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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他后知后觉不对劲,向邻居打听,才得知她出门拍戏去了。
梁迟浑浑噩噩的回家,回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打电话给她。
沈音禾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拍戏也要提前跟他报备啊,都跟她说过了冷战不好,一点都不体贴。
梁迟准备了大段大段的话要说。
沈音禾争分夺秒的在工作,正在和赵先对戏,哪里有空接他的电话。
她挂一个,他就再打。
一个忙着挂,一个忙着打。
赵先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冷。
沈音禾深觉抱歉,演员的情绪很容易被外界打扰,她暂时把梁迟放入了黑名单,等拍完这场再把他放出来。
梁迟又气又慌,倒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不动了才又捡起丢在地上的手机,给刘周沫打了电话,“查查沈音禾拍戏的具体地点。”
“好。”
刘周沫办事效率极快,没过几分钟地址就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梁迟记得自己以前出任务去过哪儿,风景宜人,不过天气状况不好,常发生些自然灾害。
当初暴雨,他被临时调过去救人。
梁迟撑着下巴想了想,决定订机票跟过去,虽然那边条件差了些,为了沈音禾,他可以忍。
梁迟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拎着行李箱直接去机场等着登机。
过了安检,上了摆渡车之后,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无意瞥见设置中黑名单白名单那一栏,眉头微挑,他又蠢蠢欲动。
梁迟呢,个『性』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作。
尽把自己往死里作,旁人都拦不住他找死的作法。
他的手犯贱的把沈音禾的号码也拖到黑名单里。
她拉黑他,他就礼尚往来!而且她肯定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梁迟打算下了飞机,就把她从黑名单里拖走。
一个多小时后,沈音禾第一场戏顺利的过了,导演让他们几个人都休息下,准备准备后然后开始拍第二场。
沈音禾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了熟记于心的十一位数,她只是想告诉梁迟让他以后不要『插』手她的事业。
语音信箱转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打了三个,都是一模一样的话。
沈音禾弄清楚怎么回事后,收起手机,眼里的温度一点点的降下去,“呵。”
与此同时,梁迟还美滋滋在头等舱里睡大觉呢。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山区里气候寒冷; 接连的雨水天气给拍摄带来了不小的难度,进程一推再推。
毕竟沈音禾和赵先之前有过合作; 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他们的对手戏一次就能过; 导演很满意。
赵先趁着休息时间找沈音禾聊天谈话,看她捏着手机脸『色』难看的模样; 好奇的问:“怎么心不在焉的?刚才走位时,你的手机就不停的在响; 谁来打来的电话?锲而不舍。”
他明知故问; 分明早就猜到了是谁。
沈音禾从不和赵先谈私事; 没有必要,两个人只是同事而已,“一个朋友; 可能有急事吧。”她目光抱歉的看着他,诚恳的向他道歉,“不好意思; 刚刚打扰到你的情绪了; 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演员的情绪很容易受外界的环境因素打扰,演戏的状态也会被破坏; 赵先虽然架子大; 但在业务能力这方面也是没得挑的,要不然导演也不会找上他。
赵先轻笑; “没关系; 以后注意就好。”
场务跑过来的通知他们两个可以继续拍下一场了。
沈音禾随意的把手机丢进收纳盒里; 她没有把梁迟从黑名单中放出来,就这样最好,两个人再也不要有任何的联系。
谁也不要打扰谁,她对梁迟的最后一点希冀都没了。
这边的风景很能治愈人,有瑰丽陡峭的高山,也有一望无际的平原,还有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公路两旁每天都有穿着藏袍的虔诚信仰的藏民。
沈音禾来的第一天就亲眼目睹他们转山的场景,他们是大自然最忠诚的信徒。
她靠着车窗,莫名联想到自己,曾几何时她也是梁迟的信徒,她顽固执着的喜欢他,从小女孩对偶像的仰望,到一步步靠近他,什么都没改变,卑微的始终是她。
沈音禾住的院子对面就是当地驻扎的部队,每天早晨五点钟都能听见他们在『操』场上训练的声音,一二一很有活力,她睡眠浅,很轻易就被吵醒,醒过来就站在二楼阳台上看他们训练。
年富力强的男孩子们,风华正茂。
前年她过生日,赵蕴卓让梁迟带她出去玩。
每次赵蕴卓撮合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梁迟就带她去商场,逛逛吃吃,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腻了,终于换了地点,带去了他以前就读过的军校,那天他的心情应该很好,她数了数,他总共对她笑了三次,还很体贴的问她热不热要不要喝水。
三伏天不可能不热,头顶的太阳仿佛要把人给融化,她『舔』了『舔』唇,笑着说好。
顶着日头,梁迟坐在台阶上,双眸发着光,看着国防生们在篮球场里打篮球,沈音禾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看。
那是属于他们少有的恬静时光了。
*
梁迟下了飞机,上网查了地址,他还需要坐六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目的地,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只有大巴车。
梁迟去客运车买好车票,直接上了车,一路颠簸,司机的车技很勇猛,悬崖峭壁边上都不带心虚,飞速的开过去。
路途遥远加上路况不好,梁迟罕见的晕车了,脸『色』苍白,胸闷气短,要吐不吐。邻座看不过眼,给了他一粒晕车『药』,还给了他一块橘子皮。
梁迟吃了『药』之后没好多少,反倒闻了橘子皮的味道后,恶心干呕的状况才好了很多。
梁迟身边没有带任何人,就连刘周沫都没有被允许跟过来。
山区里的条件不及梁家的千分之一。
下了车,几度的天气把梁迟冻得够呛,迎面扇过来的冷风瑟瑟如刀,一点都不温柔。
梁迟穿着少,又冷又累,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给梁其远的人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
过了几分钟,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他的眼中,还是上次给他绳子安眠『药』的男人,他慈眉善目,说道:“大少爷,你怎么还亲自来了呢,跑过来受罪是图什么?”
