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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恍悟,今晚把我抓到这里来,完全就是一个事先设计好的局,看来是不至我于死地是不会罢休了。
他们是要干什么?姑奶奶我做错什么了要这样对我?
这扫了一圈,估计得有好几十人的架势,可是没有看到甲丁那狗道。不可能啊,如此兴师动众的大事件,作为阴阳行龙头的天师堂是一定会出面的。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八卦棺阵周围的八口棺材,在棺材内壁突然长出许多黑色的钢针,这些钢针每一根都有我的小指头那么粗,十厘米左右的长度。
这一堆的黑针生出来之后,插在了棺材里那些昏迷的活人身体里。
随后棺材里传出来一声声将死时的痛苦惨叫,那八口棺材里的八个活人,就这样被刺成了刺猬。
我目睹着这一幕,惊得连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这是多么惨无人道的手段。
我面前那桑土师却是咯咯笑着,仿佛这一幕令他颇为兴奋。
我怒上心头,决定要跟这个残忍的混蛋拼了。可还没等我出手,那八口棺材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棺材里的活人鲜血倾泻而出,流淌满地。流出体外的血还没落地,已经被阵阵阴风吹散,化作一波又一波的血雾,弥漫在这八个棺材围成的棺阵之内。
空气中顿时被腥臭味笼罩着。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还有手臂上,衣服上,全身上下都是血。
“啊……”
这是我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凄惨,最无人道的一幕,忍不住放声大吼了出来,连喉咙都要喊破了。
“咯咯咯咯……”那个桑土师如痴如醉地狂笑着。
我往后一爬,从八口棺材之间的缝隙钻出去,想要离开这被血雾笼罩的诡异阵法。
说来哪里有那么容易,这血雾就像是一面一面墙挡在我身前,我一下子变得寸步难行。
“为什么偏偏选择我?”
我心头一股怒火生起,沉声问道。
那个桑土师听我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又是咯咯一笑,说道:
“本师大老远地从川西赶过来,为的就是你这毛丫头?”
我全身被禁锢住,一刻也动弹不得,这桑土师貌似不想对我加害性命,只是想把我困在这棺阵之内。
而他的心也不在这里,将我制止住之后,两颗眼珠子一直死死地盯着阵外,表情也没有刚出现时那么诡谲。
为什么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外围那些道士的身影已经看不太清楚,只能大概知道他们的位置,此时每个人都是手持驱邪法器,严阵以待,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的到来。
我被这血雾困得难受,等了好久,大伙都没什么动静,这是要晒月光的节奏吗?
“喂,长舌怪,你们到底要搞什么鬼名堂?”
那桑土师被我突然一叫,吓了一愣,扭过头来看着我,突然咧嘴一笑,说道:“不给你点苦头吃,那个家伙是不会出现的。”
我一惊,他口中“那个家伙”是谁?难道我只是诱饵?
我正寻思着,那个桑土师从一口棺材的侧面掰下来一根长长的黑钢针,徐徐朝我走来。
我顿时心慌:“你要干什么?长舌怪,你别过来。”
那桑土师一步一步靠近,手里举着钢针,走到我面前,朝着我有肩膀刺了下去,生生穿过,疼得我呼爹喊娘。
这变态仿佛很享受我呼喊的声音,将钢针拔出来之后,又插进了我左边的肩膀,很快我肩膀,大腿,小腿,都被他刺穿了,血不住地往下流淌,疼得我险些昏死过去。
桑土师一把抓起我早已被血雾淋得湿答答的头发,我吸允几口嘴角的血液,朝着他脸上吐去,无力地笑道:
“长舌怪,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你真的,好丑!”
桑土师被我这么一耍,有些发急了,再一次从我的小腿上拔出那根刺穿了的黑色钢针,在我面前晃了两下之后,说道:
“别怪本师手黑,你最好祈求那家伙早点出现,要不然,我这一针插到你心口,让你早点见阎王。”
“呵呵,好,好啊!你来啊!姑奶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畜生……”
那桑土师根本不把我的命当命,没二话,举起手中的钢针就要朝我的心口刺来。
我心里默默念叨,正道,这一次,小影真的要来见你了,生不能做一对,死就做一双吧!
可我等了好一会儿,那根钢针迟迟没有穿过我的心口。
我缓缓抬头望了一眼那个桑土师,他早已无瑕顾及我,两颗死鱼眼盯着棺阵外围的众道士。
我突然被一阵阵的惨叫声给吸引了,往棺阵外围看去,一个孤傲的身影站在林中,原本围在四周的道士此时已经聚在那个身影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我现在失血过多,神志有些不清,但是那个身影,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是他,祁御风,为什么是他?
只见祁御风出现之后,四五个看上去修为不低的道士上前,只是想靠近他而已,却是陡然之间血溅五步,当场毙命。
在场众道士无不惶恐惧怕,纷纷避退,惊恐之色瞬间笼罩了整个树林,祁御风犹如九幽恶鬼一般笔直往前走来,睥睨世间一切的威严霸气无不令人动容。
这时我面前的桑土师咬牙切齿地骂道:
“草,天师堂的人死哪里去了?这节骨眼上还不出手?”
