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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原本犹豫了一下,当初天上唯一的天帝是帝俊,而嫦娥就是帝俊的女儿,后来帝俊自行消散于世间,与天地同化之后,他才做了玉帝掌管三界。
月宫是个特别的存在,不属于他掌管。
嫦娥和赤蛇虽然也从不惹事,但他有时候还是莫名的觉得月宫碍眼。
太白金星的提议,无异于是告知别人月宫也在他的管辖之内。最终玉帝还是同意了太白金星的提议,后来吴刚就被囚在了月宫里砍那棵怎么也砍不倒的桂树。
赤蛇曾抱怨太白金星把月宫当做监牢,太白金星打哈哈的跟赤蛇套了很久的近乎,赤蛇才接受吴刚待在月宫。
回忆起从前种种,这次因为昆仑镜再次看到那个女子后,吴刚突然觉得自己能够放下她了,当初要离开的是他,多年不归的也是他,心灰意冷后再次回到那棵桂花树下自欺欺人的也是他。
那个女子,也早又入轮回数次了吧……
赤蛇和吴刚赶到东海之上那个琥珀般的结界中时,逢蒙刚好又化成金乌,打算放出太阳的灼热烧死阿紫簌簌和嫦娥他们。
赤蛇涨大身形,吐着蛇信,风一般的去缠住金乌,不让它有机会放火焰。
还在飞着的其他金乌已经逐渐醒悟过来,一只纠缠簌簌,一只纠缠阿紫,一只纠缠嫦娥,它们现在飞的速度比先前快多了,嫦娥没有把握能再用白玉箭掷中他们的心脏,因此不敢再轻易扔出,怕被逢蒙抢走白玉箭。
阿紫他们被三只金乌『逼』得连连后退,嫦娥将剩下的三支白玉箭扔给吴刚,说道:“用箭『射』他们的心脏。”
赤蛇闻言,放开逢蒙化成的金乌,变成红弓落在吴刚手中。
吴刚早先还在人间时,也曾在入山打猎时『射』过箭,虽然多年不练,但此刻紧急之中也不再犹豫,接过箭之后就率先对准了逢蒙化成的金乌。
三支箭全『射』落空了,幸好阿紫抢在金乌前头全都帮他捡了回来。逢蒙已经气急败坏,翅膀上火焰越来越旺盛,灼烧的结界之中的几人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吴刚定下神来,有过几次失败经验后,他终于用白玉箭『射』下了逢蒙,火焰消失的逢蒙不甘心的被封印住,进入了沉睡。吴刚一鼓作气,经过几次失败一次『射』中后,总算把剩下的三只金乌也全『射』中了。
众人这才松口气,赤蛇也变回原形道:“逢蒙肯定也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它还是要留在这里。”
赤蛇依照当初西王母教它的方法,带着大家离开结界,又回到了时间隧道中。
广寒宫里,从人间赶上来的太白金星见月宫里空『荡』『荡』的,连吴刚和嫦娥都不在了,他正纳闷赤蛇跑哪儿去了,忽然听到外面的桂花树咔嚓咔嚓几声,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纹。
太白金星捋了捋拂尘,自言自语道:“看来吴刚想开了,一念之间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了才想的开。”
赤蛇带着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从昆仑镜中跳出来,向太白金星道:“老白,你上来的太慢了,都解决完了。”
赤蛇和太白金星唠叨昆仑镜中的事,吴刚回到桂花树下正要继续砍树,却看到桂花树上方才的裂纹正在逐渐扩大,几声清脆声过后,桂花树倒在了广寒宫里。
吴刚惊讶的放下斧头,试着走出广寒宫,这一次,他顺利的迈出了广寒宫,没有再被雷电弹回。
簌簌和其他人听到外殿的动静,也一起出来了,看到桂花树倒了,太白金星道:“恭喜恭喜,看来我得去玉帝那里给你谋个神职去了。”
簌簌高兴又失落道:“吴刚哥哥你终于可以成仙了,可惜啊,以后就喝不到桂花酒了。”
太白金星甩甩拂尘道:“这个不难,我再把它接回去。”
说罢,拂尘卷起倒下的桂花树又接了回去,赤蛇脸『色』大变道:“老白,没你这样的啊,人家都砍倒了,你还想接回去让别人继续砍啊!”
