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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弟初长成-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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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只是个皇子,大燕的第七位皇子,不出众,鲜有人了解他,可自打皇上病危后,他便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原因无他,皇帝躺在病榻上对着百官说,找不来他,便是死,朕也不能瞑目。
七王爷真的回来了,病危的皇上不宣大皇子,却时常派人来找七王爷,很多事大家心里都已是明了,但七王爷大抵是脑子坏了,从未去过,关在屋子里成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准七王妃说,他是被外面的野狐狸精迷了心窍,她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回来的,众人同情准七王妃。

七王爷回来的那一天,百官迎接,各位皇子王爷虽是笑面相应,可都暗自咬紧了牙。
他那日穿的非常出彩,一身紫色的衣袍,不苟言笑的面庞,沉稳的步伐,如君临天下。
五王爷曾笑问:“赫佑,这民间的衣服,如今竟这般出彩了吗?”
七王爷却是未曾给他一个眼神,径直从他身旁经过,五王爷千年不变的笑脸,终是变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大抵是回不去了。
赫佑歪歪斜斜的坐在桌前,一条腿屈膝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尖捏着小酒坛子的瓶口,自然垂下晃荡着。
晃着晃着,便提起来灌了一口,低语:“我姐要在,她一定骂我,做什么喝酒,还那么小,呵呵。”

开门声响起,赫佑不动,甚至头也不回,半眯着眼睛道:“端出去,本王不吃。”
宫女们个个面面相觑,施了个礼,便要退下。
“等等。”赫佑突然站起,颦眉看着一众宫女,指了指桌子:“都放在这里,放完立马出去。”
宫女们虽是惊讶却不敢怠慢,纷纷将菜整齐的放在桌上,随后退下。

赫佑站在桌前,心跳如雷,弯了腰,细细的闻着饭菜的味道。
这味,他怎么可能忘记,这是长姷做菜的味道啊!不是那种虚华的香气,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多怀念啊。
忍不住就湿了眼眶,赫佑坐下,将摆在最边上的那道菜拿到面前,捧着米饭含泪吃着,边吃,边含糊不清道:“你是不是来了。。。。。。”
米饭吃光,才看到碗底多了片青叶子,将叶子拿开,下面压了张小纸条,摊开来,只见上面潦草着写着几个小字,是长姷的笔迹。
‘好好吃饭,别找我。’

她果然是来了,赫佑不知此时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或许是一半一半,开心她到底还是来了,不开心她来错了地方,皇宫不好,她不该来的。

一桌子菜,空了一个碟子,其他的菜,一筷子都未动,可到底还是吃了,宫女们收拾碗筷的时候终是稍稍放下了心,去与皇上禀报了。

“你们别跟着,本王自己走走。”说罢,赫佑穿着那一身长姷亲手给他做的衣服出了屋子。

冬日的太阳不刺眼,带着微微的暖意,大抵,从进宫后就没有这般开心了吧,连枯败的花草在他眼里似乎都开出了花。

御膳房的人一见七王爷驾到,跪倒了一片,然后就听七王爷说:“今天的饭菜不错,赏了。”
众人忙的谢恩,随后便是一阵沉默,不能抬头,只能看见七王爷白色的靴子在他们之间穿梭,紫色的袍角轻晃动,晃得人心突然就惶惶了起来。

赫佑逛了一圈,终是没能找到她,心下失望,面上刚才的笑意立马便撤了下来,问:“今日本王的饭,是谁做的。”

推推搡搡中,御膳房主厨站了起来:“王爷的饭菜一直是由奴才做的。”
赫佑点头,转了身:“你,随本王来。”

主厨一脸的苦相,自觉不妙,若是今天那饭菜真的是他做的倒也没事,主要是不是他做的,这心虚的慌啊!
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低着头随着七王爷走进了一个小屋子,耳旁听见杯盏端起的声音,眼睛偷摸的扫着七王爷白色的鞋子,此时哪怕是一个轻微的举动,他都注视的十分仔细。