我有气无力地笑道,想要嘲讽他一下,说道:“你们这帮蠢货,天师堂的人有多狡诈,会跟你们这帮傻缺一起送死?等你们死光了,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鹬蚌相争,坐收渔利是他们最擅长的伎俩。”
想想甲丁那狗道,当初在祠堂里头躲在棺材下面,等我们把张红生下的鬼婴对付了才出现,简直是心机算尽。
被我一番嘲笑,那桑土师长长的舌头一动,朝我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一副阴狠的表情。
“我怕什么?有你在手,他不敢杀我。”
我又是一笑,摇摇头,这蠢货真不知道祁御风的手段,他才不会为了救我而牺牲自己呢!要不然,他也不会只给我半颗回气丹,这个心结姑奶奶是一直记在心里。
再看林中,这些道士应该都是抓鬼的高手,虽然惊恐,但不至于手足无措,见祁御风来势汹汹,各个都是拿出看家的捉鬼手段,那术法招式是一点也不含糊,纷纷向着祁御风围杀。
可不知道是我看不见还是怎么,祁御风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那些道士的招数用在他身上,都仿佛是泥牛入海无消息,祁御风很快就朝着这棺阵杀来,一路上死掉的道士尸体都快组成两支足球队了。
眼看着祁御风就要杀入阵中,这桑土师也开始戒备,颤抖着靠近我身边,用钢针抵在我脖子的气管上,那钢针的尖刺已经在我脖子上插进去一厘米了。
祁御风大概杀了三十名道士之后,所有人不敢再靠近,退避三舍,只围不上。
祁御风冷厉的目光环顾四周,见无人敢动,才一步踏入这“八卦棺阵”里头。
当他看到我的时候,没有亲切,也没有怜惜,那空洞深邃的眼眸冰冷无情,丝毫不曾将我看入。
我鼻子一阵酸楚,难道这帮人把我折磨成这样,就是为了抓这个薄情之人吗?
“放了她,我不杀你!”
祁御风磁性的声音响起,他的第一句话,却是对着我身后的桑土师说的。
这桑土师的手瞬间抖了几下,疼得我要命,他应该是想放我,可左顾右盼几下,周围还围着几十名道士,这时候放了我,面子往哪放?
他紧张得嘴巴都张不开了,把嘴巴上的假舌头一扯,结巴着说道:
“这,这个阵法是天师堂的‘大血卍阵’,只进不出,你出不去的。赶快伏诛,天道仁义,我们兴许还能放你,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呵呵,看看这满地的尸体,谁放谁的生路?
祁御风一步一步往前直走,在我不知觉的情况下,身后一凉,那个桑土师的头,啪的一声落地。
第三十六章:黄雀在后 【感谢学姐董一涵打赏美酒】()
随后我身体周围的血雾也消散开去,我全身痛得不行,一个踉跄,仆倒在地,可怜我的大胸,不知道有没有压扁。
祁御风没有理会我,手往其中一口棺材摸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一样,瞬间把手收了回来。
连他都出不去?
我缓缓爬起来,把袖子和裤脚撕下来,将身上各处伤口包好,幸好那个变态不是要我的命,这些伤都在不重要的位置,不至于致命,我除了疼之外就是有点晕。
我背靠在中间的主棺那里,往外一看,周围的道士似乎神情放松了许多,大概是看到祁御风也出不了天师堂的这个“大血卍阵”。
突然,祁御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目光所视的地方,是他面前那口棺材里边的活人。那活人还在抽搐,是失血过多,但没死。
我心中暗道不妙,难道说要逃出“八卦棺阵”,必须把八个活人“引子”给杀掉。我心头一个悌动,扶着主棺站起来,制止道:
“她们都是活人,不能杀。”
可祁御风哪里理会我,他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我不顾一切地往前一扑,将他紧紧抱住。
冰凉,舒适的躯体,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不能杀他们!”
但是祁御风冷冷说道:“不杀了他们,咱们出不去。”
“你一定有办法的,总之不能杀他们。他们都是普通人而已。”我抽泣地哀求着他,半晌过后,他才慢慢地将手臂放下。
他推开我的拥抱,转身看着我,这是他今天头一次正眼看我,看着我狼狈,落魄的模样。
他突然伸过说来,摸摸我的脸颊,我看着他冷俊的面容,不知怎么的,我的眼睛慢慢就闭上了,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出了那个“八卦棺阵”,只是还在树林的某个地方。
我身体痛得不行,双手环抱着忍耐,坐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惊觉,我是怎么出来的?祁御风呢?
