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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芯颤栗惊恐,在珍珠中跳动,早已瑟瑟发抖。我加重了语气,“你为了一己私欲,却得罪了两族族人,可知道后果?大祭司秉公执法,你还有活路?”“我只是想见泉醴大人,这也是罪过?”泉芯芯再度狡辩,语气弱不可闻。“孰能无过?然,你的罪过足以让你死上无数次。”我闭上了双眼,冷然道,“你走吧,我帮不了你。你来寻我,不就是为了找一个解决方法么?我爱莫能助。”泉芯芯已然拭泪,哽咽道,“我素不怕死,每日在燃灯中焚烧,哪一刻不是万千煎熬。我只是可惜,临死无法见泉醴一面,心有不甘。”我见威胁已经是极限,才出声道,“那你真的准备等死?”泉芯芯哀怨地叹了口气,“饕餮咬伤的毒,有一个最好的解毒法子,就是你。”我了然,确切说,是我的血。“饕餮原本是一只血虫,受了归来点化,在凌霄驻守,日日修炼。那禽兽也算是血族的旁支,被他咬伤了,唯一的解毒法子,当然就是你。”泉芯芯见我睁开眼,兴奋道,“阿影,你是个好孩子。我日日见你在蛊爰殿,也知道你的秉性,否则也不会拦下陵鱼的罪责,落到这步田地。所以,愿你随我去人界,滴一滴血,救救那孩子。”这一句,已经有了七分的祈求和真诚。“我答应你便是,听闻归来一直将你奉为上宾,哪怕我见了你,也得好生行礼。只是下不为例,我不愿与人族有过多牵扯。”泉芯芯这才放心,对着陵鱼低呼一声,“陵鱼,你赎罪的时候到了。”我沉默不语,已被泉芯芯化作一缕青烟,笼罩在那珍珠中。他要用这法子暗度陈仓。也不知泉芯芯修为有多高,才能将幻术出神入化。“你如今便是影公主,记得,安安静静坐在此处便是,千万不要说话。”我只觉空气中轻烟曼舞,身体轻盈万千,没了意识。当我再度清醒,已经换了一身皮囊。我如今,是陵鱼。而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归来。我大惊,以为“阴谋”败落,已然不敢说话。谁知“归来”淡漠一哼,“我扮作归来,总得有个婢女,影公主屈尊用了陵鱼的面貌,不要介意。你随我走,不要说话,待救了那孩子,我们就功德圆满。”它面色清冷,言行举止与归来无异,活脱脱就像归来本人。我黯然,抬眸看那威严的慕府,眸光盈盈。朱门绿瓦,高墙横梁。红妆裹素,却是如此的堂皇富丽。尤其那艳丽的大红色,与曾经所见差异甚大。我来过这里,在未来的时候。我心中感慨,只觉跪地重游,物是人非。“来者何人?”一声高呼,挡住我们的去路,却见一壮汉盯着我俩,满脸络腮胡子,目露凶光。慕起拿着大刀,一身铠甲,威风凛凛。这时的他,年岁并不很大,也就20出头,却带了一股凶气。早慧的古代,从军甚早,也不知他跟随慕容冲杀敌多少,练就了这样的凶神恶煞。“归来”丝毫不顾他的阻拦,面容清冷,径自踩着云,飘向了半空,直达目的地。慕起一声高呼,“有刺客!”我暗恼,泉芯芯高傲惯了,哪里理会慕起的呼叫。“既然是用大祭司的身份,就不能低调一些?明明可以直接就去慕长安的所在地,非要鸡飞狗跳么?无故为自己惹来祸端,不叫自投罗网?”泉芯芯似感到我的怒意,高傲道,“我泉芯芯向来是个高调的,被压在燃灯这么多年,憋了好多怨气。来了人界,也不发泄,不是傻么?”好吧,道不同,不相为谋。高傲的血族,哪里会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所有族类被他们看轻的人族屠杀殆尽!我胸中无奈,只得跟着继续前行。泉芯芯看着满府人仰马翻,露出一丝俏皮笑意。戏弄人间,是它的发泄方式。“赶快救人吧。”我催促着,“被大祭司发现,我会再次被你连累,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出天虞殿!”泉芯芯这才敛了笑,到了一个房间。当然,这房间,也是拥挤得紧。慕容冲操着一只药碗,直直砸到一个医者头上,暴怒道,“没用的废物,治了这么久,我的安儿还是重病不起。你们都是废物吗?”他青筋暴起,如果手中有刀,定会直接砍掉那人的人头。“将军息怒。听闻越人妙手回春,为何不去请越人救治?”一老者声音洪亮,在一屋子战战兢兢的人面前还有些话语权。“蹇叔不用劝我。”慕容冲火气稍微缓和一些,“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滚!”本书来自l/33/33194/index。l
