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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之后,我心里十分惊骇,我本以为是红袍人干的事情,却没想到是那无惧浮尸干的。见我睁大眼睛发呆,老二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哭泣说:“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不相信我?可,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啊!”
他摇的我手臂发疼,我朝他点点头安慰他说:“嗯,我相信你,相信你。不过,死者为大,我看还是早些挖个坑把他们的尸体埋了吧。”老二眼珠子转了转,神色木讷的看着我说:“怎么埋?”我两对视一会儿,他突然转身趴在低上,伸手不停在地上收拢树叶,嘴里自言自语说着:“埋,就用这些树叶埋。”
说完,他抱起一团树叶,摇摇晃晃跑到一具尸体旁,将树叶洒在尸体的胸腔之中。“唉!”我叹了口气,这家伙多半疯了。算了,还是好人做到底,我回家去拿把锄头来,就在这树林之中挖个坑帮他把尸体埋了算了。
我起身,看着再次趴在地上收拢树叶的老二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回去拿把锄头来,帮你挖个坑。”
“埋,埋,用树叶埋……”老二嘴里仍旧喃喃自语,直到我摇着头走出树林,里面才传来老二急切的声音:“小伙子,你,你去哪里?”我没回头,嘴里说着:“我回去拿把锄头来,帮你把尸体给埋了。”
说完,我快步朝村子里走去,心里想着,早点拿了锄头回来,免得他害怕。
“不用了,不用了,你回来,回来……”老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着说着,心里没了底气。等了一会儿,树林里莎莎一阵树叶响动,老二从里面钻了出来,这时,我已经接近村尾,我扭头看了老二一眼,老二神色木讷的看着我说:“你回来,快回来……”
我朝他笑笑,转身走回村子,直接在村尾推开一家宅院,走了进去。我走进去大概过了十秒,外面突然传来老二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啊,鬼,鬼……”我放弃寻找,急忙跑出来一看,老二倒在大树旁,脑袋开了花,树干上染着鲜红的血,一点一点慢慢往下流。
他死了,是撞在树上死的,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扳手。想起刚才,他神色木讷反复叫我回去,我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他死了。他看不见村子,我走进宅院之后,等于在他眼里瞬间消失,他以为我是鬼,加之昨晚受到惊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刚才心里终于承受不了,一头撞在树上死了。
我这个人比较实在,人死了什么也就都结束了,虽然他曾经想杀我,唉,算了吧。我走回刚才那家宅院,寻了把锄头出来之后,我将老二的尸体拖到树林里,接着用锄头挖了个浅坑,将这四兄弟的尸体全埋了进去。
弄完之后,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仍旧拿了钱到县城去。到县城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十二点,我在大街上走着,观察着街上的人。我注意的不是美女,而是那些老年人,因为老年人知事多,而且还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只要找对了人,必然可以找到那个地方。
终于,一个近七十岁的老年人从巷口走了出来,他手上戴着佛珠,脸上挂着微笑,我快步走上前去询问道:“老爷爷,您是刚算过命吧?我看您是健康长寿之相。”没想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这老年人果真被我说中,他笑看着我说:“呵呵,刚才在神仙街,那麻衣张相士还说我命不过今日,出来就有人说我是长寿之相,看来那张相士真是老糊涂了。”
我心头一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我讪笑说:“老爷爷,那姓张的神算子想必是胡说,您告诉我神仙街在哪儿,我也去问他,看他怎么说。”老年人摇头笑笑,朝我指了指那巷口说:“看见没有,就在哪儿,从那儿进去,那条巷子就叫神仙街,摆摊算卦的足有十几个,什么地方来的都有。”说着,老年人叹息道:“唉,想我老汉一生信命,到今天才反省,觉得自己糊涂。”
进了巷口,左右两边果然全是摆地摊给人算命的,我粗略看了看,这条巷子大概有百米,在这儿给人算命的,怕不少于二十家。我从巷口进去,没走几步,便有人来拉我,问我是不是要算命,我并没答话。我本来只是想到这个地方来打听附近哪座山上有灵验的寺庙或道观,但刚才在巷外听那老年人一说,我心里顿时对那张相士来了兴趣。
我在巷内来回走了一圈,等到在这儿摆地摊的所有神算子都认识我之后,我开口问道:“各位仙家之中,可有一位叫张相士的高人?”这些神算子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巷尾,一个神算子正坐在那里给一对年轻小情侣算命。
我看了一眼,快步朝巷尾走了过去。那算命的扭头看了看我,接着,匆匆跟那对小情侣说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等我走到巷尾时,他已经开始收桌子。我仔细打量他一阵说道:“请问,您就是张相士吗,能否给我算上一卦?”
