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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的衣服就这么一套,又正在长身体。过不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就穿不下了,到那时要做野人么?是的,卫霄没忘记封侯,如果自己去找他的话,对方一定会帮自己一把的。可是,卫霄不想再把对方扯入危险之中。因为冯耀春的关系,唐慕钧、闻君耀他们顺着这条线,必定早就找到了他身后的封侯。若是自己不见了,封侯、刘赫等人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卫霄暗道,自己已经够倒霉了,何必把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也卷进来呐?
而且,以他现今的脚程,没走到市区给封侯打电话,就会在半路被警车追上了。到时,他这个明明应该在沈家,却自己走回了乌俞市的孩子要怎么解释自己离开的因由,又该如何去编造沈家别墅内发生的一切呐?与其被当成疑犯审讯,卫霄还是更愿意被当作被害人慰问。
目前的情况是,元墨纹和佣兵们整个夜里都在和蛊虫对战,只要他们其中有一个活着,蛊虫的事就瞒不了人。幸运的是,他们对别墅内的事一无所知,而知道真相的人,除了卫霄自己,永远都无法开口了。而最妙的一点是,方美玉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有□□,她会被视为这次凶案的主谋。因为,管家老居等人被蛊虫操纵的事,除了方美玉这个主人,又有谁能如此容易地给他们下蛊呐?无况,她在这么微妙的时刻不见了踪影,怎么看,都有重大的嫌疑。
对了,还有在晚饭前离开的沈俊文,他也是将被怀疑的嫌犯之一。而自己,只要装可怜,没人会认为他这个五岁的小孩子,会在这个凶案中占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眼下连沈惠茹都死了,无论凶手是谁,他人都会有一个疑问,‘卫霄,他凭什么活下来?’不管是在警察,还是闻家人眼里,他这个唯一逃生的活口都非常的惹眼。卫霄抿着唇暗思道,他得好好想一想,到时候该怎么说,才能顺理成章地解开对方的疑惑。
卫霄抱着一点墨快步穿梭于林间,约摸走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树木开始密集起来,左右俱是参天大树。虽是冬日,但仍枝繁叶茂,把上方的天空都遮盖住了,卫霄得时不时地回头,并在不起眼的地方做个暗号,才不至于迷失方向回不去沈家。接着,卫霄昂起脑袋挑目仰望着四周,查探着附近可以容一点墨藏身的地方。就这么停停走走,约摸又行了半里路,终于让卫霄找到了一个相对而言较为满意的地点。
此刻,卫霄的左手边有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树,可惜树木虽大却已经开始衰败了,树杆从根部开始裂开,似乎被虫子蛀空了只剩下半厚不薄的一层表皮。缝隙是狭长形的,开口并不大,仅仅能勉强把一点墨塞进去。卫霄把怀抱的一点墨轻轻放在身畔的草丛里,从边上捡了跟枯枝,往裂缝中扎了几下试了试深浅。里面的空间不小,便是十只一点墨都能容下。
随即,卫霄奋力地摇的动起树枝,把缝隙中的边边角角都扫了一遍,未见有什么虫子爬出来,方抽出杆子,仔细看了看两头。树枝的尖端上没有沾上泥水,也没有小虫,倒叫卫霄放心了些许。想了想,卫霄丢开树枝,咬咬牙撩起袖管忍住恶心感,把手探入大树蛀开的缝隙中,一点点地抚摸着树杆的里侧,除了有些凹凸不平和少许的碎屑,未有其它的东西。
卫霄想脱下外套塞入缝隙中垫在树洞底部,却又怕自己的气味,会引来警察的猎犬,只能按下这个主意不提。卫霄抱起一点墨柔软的身子,紧紧地揉了好半晌,才不得不把它送入裂缝中。一点墨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卫霄想跟它告个别,有很多叮嘱的话想对它说,但时间不等人。
