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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卓上上下下瞄了她两眼,意味深长道:“希望如此!”
礼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推了和卓往外走:“快走快走!小心没了礼数。”
和卓捉住礼玳的手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园子你来过我就不多说,这次地方换做了涵秋馆,记清了别走错了道。”
礼玳点点头表示知道,和卓便带着春菱出了望云亭。
礼玳又看了眼台阶下持续吸引人,现在同样围了一圈人的花,转头对眉筝道:“走吧!”
礼玳边走边看,请的人还真多,大部分她不认识,不过她看得更多的是花,各种各样颜色姿态花型,让她一饱眼福之余也长了不少见识。
礼玳想落个清静特意选了条人少的路走,此时花看得差不多,人也渐渐密集,礼玳抬头一瞧原来是到地方了。
礼玳想着躲也不是个办法,便带着眉筝进了涵秋馆,馆内温暖如春,角落里、桌上、架子上具已摆上了雅致的花卉和摆设,煞是好看,礼玳便让眉筝把手上捧热的花也选了个位子给摆上。
才摆上,就见一穿着粉色旗装妇人打扮的女子走近,一入礼玳的眼帘,礼玳就忍不住撇眉,挨着身份不好躲着走,便专注看花去了。料是眉筝也弄不懂,一头雾水。
那女子见礼玳不理她,也不在意照旧面带笑意的微微一福身:“给姐姐道福!”
礼玳心知这下是让不掉的了,转过身来就见那女子还是那个摸样,两年前见可能还觉得尚有些稚嫩,现在只觉得连嗓音都是满满的珠玉圆滑。
那女子见礼玳打量着自己颇有些得意的挺了挺微凸的肚子,礼玳愣了愣,那不是发福么。
眉筝想到了什么,在礼玳耳边轻声低语,礼玳反应过来不由自主的往那里多看了两眼。轻声问道:“福怡你这是?”
福怡欣喜的摸着自家的肚子,带着炫耀之意道:“还不是月前什么东西具是吃不下,爷不放心让人请了大夫来看,才发现原来是有了小阿哥了,姐姐会替我高兴吧!。”
礼玳道:“自然是的,既然有了身孕就不用在向我见礼了,快坐下吧。”
福怡就势寻了近的位子坐下,笑看着礼玳的失神,一想到当初她害的自己只能当个格格,她心里便恨不得食她血肉,从那时起她便日夜想着回偿她,想着一定要压她一头,现在……。她摸了摸手下圆润的突起,终于得偿所愿了。想起几年前,她得意的一勾嘴角,不枉她大把撒下去的雪花银,只可惜艾儿那丫头不机灵,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看着礼玳,做了许久的敌人(自认为),一眼便看出礼玳是在发呆,一想到她在想着什么福怡不由的笑得更加灿烂,看着看着她突然就不觉得开心了。
礼玳低着头不言不语,状似看花心神却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心中苦涩难以压抑自己,好似昨天莫名的伤感又回来了。娇艳的花朵间,一袭紫衣雍容华贵包裹着体态玲珑,低垂着的头露出的雪白脖颈像是优雅的猫儿般柔顺不知方物, 耳际滑落几缕头发在眼角微勾起,她自顾难受的蹙着眉头,却不知在他人眼里是何种风情。眉筝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主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变了性子,变的难伺候了。同时变了脸色还有福怡,在她的想象中礼玳不应该是这样,她应该目光闪躲,身形憔悴,低微在尘埃里才对。