“你在看什么?”无波无谰的声音。
主厨全身一紧,胡乱说道:“看王爷的衣服,王爷的衣服真是美轮美奂。”
“是吗?本王也这么觉得。”
此时他说话的声音里竟夹杂了那么点笑意,主厨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拍马屁终于是拍对了地方。

“今天,本王叫你来是想问你点事,这菜,可是你做的?”
主厨一听问这个,当即便跪下了,一个劲的磕着头:“不是奴才做的,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王爷饶命!饶命啊!”
赫佑轻挑眉梢,缓缓搁下茶杯,无声无息的走到主厨面前,站定:“那本王问你,这菜,是谁做的?”
主厨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最后面甲院子里的青芽。王爷不关我的事啊您别杀我,奴才错了,奴才该死,王爷饶命啊!奴才也是叫她迷了心窍,她说王爷一定会吃,所以奴才这才叫她做的呀!”
赫佑眯眼:“最后面的院子?干什么的?”
主厨擦了把头顶的冷汗:“那里安排的是前些日子进宫的宫女或是落选的秀女,是宫里最低等的奴才,她们都住在那。”
赫佑哦了一声,拖长了音,听得主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才道:“本王问你的事,你若是敢透露给其他人,那就是死路一条,你可明白?”
主厨忙不迭的点头,随后看见地上一锭银子翻滚着停在了他面前。

“就说本王叫你是要赏你的。”话落,门开了,人走了,主厨瘫软在了地上,扒拉着那银子攥在手里。

一个王爷,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下人们住的房子,定是惊世骇俗、引人注目的。
这宫里有多少人,便有多少道危险,赫佑站在路口,下一个转弯,便是甲院子,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步子犹豫了良久,终是返了回去。

青柳向来是说做便做的人,昨个说让青芽去凿冰,结果今个看见青芽起的一大早拿着把扫把,立马夺了过来,吩咐了其他人去扫宫道。
青芽只好跟着一众人去凿冰。

走着走着,前面一个宫女竟尖叫了一声,兴奋的停住步子指着不远处凉亭里的人说不出话来。
青芽也只是抬眼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即愣住。

“那是七王爷啊!”
“叫什么叫,当心惊扰了七王爷,砍你的头!”
“我只是激动,你们说说,这打七王爷面前走一圈,会不会一眼被相中,然后飞上枝头做凤凰?”
“哼,你若是可以在七王妃杀了你之前嫁了去,一定是老天看你脑袋不正常,赐你的好运。”

一路窃窃私语,到了七王爷面前,一个一个都含蓄的低了头,红着脸颊行礼,青芽就站在最后。
赫佑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不叫众人起身,又是在人群里逛了一圈,再次失望后,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
待宫女走完之后,赫佑问身旁的公公:“你说的那个最勤快的青芽是哪一个。”
高公公诚惶诚恐的低头伸手指着亭子下方不远处河边凿冰最卖力的那个女子:“就是那个丫头。”
“丫头?”赫佑脸色阴了一半。
高公公不知他为何阴晴不定,可主子不高兴,即便不是你的错,你也得认,这就是皇宫的理。所以,他伸手给了自己俩嘴巴:“奴才说错了,王爷莫要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赫佑手一挥:“去取些热茶,叫她们都过来暖暖身子。”
高公公面色为难,半天不见动静,赫佑不耐烦道:“快去!”
“不是奴才不去,违背王爷的意思,而是七王妃眼力可尖着呢。”您这么做虽然隐秘,请了一帮丫鬟喝茶,谁也不知道您只是为了请那个青芽,可准七王妃是谁呀,她干爹是千岁,她若是不爽,杀了这一群丫头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您拦得住吗!
后面这些话,作为个奴才,高公公自然是不敢说的,只在心里想着,他大抵是看明白了,这七王爷,估摸着是看上了青芽的。