卫霄摸着一点墨的小脑袋,轻声叮嘱道:“等身体好了,躲到山上去,别来找我,外面都是坏人,知道么?一定要好好躲起来,被人抓住,他们会吃掉你的。”
(本章完)
第241章 倒地()
卫霄不知道昏睡着的一点墨能不能听到自己的话,但他仍反复说了十几遍,才握紧拳头,不舍地把一点墨塞进了树洞中。事情还没完,提着一点墨的脚爪轻放入洞底后,卫霄在树丛中找了大量的枯树叶洒入缝隙中,由着树叶堆积在一点墨身上,足足堆了两寸厚,才停止了动作。接着,卫霄扶了扶树杆边的野草,踢了踢泥地上的枯叶,努力消除着自己来过此处的痕迹。末了,卫霄离开前再次回首看了眼一点墨藏身的缝隙,咬牙转身往来处走,没有再回头。
卫霄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一点墨来说是好是坏,但他以为自己如今所做的,是对一点墨最好的安排了。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卫霄没走错路,也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的动物。冰@火!。。整个林子里非常地寂静,除了偶尔自己踩到枯叶而发出的脚步声,竟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之前,卫霄抱着一点墨赶路的时侯心思不在这上面,回程中才愈发得觉得心骇。
不过,卫霄猜测树林中之所以寂寥无声,应该是丛林内的动物都已经成了蛊虫的腹中餐了。如今,方美玉死了,就算林子里还留有蛊虫,对方势必也活不长。其实,这也有一个好处,既然附近的活物都被蛊虫弄死了,那就不必担心有什么东西爬到树洞里,祸害一点墨了。至于蛊虫,卫霄倒没放在心上,一点墨肚子里有他的血,脚上还缠着他扎系的经书纸片,蛊虫是不敢靠近的。
想到这里,卫霄忽然记起自己的衣服、裤子、和脚底下都藏着经书纸片。这些原本保命的东西,要是不小心让警察、闻镶玉、或是其他懂行的人看见了,就成了他的催命符了。卫霄立刻把身上的佛经取了出来,走到湿漉漉的泥地旁,用打火机点燃经书,看着它在手中慢慢地烧成纸灰,当火焰要蹿到指尖时,把纸张抛在泥地上,转眼间,纸页便化成了灰。卫霄从地上捏过一枚树叶,冲着银色的纸灰扫了扫,只来回了扇了两下,灰烬便消失不见了。
卫霄站起身以脚尖扒拉了几下地上的枯叶,让四周看起来更自然一些,方提步继续赶路,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沈家的别墅烧掉了,而昨晚留在沈宅的人非死即伤。卫霄抬起被自己割破的手心和手背,上面一点伤都没有,甚至没一丝疤痕。卫霄微微蹙起眉宇,心道别说闻镶玉、孔知心,就是警察看到了活蹦乱跳的自己,再与半死不活的元墨纹他们做对比,也会感觉其中有猫腻。
如果说,方美玉是凶手的话,她连亲生女儿沈惠茹都没有放过,为什么独独留他这个外孙一命呐?而闻家人就更诧异了,因为他们知道,方美玉心里很清楚他闻天傲不是沈惠茹的儿子,哪会手下容情?倘若,把沈俊文视为疑凶,先不提方美玉失踪的问题,对方杀了那么多人,作为生父的沈万才都死了,可能对他网开一面么?当然,嫌犯还可能另有其人,但无论怎么说,他这么完好无缺地站在一群死伤者之间,都太醒目了。
也许,自己要受些皮肉之苦才行。卫霄怕疼,但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不被抓去当小白鼠,他只能出此下策了。卫霄不自觉地握紧拳,快步奔向沈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卫霄气喘吁吁地回到沈家的时侯,周边林子里依旧没有人声,但眼前的别墅已是火光冲天了,火苗如一条条火蛇般的想从窗户的玻璃处往外蹿,周边的烟雾浓地呛人,并迅速地往四面扩散着。幸而沈宅的位置十分的偏僻,位于山脉的边缘处,最近的村落也在靠近市区的几里外。何况,天色还没有亮。因此,房屋虽已化成了火海,只怕仍没被人发现。不过,即使已经有人报了警,抢险队想赶到目的地,也需要费上不少的时间。