她心有不甘,一口恶气直冲上胸口,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那里,拔不出咽不下。
☆、第 48 章
周围不少人发现了这边的异象,她们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礼玳与福怡的事情,交情不深也不愿淌这趟浑水,一面又觉得日子无聊难得遇上有看头的巴巴的望着。于是一眼看过去一个个的具是笑语盈盈的或正面或斜视的瞟向这边。
眉筝在一旁只觉得尴尬,她不知道礼玳与福怡的是是非非,但现在主子这样不理不睬的,旁边那位这样直白的看着未免也太无礼了。
眉筝悄悄的拉了拉礼玳的衣袖,看着礼玳回过神,又默默的退到了一侧。
福怡看礼玳迷迷噔噔的样子,毫不掩饰的讽刺一笑:“姐姐看什么呢,这怎么出神,”她看了雪白的菊花一眼道:“这是姐姐带来的吗,瞧着素白赢弱的样子仔细瞧着与姐姐还有几分相像呢。”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福怡就是等着礼玳气急的样子,她确定礼玳不敢对她动手。
礼玳自然听出了讥讽的意味,她道:“瞧你笑容满面的,心情好也是当然,毕竟怀着小阿哥,虽然是个庶子但血统尊贵,瞧瞧现在不就是还未出怀就沾上光了,我记得去年可没有在这见到你。依我说这磕着碰着都不好,还不如回去过你的清静日子。”礼玳知道十四阿哥的妾室不少,福怡相貌是顶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得十四的喜欢,这些散出的流言,礼玳向来是半信半疑,但见她此时得意洋洋的在她面前炫耀,想来传言不假,现在故意说出来气她。
福怡的脸皮被她一刮再刮,不由得恼羞成怒,涨红了脸,就差破口大骂了。
眉筝在心中感慨,她家主子表面上温婉,可实际上损起人来专拣七寸,决不手软。
礼玳见福怡以手扶胸气喘的样子,心中道:“舒舒觉罗氏三年前你比不过我,现在我也照样能制得了你。你那些腌臜的手段还是藏好了尾巴吧。”
就在暗自关注的众人想着这场闹剧会如何收场的时候,赏菊会的主家终于同着一帮珠光宝气姗姗来迟。
众人一边暗自可惜一边笑着迎了上去。不一会儿,嬉笑嗔怒声不觉于耳。礼玳看了两眼,呦!妯娌都全了。
要说礼玳的身份其实很尴尬,几个皇子来的都是正室偏偏她是个侧的,要说早些时候侧福晋与正室地位相仿,差不了多少,但正是这样就越是两厢看不顺眼。
空间就那么大,不一会儿和卓等人就走到礼玳面前,礼玳冲众人道了句吉祥话就完事了。眉筝看着心中担心怎能说礼玳的位份也比那些个福晋低,不见礼真的好么。很快她就发现她多想了,没人觉得奇怪,只见十三福晋热情的握住礼玳的手:“我们难得聚在一起,今日有什么烦心事都放下,放开了心思好好耍上一通才好。”
八福晋宜笙道:“你的赏花会我们都不知参加过多少次,唯有嘉兰和礼玳才有过一次而已,少不得由我们开个头。”
礼玳自然是巴不得的,便笑着应了。
和卓乐的双手一合,道:“如此就上第一道开胃菜。”
话音刚落,一群侍女鱼龙贯出,每人捧着一盆东西放置在间距适宜的小巧圆桌上,众人皆好奇着,但每个上面都覆盖着一块红绸,将其中颜色遮了个严严实实。此外这些侍女们还在每个桌子上摆好了笔墨纸砚,墨是上好的徽墨,在粉色袖管里白皙纤弱的手指细细研磨下散发出清淡萦纡的墨香。
五福晋萱惠身材丰满面如皎月,一双柳眉两叶弯弯端的是和蔼可亲,温柔动人的好相貌。这时见到这阵势便笑着道:“这是要‘报花名’了。”
和卓点点头,礼玳以为她会亲自上前主持,没想到是她身后的春菱,只见她几位熟练的说着开场话,想来是做惯了的。
礼玳问和卓道:“去年不是姐姐主持么?”
八福晋宜笙一旁听闻笑道:“和卓心情好就上去,不好就在下面陪我们唠唠嗑。”
和卓不赞同道:“这话说的不对,那次我都是开心的,就不许我偷偷懒不成!”
