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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视一周,身边平日高高在上口如悬河的院长主任们沉默无声,就想到了生意,还有刚才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事情还未弄明白,转而生生压住那口恶气,俏脸变得苍白,居然一时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谭景强听明白石兰受辱,他是热血男儿,何况徐山对他有知遇之恩,自己承诺过保护石兰的周全,挽袖就准备出手。
王鹏却是老油子,这种场面见过不少,先一步站出来,笑道:“大家包涵包涵,我小姨子确实不会喝酒,这样,周公子,我帮她喝,为了表示诚意,我喝三碗!”
那酒杯不过能装两钱,碗却不会差于二两,三碗都已要过半斤,有他这惊人话语,场面尴尬顿去。
邱牧首先鼓掌,道:“好!”
其他人也都是人精,集体鼓掌叫好。
周辉收到邱牧的暗示,也见到了葛无忧的冷脸,悻悻作罢,狠狠盯着石兰这个绝色丽人正起伏不定的胸脯,不再发言,暗自琢磨心思。
后面王鹏果真如数喝下三碗,他先前就陪这边喝了不少,回到包厢后就仰面倒下。
事情虽然有王鹏的牺牲得以揭过,但聚会就差些味道,大家草草吃完,除魏墨留下去陪邱牧,其他人就由中巴车分别送回家。
这边几人坐自己的面包车,回普州路上,大家都知晓了先前发生的事情,安慰石兰之余,纷纷为她鸣不平,徐山的小姨周淑芳还破口大骂不已。
石兰被人贪念美色已遭遇多次,这么多年周围男人眼光里隐藏的东西,她如何不知,包括王鹏!
所以她真没把周辉的色心放在眼里,当年大佛寺那一幕甚至比刚才更遭,她真正心有余悸的是刚才突然的“鬼压身”!
她脸色苍白地想了半饷,可又哪里琢磨得透,于是强笑着对大家解释,自己没事,并且嘱咐:这事回去也不准再提,特别是徐山家里,大家一起吃徐山家的饭就要有自己的担当。
其实她主要是不想让徐山知晓这事,自己的山儿当年为她清誉,敢愤而杀人,敢与天下人为敌,如果被他知晓,真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这一帮人很明显比自己平日奉承着的院长们地位还高,远不是当年徐山杀的刘二狗那般小流氓,何况好像还会鬼神之术!
山儿马上就要中考,他的前途远比自己重要,自己如何能让他陷入危机,这就是石兰的心思。
此事如果徐山此时得知,自然不会走向后来的绝境,可怜世间人,特别是石兰这种至清至纯的女子,又如何逃得过那个情字。
这边一泼人,回到普州,将这日之事埋藏,没有片言只语。
那边一泼人,回到山城,举行了拜师仪式。邱牧多年梦想得偿所愿,向自己的二弟,献上一计,也向刚拜的师傅显示自己的优秀与价值:世间法有时候不比仙法差,而自己运用如意如臂指使。
时间就在这里打了一个盹,继续前行,徐山毫无所觉,自然地迎来了他得偿所愿的日子。
春节周淑芬与燕燕回湾里过年,徐光华没有回来,说是洋人不兴过汉人节日,他要抓住其他人回家的空档,争取捣鼓几笔业务。
徐山叹息不已,知道父亲好面子,今年他前脚出门,儿子后脚就出手,让家里大变样,他那颗骄傲的心受到刺激和打击,估计有了非衣锦不还乡的壮志。
他们三兄弟,父亲文化最高,带着五舅周忠凯在深镇联系进出口,大伯和幺爸分别在蓉城和山城做进口回来产品的销路,同时也寻找出口产品的上游渠道。
一年下来,出口没见动静,倒是内销了不少电子表、dvd、收音机和盗版磁带,要说收入每家一万多元,还真不比以前差。
幺爸和大伯满意,但徐光华当然知道自家的事,石兰向家里拿回三十多万!他收到周淑芬的信的时候,差点吐了血:你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脸往哪里搁!
