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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还是进去吧,这里太危险。”今井武夫见秘书猛给自己使眼色,心知有异,便温和的劝道。
西尾寿造轻轻哼了声平静的说:“用不着,这里挺好。”
今井武夫只好使出最后一招:“那好吧,我就在这里陪您。”
西尾寿造什么表示也没有,默默的看着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飘在高空,纯净无染,从远处飘来一群黑点,黑点排成整齐的队形,穿过薄薄的云层,发动机的嗡嗡声从高空落下,让人心惊胆颤。
高射炮开始阻拦射击,炮弹在高空爆炸,蓝色天空染上朵朵黑云,小黑点穿过黑云,队形依旧保持不变,阻拦炮火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作用。
飞机没有在陆军省上空停留,他们显然对这遍分布在农田边沿的屋舍不感兴趣,径直向千代田飞去,一会儿,机腹落下一串串黑点,在短短几十秒内,黑点便布满天空,轰隆的爆炸声隐约传来。
冲天大火腾空而起,天空眨眼间便被染成红色,西尾寿造就感到灼热的高温扑面而来,今井武夫喃喃叹道:“钢铁厂完了,恐怕三井机械也保不住。”
三井机械,可不是机械制造厂,而是生产机枪和迫击炮的工厂,这几家工厂才恢复生产不过一个月,生产刚刚走上轨道,丰田贞次郎指望着它们。
西尾寿造没有答话,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天边的大火,中国空军越来越大胆了,不再满足晚上来了,大白天也来,可日本飞机却偏偏没有办法,东京市民现在称呼中国飞机为讨厌的苍蝇。
不过中国空军似乎也开始发点善心了,每次轰炸前都要通知,明确告诉日本市民他们下次轰炸的目标是那里,警告平民离开,日本政府还是还不相信,可几次之后便不得不信,可依旧没有办法。
这种现象沉重打击了国民信心,对空袭的恐惧让越来越多的人逃离城市,全国有几千万人从城市逃到乡村,带来严重的社会问题。
国民的抱怨也越来越大,对军部的指责也越来越强,军部只能以保全飞机,要在敌人登陆时给敌人最大打击为借口,来躲避国民的指责。
一阵热风吹来,带来焦糊的味道,这时不少军官从防空洞中出来,仰头看着天边,包括那些狂热的青年军官在内,所有人都默默无声的望着天边的那块红色。
轰炸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半个小时后,小黑点晃晃悠悠的飞走了,留下一遍红色的天幕,灼热的高温,和大块大块的黑色硝烟。
三声短促的警报响起,这是空袭解除警报,所有军官都从防空洞中出来,在经过西尾寿造前面时不约而同停顿下,看看西尾寿造阴沉的脸,又加快脚步离开。
西尾寿造让秘书先回去,今井武夫也想走,西尾寿造却让他留下:“今井君,这里太闷,我们去那边走走。”
俩人出了陆军省,顺着乡间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收割后的田野光秃秃的,远处的树林枝叶稀少,剩下干枯的树干,无助的仰望苍天。
萧瑟空旷的田野正如西尾寿造此时的心情,皮靴踩在有些泥泞的道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远处的小溪边,几个孩子正不知愁的玩耍着。
今井武夫见西尾寿造望着那些孩子,他心中一动便问道:“阁下,今天的会议对一号作战有决定了吗?”
西尾寿造却答非所问:“看到他们,真幸福,无忧无虑,什么也不想,真幸福。”
两个真幸福,如同两颗炸弹在今井武夫心里爆炸,一种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西尾寿造是有名的武士,性格严谨坚韧,不但对自己要求严格,对下属的要求也同样严格,可现在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情,或者说是软弱。
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十一章 朝天阙 第八节 日薄(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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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梅乐斯给王小山倒了杯白兰地:“从长远看,红色苏维埃是自由世界的最大威胁,我们和他们的合作只是因为纳粹和日本,而我们之间的合作才是真诚的。Www!”