她们这里轻声谈论前面春菱已经在讲规则了。
“摆在这里的花任由大家看过凡是能说出八成花名的人,有机会选一株红绸覆盖的花,若能答上名字就算是有主了。”话一说完,众人纷纷的左顾又看。
嘉兰道:“这可真是难为人了,妹妹第一次玩,嫂嫂们可要关照关照我。”
和卓连连摆手道:“可别指望我,虽说我是东家但这些花是指明让花匠去买的,我可一点也没个底料,不过以防我作弊这局我就不参加了。”
嘉兰有些失望的点点头,礼玳瞧见了心道好歹是自家的妯娌,帮一下也没什么,便道:“这局我是没希望,宣惠喜好这些想来是信手拈来了。”
宣惠转身看了眼礼玳点点头道:“你若是能说出大半,我再提点一二也是行的。”说完就向着角落里的花走去。
嘉兰听闻喜极,见宣惠要走连忙跟上去。
突然有人嗤笑一声:“瞧她这个样子,莫不是盯上那一株花了!”
礼玳正处于尴尬间,听到有人大胆道,不由得看过去,见是宜笙吃惊中又有些了然。几个阿哥中八阿哥与十四阿哥交往关系好,这句话她不该说,奈何宜笙她性子直。
宜笙瞧见礼玳看着她,笑了一声道:“你倒是顾着情面,却不知同时也得罪了人。”
礼玳讶异,几个福晋拉着宜笙道:“别说这些了,我们也去瞧瞧凑热闹。”
不一会身边就只是只剩下十三福晋和卓,和卓敲了敲她的额头拉着她去了一个没人的屋角道:“平日里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礼玳摸了摸额头,面带不解。
和卓道:“你只顾着四爷和十四爷的情分,却不知道在意宣惠的心思,她奉读诗书若是身为男子必定是个文人雅士,连那些风骨也一并学了个十成十,你这样说分明是逼迫她,好在她性子好还是给了你面子。”
礼玳闻言不由得惭愧,抚了抚胸口道:“妹妹糊涂了,我并非有意伤人,可。。。。。这怎么办好。”
和卓也苦恼只道:“只能顺其自然了。”
两人半响无话,礼玳拉着和卓要出去,和卓轻声道:“你也不要太在意情分了,是是非非难判断。”
礼玳不懂张嘴再问,和卓却闭口不肯再谈。
☆、第 49 章
若说礼玳只是尴尬,那么福怡就是难堪了。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十三福晋请的自然都是达官贵族,一个员外郎之女在这里是冒不了泡的,在不说具是正房太太成天在家里斗着小三小四,到了这里还遇见一个自是不爽,要是在平时看在十四爷的面子上都不至于这般冷落,谁让她自己得意洋洋的说怀孕了这下子可有借口了。您不是怀孕了吗?碰着小阿哥怎么了得,您还是仔细坐着吧。
福怡脸上难堪,她之所以来,是想见到礼玳脸上嫉妒、痛苦的表情,而不是让自己被别人笑话。
从这点就看得出两人的不同来,礼玳不会时刻记着仇恨,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来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另外更不会觉得别人的笑意是在笑话自己,就像之前所说的对于不熟悉的人她的在意度总不是很高,也可以说她的脸皮还是挺厚的。
而福怡现在想的是怎样改变这样的局面,以她记恨了这么久的仇恨来说,看得出她的性格是极为心高气傲的,要问底气哪里来的只能回答是天生地长,于是她决定要夺取这场游戏的魁首。
于是在礼玳悠哉喝茶的时候,另一边的福怡挺着个小肚子开始转悠了。也是奇怪凡是她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在得到方便之余她又在恨得咬牙。
过了一会儿,春菱拿着一双玉箸,从一排的盏或杯上时急时缓地敲过,泠泠的声音清脆动听,入耳如黄莺夜幕轻啼,丝毫不俗于名家演奏。礼玳第一次见,好奇的站起身来,就见瓷白釉亮的容器里装着深浅不一的透明液体,她向前走了几步,便有一股浓郁的香气沁入鼻翼,原来是酒。
春菱看似随意的奏完一曲见众人都看向了这边,笑道:“时间已到,大家心中可有中意的花了,若是有现在就可上了台来。”
礼玳看向五福晋宣惠,宣惠冲她笑了一笑,没动。
