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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道:“晋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宗继续酸溜溜她道:“安宁生孩子要上贺表,将来我家紫研生了孩子,……说罢摇头,朝太后巴巴地看过去。太后不经意地看向赵宗这边,也是饱合深意。
到底谁要做爹?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沈傲大致已经感觉到,后院似乎要着火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夺嫡
龙兴腑.西夏皇宫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无数的内侍乱哄哄地在宫中鸡飞狗跳;偶尔几个背着药箱的御医前往暖阁;可是很快;又摇着头出来。
怀德脸上仍是木然,可是眼眸深处却有几分担忧;他垂着头,跪在软榻边沿。
前几日李乾顺只是染了一些风寒,原以为只是小事;李乾顺也没在意,昨日夜里还在批阅奏疏,一直到三更才睡下。
谁知今早起来,整个人的气色就差到了极点;朝议不得不取消,御医们过来,都是摇头叹息;又不敢说油尽灯枯,只好拼命地开药方。
这种事;宫里人不是没有见过;几个太妃临死时也都是这个样子;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出事的是李乾顺。
李乾顺躺在软榻上;整个人反而多了几分恬舞;他看着龙塌顶上的雕花发了一会呆;突然对怀德道:“联的时候差不多了吧;问问太医,联还有多少时日。”
“陛下”怀德趴在塌下失声痛哭:“陛下长命百岁;这些话再不要说了。”
李乾顺的精神仿佛一下子好了一些;艰难地笑了一下;这笑容有些轻视;有些傲然,接着慢吞吞地道:“谁都逃不过这一死,联未必能看得开,可是凡事都要知道自己的斤两;联还有许多事要谋划啊。
说出来的话虽然有些不甘,可是整个人却有着说不出来的镇定自若,李乾顺继续道:“去问吧。”
怀德想要答应,这时候外头有个内侍小心翼翼地进来,道:“公主殿下来了。”
李乾顺手伸出塌沿,仿佛要穿破虚空.要去抚摸爱女的脸颊;随即;他的声音却瞬间冰冷起来:“不要惊动了她的胎气;告诉她;联已经歇下了;联已经吃过了药,过几日就能调理好身体;叫她不必牵挂。”他艰难地咳嗽一声,继续道:“谁要是敢胡说八道,怀德;你记着;杀无赦;还有.去把杨真等人找来;联有话要吩咐。”
怀德泪流满面地道:“陛下,要不要紧闭宫城;以防宵小”
李乾顺疲倦地打断他:“不必;跳梁小丑;不足为患。去.把杨真叫来”
怀德擦了泪,飞快地去了;过不多时,杨真匆匆过来;清早他就得到了消息;早就在宫外等着.这时候看到李乾顺这个样子;已是悲不自胜,扑到在地道:“陛下”
李乾顺淡淡一笑;眼睛转到杨真身上:“联享国四十余年;唯一的憾事;就是不能等到淼淼的孩子出世了。”接着断断续续地道:“天下的事;联托付给议政王;你要好好地辅佐议政王,将来等到那个孩儿知...长大了些,再敦促议政王归政,杨爱卿;这些事;联都交给你去做。”
杨真噙泪应下。
李乾顺继续道:“现在立即传召;速召议政王归国.联赐他摄政王,西夏天下军马大元帅。在此之前,先不要将消息走漏出去;若是联等不来摄政王,你和怀德商议一下;暂时封住消息,秘不发丧;待摄政王到了龙兴府;再令他为联扶棺下葬吧。”
杨真道:“下臣立即派人去.八百里加急;定要教摄政王尽快归国。”
李乾顺微微一笑:“传召李清。”
“李清……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怀德最先反应过来:“奴才这便去。”
按道理;这时候陛下是不可能去见李清的,可是这时候召见,却不知是什么用意。
李清带着数百武备骑兵校尉,已经把明武学堂办了起来;足足三千个西夏校尉正在加紧操练;除此之外;武备校尉的手上还有六千多骑随军,这些骑随军也是日夜操练,如今又是另一番模样。可以说,李清在龙兴府,虽是以宋国教官的身份;却已掌握了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诏使飞马出宫.在半个时辰之后;一身戎甲来不及更换的李清踏入暖阁,身为宗室;上一次入宫.还是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一场清除太后的风暴正在龙兴府酝酿;李清一系因为与后党走得近;也成了李乾顺剪除的目标;李清这才不得不含恨出走;可以说李清对李乾顺并无多少好感,他站在龙塌上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屈膝跪下;朗声道:“陛下。”
李乾顺淡淡一笑;道:“李清;联命你做龙兴府揽五军使;公主和沈傲的孩子,就尽皆托付给你了。”
李清呆子一下,听到沈傲的孩子五个字时,已经再没有迟疑,郑重地道:“李清在一日,王子殿下必能平安无恙。”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李清便从暖阁里出去;接着里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快,传御医,
陛下不又晕过去j
从宫里集来,李清与几个在外头候着的校尉道:“立即给王爷传信,不要耽误;明武学堂和骑随军全部警戒起来;谁有异动;杀无赦!”