太白金星赶忙辩解道:“不,不,不,不用砍了,接回去继续酿桂花酒嘛。”
赤蛇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太白金星招了朵仙云,打算去通知玉帝吴刚的桂花树已经倒了,临走前,他把赤蛇喊上来道:“送我一程,刚才昆仑镜的事还没讲完呢。”
赤蛇跟着上了仙云,吴刚在桂花树下头一次感到心里轻松极了,不再沉甸甸的。
簌簌央求嫦娥让阿紫留在广寒宫里几日,嫦娥应允,簌簌高兴的拉着阿紫在广寒宫里到处跑来跑去。
仙云上太白金星打断赤蛇的讲述,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道:“我让你出来,是有话想对你单独讲,但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赤蛇斩钉截铁道。
太白金星置若罔闻道:“你和嫦娥是不是从没有去看过吴刚的前世,以及前世的前世……”
赤蛇道:“我们没事看他的过去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呀,但凡是个凡人的,都不知道轮回多少次了,每一世都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经历,我们没那兴趣知道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的那些事。”
太白金星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吴刚最初一次进入轮回时的身份是被贬下凡间老死人间的箭神后羿。”
赤蛇愣了一下,骂道:“我x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赤蛇转身这就打算回月宫,太白金星拦住它道:“你要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当然是告诉小娥和吴刚了!”
太白金星道:“吴刚不是后羿,后羿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月宫里的是吴刚,求仙入『迷』险生心魔,玉帝怜悯,给了他一个机会的凡人吴刚。他在凡间转世无数了次,次次都有一番经历,次次都是一个全新的人。”
赤蛇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道:“所以,你就这么优哉游哉的看着小娥和后羿相见不相识,还看着这么多年都不吱声。你知不知道,吴刚还曾经事不关己的跟簌簌说嫦娥在思念别人。”
太白金星道:“后羿的每一次转世都会有割舍不下的人,他是不是还应该回去把每一世割舍不下的人都再重新找回来,然后全都再续前缘一遍?凡人有凡人的规则,妖有妖的规则,神仙有神仙的规则。”
赤蛇不咸不淡道:“对,凡人轮回的规则和地府都被你们神仙监管着。只要有除人以外的生灵一旦得天眷顾,开悟成精,就不能再进入轮回,一旦妖精内丹消失,就彻底没了。你们最早的那批神仙生来就可享永生,你们后来修成的神仙只要每隔一段时间渡劫就可以继续永生,可不一样有活腻了自行消散在天地间的嘛。”
太白金星笑道:“说到这个,您老人家可是和第一代神仙一起出世的妖,你走过的桥可比我这种后来的神仙走过的路还多得多。”
赤蛇叹气道:“罢罢罢,吴刚既然能入神仙了,或许有天他自己会翻看自己前尘往事的,看天意吧。我只是心疼小娥因为当初被逢蒙挑拨离间,直到如今还一直对后羿心存愧疚。”
太白金星似笑非笑道:“不知道你口中得天眷顾、开悟成精的天,和天意的天,究竟是不是同一个天?”
赤蛇道:“呵呵。昆仑镜里的事差不多都讲完了,总之当初那只漏网之鱼的金乌也关回去了,我也该回广寒宫了,不送了。”
赤蛇另招一朵仙云回了广寒宫。
阿紫一连在广寒宫待了两三天,感觉自己的法力加速恢复了不少,这才有了回凡间的心思。
阿紫临走前,嫦娥本想托她将妲己带去青丘,但想想又觉得不太保险,小狐狸阿紫法力才恢复一些,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岂不害了妲己?