那算命的并未抬头,仍旧收拾着他的东西,忙了一会儿,他说:“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还是请你另请高明吧。”我站在原地,茫然看了他一阵,讪笑说:“张相士,你不会是怕被我猜穿吧,刚才我在外面看见一个老人,你可是说别人活不过明天。”
张相士听我说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接着又继续忙活起来说:“生死自有定论,造化、命运也各有不同,今天尚未过半,明日一早可见分晓。”我见他如此说话,心里已经肯定了他的能力,“扑通”一声,我跪在地上苦求道:“求张相士为我指条明路。”
他收拾好东西,并不理我,而是绕过我走向巷尾的出口。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尾的时候,我跪在地上朝他大喊道:“张相士!”他微微一怔,停了下来却并没回头。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样子,他才开口说:“对不起,我上有老下有小,你的事,我无能为力。”说完,他大步向前,走出了巷尾,再没停下。
“张相士!”
“张相士!”
“……”
我跪在地上苦求,最终也只能看着他走远,身影渐渐被来往的人流淹没。
第二十五章:铜龟()
我心里很失落,站起来后,我转身走向巷口。我跪张相士这一幕刚刚已经被众人看见,见我转身,众人收回视线继续干着各自的事情。我走的很慢,一百米的巷子,走了足足一分钟。路过其中一个地摊的时候,我听见一个正在给人算命的老头说:“嗯,你这命不好,想要怀上孩子,就去据此三十里的威龙山,到山上的普阳寺去拜那里的送子观音……”
我皱了皱眉头,回身看向那人问道:“仙家,不知这县城附近可有驱鬼辟邪的寺庙、道观?”见我问他,他身子一震说:“威龙山是这儿最有名的灵山,除了威龙山,这县城附近没有其他有名的地方。”
我问:“那,这威龙山在哪儿,怎样可去?”在这条神仙街上算命的,似乎都知道那张相士的本事,张相士都不敢给我算命,他们哪儿敢,我问那老头,老头觉得晦气,朝我摆摆手不耐烦说:“出了县城北门就是。”
我心里烦闷,非常失落,转身走出了巷口。那老头嘴里说的什么威龙山,我本来想去,现在完全不想了,心里有一种十分认命的感觉。我在大街上无聊走着,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个被我问路的老年人。
他正笑着,我回头看着他问道:“老爷爷,你有什么事吗?”老年人拿出一个金黄色的小盒,递给我说:“小伙子,我虽然不信命,但几十年来,我与张相士已经结成老友,他刚刚找到我,让我把这个小盒子交给你,这盒子回家之后再打开,他还让我告诉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他。”
我抿着嘴点点头,别人能帮我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接过金色小盒之后,那老年人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小伙子,你的命还长,别怕,啊。”
我点头朝他挥手作别,远了之后,我看见他笑着走进了一家寿衣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我抬了凳坐在院子里,忍不住将那金黄色的小盒打开。盒子里放着一只铜龟和三枚银针,铜龟下面压着一张白纸,我将白纸取出打开一看,点了点头。
张相士的意思很明确,他让我分别用这三根银针在我右手带有伤疤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上扎出血来,滴在铜龟上。等到血液凝固之后,将铜龟和龙王神像放在一起,供奉十二炷香。中间不能间断。十二炷香后,用红布裹着铜龟,将铜龟埋在祠堂废墟下三日。三日过后,再将铜龟取出,撑船到河心放入水中。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但我决定试一试。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我即刻取了银针扎出血来,滴在铜龟身上。等到血液凝固,我拿着铜龟进屋放到神龛供奉。十二炷香过后,我用红布将铜龟包裹住,带到祠堂废墟埋下。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我坐在院子里,拿着金黄色的小盒仔细看了看。这晚过的很平静,夜里,红袍人就像陈家村的护卫队一样,摇着铃铛过来,再摇着铃铛回去。
埋下铜龟时,我在灰土上做了标记,我很好奇,红袍人会不会发现埋在灰土里的铜龟。第二天早上,我到祠堂废墟去看时,标记仍旧在,看来红袍人并没有发现铜龟。我心里很开心,走到村尾,绕过弯,钻入树林,我想看看那四个中年人的尸体有没有被发现。
然而这四个中年人的尸体并没有那么好运,浅坑已经被挖开,四个人的尸体全不见了踪影。出来的时候,我看见铺满树叶的地上有一片头发,之所以称作一片头发,是因为在头发下面,连着一片头皮,这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头皮,我蹲下身伸手抓住几根头发往上提起来一看,头皮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像豆腐皮上放了辣椒粉,腥臭和腐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十分恶心。
没再多看一眼,我赶紧将头皮给扔掉。这头皮的主人无疑就是那四人中的老二。联想起他死时,脑袋被撞开花的模样,我想红袍人撕开头皮,多半是为了方便吸食他头颅内的脑浆。想起红袍人浮肿的脸,贴在老二的脑袋上吸食脑浆的画面,我有种想吐的感觉,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
出了树林,我匆匆往回走。这一天,我没敢出门,一直呆在家里。脑海中反复浮现红袍人两次在祠堂废墟祭祀时的场景,我蜷缩在床上,浑身哆嗦。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带走他们尸体的,是那五具浮尸,不是红袍人。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我的情绪稍微好了些,我开始想那五具浮尸和棺材为什么会出现在村尾的树林,他们的出现跟红袍人有没有关系?
