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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少英,霍天青虽然介绍他是个举人,但黄琦却是知道,此人乃是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的弟子,也是三英四云中的一个。
六人天南地北的聊着,黄琦三人已经来了不短的时间,霍天青也已经到了,但酒菜却还是没有上桌,让人奇怪。
说着说着,苏少英便说到了南唐后主李煜的风流韵事,其实主要是为了称赞此间水阁灯无几盏,却亮如白昼,只因四壁都悬着的明珠。
霍天青微笑道:“后主的奢靡,本就太过分了,所以南唐的覆亡,也本就是迟早的事。”
对于霍天青的这话,黄琦觉得很有意思,此处水阁也是极为奢靡的,乃是阎铁珊所有,他这般说的话,不就表示阎铁珊的覆亡是早晚的事了?这话要是别人来说,那倒是没有什么,可霍天青却是阎府的大总管,从他口中说出,却就不合适了。
6小凤忽然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只怪李煜早生了几百年,今日若有他在这里,一定比我还要急着喝酒。”
听到这话,黄琦和花满楼两人都笑了。
霍天青也不禁失笑,回道:“酒菜本己备齐,只可惜大老板听说今天有6小凤、花公子和黄公子这样的客人,说什么也一定要来凑凑热闹。”
6小凤心中一动道:“我们在等他?”
霍天青点头道:“你若等得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菲食引酒。”
马行空闻言立刻抢着道:“三位多等等也没关系,大老板难得有来,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我们怎能扫他的兴。”
“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一道笑声从水阁外响起,一人大笑着走进来,笑声又尖又细,宛如太监。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也细得像处女一样,只有脸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还显得很有男子气概。
见到这人进来,桌边几人都没动,马行空却已站了起来,赔笑道:“大老板你好!”
阎铁珊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6小凤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然大笑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阎铁珊说话的时候,时时刻刻都不忘带着点山西腔,好像唯恐别人认为他不是在山西土生土长的人一般,殊不知过犹不及。
“俺喝了酒没有钱付帐,所以连胡子都被那酒店的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6小凤昨日是怎么回答黄琦的,今日也是怎么回答阎铁珊的,只不过他回话的时候,也带着山西腔就是了。
黄琦在旁边笑而不语,6小凤还真不愧是6小凤,人家说山西腔,他也说山西腔,如此这般,两人之间的关系岂能不拉进?难怪说,6小凤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上至皇帝,下至乞儿。(。)
第四章 西门吹雪()
随着阎铁珊的到来,酒菜很快就上齐。
阎铁珊用一只又白又嫩的手,不停的夹菜给6小凤道:“这是俺们山西的拿手名莱,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地却他娘的真吃不着。”
6小凤也不推辞,口中问道:“大老板的老家就是山西的?”
阎铁珊笑道:“俺本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土人,这几十年来,只到泰山去过那么几次。去看他娘的日出,但是俺看来看去,就只看见了个大鸡蛋黄,啥意思都没有。”
阎铁珊一口口‘他娘的’,好像在尽量向别人说明他是个大男人,是个大老粗一般。
黄琦听了就不由摇头,你越是这样,人家就越觉得有问题,想着阎铁珊为什么一直要说‘他娘的’三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一旦有了怀疑,那就是弄巧成拙了。
6小凤笑了笑,举起杯子,忽然道:“却不知严总管又是哪里人?”
马行空闻言立刻抢着道:“是霍总管,不是严总管。”
6小凤淡淡的道:“我说的可不是珠光宝气阁的霍总管,而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严立本。”
说着,6小凤眼都不眨的盯着阎铁珊,一字一字的接着道:“这个人大老板想必是认得的。”
6小凤这话说出之后,阎铁珊一张光滑柔嫩的白脸,突然像弓弦般绷紧,笑容也变得古怪而僵硬起来。平时他本来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6小凤的话却像是一根鞭子般,一鞭子就抽裂了他几十年的老疮疤,他致命的伤口又开始在流血。
6小凤的眼睛里已经出了光,慢慢的接着道:“大老板若是认得这个人,不妨转告他,就说他有一笔几十年的旧帐,现在已有人准备找他讨要了。”
阎铁珊紧绷着脸,忽然道:“霍总管。”
霍天青声色不动,应道:“在!”
“6公子、花公子和黄公子已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
阎铁珊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起身来,说着拂袖而去,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可惜阎铁珊还没有走出门,门外就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黄琦望眼看去,只见此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此人,就是那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了,他吹的不是雪,而是血。
“什么人敢如此无礼?”
阎铁珊瞪眼厉喝,他本就怒极,此刻要走却被人拦下,心中的怒火,更加的不用说了。
“西门吹雪!”
听到这个名字,阎铁珊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突然大喝道:“来人呀!”