腊月二十五下午,徐山在院子练字,终于听到了那前世都受益匪浅的惊天对骂:彭二娃的妈与亲妯娌刘婶间“一个鸡蛋引发的血案”!
对骂依旧如前世一般,从下午到黄昏,从傍晚到深夜,除了沉浸在战争中的二人,其他湾里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有电视的人家,自觉将音量调到最低,听别人的骂,吃自己的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徐山早就停笔,泡一壶茶,躺在院子里,如饮一坛老酒,痴痴如醉,心旷神怡。
夜间元气周流,仿佛得了战歌,周流充斥天地之间,居然再次打通数条经络,只剩下最后两条!
那丹田内的虚丹,以前是缥缈气状云团的样子,如今就像是缓慢旋转的雪团,并且还在不停吸纳周围漫天飞舞的雪花,越来越结实坚固!就仿佛虚空中悬浮的一颗固态大药丸!
清晨徐山入静归来,感受到体内变化,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是前世某个记忆深刻的执念得以实现,所以心境有变化导致这般情况,但要说是因为听人吵架,吵出接近金丹的一步,也怕是千古奇闻,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腊月二十八,彭二娃家里杀年猪,出现异象:猪胆破裂,有砂如血!
徐山本就在现场,何况又早就给彭二娃有交待,要是出现猪砂,自己用一块电子表跟他换整个猪胆。
彭二娃兴高采烈地将猪胆递到徐山手里,说徐山要写红字,要用到红色的猪砂。
徐山在周遭大人将信将疑的眼光里,提着猪胆,回到家里,平静地用清水冲洗,在内壁找到那颗灵芝状的肉芽!
小指头大小,嫩黄,一叶一芽,状如祥云,嗅如荷花,它自血海来,却又琉璃绽放幽华。
徐山持在手中仰望端详,眼光像是在看血芝,又仿佛在看背后的阳光,沉默片刻,心中狰狞,面色如常,一口吞下。
第一百零七章 福无双至()
徐山最早从入药镜鉴中看到血芝,其期望是像前世的彭二娃一样,完成长高的梦。
但后来他受河图和阴符术影响,发育异常,身高早就突破了前世,如今翻过年头,也不过十三岁,已经一米七五!
完全就是得了石兰以为的巨人症!
这样长,到男人理论的发育末期,二十多岁,要长多高?
所以哪里还用得着长高!就盼着停止这种生长!
这反而正是徐山吃下血芝的原因,而不是像安排易筋草那样,等待未来找机缘练成丹药,毕竟入药镜鉴里说血芝“可入浩气丹”。何况在哪里去找人炼丹?现在身体的发育和衰老还等得到那一天么?!
他现在体内的虚丹眼看着就要有所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刘白玄口中说所的金丹,徐山想起当年第一次练字遇到颈瓶,外公说的境界问题,“第一种境界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第二种境界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自己仿佛都处于这两个境界的关口。
对于身体的成熟与衰老齐至,对于那潜伏的化尾妖精,他是独上西楼,望断天涯路,不知路在何方。
对于跳出这红尘世界,到那缥缈浪漫的道法世界走一遭,他又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所以,他吞下了血芝,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做彻底一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想,要么顺势而为,铸就金丹!要么就束手认输!
刘白玄怎么说金丹?“成就金丹者,历经天劫洗礼,神魂凝练,体全无漏,神魂与肉体合一,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力若龙象,所以称为真人,已是仙道九品中的人仙。”
金丹,所谓体全无漏,是不是衰老就会被抑制?堂堂人仙还镇压不了那区区妖精?!
果然,那血芝入口虽然没有什么感觉,就好像吃了一片洋葱,有点辛辣而已,但随后的修行,元气周流,从沿途抓获之气更盛往时,并且隐约其中还有某种莫名的热量,符合入药镜鉴中“性烈如火”的描述。
元宵节前夜,徐山安坐藏风洞府。
元神御驾元气从丹田北冥起飞,彷佛虚空有了太阳,鲲鹏之翼不断延伸,要遮天盖日。双翅一展,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才下来!
