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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二叔,不知道你说的赌约是什么?”父亲疑惑的问道。
我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连我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都牵扯进来了,心中隐隐的感觉一丝的不安。
张二爷只是神秘的摇了摇头,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父亲也没有多问,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来的终究回来,这也是我特别欣赏父亲的一点。父亲将绿蟾蜍递到张二爷的眼前,“二叔,这是张大爷的魂魄,有时间你们好好叙叙旧,头七的时候一定要让我带张大爷‘回家’,否则张大爷就真死得冤了。”
“这个还要你教我吗?当初我和叶大哥打更的时候,不知道你还在哪里摸煤炭呢。好了,你去找几个人将这柳树根挖起来吧。”张二爷命令道。
我没有听错吧,这老头子竟然也是打更人,竟然要挖这冒血的柳树桩?这下面到底埋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挖出一个什么玩意儿出来,谁也不敢保证不再会有人命发生。
父亲是一个做事沉稳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动土的。
“怎么?我还请不动你了吗?”张二爷看出父亲的犹豫,嗔怒道。
“二叔,我从不赌没有把握的赌,这个血疙瘩我是真不敢挖!”父亲吞吞吐吐地说道。
其实我明白父亲,他是在等张二爷给他一个解释,一个关于这棵柳树的解释。
“你怎么跟你那死鬼老爹一副德行,做事畏手畏脚的,我告诉你这棵柳树桩再不挖掉的话,你们村中就别想再有活人了!我张家绝后不要紧,有你们叶村所有人陪伴,到时候做煞尸也好有个伴!”
我听到张二爷的话,从头到脚一阵发凉,这柳树根难道还掌控着我们村中所有人的命运不成?
“张爷爷,你也想找到张翠华还有那幕后指使人吧,你难道忍心看到那群人奸计得逞?你可别忘了,你跟我父亲可是还有赌约的哦。”我在一旁说道,其实我也想知道个究竟,这棵柳树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子,有烟吗?来,给爷爷我点上!”
我赶紧从兜里拿出一包中华,给张二爷点上,张二爷才将这颗柳树背后的故事讲了出来。
三十年前,张家五兄弟从外面回来,而且还带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也就是现在的张翠华。但回来后便发生了怪事,每隔一个月,张家便会莫名其妙的猝死一个人,七个月过后,只剩下了张大爷和张二爷。他们自觉不妙,便请了一位风水大师,并告知发生的一切,但始终没有提及他们在外面到底惹到了什么东西。
那位风水大师也没有追问,只是说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但看其两兄弟可怜,便在村中设了一个风水局,名为守阳局,并同时种下了一棵柳树,当做这个守阳局的节点所在。但此阵必须以雄鸡之血维持,而且家中不能养鸡公和猫。张二爷当时年轻气盛,为了躲避灾难,便闯入下海的潮流中,没想到这一躲便是三十年。
张大爷作为一家之长便履行了那位风水大师所交代的事情。随后三十年里张家人都相安无事。
张二爷说当年那风水先生说了一句话,“张家命,柳树中;血桩现,煞局起,后人亡!”
父亲听到,猛然一抬头,接着说道:“若转命,拔根起;续命人,打更中!”
当听到“续命人,打更中”的时候,心中猛然一个激灵,这不就是指的我们叶家打更人吗?难道我们叶家人真的是张家的续命人?
还有那句“血桩现,煞局起,后人亡”意思也就是说当吴三柜砍倒大柳树的那一刻起,张家就被人下了煞,由之前的守阳局变成了煞局,这背后之人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不能不说不恶毒啊!
“看来叶兄还是将这这句话留给了他的后人啊,我老张家还是有一丝希望啊!”张二爷本已绝望的眼神中又重拾希望的光芒。
“二叔,我终于明白家父临终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是要我们叶家保护张家,改变张家的困境,那么根据那风水先生所说,我们现在必须要将这血桩连根挖起,才能破煞局,否则张家后人真的就亡了!”
张二爷猛吸了一口中华烟,“你小子终于开窍了,赶紧去找人吧,挖掉这血桩,我张家人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好了,建国,你就负责破这煞局,我去找大哥的遗体!”张二爷说完拄着拐杖便向远处走去,嘴里还不断的吐着烟圈。
父亲从村中找来了几个劳力,扛来了铁锹,不出十分钟,那柳树桩便连根挖起。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棵有三十年之久的老柳树没有树根,底部竟然是一个空洞,满满的一个血池,原来刚才树桩冒出的血是从这里面来的。不过我很纳闷,这三十年来,没有树根的柳树是怎么存活下来的,难道仅仅凭借这一池血水吗?