赫佑听完,果然是沉默了,斜着眸子看高公公:“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青睐一个丫鬟,无论是谁知道,传到小筝那里,都不是好事。
高公公心里这个苦啊,小声道:“不是奴才知道,而是您表现的太明显了。”
赫佑挑眉:“哦?是吗?”随即望向不远处的青芽,手中捧着的热水,多想跑去递给她,问问她,到底是不是长姷。
高公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赫佑的神色,瞧他表情不似作假,忙的跪倒在地:“王爷,奴才是和王爷一边的,绝对不会干不利于王爷的事。”
“你觉得本王会信你吗?”赫佑头也不低一下,依旧看着青芽。
高公公暗自咬牙:“王爷是主子,王爷若不信奴才,杀了奴才,奴才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哦?”赫佑这才看他,单手支起下巴:“你倒是个会看人脸色的。”
“奴才进宫很多年了。”高公公低着头回答。
“既然你说青芽这么勤快,那便给她寻个好差事吧,现在天寒地冻的,别让她,冻着了。”
高公公大喜,一顿磕头谢恩,然,这边还未高兴完,那边就听赫佑声音寒寒的说:“她若是出了一点事,你便是死,也不会好过,大燕的皇宫,还轮不到一个女子做主,你要掂量清楚。”
高公公心寒了一半,道:“王爷放心,若是准七王妃来问,奴才就说王爷只是来喝茶的,什么都没问,更不知道青芽是谁。”
本以为赫佑该是满意这个回答,谁想到,赫佑竟是将手中的茶杯一摔,道:“她若来问,便让她滚!”
高公公浑身一颤,冷汗直下。

“王爷是在看我吧?”
“不是,你长那德行,王爷怎么可能看你!”

扰人的声音喋喋不休,青柳没好气的喊道:“都想什么呢,不该你们惦记的,都给我老实干活!看看人家青芽!”
“看她?”宫女讽刺的声音:“她这样的,一辈子都混不出什么,只知道埋头苦干!”
青芽干活的动作丝毫未迟疑,甚至非常用力的将那冰凿裂,可那冰碴都像是看不过她被人欺负一样,竟全都往刚才那宫女身上崩。
那宫女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周围笑翻了一片,青芽低声道:“不好意思,手误。”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宫女嗓门顿时大了起来,指着青芽就是一顿吼。
青柳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啪的一声一巴掌就打在了那宫女脸上,引得周遭顿时鸦雀无声。
“胡闹什么,敢在王爷面前胡闹大声说话,你们都是活够了吗!全部给我干活!”青柳满含怒气的话一出,众人都不敢在看热闹了,连那宫女也不敢出声了,捂着脸低声啜泣着凿冰。

青芽无辜的眨眼,想着,大抵这宫女该是讨厌上她了,虽只是无心,可到底因着她宫女挨了打。
真是,这宫里,无心惹人,却偏偏事上身。2
凿完冰,宫女们要原路返回,自然还是要经过七王爷的亭子,一番行礼,更是免不了的。
此番,青芽依却是站在最前面的,而七王爷,就站在她身旁,手捧着茶杯远目,好似根本就没在意到她。
待宫女们行完礼一一弓着腰身离开时,青芽快速的将藏在袖子里的物件塞进七王爷的手中,宽大的袖子晃荡,这一细微举动,没人注意到。
随后,她便是恭恭敬敬的后退离开。

手中的东西冰冰冷冷的,抬手一看,是一块冰,冰上面刻着字,这天寒地冻的,冰不容易化,字自然看的十分真切。
‘别来了’
就此三个字,赫佑再翻背面去看,也没有字,抬眼看着青芽的背影,将手中的冰放在茶杯里,看它化成水,凉了杯中的茶。

百易膏不是上好的药,在皇宫里,算是最低等的药,可对于青芽这些低等的宫女来说,没有好药可以用,百易膏就是好药,虽然不能让冻疮变好,可止了丁点的痒,也总比没有的强。
今天是入了冬以后第二次发百易膏的日子,一个院子就那么几盒,一个盒子,就四分之一的掌心大,比起妃子用的,不珍贵,可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垃圾也是可以成为宝物的,是宝物,就会有人抢。