第221章 罪无可恕(上)()
严密的房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一群医者退出房门,捶足顿胸,“我们命不久矣啊!如果慕家少爷一直不醒,慕将军定会杀我全家。复制网址访问 ”“蹇管家说了越人能起死回生,可越人行踪不定,要去哪里寻人?再说越人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去找?”泉芯芯全然不顾,浮沉一挥,将所有医者扇得很远。他唇角勾笑,对我道,“这群愚蠢的人类,也配知道越人名讳?”我心中疑惑,但心系慕长安,“赶快救人要紧。”泉芯芯跨步走进房间,对慕容冲冷然,“若想救你儿,闲杂人等立刻消失。”慕容冲面色一寒,对眼前的“归来”怒不可遏,“若不是你,我儿会性命垂危?我儿若真有三长两短,慕容冲一定带着精兵登山凌霄,攻打血族。”他用力一捶,雕花木桌化为齑粉。我一怔,慕容冲天生的神力,哪怕只是人,也有滔天的本事。再加上,他们似乎还在学习咒术。“我们此前就是为救慕少爷,将军若是不信,我即刻就走。”泉芯芯声音清冷,丝毫不为所动。慕容冲面色微寒,“你真有法子?如果不能救活我儿,定然要你偿命。”“请尔等回避,否则本座无法保证能救活他。”泉芯芯声音高冷,丝毫不顾及慕容冲那煞红的脸。“将军息怒,先不论他们是谁,只要能救活少爷,才是大事。”慕蹇拉着慕容冲走出大门,对“归来”拱手道,“但愿你们说的是真的。否则……”泉芯芯早不耐烦,关上大门,厉声道,“不送。”这一刻,房间才真正只剩下慕长安、泉芯芯和我三人。我快步走到那床帏间,却不敢去看慕长安的脸。每一次见到与佑儿一模一样的脸,我就能想到过去发生的一切。我怀胎生下的骨肉,似在我的怀里。我慢慢靠近,看着床上孱弱的慕长安,已分不清这是我的佑儿,还是我前世的丈夫。我心中滴血,眼泪早已聚集。“你哭了?”泉芯芯大惊失色,“阿影,我为你作法,赶快将血滴进他嘴里。”我收住了泪水,拿着地上的碎片,朝着指尖一扎。莫说一滴血,就算要我为他抵命,我也是愿意的。前生,就是我的犹豫,害他魂飞魄散。我再不能,这么残忍。熟睡中的孩子,面如枯槁,我的心揪疼得厉害,泣不成声。“将血滴到他唇间。”泉芯芯大呼,扯着我的手指,滴进慕长安嘴里。忽然,他脸色变得红润,仿佛受到甘霖滋润的孱弱幼苗,终于有了生气。我大喜,兜兜转转,总算是救了他一命。这小小的人儿,忽然又有了生机,就像我的佑儿,仿佛重活在我面前一般。“你快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全好了。饕餮的血毒,已经解了吗?”我叫着泉芯芯,露出一丝担忧。泉芯芯来到我面前,摸着慕长安的脉息,长叹息道,“饕餮的血毒已解,我们也算功德圆满。”我留恋地看着那张脸,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可泉芯芯拉住我的手,无情道,“随我速速离开,这是人族,你不该为他滴泪。”我回过神,擦掉满脸的泪水,悲从中来。“娘亲别走。”熟睡的慕长安发出一声呼唤,我的心彻底崩溃了。这,多像我的孩子慕佑安啊。我回过头,死死盯住那张脸,不受控制道,“佑儿,娘不会走,娘再也不走。”我满脸的泪水,滴落在慕长安脸颊上。我多希望我的佑儿还在身边,多希望这是我的孩子能够重活过来。“妖女还不放下我儿。”慕容冲高声呼叫,已经来到我身边,将我从慕长安身上扯开。“妖女要施展什么妖术?这是我儿慕长安,也是你能随意触碰的?!”