我很快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当晚。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村外响起了铃铛声,我明白红袍人来了。但是过了很久,铃铛的响声依旧模糊,似乎还是停留在原地并没有前进。又等了半个小时,声音还是停留在原地。我心里觉得奇怪,这样反复挣扎折磨着也难受。到后来,我干脆把心一横,起床拿了铁棒,悄悄开门走出去看。
还没走到村口,借着月光,我看见村口直通黄河的那条大路上,正横放着一口木黄色的棺材。棺材横在路上,后面站着那五个红衣红裤红头巾的运棺五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棺材前面三米左右的地方,那蒙面的红袍人头目正高举着手里的铃铛,他后面是两排排列整齐的红袍人,队伍的长度,大概有十多米。
头目拿着铃铛一阵一阵摇,可木黄色的棺材似乎根本不为所动,棺材后面那五个人,也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联想起昨天早上,老二跟我说的话,那五个人本来是要将老二一起杀死的,是棺材发出了响动,这五个人才没伤害老二。看来,老祖宗本来是想留下老二,为祖宗延续香火。
红袍人带走了他们四兄弟的尸体,于是,老祖宗发怒了。可,那老二的死,虽然是自杀,但也跟我也脱不了关系,如果棺材和浮尸解决了红袍人,那它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
就在这时,棺材里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啊!”我忍不住抬头失声望去。听见我的声音,棺材在原地转了一圈。紧接着,那运棺五丁齐一回头朝我看来。这五个人面色本就凶恶,这会儿五张死人脸一起回过头来看我,我心里惊骇不已。我朝后退了两步,还没转身他们便一起朝我飞快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我如果跑回村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五个人合拢在一起跟在后面并未分散。于是,我带着他们在陈大鹏家的宅院外绕了一圈,直朝红袍人跑去。
那棺材想要抵挡我,在路上飞快旋转起来,我只好从道路外侧的荒草之中跑过,本以为得救了,没想到那棺材突然飞起来,像和尚撞钟一样,棺材在我后背上用力撞了我一下,我瞬间飞扑出去,摔倒在地上,滑了大概一米远,吃了泥灰。
还好,我就摔在红袍人头目的脚下,那棺材落地之后,“砰!砰!”剧烈震动两下,也没敢飞过来。头目低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再次高举手中的铃铛摇晃起来。
运棺五丁回来之后,整齐站在棺材后面没有了动作。
等了一会儿,我站起身走到红袍人末尾。趁没人注意我,我快速跑到河边,解了船绳,跳上船后,我撑船顺流而下。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四周静了,借着月光,我将船划到岸边浅滩。两岸全是荒草,我没敢靠的太近,把竹竿一头插入水下的泥沙之中,将船绳系在竹竿之上,我勉强在船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等到太阳出来之后,我壮着胆子撑船往回走,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陈家村。上岸之后,我看见昨晚那木黄色棺材已经变成碎木板,散落在地上。不知为何,我心头一震,我仔细注意着四周,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到村口时,我看见一整块完好无损的棺材盖子躺在路边的荒草上。
看来,昨晚红袍人制服了棺材里的老祖宗。我匆匆走回家,进门之后,我快速将门给插上。我回到屋,蜷缩在床上发抖。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在梦中,我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呼唤我,我走出村子去寻,那声音自黄河上传来。我沿着路走到黄河边,河面上飘着白雾,那声音自雾中响起:烧了棺材,烧了棺材……我心里好奇,正想撑船去看时,我醒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从床上翻身而起,我出门朝村口走去。站在村口,我看着荒草中的棺材盖子愣了愣,用力吞了吞口水,我将沉重的棺材盖子拖上路和碎木板放在一起。想也没想,我倒上汽油将碎木棺材一把火烧了。
第二十六章:透明棺材()
今天是铜龟埋在祠堂废墟之下的第二天,烧完碎棺材之后,我转身朝村子中心的祠堂废墟走去。到了那里,我看了看,灰土上的标记仍在,看来红袍人昨晚也并没发现铜龟埋在这里。这样就好,只要能熬过今夜,明天傍晚时分,我就将铜龟挖出,撑船到河心去。
但愿铜龟入水之后,这二十多天来发生的一切就此终结。晚上,因为白天已经睡过一觉,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这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