王小山微微颌首表示赞同,但开口却说:“上校,我个人同意的您的观点,不过,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有gcd,但他们没有军队,我们的有,这就决定我们要实行不同的政策,司令一直是国共合作的支持者,您一定要牢记这点。”
“我们对庄将军很了解。”梅乐斯含笑说道,美军顾问团和大使馆上给情报部的关于这位将军的资料有两大箱,里面有他的履历还有对他的各种分析,甚至还包括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喜欢喝什么酒,吃什么菜。
“那就好。”王小山淡淡的端起杯子。
梅乐斯也端起杯子,透明的玻璃对面的人影有些模糊,正如给他留下的印象,在资料中,这个人是庄的忠实支持者和追随者,为他掌控情报机构。
可接触这几天,他感到这个人甚至比戴笠还难对付,戴笠有些时候还会说实话,明确表达态度,可这个人却从未这样。你听着好像什么都说了,可细想下,却什么内容也没有。
“如果,我说,如果,我们和苏俄发生战争,你们会支持我们吗?”王小山突然问道。
梅乐斯心中一喜立刻答道:“当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像现在我们给你们的支持,从政治到财政军事,全方位的支持。”
王小山微微皱眉,梅乐斯的回答太快,痛快得让他感到很不真实,不过他也不点破,依旧保持那种淡淡的神情。
梅乐斯见王小山又缩回去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个老滑头,华盛顿交付的任务很急,让他尽快探明庄继华的态度。他很想将华盛顿的建议告诉他们,但华盛顿又又严令,不准泄露给任何一个中国人。
想起这道命令,梅乐斯就感到有点纳闷,或者说是非常奇怪,美国情报组在流传这次苏军入侵的情报来自延安,这让美国人非常奇怪。如果苏军侵入东北,对延安的好处可想而知,可他们却偏偏放弃了,宁可自己面对蒋介石的巨大威胁。要是庄继华也这样……。。
鉴于苏俄人的教训,梅乐斯不敢轻举妄动,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稳一下,等见了庄继华再说。
“王,黑河北部地区紧靠苏俄,特别是西伯利亚铁路就在离边境不远的地区经过,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建一个情报站?”
王小山摇摇头:“上校,您知道,那是八路军控制的地区,他们把苏俄看成娘家,在那建立情报站,风险太大,而且他们要知道了,第二天斯大林就知道了。”
王小山深知延安防范之严密,在七年中,他先后数次向延安派遣特工,前后达数十人,只有最初几批很顺利,后来审查便严密起来,最终只有一半进入延安,可在随后的整风中,有几个承受不住压力自己逃回来了,剩下的在残酷的战争又牺牲了一半。
这些特工是宝贵的财产,王小山一个也不想启用,就让他们这样静默着。
在特工使用上,王小山由衷佩服庄继华,简直可以说是五体投地,立高之助,大泽,这两个特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这场战争,对纪妃香叶絮菲的使用则直接改变了战争。
“你们在那难道就没有情报人员吗?”梅乐斯察觉到王小山的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立刻见缝插针追问起来。
王小山淡淡的摇头:“您知道,我们到东北还不久,**部队甚至根本没有进入过黑河北部地区,不过军统和中统有可能有,这您要去问戴笠和徐恩增。”
戴笠那里梅乐斯早就问过了,军统的注意力集中在辽宁吉林,黑龙江就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几个大城市有,黑河省乃边远蛮荒之地,军统根本没设站。
“如此看来,我们就只能放弃了,实在太可惜了。”梅乐斯显得非常遗憾。
王小山摇摇头站起来:“上校,还是那句话,不要太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说着看看手表:“我司令回来没有,把您的要求报告给他。”
从美军观察组出来后,王小山径直去了庄继华的办公室,可庄继华还没有回来,只有宫绣画在办公室内。宫绣画告诉他,庄继华去了军校。
宫绣画知道王小山是自己人,王小山在司令部内几乎是独来独往,年长的军官有意避开他,年青的军官就觉得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气,让人难以接近,也不愿意接近。
“王处长,事情很要紧吗?”宫绣画见王小山没有走,而是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看样子今天是有要紧事。
王小山点点头依旧没有说是什么事,他看看手表:“司令什么时候回来?”
宫绣画摇摇头,王小山站起来走到门边看了看将门关上,宫绣画在身后淡淡的说:“我这里很安全,旁边就是司令办公室,走廊口,二十四小时值班。”
“二十年前,司令给我说,干我们这行,保存秘密最好的地方一个自己的脑袋,一个是死人的脑袋。”
宫绣画咧了咧嘴,这个话其实她也听庄继华说过。她了解庄继华的秘密更早,他身边的人太复杂,各色人等都有,她也养成了将秘密藏在心里的习惯。
庄继华对保密有种偏执,保密室同样是二十四小时值班,而且是安排了两个人,任何情况下不准离岗位。在最初她还认为这是多此一举,直到纪妃香林月影,以及延安间谍的影子,她才感到这种安排的必要。
“宫秘书,我想对司令进行一次清理。”王小山开口便让宫绣画一惊。
“清理?为什么?”宫绣画语气平静,目光却很严厉。
“司令部什么人都有,司令与老蒋……。。,要将他安插的钉子都排除出去。”王小山说。
宫绣画皱起没有,庄继华的动作越来越大,与蒋介石的冲突也越来越多,要是蒋介石真的铤而走险,这些钉子防不胜防。
可宫绣画转念一想还是摇摇头:“现在是敏感时期,如果清理这些钉子,势必刺激老蒋,对司令的谋划不利,司令还是希望和平解决。”
“况且,我们是不是掌握了全部钉子,除了这些公开的钉子,暗中还有那些,你不要小看了戴笠,这家伙可比徐恩增和陈立夫难对付。”