我这才回过神来,盯着慕容冲的眼睛,失神道,“我曾有一个孩儿,抱歉了……”泉芯芯已来到我身边,用力拉着我,“婢子失言罢了,将军也要当真?!你儿血毒已清,本座要回了。”然,慕容冲大步走向泉芯芯,阴狠道,“我儿还在昏睡,你空口无凭,岂容让你走?”我抬眸,镇定道,“将军难道要等少爷彻底康复才放我等离去?将军未必太强人所难了些。”慕容冲冷笑道,“害我儿命是你,如果我儿不醒,我去何处寻人?”他大呼道,“将这二人看管起来,没我的命令,不准尔等离开。”慕起已经来到门口,堵住去路。泉芯芯暴怒,“本座好心相救,却被你这厮截拦。就凭你这将军府,也能困住本座?”泉芯芯拉着我,念了一句符咒,又将我束缚在珍珠中。它轻轻闪身,径自冲破阻碍,飞向半空,“人心不足,本座再不踏及人族一分。”慕容冲追到庭院,盯着那消失的白影,冷冷一哼。当我再次回到天虞殿,殿内已经空无一人。“陵鱼去了哪里?”我大惊,对着空旷的大殿,不甘质问。泉芯芯面色一变,见我一脸无措,道,“许是被归来发现了。”我面色一僵,却听得殿外传来一声响,只见归来面色铁青,他身后俨然是满身血污的陵鱼。“孽徒!”归来怒喝,见我跪坐在地,冷冷道,“不但死不悔改,竟然诱哄了灯芯一并外逃。本座免了你的死罪,你却得寸进尺。”他朝我伸出手,一只大掌似有无形压力,直直压迫我。尤其方才刺破的手指,更是钻心地疼。“泉芯芯,你给我滚回蛊爰殿。别以为你是泉醴的遗物,本座就不会责处你。”他说完,那珍珠彻底没了踪影。我面色如霜,盯着奄奄一息的陵鱼,匍匐在地,“一切都是我主导,我甘愿认错。请大祭司放了泉芯芯和陵鱼,就算要抵命,我没有怨言。”我神情平静,默默等着归来的责处。“你……”归来愤怒出声,仿佛有滔天怒火。我没有抬头,淡淡道,“血族赏罚分明,我做错了,愿意受罚,绝无怨言。”我听得大殿发出一声巨响,也不知是什么,错愕地抬起头。本书来自l/33/33194/index。l
第222章 罪无可恕(下)()
归来盯着我,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他依旧清俊,不食烟火一般,却独独因为眸子里的怒火,忽然有了情绪。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石柱轰然坍塌,粉末碎了一地。“你既然亲口承认,新罪旧错,一同并罚,谁也保不了你!”归来拂袖而去,大殿微颤,仿佛要碎掉一般。我抬起头,看着指尖那个逐渐流血的洞,望了望天外。不多时,两三个白衣人走到我身边,将我带离了大殿。我一语不发,任由血液流在大地之上,等待归来的宣判。这一次,罪无可恕,归来定然要将我重罚。是抽骨剥皮,还是千刀万剐?这是我第一次观察血族。皑皑的白雪,如同纯白的极光。姹紫嫣红中的木屋,层峦迭次。这无疑是集聚了无数珍宝的奇异所在,每个居住其中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今天,却是例外。“那是影公主吗?为何被蛊爰殿的侍卫押着?”“听闻影公主被罚天虞殿,如今蛊惑灯芯私逃人族,犯下重罪,在劫难逃。”“大祭司秉公执法,即便影公主是徒儿,也要示众人前。”……我错愕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却再不见我熟悉的人。我只觉所有人似乎都在看我,仿佛让我游街示众一般。浑身的冷意浸润四肢百骸,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对人群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原来,曾经的影公主也是会恐惧的。那个被我一直当做神一样的女子,也会恐惧么!当我几乎奄奄一息“游街”完后,终于来到一个高台。归来一身白衣,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也不知是面具,还是图腾。