卫霄偷偷地摸到元墨纹等人之前打斗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卫霄的眼睛注视着泥地上的人群,一边从腰间拔出军用匕首,并退下外衣,用衣服擦净其上的指纹。然后,隔着布料捏住刀锋处,拿着匕首在草地里滚上两圈,当刀柄、刀刃处都沾上草屑和淡淡的泥印后,方伸臂一挥,把匕首抛入人堆之中。
丢下军刀后,卫霄小心翼翼地背对着人群贴往别墅的墙根处,脱下罩裤和占着泥巴的鞋子,把绒线衣、毛线裤裹在自己的双脚上,并以外套遮头。随即,提着鞋子踢开了半合着的大门冲入火场。
一入玄关,熊熊的火焰就把卫霄整个人给吞了进去。卫霄用外衣罩着脑袋往内狂奔,一路上虽然闭着眼睛,但仍被烟雾呛地泪流不止。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的厉害。卫霄依着脑海中的印象,朝楼梯处奔跑,随即拾级而上。楼梯上到处是火苗,不管是阶梯,还是扶手,都已化为了火海。卫霄包裹在脚上的绒线衫被火花烧得坑坑洼洼的,甚至,沾上了火苗开始自燃起来了。卫霄咬紧牙关,忍着浑身的痛楚拼命地往上冲,终于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楼上的火势比底楼要好上些许,但走廊内亦到处是滚滚的浓烟和喧嚣的火焰,几乎两极分明,除了耀眼的红色火光,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卫霄喘了口气后,猛地握上走廊最外侧的那扇房门的把手。此时,黄铜握把已被烧得滚烫,卫霄这么一捏一转之下,滋滋地在他的手心里烫出了大片的伤痕,下一秒就燎起了一片水泡,疼得卫霄险些忍不住惨呼。但卫霄紧紧咬住牙关,硬是把涌上喉间的悲呼声咽了下去。
满头冷汗的卫霄推开房门,这个房间即是沈俊文的卧室,亦是他今晚调换的寝房。此刻,房内充满了烟尘,地板上都是火焰,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卫霄把鞋子抛入了床畔的火堆中,边扯下缠在脚上冒着火花的绒线衣,原本粉嫩的小脚上都是烫伤的红痕。但眼下的卫霄哪里顾得上喊疼,他一把丢开破破烂烂的衣物,并迅速走到圆桌边,举起桌上的茶壶、水杯就往玻璃窗口扔。
只听得砰啪哗啦哒的脆响声,窗户上的玻璃全碎了,窗台边和地板上都布满了大块的玻璃渣,室内稠浓的黑烟一下子涌出了窗外。卫霄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忍着脚伤跳到床边抱起棉被,艰难地拖着厚实的被子,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隔壁的卫生间,把棉被投入浴缸里,并打开水龙头浸湿。
当棉被吸饱自来水后,卫霄使力拉出厚重的被子往砸碎的玻璃窗处拖,盖在窗沿和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板上。做完这些事,卫霄开始翻箱倒柜,把可以打开的箱子里所有的衣裤、被絮、枕头,等等软和的东西往窗外扔。大床上的垫被、床单、抱枕自然也丢下去了,连桌布和自己那套烧烂了的外衣都没有遗漏地抛下了楼。
最后,卫霄满意地环顾着乱糟糟的房间,随即端着圆桌旁的雕花鼓凳放到窗边,忍疼艰难地站在凳子上,再从圆凳爬到覆盖着棉被的窗台上。此时,室内室外都因烟雾的包裹而一片昏暗,卫霄抬起手背擦了擦被火焰和烟尘熏花了的双眸,眯着眼往下看。窗户底下的墙根附近满是棉被、衣物,在草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卫霄下意识地握起拳,却不小心压破了右掌心上烫出的水泡,疼得他瞬间皱起眉头,紧绷着小脸狠狠地咬住下唇,才没失声痛呼。
卫霄换了个姿势蹲在窗沿上,挑准其下某个较为厚实的铺垫处,才蹬腿往下跳。砰的一声,卫霄落入棉被中,饶是下方的东西铺得厚实,仍跌得卫霄龇牙咧嘴地呼疼。须臾后,定了定心神的卫霄扭头仰望,火舌越蹿越高,已经蔓延到三楼去了。卫霄用左手撑起浑身刺痛的身子,拖着满是水泡的脚往树林中走,想离别墅远一些,免得火势越来越大点燃了旁侧的树木,把他卷进去。
轰隆——!
