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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下头,顿时就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一股子沉闷浑浊的气流席卷而上。
“草他奶奶的,这八成就是以前那个藏尸洞,怎么又被人给挖出来了。”狮子头怪叫了一声。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手电筒,朝里头照了照。这洞倒不是垂直的,而是倾斜着向下。似乎颇深,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
我让胖子拿着手电,从包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这是用棉布加上特制的火油浸泡晒干的,拿了个打火机往上一凑,就往洞里头丢去。
火球沿着斜坡一路下滚,直到最后激起一缕火星,撞入了黑暗之中。我大约看清了火球滚过的地形。在心里默默记忆了一遍,从包里取出一捆绳子,找了个地方把一头固定了,另一头绑了块小石头,朝洞里扔了下去。
“我说小哥,你这几招玩得贼溜啊!以前是干什么的啊?”那死胖子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这些不过都是我们这行的基本手法,我从小就跟着三叔做过无数次。抬头一看天,日头越升越高,已经是快接近正午了。
我让狮子头在上面守着,背了包,把电筒咬在嘴里。绞着绳子就下了洞。这洞是以大约四十五度角往下倾斜的,途中怪石嶙峋,十分锋锐,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尖锐的石头给刺穿了身子。
我猜测如果这洞真是以前那个藏尸洞,那恐怕这洞就不只一个洞口。因为要是尸体是从这个洞口往下扔的话,基本没到洞底就得被挂在那些像竹笋般林立的尖石上。
我娴熟地绞着绳子,飞快地往下放。在乱石中进退趋避。这种基本功要再做不好,估计就真得被冯老三给狠狠嘲笑了。
这洞很深,我带的这捆绳子却不够长,最后干脆放了绳子,徒手沿着洞壁往下爬。才爬了几步,底下就涌上来一股气流,很是沉闷浑浊,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香灰的味道。
我心里一喜,加紧往下攀爬,终于一脚踏在了实处。那股子香灰的味道越发浓烈,我拿着电筒照了一圈。见这洞底也不大,大约能容下二十几人同时站立。在正中位置,停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底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香灰。
这棺材如此笨重,想要从刚才那条路下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我用手电照了照四周,见离棺材不远的洞壁处,还有一个洞口,大约是另外一条路径。
走到棺材边上,借着电筒的光芒,见这棺木黧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材质所铸棺材,大约就是那产自蜀中的黑黧木。死人脸在笔记上说,黑黧木属于纯阳之木,是不适合做棺材的,但要摆这火炽局,就非得以这黑黧木为棺不可。
这棺身外还套了椁,夹层里应该是铺了赤硝。这就把所有都对上了,我此时所在的这个洞,就是火炽局的阵眼,也就是用来引导六地火的那个葬坑。接下去只要把棺中的尸体毁掉,这火炽局就不破自破!
正要点把火,把这棺材连同里头的尸体给一把火烧了,但临动手的时候却发现不对,我在下面居然打不着火,难怪刚才那火油球滚下来后就无声无息了。
这下面的空气虽然很是污浊,但还勉强能够呼吸,说明空气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火却是怎么都点不起来。我用电筒扫了这洞几圈,不知道是被那姓陈的牛鼻子做了什么手脚。
第八十一章 青龙镇煞钉()
这下可就麻烦了,眼见成功在即,却偏偏被挡在了这一步!我心里不由得焦躁,只得用尽力气,冲上头大喊了几声,指望上面的狮子头能听到,快下来帮帮我。
只是这洞深得很,洞中气流上涌,在上头风声呼呼的响,我在底下大叫。上头就未必能听到。连喊了几声,都没听到回应,正想另寻办法,就听叮叮当当的声响,有个什么东西从上面一直滑了下来。
看得仔细了,原来是一把铁锹,不过没落到底,被卡在上头一块凸起的尖石给钩住了。我心里一喜,想来那胖子竟是听到了,返身爬了上去。把那铁锹取下来。有这铁锹在手,好歹也有了个趁手些的工具。
拿着就去撬棺材板。那黑棺上用的是十八颗铜钉,撬了半天,纹丝不动,又折腾了好一会儿。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急出一头大汗。正心焦时,就听到上头传来一阵当啷响,像是什么金属器物磕到了岩石的声音。
打起电筒往上照了照,就见一个肥肥的屁股朝下。正慢慢地挪了下来。原来是狮子头那胖子,把铁笼子用绳子拴了,背在身后,正沿着绳子慢慢地爬下来。
等那胖子一脚踏到实地,登时就双脚一软,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地说:“好多年没下过这么陡的洞,差点把我这条胖命给搭上!”