柳树桩被连根挖起,煞局也算是被破掉了,那秃头中年男子的奸计最终没有得逞。
但总给我一种感觉,这事远远没有结束,反而才恰恰开始。那秃头男子到底是谁?他联合张翠华要收回张大爷的魂魄,到底有什么用处?恐怕不仅仅是让张家绝后那么简单。还有就是父亲破了他的煞局,那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找上父亲的麻烦。
那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我隐隐的感觉到张大爷的死只是一个引子,而我们正在一步一步进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第五章 同一人
我和父亲破了煞局之后,便再次来到了张家。那些亲戚朋友见张家出了这等邪事,避之不及,原本人丁兴旺的张家大院现在就只剩下张大爷两个脑瘫儿子和其家属了。
父亲拎着铜锣闯进张家,狠狠地敲了一阵,我想父亲这样做一定是驱鬼送魂之意,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从张家驱赶出去。再怎么说我们跟张家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张大爷出了事,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其后人受苦受罪吧。
就在我和父亲正要离开张家准备去寻张二爷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从张家里屋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张二爷带来的那位头发蓬松的男子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自己回想了一下,从落棺开始,我就没有再见到这位头发蓬松的男子了,直到现在我才再一次看到。
“你就是叶建国吧,我是张雄斌啦,你可以叫我阿斌,早听老爷子提过你啦,哈哈!”面前这男子见到父亲特别的热情,满口闽南口音,还一边给我老爸点了一根烟。
父亲见到张雄斌,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愁眉深锁,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几步,“怎么会是你?可,可,不对,不对,这不可能………………………………”,父亲盯着张雄斌蓬松的头发,自言自语道。
“叶大兄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张雄斌尴尬的理着蓬松的头发,微微的笑着说道。
父亲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分明感觉到父亲手心不断的冒着冷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紧张?就算是见到孤魂野鬼,我也没有见过如此紧张的父亲。
“哦哦,没事儿,没事儿,只是想到了其它一些事情,张兄弟,一定要好好的对二叔啊,人生也就这几十年,哎………………………………”父亲长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张雄斌说了这番话,我很郁闷,父亲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张雄斌愣了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当然啦!叶兄弟,我出去看看我们家老爷子哪儿去了,也顺便好好看看老爷子当年生活的地方!”
只听见父亲轻轻的“嗯”了一声,那张雄斌便从张家大院走了出去,就在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种奇异的香味飘进我的鼻中,让我全身觉得一阵酥软,但他很快走远,这种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直觉告诉我,这人一定有问题!我正要将我的想法告诉父亲,只见父亲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
原来父亲也觉得张雄斌有蹊跷,待其走远了之后才稍微的放松了警惕。我问父亲刚才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父亲说张雄斌的身形跟之前那秃头男子的身形极其的相似,而且这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气场就连父亲都心生惧意。但张雄斌一头蓬松的头发将所有的嫌疑都避开了,父亲看到秃头男子在先,看到张雄斌在后,如果说是同一人的话,那这张雄斌的头发未免长得太快了点吧。而且我首先看到张雄斌也是一头蓬松的头发,这从逻辑上分析也说不过去啊。
“老爸,或许是你想多了呢,世界上有两个体型极其相似的人存在也是可能的啊,你就不要再纠结这个了吧。”我虽然觉得张雄斌有问题,但是却很难将中年秃子跟这位毛发旺盛的人联系在一起。
但是父亲之前也说过,那中年秃子一直刻意背对着父亲,好像生怕父亲见到他真实面目似的。那么那中年秃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想无非是有三个原因,第一,怕见生人;第二,秃子嫌弃自己长得太丑,无脸见人;但从那人塞钱给吴三柜定制棺材可以看出,前面这两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那么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了,那就是此人父亲一定认识,害怕对方揭穿自己的身份!
但那人究竟会是谁呢?依然没有丝毫的头绪。
父亲的注意力倒不在那中年秃子的身上,反而转到了张雄斌的身上。父亲仔细地询问了张家两个儿媳妇关于张雄斌的情况。原来张雄斌在一个小时之前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不问任何人便一头扎进了张大爷之前的灵堂中,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这就有一点说不通了,张雄斌虽然是张家人,但是毕竟是外客,就这样冲进入别人家里,这未免也太唐突了一点吧。张大爷家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寻找?还有就是时间问题,张雄斌一个小时之前才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回来,那之前这段时间他到底去哪里了?
“不好!二叔有危险!”父亲猛然大喝一声,拎起手中的铜锣向外跑去。
我紧随其后,心想张二爷不是去追张大爷的尸体去了吗?为什么父亲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我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就刚好十二点整了!