他一双眼清冷非常,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狙杀。他面前,是一个石台。这场景,我似曾相识。漫天飞舞的大雪,像散落的樱花。飘洒在我身上,露出一丝丝清丽之美。围观的人群逐渐增多,黑压压一片,遮蔽住我的视线。我终于看清,我仅仅认识的几个人。聂伏天、江汨罗、聂扶摇、邓凯。他们站在归来下方,面色极度难看。这一次宣判,归来没有给任何人挽救的机会,他要我罪无可恕。忽然,我跪倒在地,以极其屈辱的姿势。“罪女聂影,你身为血族公主,诱哄灯芯为非作歹。不仅私下人族,还用血与那人族小孩。你罔顾师命,不忠不义,是血族的叛徒。”归来声音不大,但有无限的威压。“私通人族是重罪。你不仅不知悔改,还将错就错。本座身为你师,要替天行道。这次,本座要将你祭天,你可心服?”祭天!这便是对我的惩处?我点头,“聂影罪无可恕,甘愿由大祭司处置。”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我的父母和姐姐,一定对我很失望。我垂下头,认真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切都是我个人所为,请大祭司放过其他人。”我似孱弱的枯叶蝶,瞬间从地上弹起,被归来吸到半空中。他一只手立在空中,一只手盯着我,眼睛里露出了不可置信。我分毫不看他眼中的失落,只是拼命讲责任揽在身上。去救慕长安,我真的心甘情愿。血族和人族之间的纠葛,我是无法看见了。或许,我回到这里,就是方才所做的那样,救了慕长安,了却了与人族的揪扯。归来双眸赤红,带着决绝和愤怒,还有一丝不忍。“大祭司,请动手吧。聂影罪孽深重,这是最好的结局。”我被狠狠摔落在石台上,身上还有重压。其实,我不会反抗,这原本就是我的归路。天空的雪,飘飘洒洒。归来念着符咒,仿佛要将我的罪孽彻底清洗一般。他声音不大,那符咒却如同注了魂一般,不停撕扯我的身体。我的血,慢慢从血管流出体外,带着淡淡的腥甜香气。那漫天的大雪,忽然变成了血珠。无数飞禽走兽在天空中盘旋,仿佛要掠夺我的血液。归来眼神一僵,却加快了念咒的速度,看着我的血液在空气中漂浮。我的血管流出的每一滴血,仿佛冻结一般,漂浮在空中。那晶莹的红色液体,此刻似血钻一般,发出淡淡红光。族人已然无法淡定,因我听见了喉咙吞咽的声音。我睁开眼,恰好看见了归来的眼,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露出一丝疑惑。祭天是血族最古老的仪式,要将受罚者身体每滴血流干,渗透到大地,回报大地的孕育。这并不是归来第一次施法,却是最失败的一次。因为我的血,没有流入大地,反而悬浮在空中,还引来无数飞禽走兽觊觎。就连族人,也隐隐露出贪婪的目光,盯着石台上的我。但,归来不会就此摆手。他是血族最强大的祭司,也是法术高强的巫师,他决不能让人看到我的异常。他分身成两个人,一边为我施法,一边驱散飞禽走兽的掠夺,甚至不停地收集漂浮在空气中的血珠。当他终于确信我最后一滴血被滴干时,他自己也精疲力竭。我沉重地闭上了双眼,以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大祭司行刑结束,我要带走我的女儿,为她收尸。”江汨罗走到石台上,想要移动我的身体。当她碰触到我的时刻,竟被弹了出去。聂伏天接住她,对归来道,“影儿好歹是我血族公主,难道大祭司要她暴尸石台,任由禽兽蚕食么?”归来丝毫不语,却在我身体四周,用法术凝成一个水晶结界。那是一樽冰棺。雕龙画凤,美不胜收。“本座好歹与她师徒一场,这是本座打算自己羽化留下的冰棺,如今赠予她。然,为了以儆效尤,她须一直呆在这冰棺之中。”聂扶摇凤眸含泪,盯着我迅速被凝结的身体,不甘道,“大祭司果然秉公执法。还要我妹妹在人前饱受冷嘲热讽,你果然是血族的铁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