见他居然能下到洞里,我还真是有些意外,不过这时候也没时间说其他的,招呼了一声胖子,就赶紧的一起去撬棺材板。
这胖子虽然挺虚,但手头的力气总归是比我这小孩子来的大,两人一合力,总算是把这棺盖给撬开了。
只见这棺中盖着一块白布,布下隆起,隐隐是个人形。在棺木两侧的夹层中,铺着赤红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略刺鼻的气味。那就是赤硝。三叔曾经跟我说过,对于医家而言。赤硝是一种极为猛烈的药物,赤者性烈杀人,但在我们这行中,赤硝是作为纯阳辟邪之物。
“这尸体都放棺材里了,怎么还盖着裹尸布?”狮子头伸脖子朝里头看了一眼,很是奇怪。
别说他了,我也觉得纳闷。正想伸手去揭裹尸布,突然就想起之前在家中,青子临上楼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这破法太简单,等你找到葬坑再说”,当时她说话的语气很有些冷。之前我还以为她的意思是,找到葬坑很难,但现在想起来,好像不一定。
我不由得悚然而惊。这葬坑既然是火炽局的阵眼,那就是最弱之处也是最强之处。忙叫了一声狮子头,让他握紧铁锹,呆会儿只要一个不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铁锹拍下去再说。
胖子白着脸,用力地“嗯”了一声。我却注意到他抓着铁锹的手在轻轻发抖。这时候也不管不了其他,抓了那裹尸布就掀了开来。
一见里头躺着的尸体,就不由得愣了一下。这竟然还是个老熟人,正是当初被那姓庞的一家给送过来的男童,穿着一身寿衣。
之前狮子头急匆匆赶过来告诉我,说那小白脸的姐姐姐夫在运送男童的路上,车子被毁,两人被活生生咬死,而童尸失踪。当时我们就怀疑是这男童尸变,而这男童的死恐怕是跟这对夫妻脱不了干系,起了煞之后,当场就把两人给干掉了。
没曾想,居然在这葬坑中再次见到了这具童尸。这可是具煞尸啊,他妈的那姓陈的牛鼻子实在是太狠毒了,居然让他把这同尸给捉了,用来做葬坑。这样就算有人运气好能找到这葬坑,也得被这起了煞的童尸给咬死!
