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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昊此时,面上神色未动,对着眼前不时舞过来的玉臂纤腰嫩腿,皆非礼勿视。对正中的无双,他也是一瞥即收,再也没抬眼看一眼,案下的双手却已紧握成拳,极力地克制住没有冲动地掀案而走。
他没想到,无双竟会在辽帝宴上跳出这样的舞姿,其实舞姿到也罢了,只是穿成这个样子,分明是在勾起辽帝的色欲之心。元昊只觉得心脏一蹦一蹦地跳得极响极快,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因为眼前美色所惑而是被无双的大胆妄为给气的。明明自己已经表明了要帮她,她怎能还这样自轻自贱甘愿在大庭广众之下靠这种声色之舞来为自己的寻仇之路权当敲门石。元昊忽然有种无力感,她其实还不相信自己,并不相信自己会真的帮她,哪怕知道了自己的皇子身份,还是决定一意孤行不惜舍身犯险。一种恐惧感猛然袭上心间,无双曾经的静慧灵动,曾经的言行举止,和今天这种似要疯狂的举动,元昊心头一惊,无双这是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亦或是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不然,以无双的性情又岂是会当众做出这种搔首弄姿故意惑人心志之举。
056 召见
辽帝的寿诞举办地出乎意料地成功,以至于很多年后,当有人提起时,仍是对当初的盛况赞叹不已惊羡万分,对绝颜无双所献的三支舞只恨身份低微不能亲眼得见,更为人叹惜地是,一代美人竟会在辽宫发生行刺事件的同时,被人发现不知何故香消玉殒在含月楼。
元昊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郁积,借口起身离了席位。殿外已是月上梢头,辽都地处凉寒之地,虽至夏时,夜风还是森冷无比,元昊深吸了口凉气,方觉得那股郁积减散了些,又有些替殿内狂舞的无双操心,穿得如此单薄,怕是冷得不行。想到无双,元昊终是将烦乱的心思沉静下来,左右看看无人注意,装出一副欣赏月色的悠然样子,在大殿附近转了转,像是看到了什么好景致似的,抬腿朝着庆元殿方向而去。
歌舞很快停歇,包括辽帝在内,殿内众人全都神魂颠倒心志俱失,连无双是何时退去的都未曾察觉。
任天成看着辽帝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陛下,陛下?”连叫几声,辽帝才回过神。“啊——”,方知自己失了态,倒不在意,一拂袍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好——!”
随着这声头彩,殿内纷纷响起了喝彩声,金炎兴致颇高,转而对着任天成,“任卿,此事办得漂亮,朕要重赏,嗯,就赏双俸一年。哈哈哈。”
金炎是真高兴了,要说任天成只是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舞伎,就被当众加俸一年,而那些长年戍卫边境的辽军将士却经常缺粮短饷,消息一经传出,不知寒了多少边关将士的心。
任天成连忙拜谢皇恩,他哪缺这点儿银子,只是从陛下亲口说出,可见在陛下心中自己还是相当的有份量的。
月上中天时,席上众人差不多地都醉意朦胧了,半是醉了酒半是醉了人。辽帝寿诞圆满收场。
元昊一离开宏元殿的范围,身形微动,施了轻功向着无双事先告知的地点急掠而去。在庆元殿东南角一处花树丛旁,月影錃娑下,一个黑影静立在疏落的枝影暗处。
听得背后衣袂风声,无双回过身来,冲着元昊就是嫣然一笑。
元昊是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这回眸一笑惊得心神一荡。方才殿上的艳舞他虽是低垂着眼帘,却也是将那些粉白玉致看了不少,如今玉人就在眼前,怎么说他也是血性男儿不由得心口一阵扑扑急跳。他略背转着身,本来还想着对她吁寒问暖,被她这极尽妩媚的一笑,挑得心思不属,也不敢再多说别的,定了定心神,方开口道,”下面你准备怎样?“
与方才那恬然一笑温柔可人的一面相比,无双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元昊觉得有股寒气由脚底心升起,迅速流过全身,直冲向后脑,整个人都似处在冰寒之中。
”一会儿,辽帝要召我独自入殿,名为探研舞技,我已应允。正好,可以借机接近辽帝,若能一朝得宠,那我夏家的血海深仇指日可报,无双此生亦无憾了。”
元量初时有些震惊,待稳住了心神,又觉得如无双的聪慧机敏,一定是早料到有今时,该是想好了对策,遂道,“你传字条与我,是想我怎么做呢?”