识海内曾经清冷宁和的海面,云遮雾绕,那鲲鹏在海面万丈长空处盘旋,洒下漫天雪花,不过现在的雪花已经大如树冠,似神兽之羽,一片就要覆盖一座冰海上的山峦!
不知过了多久,元气所化鲲鹏仿佛盘旋了一个世纪,又像从亘古穿越而来,在这虚空世界,根本脱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就在某一刻,时机来临,它昂然一声长鸣,堕天而下,扑入苍茫识海。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它脱海而出,全身羽毛已经不见,仿佛变回了北冥之鱼,像巨鲸出海,又似大鱼海棠里那头大鱼,开始在识海上空游弋!
那周遭的云雾重新往它身上包裹,源源不断,仙气滚滚,仿佛从天宫降落的霓裳,又化成鲲鹏新的羽毛与翅膀!
鲲鹏像得了新生,又如已然鱼跃龙门,再次欢然一声长鸣,犹如龙吟,雷音滚滚,仙音阵阵。它展翅就是数光年,已然飞出识海南冥,过重楼绛宫,回到丹田!
神气在丹田一相合,那原本缓慢旋转的虚丹中心,仿佛绿叶遇到春天,得了永动之力,速度何止快了千万倍,根本停不下来。
最初像一颗刚滚起的毛线球,元气所化之龙就是连绵不断的线头,从周身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和三千六百万毛孔滚滚而来,那毛线球愈滚愈大,大到像一个充天塞地的星球。
时间仿佛停止,又似过去几亿年,那元气星球到了临界点,开始向内紧缩,然后坍塌,无尽地压缩,像星球坍塌回黑洞,直到成为那最初的一点,没有光,却黑得耀眼,刹那间,那一点,开始爆炸,像要爆炸出一个曼陀世界,无数的小星球轰然飞向遥远宇宙!
那炸出的星球自然是凝练过后的元气,元气全都滚滚化鹏,昂然长鸣,扑向徐山的全身每一条经络,每一块肌肉与骨骼,每一个细胞!
如此七七四十九次,才终于回复平静!
徐山体内丹田的那颗虚丹,已经从雪花组成的雪团,变成了凝冰!何止结实千倍,已经是质的飞跃!
他那识海,广阔无际,冰雾缭绕,发出湛湛蓝光!
他那灵台,高耸万丈,坚若玄铁,发出幽幽黑光!
徐山平静地伸眼,外面依旧是黑色,原来时间连一夜都未过去。
他无悲无喜,元神缓缓从灵台归来,知道自己离金丹更近一步:最后两条经络已经被打通,虚丹再次得到凝练,自己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计算或许确有一线生机。
昨夜修行有得,金丹似乎在望,徐山安然赴约,与石兰去千佛寨重游故地,这里晚上有元宵灯会。
树影斑驳,美人如玉,二人情发自然,静静地相拥于当年那个生死凉亭,像似挣脱了红尘束缚的神仙眷侣,坐看身畔灯火阑珊。
温馨的气氛被徐山腰间长剑打破,他如今修行更上层楼,那宝剑更加锋利嗜血,早晨就淋了两小时的冷水才干休。
石兰早就熟悉他的身体,吃吃地笑,调皮地用手安抚过宝剑,妖娆妩媚地逃走,分手时还在他耳边害羞低语:“山儿,要不我们当年的约定作废吧。”
徐山宝剑暴走出匣,苦笑不已,现在已到关键时刻,只得克制住前功尽弃的冲动,白白辜负美人之恩。
回到县城的家里,夜半,他从入定中脱出来,身体炙热,心冷若冰。
就在刚才,他元神在虚空高坐,任体内升华后的元气自行,突然,虚空中幽幽一道嘻嘻笑声,蓦然回首,是她在丛中笑!
是的,是那沉寂了半年之久的幽灵!那被五指山宝瓶印镇压的妖精!