狮子头当时就尖叫了一声,吓得面如土色。我也是脸色发白,还没来得及往后逃,就见棺中一个人影翻了出来。
狮子头大约是吓得狠了,虽然高举着铁锹,但那影子扑出来太快,等他一铁锹拍下来的时候,却抡了个空。我眼前一花,只闻到一股子尸臭扑面。顿时被扑倒在地,在地上滴溜溜打了个滚。
那东西比我的个子还要矮上一些,力气却大得紧,一双又冷又硬的小手搂住我脖子,顿时连气都喘不出来。
一照面,就见到男童一张煞白的小脸,嘴唇乌黑,唇下四颗獠牙又尖又长。我反手扯住他背后的寿衣,想要把他从我身上撕下。但这东西力气实在大得古怪,阴着一张脸,嘴一张就朝我脖子咬来。
我什么也来不及想,也跟着把脑袋用力往上一送,顿时磕在他脑门上,咚的一声,直撞得眼冒金星。
双腿缠住那童尸一绞,立即就抱着他打了个滚。
我甚至都来不及求救,那童尸又是一口咬下,我只得重施故计,又是一个头槌撞去。但这起了煞的童尸基本上是铜皮铁骨,随便磕几下根本就跟挠痒痒似的,但我吃了这一撞,脑子就要晕上半天。
只能纠缠着他,拼命在地上打滚。
幸好狮子头总算是清醒过来,赶上来扯住那童尸体的领子就往外揪,阻止他下扑。结果那寿衣实在太他妈差了。也不知是哪个黑心店家做的,竟然一下子就给扯得碎了。
那童尸没了阻力,一下子就张嘴咬了下来。我就靠了,连再用头槌都来不及,干脆把早就咬破舌尖含在嘴里的一口龙阳血给喷了出去。
正中那鬼东西的脸,顿时问道一股子皮肉烧焦的味道。龙阳血本就是纯阳之血,最是克制阴物,童尸脸上被血陪溅到的地方,顿时犹如被喷了硫酸一般,瞬间腐蚀了一片。
只是对于这已然起煞的鬼玩意儿来说。我这小小一口龙阳血根本是杯水车薪,除非我能跟当初对付刘楠那鬼丫头一样,把一口龙阳血直接渡进她口中。但面对当时的刘楠,我敢这样做,对这童尸我却根本不敢。
不是因为这童尸比姓刘的鬼丫头更恐怖,而是这玩意儿会咬人,刘楠她不会。
“我靠快抓他头发,捞他脖子!”趁着这鬼东西被龙阳血烧伤的间隙,我冲着狮子头大吼。
那胖子总算反应还快,冲上来一把抓住这东西的头发,用力往后扯去。
“再加把劲啊!”我大叫。胖子双眼通红,大吼了一声,干脆左手往前一格,钳住它的脖子,就往后掰去。
我只觉得身上一轻。当时就腾出手来,立即拉开了包,就见那童尸煞白的脑袋,突然间诡异地朝背后一转,张开嘴,就朝胖子圆滚滚的脖子咬了下去。
我双眼紧盯着一眨不眨,左手在地上一撑,身子跃起,右手从包里掏出一根东西,自下而上。一下子从那童尸的心窝,直贯穿了后背。那童尸当即一动不动,四颗锋利的獠牙离着胖子肥腻腻的头颈只差了毫厘。
直到这时,胖子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我长松了一口气,啪的一声摔回到地上,躺在那里,连半根手指头都懒得再动弹。狮子头在那里嚎了一阵子后,总算发现自己那胖脖子安然无恙,又见那具童尸一动不动,这才停了嚎,心有余悸地把尸体往旁边一踢,跑过来看我。
见我也没事,他也长出了一口气,软倒在地上,问我:“那鬼东西不会再爬起来吧?”
我摇头说:“那可说不准。”不过说归说,心中还是特别踏实的。因为我用来刺穿那具童尸的,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我从南疆古墓中带出来的那根青龙镇煞钉!
第八十二章 日上中天()
这东西可是当初青子用来给自己封棺的,是三叔和死人脸口中的道家镇煞圣物,用来镇一镇这小尸煞,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地上躺了一阵,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我也不知道被青龙镇煞钉封镇后,算不算是破了葬坑,见时间不早,赶紧地催了胖子起来,两人合力把那童尸抬到绳子能够到的地方,用绳子捆了。然后胖子先上去,他在上头拉绳,我在后头押尸,两人协力,总算把尸体给运了出来。
然后赶紧地从四周收集了一些干柴枯叶,这些东西被烈日曝晒,早就干得很了,又把包里剩下几个火油球统统拿了出来,堆在尸体上。眼看日头已经快要爬到中天,就要正午时分了!