各个是人精,想着法子在反讽他!
梁迟抖着身体,不留情面的戳穿他的虚伪客套话,“我图什么你心里有13数。”
男人眼中闪着精光,“您跟我来,祝您得偿所愿。”走到一半,他忽然又道:“我还是觉得您用绳子比较快。”
“你别使坏。”
他的三观比谁都正,那些个下三滥的手法他还真的看不上眼。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春季,天黑的还比较快。
梁迟被他直接领到了住宿的地方,男人把他的行李放到一楼的某个房间里,他问了一句,“沈音禾住哪儿?”
“沈小姐的房间在二楼。”
梁迟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厚厚的棉服,给自己裹上,他说:“那我也住二楼,我要睡在她旁边的房间。”
“您的腿脚上楼不太方便吧。”
“方便,很方便,我要换房间。”
这就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了。
沈音禾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尽头,偏偏她边上已经住人了,好死不死住的还是赵先。
男人擦擦汗,“二楼没空房。”
梁迟不好糊弄,也不好打发,多少年了,很少有人做事不顺着他的心意来。
“没关系,我可以和他换,他如果不愿意我给他加钱,还不愿意,我们两个一起把人给丢出去就是了。”
软的不行,就用流氓的办法。
总之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男人拦不住他,眼睁睁看他上了楼,敲响了赵先的房门。
晚上七八点,这个时间,赵先才刚刚洗好澡,穿着睡袍把门给打开了。
梁迟恨他是恨得咬牙切齿,每每想起他这张脸,记忆就自动觉醒,面前的这个男人和沈音禾有吻戏,而且还不止一场。
他真恨。
梁迟五指握拳,冷笑道:“原来是你啊。”
赵先皱眉,打量良久才看出眼前这个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样的人是梁迟,他倚着门,好笑的说:“原来是梁大少爷,千里迢迢,你来旅游啊。”
梁迟气势威猛,低沉的声音沉沉的压在他的头顶,“不是来旅游,我来陪我未婚妻。”
赵先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解除婚约的事情,相信了他的话。
他指了指边上的房间,“那是你未婚妻住的房,你敲错门了。”
“你,下去,你的房间我包了。”
赵先相当精明,他问:“我以为你要和你未婚妻住一间呢,居然不是,真让人吃惊。”
梁迟表现的很冷淡,没有在仇敌面前气急败坏,“距离产生美,我们小两口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不过我的房间不可能让给你。”
梁迟不是讲文明树新风的人,拎着自己的行李闯了进去,把属于赵先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他怀中,趾高气扬道:“你,下去!”
赵先目瞪口呆,这个人…。。好歹也代表了梁家的门面,脸皮厚成这样了吗?
“要滚你滚。”
两个人争执不下。
住在二楼的其他人都伸出脑袋看热闹,基本上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两个的背景,老虎对上老虎,就不知道谁能赢了。
沈音禾原本在房间里看剧本,听见梁迟吵吵闹闹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出门,只用了一眼就扫到感情用事的梁迟。
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脸和一双脚能让人看见,其他部位都藏在棉服底下。
冷死鬼。
不得不说,沈音禾看见忽然跑过来的他内心仍然有颤动,但是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她的心肠立马冷硬下来,她现在完全不想理会梁迟的任何事情。
梁迟却不肯放过她,眼神亮了亮,朝她跑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惊喜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音禾被他撞的胸疼,“你松开我。”
“久别重逢,你都不想我的吗?”
