等一下!
  莫朝云一脸焦急问老叟,“那里有没有拉人的船?”
  “拉人?姑娘是说客船?”见莫朝云点头,老叟道:“当然有了,近地方白日里有好几趟,不过远地方的,就晚间时候有一回,因为是过路船,所以就那么一个时辰有。”
  莫朝云急问:“晚间?那就是说今日还有了?具体是什么时辰?”
  “酉时吧?要不就是再晚点?哎呀,我也记不清了,不过你现在就算走过去,也能赶上那班船,放心吧……唉,姑娘,你这就走了?那些东西你真的不要了?”
  莫朝云头也没回,大步跨出房门。她心中气得不行,果然为了甩掉她,千叶他们改了行进路线。带着洛羽裳竟然没有雇马车,而且眼看天黑了,竟然还说不着急……如果预料不错,他们是要改走水路了,可恶,千叶这个混蛋是多想甩掉她,如此处心积虑!
  如果他们依照来时路线走陆路,至少她还能循着记忆找回去,可是他们走了水路……莫朝云手脚冰凉,肩膀忍不住颤抖,可是步子却迈得很大很急。
  想和她一刀两断是吗?她偏不如了千叶的意!
  可是眼看大门近在眼前,莫朝云却好像忽然被人点穴了一般,动也不动地停在了原地。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一个东西从她身上滚出,直接掉落在了院中的石板路面上。

☆、第170章

  莫朝云僵硬地低下头。掉落石板面上的是个暗金色的手环,藏着波光潋滟的暗纹,闪着神秘莫测的光泽。
  这是千叶亲手为她戴上的战环,也是从那一刻起,他们成为了这世上关系最亲密的人。他是她的战主,她是他的战仆。他们将形影不离,永远相伴在一起,除了死亡,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他们分开。
  所以……莫朝云脸色惨白地死命瞪着地上掉落的战环,它为什么会从她的手臂上掉下来?
  千叶说过,战环是战主对战仆的制约手段,一旦戴上,不死是摘不下来的。
  “你死了,战环会掉落,我若死了,战环也会掉落……”
  莫朝云手脚冰凉,身体一阵摇晃。她还活着啊,为什么战环会掉?难道是千叶……
  思及此,莫朝云胸口一阵剧痛,说不上来为何忽然如此拧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强硬扯开了她的胸口,又鲜血淋漓地探进她的肚腹,捏碎了她的心脏,扯断了她的肠子,搅毁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忍不住张开口,却叫不出来声音,只死命按住胸口,强忍住这股突然席卷而来的痛楚,将她彻底笼罩。
  在这种死寂与沉默里,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当先一人状如黑塔,气势逼人,正是燕北。莫朝云苍白如死的脸映入眼帘,看得燕北一皱眉。
  “小云……”
  “他人呢?”莫朝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燕北不解道:“你说谁?什么怎么样了?”
  “卑鄙无耻!”莫朝云指着燕北破口大骂,“无论你们曾经怎么对我,我都可以不与你们计较,毕竟郡王对我恩重如山,他如何利用我、伤害我,我都不敢有怨言,可是他凭什么要伤害千叶?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在意的人了!难道霍西云养了我十九年,就是为了将我所有珍视的东西都彻底毁灭吗?”
  “小云,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糊涂了十九年,做了人家的提线木偶十九年,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更清醒明白的时刻了!”最后几个字,莫朝云说得异常狠戾。
  她一边说,一边摘了背上的满月长河,点指燕北,“霍西云呢?”
  “小云,你怎可如此无理,直唤郡王的名讳?”
  “我唤了,怎么了?”莫朝云下巴抬高,一脸戾气,“我已经受够了你们的虚情假意了!燕师傅,我最后唤你一声燕师傅!你也不用再唤我什么小云,你那一戟留下的巨大伤疤还在我腰侧呢,你省省吧!我只问你一句,霍西云人呢?”
  燕北也是气得不轻,但他忍气道:“郡王自然在王府……”
  他未说完就被莫朝云打断,“假意支开我去虢华夫人府,其实已经暗中派了另一波人来暗下黑手了吧?这宅子里的老头也被你们收买了对吗?说什么千叶他们没有车马步行走了?这种骗三岁小孩子的话,我竟然信了我真是蠢!”
  千叶他们走也不会如此匆忙,这么多东西没有整理,明显就是突然消失了!他明明落入了霍西云的圈套,她却相信了霍西云的布局,以为千叶是真的抛下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这泄露天机的战环,她或许真的以为千叶他们已经离开了青冀。
  霍西云、霍西云!你为何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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