胖子正要点火。被我拦了一下。拿了一把刀割破手指,把血滴到尸体下的一块花岗岩上,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五帝钱。心中默念咒文,曲指弹出,正中那滴血之处。沾了人血的五帝钱滴溜溜打转。燃起一团蓝色火焰,瞬间就点着了火油球,继而干柴烈火,尸体很快就被烈焰吞没。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用了五帝火。这是用人血烧出的阳火,再加上此时烈日当空,还不把那尸煞给烧得灰飞烟灭。
等火熄灭了,黑色的灰烬随风扬起,我从灰烬中把青龙镇煞钉给捡了回来。虽然经过大火熔烧,这枚钉子却没半分损伤。我不由得大为庆幸,幸好当初在出古墓的时候临时起意,随手给顺出来这么一根,否则今天还真要把小命给交代在这里。
眼见着这童尸已经被阳火焚成灰烬,朝头顶看了一眼,日头差不多已经爬上了中天,不由得一阵心惊,也不知道殡仪馆里六人有没得救,拎起铁笼子撒腿就朝殡仪馆奔去。
“哎哟我的陆小哥喂,你好歹也让我喘口气啊!”只听身后狮子头嚎了一嗓子,不过听脚步声,还是跟了上来。
从铁门翻进去,一踏到实处,就发现里头的气机仍没有恢复如初,不过跟之前又有些不一样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的去找了麻老大他们,所幸几人都还有气息,身上的火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从雪库里搬出一些冰块,分别镇在他们几人身上,以助散热。幸好这六人中的是地火,而且南北三会相互对峙,相互平衡,只要在自燃之前救下,还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伤害。
最先醒来的是麻老大,第二个醒来的人则有些出乎我意料,是老六这个瘦竹竿,再接下去是肌肉男、黑毛和燕子。倒是二婆婆,症状却很是古怪,整个人冰冰凉,身子冻得硬邦邦的,如果不是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简直就以为她已经是个死人。
听说事情经过后,黑毛和燕子当即破口大骂,麻老大则是阴沉着一张脸。连连冷笑。肌肉男问我有没受伤,我说还好,就是流汗太多,差点脱水了。对于狮子头的表现,我自然也是大大夸赞了一番。
不过说起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这个死胖子。如果不是他跑来通知我那新陈牛鼻子的消息,我或许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去想办法救人了。还有后头在葬坑里,要没胖子帮衬,我估计连拔出镇煞钉的机会都没有。
麻老大他们听我这么一说,当即对狮子头是大大地感谢了一番,之前的些许龌蹉也一笔勾销,以后大家就是过命的交情。
这一遭下来,大家也都是又累又饿,我去厨房做了几个菜端出来,大家围坐一圈,也算是庆祝劫后余生。狮子头有些迟疑着说:“那姓陈的牛鼻子心思毒得狠,这次没有得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是我担心的。虽说这次是侥幸逃过一劫,那也幸亏是我运气好,昨晚没住在殡仪馆里,否则我们这七人真是要被他无声无息给一锅端了!这鸟人,简直太他妈狠毒了,我们要真都死在这火炽局下,到时候几具尸体一个自燃。全化成灰灰,真是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六哥不是跟那个什么张队长熟,要不让他去说说,把那个姓陈的给逮出来。这牛鼻子布的火炽局被破,估计这家伙也没什么便宜占!”我之前读过死人脸的笔记,知道这火炽局歹毒之极,杀人于无形,但一旦阵法被破,对布局人也是会有反噬。
狮子头那胖子一拍大腿,说:“这主意好,让张队长派人去找,咱们三化这么个小地方,总归能把人给翻出来!”
麻老大却是笑了笑,说:“大家先吃饭,这事情晚上再说。”
我看了他一眼,却是有些奇怪,心想这牛鼻子的事情才是当前最急的,怎么还等到晚上再说?不过既然麻老大发话了,我也就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