无双看着元吴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不由得点了点头,方才那一笑其实是故意迷惑他的,见他即刻清醒,定力实是不差。遂正色道,“是,我有对策。”
057寝宫
夜风寒凉,冷月如钩,花影扶疏。
无双身上着的仍是方才最后一舞的黑色纱衣,也仅仅是刚好罩住最重要的部位,只加了一件稍厚地锦制披风,还是有大片的春光籍着朦胧的银辉,闪现出勾人心魂的魅惑迷离之感。
元昊此时心底却是一片清明,无双说的无比轻松洒脱,实则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目光炯然,直直地看进无双的眼底。
“当年残害我一门的余孽名单就收在金炎寝宫中的一个木匣里,匣盖上的花纹就与我头钗的纹形相似。”说着,无双将花钗取下,借着月光,元昊细细的端详,那纹形不似一般花形开得团花锦簇,而是几瓣花片延伸出长长的枝蔓,盘回旋绕,粗一看简洁至极似随意而为,待仔细看时,那蜿蜒的纹路竟像是有章可循,分毫更改不得。
“待我与金炎进入后殿,你且先潜进寝宫,听见摔杯,便可去寻那木匣,找到后,不要在寝宫久留,速来此地,等我前来,再将匣盒交与我。”无双显然已为元昊打算好,不欲他牵扯太多。
元昊眸光晶亮,一瞬不瞬地看着无双,“你如何脱身?”
无双冷峻的眸中,一抹暖意乍现即收,“不管后殿有什么声响,你都不要分心,只管寻那匣子。”
说完,不待元昊再言,转身而走,锦制披风当风起舞,贴身的纱曼,飞花逐月,风情万种,
任天成代辽帝送各位赴宴的贵客各回驿处,金炎满脸春色的向着寝宫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无双才在宫人的引领下,风姿绰约地出现在寝殿门口,清冷月辉和晕暖烛火中,一件银粉披风从头到脚裹得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金炎坐在寝宫内的软榻之上,只一眼,已觉得有些心跳如雷,喉头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
待人走到近前,飘飘下拜,银粉微动,极轻极薄的黑纱自下摆处荡漾一波,金炎只觉得眼前白玉嫩藕一晃即隐,身子已经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急急地伸出手扶住了低俯的美人,隔着银粉披风,那双手臂入手柔嫩光洁异常,竟是未着寸缕。金炎眼中顿时情欲大显,心口处扑扑直跳,竟仿似初尝人事的毛头小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无双站直身形,螓首微动,眉目传情,眸横流波,唇角含笑,金炎一时间竟被眼前美色诱得呆立如木。
殿上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手脚极轻地掩上了殿门。
一双玉手慢慢地抚上颈间丝结,优雅至极地轻轻一拉,丝结本就轻滑无比,瞬间落开,银粉的披风自肩上流落在大殿光洁照人的地板上,如一朵绚烂的春花俏然绽开,金炎觉得有双无形的手攀到了喉部,竟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披风下,无双仍是穿着那身黑纱的舞衣,只是那时自已坐在皇座之上,离得较远,看得不大真切,此时,近在咫尺,如雪一般白嫩的肌肤生生就在眼前,高高耸起的胸只有一小片布料遮挡着,吹弹可破的酥软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着,散发着诱人的芬芳气质。腰间也只一条略宽的衣带束着,整个腰身都裸在空气里,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因着凉意有些紧绷的更加白晰的皮肤。
金炎心下止不住地一阵狂跳,美人,真个是令人欲醉欲狂的尤物。一双色爪已颤抖着抚摸向无双裸着的后背,待落在滑腻如脂入手细润的肌肤上时,金炎再也控制不住心神,身子一躬,胳膊向下一探,横着将无双抱在怀里。无双柔弱无骨一般顺势倒进金炎的怀里,一只玉臂绕过金炎的脖颈,软软的搭在上面,任由金炎抱着一步步走进后殿。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倏忽而过的身影,在意乱情迷之间,已经掠进了寝殿,不知所踪。
058 难消美人恩
“呵呵——呵呵——”,后殿里不时传出一阵轻笑声,金炎从见到无双起,并未听见美人的只言片语,此时,美人的轻笑声,低沉轻缓,似流水自金沙上漫过,没有后宫那些常有的莺声燕语的甜美柔嫩,却多了几分风尘沧桑之感,无端令人生出几分想要怜惜疼爱的感觉。
美人大方热情,身上的黑纱已经卸了一地,铺陈在地上如一朵炼狱之花,带着无尽的诱与惑。金炎被推坐在桌案旁,美人如一只妖冶的媚狐,轻启朱唇,自金炎的脖下起始,用灵活的舌尖将繁复的龙袍一点点地挑开,玉指慢抬,又一寸寸地缓解袍带慢宽衣衫。当下,空气中温度急剧上升,金炎只觉得不断有热力从下腹部一阵阵地向全身漫延,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部集中,心跳也一阵紧似一阵,像是下一刻就要蹦出口,他一把握住无双的玉指,那双已在他全身都洒下了火种的魔手已经让他几欲发狂。另一只大手已抚上了无双的前胸,满掌的柔软顿时让他心底一阵酥麻,掌下略一用力,已有大片柔嫩扑出了束胸的束缚,在他眼前划出柔美的弧线。金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低头两片火热的唇就印了上去。