此间水阁,除了桌边的六人,以及两个在一旁等着斟洒的童髫小鬟,和不时送菜上来的青衣家奴外,这水阁内外俱都静悄悄的,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
但是阎铁珊这一声呼喝之后,窗外立刻有五个人飞身而入,轻灵的身法,光的武器。一柄吴钩剑,一柄雁翎刀,一条鞭子枪,一把练子枪,三节镔铁棍。
见到这五人出现,黄琦双眼放光,凝神看着。他不是为了看这五人,而是为了看西门吹雪的剑法,想知道他的剑法到底是如何的高明。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的剑一离鞘,必伤人命,你们定要逼我拔剑?”
这话一出,五个人中,却是有两人的脸色青。可是不怕死的人,本就到处都有的。
风声急响,雁翎刀已卷起一片刀花,向西门吹雪连劈七刀;三节棍也已化为了一片卷地狂风,横扫西门吹雪的双膝;练子枪宛如毒龙一般,直捣西门吹雪的腰间。
这三人不仅招式凌厉,配合的也是极好,他们本来就是时常一起练武的。
西门吹雪的瞳孔突然收缩,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剑已然出鞘。
黄琦死死的盯着西门吹雪的剑,想要看清他的剑法。
霍天青没有动作,他只是静静的看着6小凤,6小凤不动,他也绝不动。
“霍总管好意请你们来喝酒,没想到你们竟是来捣乱的。”
马行空却霍然长身而起,厉声一喝,伸手往腰上一探,已亮出了一条鱼鳞紫金滚龙棒,迎风一抖伸得笔直,笔直的刺向花满楼的咽喉。这般讨好阎大老板和霍天青的机会,他是说什么也不会错过的。三人之中,他看准了花满楼是个瞎子,想着瞎子总是比较好欺负些。
这条滚龙棒,刺出之后,一声响起,龙嘴里有柄薄而锋利的龙舌短剑弹了出来,率先刺向花满楼的咽喉。
这要是不防之下,只想着和滚龙棒拆招,必然躲不过这一招,死于这招之下。马行空行走江湖多年,死在这一招之下的,怎么也有几十人。
花满楼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好似真的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般。可等到剑刺来的时候,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一夹,轻轻一错,这柄百炼精钢的龙舌短剑已断成了三截。
马行空见状脸色变了变,知道遇到了高手,一抖手,滚龙棒回旋反打,一双龙角急点花满楼左耳后脑。
花满楼轻声叹了口气,袍袖已飞云般挥出,卷住了滚龙棒轻轻一带。
马行空整个人眼看就要倒在桌上,黄琦却是突然一挥手,马行空登时突然飞起,飞出窗外,噗通一声,落入荷花池中。
黄琦之所以出手,却是西门吹雪已经在吹血了,此前对他出手的三人,已然倒在了地上,兵器不是断裂,就是飞走。
“两位好功夫!”苏少英出声赞道。
花满楼淡淡的道:“不是我的功夫好,而是他差了些。云里神龙昔年的武功,如今最多只不过剩下五成,莫非是受过很重的内伤?”
苏少英点头道:“好眼力!三年前他的确挨了霍总管一着劈空掌。”
花满楼叹道:“这就难怪了。”
马行空对霍天青和阎铁珊两人馅媚讨好,之前花满楼还在奇怪其中的原因,此刻却是终于明白了。在刀头舔血的人,若是武功已失去了大半,就不得不找个靠山,而能找到珠光宝气阁这种靠山,自然是再稳当也没有了。(。)
第五章 等你用剑()
“我想要领教下黄公子的武功,请!”
苏少英‘请’字出口,他忽然将手里的筷子斜斜的刺了出来,刺向黄琦。这个温文儒雅的少年学士,此刻却是以牙筷为剑,施展出正宗的内家剑法。瞬间功夫,就已向黄琦刺出了七剑。
苏少英之所以是对黄琦出手,而不是对花满楼出手,却只是因为黄琦就坐在他的旁边,而花满楼是坐在黄琦旁边的,他没有道理撇过在他旁边的黄琦,反而去对中间隔着一人的花满楼出手。
陆小凤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霍天青,霍天青不动,他也绝不动。
面对刺来的牙筷,黄琦也以牙筷刺去。苏少英刺出了七下,他却只是刺出一下而已。
黄琦刺出的这一下,却是让苏少英一惊,手上剑招变化,剑光轻灵奇巧,剑剑不离黄琦耳目方寸之间。
黄琦脸色不变,手上的牙筷也不变,还是随手一下刺出,好似不会武功之人的随手一刺而已,很是寻常。
苏少英却是不能将黄琦当做不会武功的寻常人,他发现黄琦牙筷所刺之处,全是他剑法的破绽之处,他要么变招,要么中招,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苏少英心中不服,又转换了两式十四路剑法,可结果还是一样,被黄琦随手破去。
“你就是将峨嵋剑法使个遍,也是无用。”
说话之人乃是西门吹雪,他将阎铁珊逼了过来,双眼绽放着光芒看着黄琦,充满了神圣。
苏少英脸色变幻,终究还是将牙筷放在了桌上。
黄琦见状也不还手,反倒是去夹了口菜,放入口中。
西门吹雪看了看黄琦,再看向苏少英,突然道:“再过二十年,你剑法或可有成。”
“哦?”