几匹战马飞奔而去。只过了一炷香;杨真微微颤颤地出来;钻入在外头候着他的轿子;擦拭了眼角中的泪水,对轿夫们吩咐道:“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就不必来了,叫个人去给兵部递条子,叫他们立即加强禁宫防护,户部那边,下个月供给各处边镇驻军的粮秣暂时先只给一半出去。再叫心腹;不必通过衙门;直接去宋国,传召摄政王。
龙兴府霎时又紧张起来;若是有心人一定会发现;龙兴府的防禁一下子加强了不少;到处都是明武学堂校尉和骑随军的身影;一队队的带刀在街上走过去。各处城防;也都暂时由骑随军接管。
有了半年多前那一场浩大的清洗,至今大家还是心有余悸;整个街市,又是萧条了许多。
而这个时候,杨真的府上;却是一个个人坐着轿子停滞在了门口,许多人凝重的整了整衣冠,随即快步进去;这不大的厅堂里,已经坐了几十个人.全文最快}}迟来的都不分官阶;各自靠着门坐下。
杨真一脸疲倦地出来;先是叹了口气,看着这么多人;才道:“诸公,要保全身家性命只在今日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更是肃然,这一天许多人已经等待了太久;隐隐有几分企盼;又有几分害怕。该来的总是要来.这一身富贵,是李乾顺给的,可是若是李乾顺接下来如何;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是决一生死的时候.摄政王能不能真正掌握西夏;还是个未知数。
也有不少人,听到杨真这句话,忍不住垂起泪来;没有李乾顺,自然没有他们如今的地位,如今李乾顺病重,听杨真的口气;想必已经不行;免不得唏嘘感慨。
杨真这时候却是无比地冷静;轻轻地喝了口茶,慢吞吞地道:“龙兴府应当没有问题;怕就怕各地的边镇和驻军;一旦掌握不住;就会彻底地糜烂;若是这时候金人抓住机会;只怕西夏随时可能覆灭。内忧外患;到了这个时候,诸公与我.只能全力以赴。”
他淡淡地继续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王子殿下还未出世;陛下若是这时候驾崩,便是群龙无首。老夫已经令人速去汴京传信,可是摄政王要到这龙兴府;至少也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否则在座之人,都要家破人亡。”
“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人群有人道。
众人纷纷附议道:“王子殿下是西复国储君;是我大夏正统,我等以杨大人马首是瞻,共保公主殿下血脉;绝不惜身。”
杨真精神一震道:“诸位暂时先回衙门,户部那边,钱粮不要急于拨付出去。兵部下条子到各地随军,令他们原地待命,谁若是有异动,都以谋反处置,当地随军可临机处置。城门司的差役暂时调拨到城中去,监视国族一举一动;其余的也不要闲着;传信出去;给各地在职的亲友传递消息口”
暂时也只能做这么多;杨真最后道:“宫中有老夫去;陛下那边老夫会照看着。”
转眼功夫;七八个信使飞马出城,向南的人信使竟有三四个之多,除了杨真和李清的信使,另两路就不得而知了。
而在城中一处角落,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着一碗烈酒喝下,朝坐下七八个西夏弃士道:“截住沈傲;告诉他们;不杀他;到时便是南蛮子要杀我们。”
“先”
站起来的老者;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冷峻,他头上戴着银色的发箍,脖子上的项圈金灿灿的发着光芒;穿着一袭传统的党项白衣.赤着足,在木制的地板上走了两步,身后的武士仍然恭谨地跪着;一动不动。
“便是我乌刺的卓外孙;也决不能让他登上大宝。”他突然叹了口气;苍老了一些;说出了这一番之后;却又变得无比镇定起来,额前点了一点殷红的圆点.那圆点在枯瘦的脸上.显得很是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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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一门三王
第六百九十章:一门三王
汴京城已是一阵哗然,平西王生子,却是要各部各藩国送上贺表,这又是一桩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事。
不过眼下不比从前,若不是这个风口浪尖,说不定还真有人要据理力争一下,毕竟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却恰好是蔡京倒台的时机,诸位大人们哪里有这个闲心去计较这个?
结果就是明明一件预料中要闹出一点惊天波澜的事,却是无疾而终,所有人都成了瞎子聋子似的,任由事态发展。
礼部那先率先上了贺表,接着各部各寺纷纷跟上,再之后就是各藩国。
而这时候,汴京城里也传出一个消息,据说是大理寺的姜敏姜大人放出来的。说是平西王要鱼死网破,理由是这位王爷受了气,被人欺负了。
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傻了眼,谁欺负谁还不一定,不过人家现在手上,确实拿着一件要命的东西,别人不敢把这个拿出来,偏偏这位平西王却不好说。
宗王?人家可是连皇子都当街殴打的,后来还不知什么原因,把人赐死了。便是太子,也被他带兵围过。三省的诸公?那更是不必说了,从蔡京的门下省到尚书省,哪个省没被沈傲一巴掌一巴掌地来回煽?现在连太师都倒了,那愣子还会怕这个?