因此,嫦娥也就没提妲己的事情,仍旧按约等着青鸟来。
人间京城,前几日灯会河畔至今还热闹着,那晚蛇妖金乌乍现,仙人下凡之事被说书人编成了一大段书,恨不得天天添油加醋扩展出一大本书来。
唐清树天天有事没事就往阿紫那晚乘仙云而去的河畔瞅瞅,瞅着阿紫何时才能回来。
他也不知阿紫究竟是在天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在天上解决掉一切玩得乐不思蜀了,直到两三天后的夜里,阿紫才回来。
这次回来,阿紫明显比之前功力涨了不少了,维持人形维持的毫不费力。她一回来,就抓着唐清树说了大半宿她到广寒宫之后的事情。
阿紫一直说到天将大亮,唐清树坐在桌边单手支着脑袋强撑不睡,最后阿紫困倦的把自己说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在睡梦中还在嘟嘟囔囔道:“簌簌说……她过阵子还下来咱们这里……”
唐清树轻手轻脚的拿来一袭薄被,想给阿紫盖上,就在他刚把薄被搭在阿紫肩上时,阿紫忽然从桌上抬头叫到:“卿书……”
叫完之后,她就又趴在桌上睡着了,似乎刚才只是梦话。唐清树愣了愣,戳了戳阿紫,轻声唤她道:“阿紫,阿紫……”
阿紫大睡不醒,唐清树只得将薄被给她盖上。
唐清树感觉到,刚才那个名字,叫得好像不是他呀。
第35章 狐王老爷子自嫁(一)()
菡伢五岁那年,她的美云师傅带着她在阿弥寺旁边的二平山旮旯寨安家落户了。
二平山附近盛产土匪,而旮旯寨就是土匪的安乐窝。
美云师傅一到这儿就做了二把手,专职为独眼寨主筹谋划策想点子。
菡伢和美云师傅没来之前,旮旯寨是清一『色』的大男人,自从她们俩来了之后,她和美云师傅就成了旮旯寨万绿丛中的两点红。
美云师傅是花枝招展倾山倾寨的牡丹花,她是刚长出花骨朵的喇叭花。
旮旯寨的独眼寨主老早就倾心她的美云师傅了,用寨主手底下那七七四十九个兄弟的话来说就是只要美云师傅肯嫁给寨主,寨主一准高兴到那只没了眼珠子的瞎眼都能再次重见光明。
而菡伢美美的美云师傅则却背着众人很是一本正经的告诉她:“菡伢子咧,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得不到的都是好的,吃着睡着都要搁心里念着,一旦到手了那就集市散摊时的最后一捆老菜,能卖多贱卖多贱,只要能扔出手去,白送给别人都是可以的。”
菡伢当时正忙着往身后藏独眼寨主贿赂她的一件花衣服,就没计较美云师傅又叫起了她的挫昵称“旱鸭子”。
为了表示她对师傅的耿耿忠心,菡伢当即小脸一绷义正言辞道:“师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跟你一条心,坚决不让独眼寨主再打你的主意。”
师傅风情万种的抿抿娇艳欲滴的嘴唇,眼眸水光流转的说:“菡伢子咧,这也不对,咱俩在这狼虎窝里孤苦无依的,有寨主罩着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又不用出太多力,男人嘛,只要知道怎么吊着不让他吃到,又不让他心灰放弃,就能对着他呼风唤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菡伢眼珠子骨碌一转,乖巧的捧过来一串紫葡萄谄媚道:“师傅啊,要是那人高傲的跟朵白莲花似的,软硬不吃,那我怎么去吊他啊?”