无双猛一咬牙,立时就屏住了气息,伸出手臂借势在桌上一挥,极品官窑的杯盏丁零当啷摔碎了一地。
金炎已是色欲迷了心,只顾着眼前玉人,狠不得让无双拆吃入腹,腰间一使力,唇还附在无双胸口,竟抱着无双站了起来,一个转身,拥倒在丝幔重重的龙床上。
元昊听到摔杯,身形一转,急步掠到寝殿一角的书案旁,开始四处搜寻带着奇异花形的匣子。
大殿深处,不时传来衣帛的撕扯声,轻笑声,以及,令人不禁耳热心跳的异响。
元昊紧闭了一下双眸,复又睁开。无双此举只为了木匣,若能取到,也不枉此番如此牺牲。方才,无双与金炎调笑,他身隐暗处,看不真切,只是金炎那一口却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无双的雪肌玉肤之上。一想到这个,元昊只觉得热血只往脑子里冲,恨不得提剑当场了断了金炎那只老狗。
心里似有把熊熊大火气焰猛烈,手上还兀自井井有条地快速细致地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地方。此时,大殿深处已经听不到什么异响,元昊心下不免一阵大急,无双该是会保全好自已的,那个匣子到底在哪儿,在哪儿——
元昊的目光再一次从方才搜寻过的博古架,书案,长案一一扫扫。猛然间,博古架中间一层最里一格,上面放置的书籍是两套,而其它格子里放置都仅一套。元昊伸手取下了面上的一套,待取里面的一套时,却取不出来。元昊心下一喜,试着左右挪动了一下,略微地有些异样。遂一使劲,那书匣向左偏移了些,柜后竟是中空的。元昊将那书匣完全挪开,中空的地方整个显露出来。
大殿深处,在寂静了片刻之时,忽然响起一声呻吟,浑重粗喘,像极了男人在行事到高潮之时激情难以抑制一瞬间喷射而出的畅快淋漓时的快意叹息。
元昊心神一紧,手上动作不停,迅速伸进空洞将里面的木匣子取了出来,大殿前的烛火早已熄灭,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可辨匣面的花纹和无双的发钗的花形有些相似。
元昊刷地一声抽出肩上的利剑,瞬间寒光一道划破了大殿内的黑沉。身形一转,疾向殿后掠去。
内殿,灯烛摇曳,散落一地的衣物,有男有女,相互纠缠在一起,像是经过了一场肉搏战。
元昊本欲挺剑直刺,眼前的场景却迫得他硬生生收回了剑势,步伐有些不稳,倒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059 并肩做战
无双几乎全身裸露,只胸上围着束胸,腰腹间短短的紧身亵裤,原本还能遮些羞的黑纱不知去向,仿若玉人一般面色镇定地坐在床沿,双眸如一汪清泉略带着笑意,望着如困兽一般就那样提了剑面目森冷地冲了进来。
床边上,金炎仰面朝天地躺在那里,上身赤裸,面色有些惨然,微张着口,一口手抚在胸上,另一口手四指扎伸着,青筋爆着,已是断了气。
元昊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辽帝?死了?
无双忽地轻笑了一声,“他死了。”
元昊向前跨进一步,看了无双一眼,又觉不妥,忙把眼神落在手上的匣盒上,轻柔中带着急切,“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冷。”无双穿得实在是让元昊不敢侧目,大概真是冷得很,字尾都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发颤。
元昊看了一眼四周,找不到放置衣物的箱笼之类,更别提想找到一两件女装。
待转回身,无双已不知从何处扯了几块暗色的布匹,七缠八绕地缚在了身上,元昊这才略微放松了神经,总算可以正视无双了,方才眼睛真是不知该往哪儿放好了。
无双收拾好了自已,伸手向着元昊,“谢谢!”虽只是两个字,言辞间却又隐含着无限地深意。
元昊看着无双将那木匣如似珍宝一般又找了一块布仔细地包好,在背后系好。“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怕是会麻烦些。呆会儿,你跟在我身后就好。”
无双看了元昊一眼,明媚娇艳。
“祸是我闯的,和你无关。你只管往外冲,回你的黎国去。日后,若有机会,无双会亲赴黎国,再谢大恩!”
说着,不待元昊反应,身形一掠,已向着殿外奔去。
元昊知道以无双的胆识,该是有功夫在身,却不知她的身形如此之快,诧异间她已自窗口掠出,遂定了心神,一提真气,疾掠向前,利剑倒提在手,一个急掠,已奔至无双身侧。
两人刚一奔出大殿,那边已有宫人发现不对,急呼出声。
隐在暗处的侍卫纷纷现身,均是身手不弱的高手,几个纵掠,就有数人拦在两人身前左右,封住了去路。
无双不与元昊分工,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雪光利刃,身形疾快,一道寒光只向人数最多的方向划了过去。元昊心思极快,瞬间横剑向着与无双相反的方向就是一招。
无双面前有四、五人,招式精纯,手法奇快,无双的身形招式更是快捷一分,加之轻功绝妙,竟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四、五个人的攻势下,倏忽翻飞,极快之时,只能看到一道雪白利光一闪而过,哪里还能看到人影。那几个侍卫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形同鬼魅的身手,心下都是一阵大骇。手上的招式却是加紧了攻击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