对于西门吹雪的这个说法,苏少英心中颇为不服。他已将他师父的成名绝技‘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练成了大半,乃是峨嵋派三英四云之一,江湖俊杰,自问除了一些老一辈的人物外,在江湖上已经可以说的上是一号人物了。如今听西门吹雪的话,他还要再练二十年的剑法,才会有所成就,这让他如何能够服气?
“所以现在我并不想杀你,再过二十年,你再来找我吧。”
对于这种有着练剑资质的年轻人,西门吹雪特别有耐心,希望他们能够将剑法练成之后,再行与他对决,让他看到心动的剑法。
“二十年太长了,我等不及!”
苏少英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只觉得脑中一阵热血上涌,跃身来到地上躺着的尸体边上,提起把长剑。
西门吹雪凝视着苏少英,兀然叹道:“你这样的少年,为什么总是要急着求死呢。”
苏少英没有说话,手中的剑却是连环击出,剑法中竟似带着刀法大开大合的刚烈之势。正所谓剑走轻灵,这等剑法中带着刀法般大开大合之势的剑法,却是极为少见。
西门吹雪以往并没有见过这等剑法,因而他在看到苏少英使出的剑招之后,双眼亮了。
西门吹雪没有马上出剑,只是闪避挪移,直等到苏英使出了三七二十一招之后,他的剑才出手。
苏少英的剑法重复了,在西门吹雪的眼中,他的剑法已经有了破绽,而有了破绽,就已经足够了。
苏少英死了,死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倒在了地上。
“二十年后,你叫我到何处去寻对手?”
这种活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山来,定会有人觉得很肉麻可笑,可是从西门吹雪的口中说出来,却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悲凉萧杀之意。
黄琦看着在吹血的西门吹雪,这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纯粹的剑客,为剑生,为剑亡,或许这种人更加容易走上武道的巅峰,可惜他黄琦并不是这种人。
“你的剑法,很高明!”西门吹雪突然看向黄琦,双眼的光芒已经亮起。
“你要杀我?”黄琦出声问道,已然站起了身子。
西门吹雪道:“你的剑在哪里?”
“我是用掌的!”黄琦出声道。
“严总管,到了这个时候,你应该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吧?”陆小凤突然出声对阎铁珊说道,打断了西门吹雪和黄琦两人的对话。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好友,黄琦也是陆小凤刚认识的朋友,他不希望这两个朋友对敌,而后其中一个人死去。他很清楚,西门吹雪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两人对决,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其中的一个人死亡。
“我等你用剑的时候!”
西门吹雪没有出剑,留下一句话后,腾空而走。有着黄琦在,他已经不需要留下来了。
西门吹雪离去,黄琦便坐了下来。他并不是一个武痴,西门吹雪要和他比武,他不介意,但对方要是不想的话,他也不会主动。
阎铁珊沉默半响,突然颓然叹道:“严立本早已死了,你们又何苦再来找他呢?”
“要找他的人并不是我们。”陆小凤见到西门吹雪离开之后,心中暗松了口气。
阎铁珊问道:“是谁?”
“大金鹏王!”
听见了这个名字,阎铁珊那看来本就已奇特的脸,竟突然又变的更加诡异可怖,肥胖的身体突然旋陀般的溜溜一转,水阁里突然又闪耀出一片辉煌的珠光。
珠光辉映,几十缕锐风像是暴雨般的射了出来,分别击向黄琦、陆小凤和花满楼三人。
黄琦见状伸掌往前一打,成爪一抓,所有的珠光转着方向,朝他掌中飞去。粒粒珍珠叠在一起,少说怎么也有几十颗。
“好功夫!”
旁边静静坐着的霍天青,见到黄琦这一手,也不由出声赞叹。
“缪赞了!”
珍珠浮在黄琦的手掌上,黄琦并没有用手掌去碰珍珠,因为他不知道这珍珠有没有毒,要是有毒的话,这珍珠的毒他又能不能承受的住。
在黄琦出手将珍珠收入掌中的时候,阎铁珊已经消失不见了,和阎铁珊一起消失的,还有陆小凤,他也不再了位子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六章 丹凤公主()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珍珠从黄琦的手上,一粒粒的落在了桌面上。≥
衣抉带着风声响起,阎铁珊就忽然又出现了,6小凤也出现了,他已经坐在了刚才的位子上,就像是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一样。
阎铁珊也站在刚才的地方,身体却是靠在高台上,不停的喘息着,就在这片刻间,他仿佛又己衰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