我忍着痛起身,开始寻找,结果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祁御风靠在那里,身上鬼气弥漫,一股股黑气从全身的暗穴里涌了出来,面色极为难看。
这是鬼受伤的状况,他的阴气在快速流失,我一摸他的手,不是冷,是轻,很轻,轻如鸿毛。他伤得很重,甚至极有可能随时魂飞魄散也说不定。
“祁御风,你怎么了?”
我摸着他的额头,轻轻在他耳边叫着。
好在我叫唤一阵之后,他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
他嘴唇动了一下,说道:“那帮臭道士有没有追来?”
我扭头看了一圈,说道:“应该没有吧!这里是哪里啊?”
他奄奄一息地说道:“我们还在阵中。这阵法高深莫测,我试了很久却只能突破第一道阵法。”
我们还在阵中?这是什么名堂?
祁御风抓着我的手,说道:“赶紧找到关口,要马上出去,不然,我会死!”
“你你你,你怎么会死呢?你到底搞什么了?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他没有回答我,一下子闭上眼睛,像是快死了一样。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抓心挠肝的。
找关口?到哪里去找关口?话又不说清楚 。
我起身在林子走了一会儿,我们肯定是出了“八卦棺阵”了,但祁御风又说我们还在阵中?
我脑子笨,能不能给多点提示啊!
不管这些了,我发了疯一样往前直走,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我双脚动不了的时候,前边树木开阔,隐隐有几个凸起的东西从土里头伸出来,很熟悉,我刹住脚步,往前稍微靠近了一点,这下才面如死灰地盯着前边的地方看。
这不就是刚才那九口棺材的“八卦棺阵”?而我面前,倒下的道士尸体比之前还多,应该所有见到的道士都躺下了吧。
而那八口棺材却是丝毫未动,我凑前一看,地上躺着桑土师已经被祁御风分离的尸首,可棺材里面的活人也都不见了,是被祁御风大发慈悲放走了吗?
仔细串联起来想想,难道是祁御风为了不杀这些普通人,强行破阵,出来之后又和这些道士搏杀,这才把自己弄得重伤垂死?
我咬着手指,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真的会听我的?就为了我一句话,把自己逼入绝境?
好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时间紧迫,找关口要紧。
可是这阵该怎么出去?我摇晃着脑子,继续撒腿往后退,不管跑多远,还是一样的结果,前边又出现了那九口棺材。我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我稍微冷静了下来,捏捏自己的脸颊面,很疼,有感觉就不是梦境,一时间明白了,这跟“鬼打墙”有些相似,又不是“鬼打墙”。
我冷静下来,这迷魂阵到底是个什么原理?难道这天师堂的阵法有改变地形地貌的本领?
绝不可能。
仔细看着前面的小树林,这些树木虽然看起来是纵横交错、毫无规律,但是细细看起来,其中却又有着门道。
我数了数周围,一共有九九八十一棵。不觉一想,早就发现这些树木分明是排列成了一个“五行阵”!
那“八卦棺阵”刚好处在“五行阵”的阵眼位置,两阵相辅相成,形成阵中阵。
对,“大血卍阵”不是一个单一的阵,而是一个阵中阵。
而且这些阴阳行的道士都死光了,这阵法应该不用人控制,是与天上的天罡北斗七星遥遥相应。一天之中单单那卦像变数就能有八八六十四种,而那卦像一变,阵式也随之变化纷呈,继而无从推断了。
这下完了,这么高明的阵法,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
我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们这些脑子缺根弦的狗道,草,困住我张小影至于那么麻烦吗?能不能来点简单粗暴的方法。”
我累得实在受不了,兜兜转转又走回去找到祁御风,蹲在他身边发呆,眼看着那些鸟啊萤火虫啊什么的,在天上飞来飞去。
咦?
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那些鸟不会迷路?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了。
我忙紧跟上去,前方有一处特别茂密的灌木,围着九棵树。那些飞过来的鸟就在这里不见了。
仔细数了一下,确实是九棵,但是其中有一棵树不一样。
在东南方向的一棵树,明显有些不同,其他的都是白杨,而这棵是梧桐。
我仔细地看着这棵古树,它显然要比周围其他的树木高大得多,树身呈现出古怪的黑红色。这么大的梧桐我还是头一回见到,那树干比直地插向天空,也不知道有多高。
而更为诡异的是,这树的背后有个树洞,树洞旁有不少鸟屎、爪痕,且腥臊之味逼人,那些鸟一定是钻进这诡异的树洞里了。
我找了根木棍,使劲扒拉开几条略细点的枝条,凑到那树洞望了一眼,只觉得里面寒气逼人,阴森可怖,也看不清楚有多深。这树洞如此诡异,只怕里面另有机关,也不敢就这样贸然进去。
再往里窥深一些,竟然有一个红铜打造的铜环,铜环下面连着一截铜锁链,一直延伸到地下。不禁大喜,这条红铜链子说不定就是开启这个树洞的机关,我一拉动那个铜环。
铜环拉开之后,好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从里面传来“喀嚓喀嚓”一阵响声。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