刚走了几步,忽然别墅内传出一阵巨响,同时底楼的窗户尽皆爆破开来,一股刚劲的气流从破碎的玻璃窗内涌出,推着千百块玻璃渣,任其往四下飞射。
卫霄在听到响声时,心猛然一顿,不自禁地扑倒在地。就在他倒地之时,刺啦刺啦的,一**玻璃片四射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掠过,有扎入泥地的、有□□草堆的、更多的则是噗噗噗地刺入树杆中,足足刺进半寸厚。
卫霄趴在地上,望着不远处深深扎入树桩上的玻璃渣,一脸的庆幸。要不是自己躲得快,这些玻璃碎片很可能就刺在自己身上了。卫霄虽然知道自身的复原能力很强,可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去和坚硬的树杆子比。这些玻璃连树皮都能扎进去那么深,如果刺到他身上的话会怎么样?卫霄不敢想像。
而且,他昨夜用军刀割开自己的手,给一点墨灌血。当时已经出了不少血了,要是眼下被刺成重伤,手边却连止血的东西都没有,万一失血过多怎么办?有谁能救他?何况,他而今从头到脚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这么一来,根本是伤上加上,也许没等到来救援的人,自己就支持不住了。那他故意受的这番罪,岂不是白瞎了?
卫霄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从火海中逃生,是因为他如今与众不同的身骨,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孩子,哪怕是个能年人,都可能已经被烟雾给熏昏了,哪里还能在火场中支持这么久,甚至有力气从窗台上跳下来?
(本章完)
第242章 最坏的打算()
方才的那一声轰鸣,应该是别墅厨房内的煤气罐爆炸了。<;#。。现在,火势蹿得更高了吧?卫霄这么想着,半侧着身子扭头回望。果然,原本刚蹿到三楼的火花一下子跃上了楼顶,把整个别墅都裹进了通红色的烈火之中。火焰很旺盛,到处尽是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可以从破碎的窗口中看到房内的东西在火中飞快的焚毁。
卫霄看着别墅内的一切,觉得自己倒霉的同时,又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要是方才他再晚那么几分钟跳下来,或是,在他跳楼的时侯煤气罐恰巧炸开,那么他此刻不是被火舌吞噬,就是已经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了。卫霄知道目前不是感慨的时侯,他算了一下此刻别墅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认为还需走得远一些,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可是,身上很疼啊,一碰就疼。可不走又不行,卫霄只得呲着牙,先用手肘和膝盖支起酸痛的身子,才以没受伤的左掌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前走,每走一步,被火焰燎伤的脚底板都钻心地疼。
闻镶玉何时会遣来援兵?是不是已经有人报警了,救火队什么时候会来?卫霄边走边想,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来减轻身上的痛感。卫霄并没有朝元墨纹等人的方向走,而是笔直的前行,与对方隔了三十来米远,由于树木的遮掩,元墨纹他们又倒在地上,几乎彼此看不到对方。卫霄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自认为安全的范围才住了步,倚着树杆一屁股坐到了泥地上。
卫霄此时才定下心来查看自己的伤势,他的右手心里被烫了个深红色的圆型疤痕,其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水泡,里面有几个燎泡已经在逃命时擦破了,掌心上粘粘的又疼又麻。而两条小腿上,则布满了一道道的红印,按上去就刺刺地疼痛,特别是脚底和脚板上,一溜窜被压破的水泡,看得卫霄又恶心又心酸。
“唔哇。”
无意间,卫霄的脸颊碰到树根底部蹿起的枝丫上的树叶,感觉脸皮被蹭得沙沙作疼。惊惧间,卫霄抬起左臂伸出指尖轻轻往脸庞上触摸,刹时一阵刺痛感直击心头,疼得卫霄紧紧地抿住唇舌,才没让呜咽声蹿出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