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但却并不窘迫,春菱见众人都不吭声,两手各执一只玉箸,细腕扭转间再次敲出一个更加欢快的曲子,边敲边唱:“莫羞莫臊,和歌以笑,与君推盏故,诗俏争楚翘。明月婵娟犹照我,韶华易逝,难胜今宵。”
礼玳笑着道:“你这个丫鬟倒是个能人。”
和卓道:“这是不假,脑袋瓜子灵光,能言善辩着呢。”
这一番祝兴词唱下来,好似真得了那么点效用,就有那么几个人站到前面,礼玳看着宣惠好似也多了几分兴致,心中一直惦记着补救的她,心中有了个不甚肯定的想法。
一个身材略微富态的女子道:“我原是不太懂这些的,不过这位小姑娘说的是,韶华已逝,难胜今朝,如此便是我丢了脸面若能博大家一笑也是值了。”
和卓猜想礼玳不认识,偷偷对礼玳道:“这是大学士马奇家的夫人,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性子跟那位大臣一样。”
礼玳点点头,心中感激和卓的提点,这么说来是个能结交的夫人。
春菱道:“能挑战首次,便如同将军鼓舞了士气,就凭几位夫人的勇气,谁会耻笑,”她笑了笑继续道:“现在就请在纸上写上夫人的答案吧,屋内一共三十种花,八成就只须回答正确二十四种就行。”
安佳氏道:“这倒是个保密的好法子。”说完在一个没人的桌子上提笔抒写着。
福怡却在气愤这个规定,她原本想着在前面人那里得知一些,现在只能希望在判断对错时知晓了。
不一会儿,几人就写好了。都是富有文采的大家闺秀,礼玳没心思去猜,但偏头间碰巧看到了几个字,什么字没看清只觉得笔锋凌厉,好看极了。她对身边的和卓道:“我刚才不防瞧到了一眼,安佳氏的字写得很好呢。不过这瓜田李下的,也亏得我不准备猜,否则不是有了嫌疑,行为规矩还得向你学习学习。”半天也不见和卓回话,礼玳奇怪的偏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边只剩下一臂距离的宣惠,礼玳吃了一惊,想着之前说错的话,心里有些发虚,怕宣惠认为她是故意说的,就向后面人问道:“和卓呢?”
那人惦记着即将公布花名,伸出手向身后指了一下,礼玳转过头看见她正在与宜笙说话。瞧见礼玳正看着她,还冲她笑了笑,礼玳心道:“和卓你可害苦我了!”她心里挫败,脸上也难免露出相似的表情来。
身侧偷偷瞄着她的宣惠,蓦然抬手扶住唇,鼻下的样子看不见,只一双眼睛微微弯了。
春菱在众人的期待中,拿起了几人的纸张,一个一个看过去,众人具是等着结果,颇有紧张的意味。最终,春菱道:“可惜了!”
安佳氏笑道:“我想来也是这样,虽然花认识不全,但料想却不差,足够了。”
一句话逗弄得众人笑了起来。春菱道:“瓜尔佳夫人才错了一个哦!”话音才落,瓜尔佳氏顿时被众人包围,礼玳之前没见过她,是一个说话声音很细小的女子,别人问什么就回什么,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如同声音一般柔软稚嫩。礼玳看着觉得还是小孩子。
福怡彻底被打破了希望,不过她不打算放弃,她专门挑了人多的地方走偷听了别人私下里认为的答案。看着有人拿了纸笔准备写,自己也一并拿了。
春菱接过纸张仔细看过去,一直到最后一张突然道:“这么快就有夫人写出来了,看来是我们准备不足啊,”
福怡高兴得都要大声笑出来,她清楚记得自己是第一个递过去,没想到误打误撞还让她对了,果然是受上天眷顾,这下这些人可不敢这样轻视她,还压了礼玳一头,
春菱道:“完颜夫人。”
福怡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完颜?不不,最后一个是她啊,福怡一下子蹿到了春菱面前道:“你是不是看错了,你手上的这张是我舒舒觉罗氏写的。”
春菱道:“奴婢手上这张的确是您写的,但是对的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