那妖精在冰封的识海冰下,仰天漂浮在哪里,面容完美无瑕,嘴角一丝嘲笑。
她发丝如云雾般散开,身后有白尾摇曳,如梦如幻,是水中女妖现身,是深海人鱼降临!
她玉口轻启,一曲夺魄幽歌,已然响起,破冰而出,直扑徐山灵台,身后已经是两条尾巴!
徐山处变不惊,何况曾千百次地计算着这祸害的来临,他元神高跃虚空,祭出磐石神念。
这磐石神念所化猿猴经过昨夜洗练,同样得到全面提升,他高度已然数十丈,身上的毫毛,曾经软如缎子,如今已一根根硬若钢针,仿佛昨夜的元气冰暴将其镀上了万古寒冰,它现在就是一头真正全身武装过的金刚!
终究磐石猿猴是徐山元神一缕,得到的好处远不是那妖精歪门邪道吸收的欲念能比,毕竟徐山自己的灵台无埃,除了面对石兰动过情欲之心,她其他能吸收到的,只是身体的自然生理反应波动。
这一战并不如上次与石兰在麻子山谷时强烈,磐石猿猴发出四道宝瓶印就将妖精镇压,不过那妖精掉落识海深渊的表情,让徐山心里发冷。
那是赤裸裸的嘲笑,仿佛在说,不过如此,且等我归来!
徐山出定归来,身下的宝剑早化着顶天立地的金箍棒,要棒打识海那勾魂妖精。他的元神刚才在识海虚空,寒暑不侵,无内无外,但身体的血液早被调动得沸腾炽热。
他心中微叹,这一遭,怕是失算了。血芝确实加速了虚丹向金丹的转换,但祸福相依,自己肉体阳气与生理欲望更加强烈,没想到这就引出了妖精!
而现在这样的镇压方式,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
刘白玄提到成就金丹会有“天劫洗礼”,徐山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到底离金丹有多远,也不知道天劫到底是什么形式,如果与妖精同至,自己哪里能逃的过去。
正如巴曼华临死前所说,“没有完整的元神,未来你不可能过得了金丹之劫”!
从此日开始,徐山的日夜修行就进入了战争模式,每过一日,元气就增厚一分,虚丹凝炼一分,磐石猿猴与那妖精也壮大一分。
他的磐石猿猴从未离开过灵台,那妖精每日必然升空一次,与猿猴大战一番!这时候依旧是磐石猿猴能够占到上风,不过要镇压下妖精,它需要加持在她身上捆仙绳的宝瓶印次数也越来越多。
徐山的丹田到泥丸的元气空间,逐渐天高地远,从前的一条条狭窄通道,像盘古开天后一般,又似宇宙大爆炸,不停地向外扩张。
元气曾经如雪花白云般,温润、洁白,而如今渐渐有了一丝金黄,仿佛白云被阳光照耀,变成了彩霞。
过得月旬,体内的元气世界已然换了模样,那颗虚丹已凝结如土黄的星球,像似一颗死星将要醒来,变成恒星!
元气通道从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变成了热带沙漠,赤地千万里,彷佛远古蛮荒世界!丹田北冥起飞的鲲鹏已像一只大鹏金翅鸟,怒而飞,惊起漫天黄沙!
体内世界是意识虚空,神秘莫测,也都是徐山的幻象,真正能够肉眼所见的,还是徐山外表的变化。
他身高再次窜一节,曾经的肌肉消散一些,骨架却大,稳重如山,头发没时间去理,乱糟糟,夹着花白的几十根发丝披在身后,胡须都有寸许。
他的肤色本就发黄,又长期与水为伴,如今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蛮荒中走出来的猎人!只是那渊渟岳峙的气质和深邃如海的眼让人不会觉得是一个蛮子!
有一天李振来找他,见到开门的徐山,以为见到了中的燕南天大侠,早被其气势所摄,喏喏地问:“叔叔,徐山在么?”
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