如此一想,大家明白了,不能来硬的,来硬的铁定要吃亏,再硬,能有平西王硬?人家杀的人,比你吃的饭还多。所以,那些心怀鬼胎的,备了礼物,便去赔礼了。
送礼要先打听清楚,对方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过平西王的爱好根本不必打听,人家就喜欢一样东西,钱引。
接下来,那尽顾着去和太后说话,对安宁连话都没说几句的沈傲从宫里出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送礼赔罪的人踏破了门槛。
沈傲也是来者不拒,被他们叫了这么多句沈愣子,名誉受了多大的损害?当然要收点礼物才能舒心一些。
几天下来,从刘胜那边的统计,访客已经超过了三百,至于礼物嘛,至少也有两百万贯之多,这点钱对沈傲算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听了这个数字,沈傲抱着茶盏傻笑了一炷香。
只是这时候,宫里的动作也是极快,一方面,大理寺的差役已经前去福建路,不必说,蔡家七十余口,能活过今年的绝不会超过两位数。
整个汴京都在重新洗牌,所以到处都是乱纷纷的,只是这个时候,一道奏疏却是递上去,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递奏疏的正是最近如日中天的李邦彦,李邦彦的奏疏之所以骇人听闻,是涉及到了平西王,涉及平西王倒还好说,居然还涉及到了安宁帝姬,说是平西王有大于国,安宁帝姬又是天潢贵胄,若安宁帝姬生的是男儿,请陛下封王。
封王……
所有人都哑巴了,大宋的王爵虽说不太值钱,却也不是随便给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打生打死说不定连个侯都混不到,便是皇子,不到一定年龄也至多是个公爵,再往上,就要等资历了。眼下只是一个帝姬的孩子,却要敕封为王,就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这李浪子莫非是疯了?
事实证明,李邦彦没有疯,多半是宫里的那位……咳咳……
据说奏疏递上去,赵佶竟是击节叫好,甚至说了一句深得朕心。而且陛下的举动能传出宫,只怕是有意而为之,是要讲明宫里的态度。
不过这个消息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甚至还有人以为只是流言,当做是笑话听。
谁也不曾想到,李邦彦早在三天前,就接到了后宫来的内侍,若是认得这内侍的,多半就知道此人是郑贵妃身边的红人,这内侍与李邦彦只说了一句话便走了,这句话是:“大宋与西夏孰轻孰重?何以西夏国公主子嗣为世子,而皇外孙为庶?陛下忧心如焚,李门下可有办吗?”
李邦彦何等聪明,立即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了天家体面和国体之争了,宗主国和藩国的尊卑问题。他琢磨了一夜,想起赵佶突然叫人上贺表的种种怪象,便不再犹豫,立即写了一份奏疏递了上去。
沈傲听了这个消息,也只是苦笑,倒是晋王正午到这边来,冷着脸又催问沈傲:“紫衡要嫁不出去了。”
沈傲见了这晋王,真的没奈何,只是道:“太后怎么说?”
赵宗朝他眨眼睛:“越快越好,不过要你先上疏才行。否则说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倒像是宫里急着要把人嫁给你一样。”
沈傲心里想,晋王难道不是急着把人嫁给我吗?
沈傲笑嘻嘻地道:“好,好,我立即上书,省得晋王牵挂。”
赵宗把脸一板,端起了架子:“事先说好,本王这女儿金贵无比,你要娶她,就要痛定思痛,咬了牙,这还要待本王再思虑一下,看看成全不成全你的美事。”
咦,你还要思虑?沈傲奇怪地看着晋王,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了。
沈傲犹豫了一下,对赵宗道:“你老人家好好思虑。”
赵宗见沈傲谦卑的样子,立即喜滋滋地道:“实话和你说了吧,太后那边……”他故意想卖个关子,等沈傲来问太后怎么了,谁知沈傲一副没兴致问的样子,只好悻悻然地继续道:“太后那边,对封王的事也是默许的。”
沈傲总算忍不住问道:“封什么王?”
赵宗笑了笑道:“自然是安宁肚子里的孩子。”
沈傲呆了一下,只听赵宗继续道:“这是太后看在本王的面上,这个规矩出来,将来紫衡那边若是有了孩子……”他嘻嘻地笑着,仿佛占了什么便宜,随即打了个哈哈道:“你这里闷得很,本王走了,记着,快上疏。”
稀里糊涂地儿子要封王,沈傲还在琢磨是好事还是坏事,最后干脆全部抛在脑后,心里隐隐觉得,这个王,只怕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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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初三这一天,天空下起了暴雨,肆虐的狂风清扫了积攒了半月的灰尘,点点雨花洗涤掉尘埃。可是对沈傲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一大清早,就得冒着这肆虐的天气入宫,据说赵佶要说的是封王的事,不过具体的程序,还要等孩子落地才进行,现在多半是试探沈傲的意思。
外头是豪雨如沐,只怕连蓑衣都遮不住,只好坐了马车,一路到了宫门这边,后头却是有人打马追过来,道:“王爷,李清李大人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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