王小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其实看不起戴笠,认为这家伙志大才疏,急功近利,军统看似严密,其实处处都是漏洞,几次重大泄密都是军统出漏子。
相反他对徐恩增到比较欣赏,这家伙虽然风流好色,中统声势也不如军统,可实际上中统的情报能力很强,特别是在针对gcd的情报上,比军统要强。
军统喜欢直接行动,刺杀,伏击,爆炸,手段层出不穷;而中统则擅长潜伏,特别是长期潜伏,更注重情报本身,而不是杀人。
不过宫绣画倒是提醒了他,掌握了军统人员,可中统特工却不多,公开的几个早就走了,暗中的呢?庄继华从缅甸回来后便与陈立夫翻脸,几乎是公开打压中统,迫使中统在他的战区转入地下,司令部内的几个中统人员也早已经撤离。
“小山,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宫绣画忽然严肃起来,王小山抬头看着她:“你要赶紧将家人从重庆接来,小秀过来后,司令便着手安排让你家人过来,可你的太太显然不清楚她的处境。”
王小山苦涩的叹口气,他的太太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富家小姐,比他小了十多岁,老夫少妻,他一直宠着她让着她,久而久之就变得娇惯任性,我行我素,这次让她带着孩子到东北来,可她觉得东北寒冷,生活不习惯,便不肯来。
“再说吧。”王小山很是无奈,这大概是他唯一软肋,可他却没有办法。
宫绣画正想说什么,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宫绣画站起来:“司令回来了。”
王小山随着宫绣画出来,庄继华已经走到他的办公室门边,看到王小山从宫绣画房间出来,庄继华便招呼道:“小山,进来吧。”
王小山面无表情的说:“司令,我要单独报告。”
庄继华稍稍楞了下,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王小山郑重而严肃的面容,以前王小山报告工作从未回避过宫绣画,可今天却忽然提出这个要求,看来事情很严重。
“绣画,你守在门口。”
说完庄继华便推门进去,王小山跟着便进去了,宫绣画一言不发便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这把椅子以往是伍子牛坐的。
王小山将梅乐斯的话完完整整的向庄继华作了汇报,然后说了自己的看法:“司令,我看美国人是不是要重演皇姑屯事件?而且他们好像很有把握,现在便开始迫不及待的试探我们的态度。”
王小山边说边看庄继华的神色,开始庄继华看上去还比较轻松,可渐渐的神色严肃起来,手上的烟已经快燃到尽头,却依旧一动不动,显然他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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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十一章 朝天阙 第八节 日薄(十八)(大结局)
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十一章
朝天阙 。 net
第八节
日薄
自明治维新后,天皇名义上日本最高统治者,日本海陆军最高统帅;可实际上天皇可以通过重臣集团内大臣,向内阁传达自己的意图,左右内阁决定,但却从未在内阁作出决议后再否决内阁决议,也从未直接向内阁下令。wWw;
铃木贯太郎打破了自明治维新以来数十年来的日本政治默契,在御前会议上公然要求裕仁作出决断,不但内阁成员震惊,连内大臣木户也惊呆了,一时之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首相!”梅津美治郎毕竟是军人,首先反应过来,不满的叫道。
铃木却不为所动,身子躬成九十度,头深深的埋下,梅津美治郎的叫声也惊醒了东乡,东乡上前一步站在铃木身后,一言不发深深施礼,石黑也随后跟进,与东乡并排站在一起。
内阁成员泾渭分明,所有文官均站在铃木身后,而所有武将却站在纹丝不动,甚至就算对和谈不反对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也端坐不动。
裕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有些木然的看着御座下的群臣,内大臣木户心中焦急,铃木此举将裕仁推到及其危险的边沿。
日本战败已经无法避免,盟国早已经公开宣布要追究战后责任,若裕仁宣布要打下去,盟国战后就可能追究裕仁的责任,那时就不可收拾了。
可现在这个情势,木户急切间也想不出办法来化解。
裕仁已经看见木户焦急的神色,他在心里暗暗感激,暗暗叹口气后,裕仁开口道:“诸位爱卿,朕将国事委托给诸卿,就是信任诸卿,相信诸卿能体察朕意,国事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或许朕可以埋怨近卫,可以埋怨东条,但绝不会埋怨诸卿。”
“诸位爱卿,朕深知国事艰难,臣民将士戮力奋战,牺牲良多。”说到这里,裕仁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微红,停顿下稳定情绪后,裕仁才接着说:“近日,朕每每思及祖父所言,四海之内皆兄弟,从中国事变开始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战争延绵不绝,流血牺牲良久。”
“朕知道,皇军将士仍然希望继续作战,可朕不能不为国民作想,,军需生产,粮食生产,均已到历史最低点,国家,…。,国家再无法继续作战,朕只有作非常之决定,”
梅津美治郎西尾寿造米内光政丰田副武山田乙三等人腾地一下跪坐在地,梅津美治郎膝行两步,抬头望着裕仁,却已经泪流满面,无法出声。
铃木贯太郎等内阁成员也同时跪下,木户早已经泪流满面,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遍压抑的哽咽声。
裕仁此时也动情的站起来:“朕不愿让臣民因为朕的缘故,继续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