美云师傅柳叶弯眉一竖,丹凤眼一眯,手中的孔雀扇呼呼的扫在她的脸上,语重心长道:“菡伢子咧,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看上谁不好,非歹看上阿弥寺的一个小和尚,要是看上别的和尚也就算了,大不了以后我让寨主给你提亲去,让方丈放他还俗,好歹也是邻居呢,方丈顾及着寨里布施的香油钱,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菡伢『揉』『揉』被孔雀扇拂的有些发痒的鼻子,爽快打了声喷嚏,带着鼻音道:“可我就觉得心崎好,佛经念得好,木鱼敲得好,就连打坐也比别人坐得稳。”
美云师傅叹气,苦口婆心道:“可是心崎他是方丈重点栽培的接班人,别说他压根就没看上你,就算他看上你了,方丈他怎么会舍得这棵几十年才碰到优质苗子丢给你做老公,菡伢子咧,你就听师傅的话,别把心栓他身上了,幸亏了心崎这孩子心地好,没想着吊着你,要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菡伢怏怏的垂头不语。
美云师傅最是见不得她这个样子的了,语气稍柔的说:“一花开五叶,心崎不是还有四个师弟的吗?你再挑挑别的,我看他们都不错,尤其是最小的心清这小样模样也挺俊的,和他师兄心崎比起来差不了多少,又和你同岁,你就退而求其次,把心思放在心清上算了。”
话说到这份上,菡伢兴趣全失。在她看来,心清俊是俊,可他那小『性』子比她还像女孩子,说起话来细声细语的,多说两句小脸就会红得像个红苹果似的,又老听方丈的话了。
他们寺里那几样寺规从来就没犯过,别的小和尚都被菡伢忽悠过吃肉喝酒,就他忽悠不了。
还有,菡伢垂涎已久的心崎,她压根就没敢忽悠过他。
菡伢在心中暗暗发誓,就算心崎再怎么看不上她,她也不能把目标转到心清身上去,否则的话,寨主那七七四十九个手下一准会逮住机会就寒碜她,菡伢子咧,你这新娶的小和尚媳『妇』还真是有够俏的呢。
这怎么成呢?就算她是从五大三粗的土匪寨里出去的,可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啊,将来我是要嫁人的,怎么能被别人说是娶了人呢。
黄昏的时候,菡伢悄悄揣着花衣服来到寨主耍大刀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寨主还在挥舞着他那寒光闪闪的九环大刀劈蚊子呢,据他手下那拨兄弟讲寨主这是为了磨砺出自己粗中有细,要菡伢说寨主纯属是吃饱了撑的,闲得发慌。
菡伢打着哈欠看寨主劈了几十只蚊子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终于等不下去了,打断了他的好兴致:“寨主,事儿没办成,师傅说还要再考虑考虑,无功不受禄,衣服我还是还给你好了。”
寨主『摸』了『摸』他那只瞎眼上的黑牛皮眼罩,愁眉苦脸道:“菡伢子,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天下那么多漂亮女人,我就看上你师傅了,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们五年了,你现在都十岁了,衣服就送给你好了,你也给我想个法子啊,将来你师傅和我的事要是成了,我就认你做干女儿,等我不在了这寨子就让你做老大。”
看来寨主这次真是急了,他一急就喜欢『摸』他的眼罩,曾经有一次菡伢的美云师傅偷偷溜下山去喝酒喝多了,一晚上没回来,寨主急的差点把他的眼罩『摸』出一个洞来。
菡伢幽幽的叹口气:“寨主,不是我不帮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师傅心里有个未亡人,她是横了心的要给那人守一辈子活寡,我实在是劝不动啊。”
寨主两眼泛着泪花:“菡伢子,那人究竟是谁呐?你师傅这么多年了都不肯告诉我。”
菡伢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寨主也叹气,又劈了几只蚊子,菡伢心有不忍:“寨主,点几把艾草就能把蚊子熏走了,你这挨个劈得劈到什么时候啊,这地上一摞蚊子都够炒盘菜的了。”
寨主放下他手里叮当『乱』响的九环大刀,从腰带里拿出一个白生生的绣花手绢,抖了抖说道:“菡伢子,这是阿弥寺里一个小和尚今早给你的,没找到你,我就替你接下来了。你自己看看吧,这上面两只鸭子旁边绣的歪歪扭扭的鬼画符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瞅着不像汉字呢?哦,下面这五个『毛』笔字写得倒挺俊的,吾心只有佛。”
菡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估计就是心清脸也不会红成这个样子,因为她几乎能看到她那几根贴在脸上的头发都被烫卷了。
菡伢一把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