“不想。”
“可我想你了。”
嘿呀嘿呀,他可真会说话啊。
他有点委屈的接着说:“沈音禾,你竟然把我拉黑了,你很本事啊,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我的心。”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沈音禾从他怀里挣脱,深呼吸保持冷静,她『摸』出手机,在他眼前摇了摇,笑意森冷,“彼此彼此,我不也在你的黑名单里躺着吗?既然相看两厌,我以后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你眼前,劳烦你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梁迟沉重的一颗心不断的往下坠,直到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碎成粉末,胸口如同被钝器砸了一般。
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该任『性』,不该逞一时之气。
梁迟没想到会被发现啊,真特么的背。
他回答了却还不如不回答,“有来有往,中华美德。”
他紧张,又补了一句,“要不然我怕你觉得我不礼貌。”
就他会说话,就他有嘴!
沈音禾一脚踩上他的脚背,用力之狠前所未有,一字一顿,“你给我,滚远一点。”
这回是踩到有痛感的脚了,可脚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面。
梁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他神情落寞,小心谨慎的拽住她的衣角,声音细小,“滚是可以滚远,但我明早估计还得滚回来。”
沈音禾眼神凶凶的,眼睛周围红了一圈。
梁迟率先败下阵来,认输的举起手,“明早不滚回来,明天中午我再来找你哈。”
“乖哈。”
“你别哭哈。”
哭了他就慌。
一慌嘴巴就停不下来,说个没完。
他一开口,估计她哭的会更惨。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梁迟怏怏不乐的滚回一楼; 夹着尾巴做人。
山区里的气温到了晚上格外的低,简单的房间里并没有空调; 唯一能取暖的东西大概只有床上的电热毯; 梁迟脱了衣服爬上床; 四边的被角压得紧紧,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干冷的天气; 他连手机都不想玩。
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又沉又疼。
梁迟把脸闷在被子里; 闭上眼睛回想起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他忽然很难过; 因为他发现自己以前好像对沈音禾很坏; 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睥睨她,不客气的嘲讽她,他对她一点都不温柔。
梁迟吸了吸鼻子; 情绪又不太能绷住了,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腿上的伤口,手指触『摸』上那不平的切面; 都在颤抖。
他原本生活在瞩目当中; 他原本是率『性』而活,他原本也是有壮志凌云的有为青年; 从天空的云层重重的摔下来实在太疼了。
他知道自己这张嘴说话恶毒的很; 他的意外怪不到任何人身上,他的恨就没办法宣泄; 压抑的久了; 心理确实扭曲。
内心总被“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念头缠绕。
梁迟怕没有人理他; 怕没有存在感,怕他们所有人同情的眼神。
他从一个自信的少年变成了自卑的人。
梁迟这些年对她的不好都是想打破她的底线,可是当这个底线真的被自己触及到,她真的再也不愿意喜欢自己,不愿意搭理自己,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想要沈音禾永远喜欢他,可是他又不相信她会如此,他的矛盾害了自己。
房间的窗户还有点漏风,梁迟这一晚没睡好。
好在第二天是晴天,难得的太阳将这几日的阴霾一扫而尽。
道具组还要布景,所以沈音禾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剧组里有的小姑娘刚好是她的粉丝,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送给了她一个风筝,然后说:“我们之前来找景的时候,无事可做,就在后山的小平原上放风筝,可好玩了,沈姐姐你要是觉得无聊今天中午也可以和我们一起。”
沈音禾一声应下,“好啊。”
山区里信号不好,也没有无线网可用,娱乐设施更是几乎等于零。
梁迟被迫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他高声道:“我也去。”
沈音禾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从今早起床就没有张嘴跟他说一个字。
小姑娘很尴尬,虽然看的出来他们两个人有矛盾,但是她也不敢直接拒绝梁迟,只能低下头保持沉默。
放风筝时,没人通知梁迟,他本来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守株待兔,不过因为昨晚没睡好,他吃完午饭就有点困,『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时,都没有什么人了。
他上楼去沈音禾的房间门前敲了敲,没人回应,才发觉这些人都走光了。
梁迟向前台打听好地点,用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
一群人在草地上玩的不亦乐乎,沈音禾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风筝,她拧着眉头,像是遇到了难题,她身边站着的赵先格外的碍眼。
梁迟闯到两个人的面前,硬生生把两人分开,他对沈音禾说:“你怎么不叫我?!”
沈音禾脸『色』平静,把身子默默的往边上挪了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对赵先说:“我们再试一次吧。”
这个风筝死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