送百易膏的人来了,却不是先发放东西,而是颇为有派头的往那一坐,不用眼神示意,宫女们就知道给她端茶倒水。
如今青芽总算是明白何为最低等的宫女,那便是宫里的人全都是你主子,别管他是丫鬟还是太监,他们来,你就要笑脸相迎,他们走,你就要施礼恭送。

“哎呦,这发放东西的差事可真是累人,这腿啊,疼的都快走不动了。”那老嬷嬷伸开腿,身子软软的靠着,说话声音也是怪腔怪调。
“嬷嬷,你可真是来对了地方,我们院子里啊,就属青芽最是会捏腿了,不如,叫她给你捏捏?”这声音,是那被青芽手误溅了冰碴的宫女的。
青芽本是站在人群之后,可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给她让道,心里叹息,面上做笑,走过去蹲下,给那老嬷嬷不轻不重的揉捏着双腿。
力道刚好,老嬷嬷也是觉得舒服,就说:“没想到这干粗活的手,还能这么巧劲的捏腿,日后我若是腿再不舒服,你便过来给我捏捏吧。”
“是。”青芽低着头应声。

那宫女一听,急了,能干轻活,谁愿意每天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凿冰扫地,忙的上前一步道:“嬷嬷,其实,我也很会捏的。”
老嬷嬷面色一冷,一脚就踹了过去,道:“拿我当枪杆子使,你胆子不小!这宫里我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我看不明白!你这上不了台面的算计还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未必太嫩了!”
言毕,将几盒子百易膏往桌上一扔:“青柳,你是这院子里的头儿,东西怎么分,你该是知道的。”
青柳福了福身体:“是,奴婢知道。”
一声冷哼,老嬷嬷甩袖离开,门一关,众人都是笑开,大多都是笑那宫女不自量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青柳将百易膏分了分,老嬷嬷只留下五盒,可这屋子里,有八个人,怎么分都是不够的。
青芽拿着自己的那一份,犹豫了半天,还是给了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子,道:“我不需要这个,你用吧。”
小丫头抿着唇两眼都是泪,不断地道谢,伸着冻得红肿的手便要接过那盒子。

“唉!你既然用不了,那就给我用咯!”那宫女大抵是和青芽死磕上了,一把夺过百易膏,耀武扬威的笑。
小丫头无措的看着青芽,双手还僵在半空中,泪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小心翼翼道:“姐、姐姐,对不起。”
青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的,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拿稳,被人抢走了。”

众位宫女越发的鄙夷那宫女了,青柳更是颦眉,把自己的百易膏往小丫头手里一塞,然后看向那宫女:“把你的百易膏给我。”
宫女手里攥得紧紧的:“不成,我的手若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这院子里,我是头儿,我让你给我,你便给我!”说罢,掰着那宫女的手就抢回了百易膏:“嬷嬷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若是想要百易膏,去和嬷嬷说,看她可愿意给你!”

闹腾了一天,也累了一天,熄了灯,大家便都早早的睡下了。

这屋子不大,却睡了八个人,每四个人睡一面,夜里,说梦话的、打呼噜的、磨牙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没有抹百易膏,手上和脚上的冻疮痒的人难以入睡,翻滚了半宿,终于有了点睡意,却不知谁这般恶劣,往窗户上砸石头。
虽只是小小的一声,可足够青芽睡意全无。
没一会,又是一声响动,石头打在木窗上的声音。

青芽翻个身,将自己捂在被子里,不予理会,想着,这或许是什么暗号,让这屋里什么人出去,可能是会情郎,也可能是算计阴暗的计谋。她自然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吱呀的一声,甚是轻微的开门声,青芽心里一紧,暗自苦笑,这宫里大胆子的人真是够多的。

“青芽。”那人不敢大声,便用气声叫着,边叫,还推了两下青芽。
青芽这才露出脑袋,屋子里黑漆漆的,她看不清这人到底是谁,只知道他是个男人。
只看了一眼,青芽继续捂住脑袋,不关她的事她不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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