按照阴阳理论来说,每天正午时分是天地阴阳之气交换的时刻,阳损阴长的时候。假如你中午十二点去那些没有人的乱葬岗,就能见到一些平常不能看见的东西。至于是否应验,我也是听父亲讲的,也没亲身实践过。但此时还差五分钟就十二点了,显然父亲是想到了这一点。
父亲狂敲铜锣,一路小跑向后山的防空洞跑去。村中有些人见到父亲这副动作,都各自紧闭了家门,一副避讳不及的样子。
难道张大爷的尸体就藏在后山的防空洞吗?我也没有来得及多想,跨过一条黄泥巴小路,鼓足了劲儿向山顶的防空洞跑去。
当我们爷俩跑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支极其低沉的笛音,好像又夹杂着女子的哭泣之声,哀怨无比,似乎又像是张姨的声音。
“强子,给,你赶紧跑上去,猛敲这铜锣,赶紧阻止张大爷变成煞尸!快!赶紧!”父亲一把将铜锣和棒槌扔到我的手中,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头皮一阵发麻,额上冷汗直冒,难道张大爷真的就在上面的防空洞吗?说实话,我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死人,更不要说什么煞尸了,父亲竟然叫我去阻止张大爷尸变,这就好比逼着公鸡下蛋啊。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煞尸成,阴人出,后人亡!”父亲背靠在一棵树上,额上青筋暴突,大声的怒喝道。
我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拼了!我拾起铜锣和棒槌,继续向山顶爬去。笛音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深沉,我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体乏还是别的什么,总给我一种心悸的感觉。
我慌忙之中看了一下手表,只剩下一分钟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双手并用向防空洞爬去。
此时距离防空洞洞口只有几米的距离,只要翻过这个五米高的土坎就可以看到洞中发生的一切,就可以敲响铜锣阻止煞变了。我看了看表,还有三十秒!在这三十秒的时间内,我一百多斤的体重说什么也不可能爬上去啊。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张大爷变成煞尸吗?
我慌乱之中不注意将铜锣碰得“哐哐”作响,对呀,我人到不了,但是这锣声能够到达啊!我暗骂自己愚蠢,怎么连这个都没有想到。我拎起铜锣,狠狠的敲了下去。但声音却不是很大,没有父亲平时敲的那么清脆刺耳。
我顿时慌乱了,怎么这铜锣在这关键时刻也哑了,难道真的是天意要让张大爷变成煞尸吗?
“强子,别停,那是煞气作怪,一直敲下去,给我往死里敲!”父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果然,在我穷敲猛撞下,铜锣之声也愈发的响亮清楚了,我没有感到乏力,反而越敲越有劲了。很快,我头顶之上便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之声,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我从音色中可以判断出这人就是张二爷!
咔擦!我头顶上再一次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随之那低沉的笛音也戛然而止!直觉告诉我,我成功的阻止了张大爷的尸变!
我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但是当我爬上这土坎的时候,我彻底的傻眼了,两具尸体躺在地上,我仔细一看,最左边的张二爷,手中紧握着拐杖,只不过拐杖已经断成了两截,中间那具竟是失踪多日的张大爷,依然还是一身寿衣的装扮,只不过身上多了些许的刮痕。
我看到两位老人静静地躺在自己面前,眼眶不禁一红,泪水竟忍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我吸了吸鼻尖,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飘进了我的鼻中。这味道是那样的熟悉,我绝对是在半个小时之内,第二次闻到这样的味道。是张雄斌,是张雄斌身上的那股让人闻到就浑身酥软的味道!
果然,我身上立马传来了那种感觉,于是我迅速转过头,对着外面吐了几口大气,这种感觉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于是,我基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张雄斌一定来过这里!此刻,父亲也终于到了防空洞,看了看地上的张大爷和张二爷,吐了口气说道:“哎,还是来晚了一步!”,说完,便在张二爷身上摸了摸,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丝惊恐的神色逐渐爬上父亲的脸颊。
“不会的,不会的!”父亲将张二爷翻转过来,浑身上下都找遍了,依然是愁眉深锁。
我突然想起了父亲给张二爷的那个东西,绿蟾蜍!里面还装着张大爷的魂魄,现在竟然不翼而飞了,也就是说张大爷的魂魄被人拿走了!父亲之前也说过,他见到张翠华和那秃头男子将张大爷的魂魄收集在一个骨灰盒里。现在看来,还是遭到了毒手。
这里有张雄斌的气味,而那绿蟾蜍竟然也不翼而飞,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是张雄斌取走了张大爷的魂魄!但立马又有问题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刚才那笛音又是怎么回事?还有疑似张翠华的哭泣之声又是怎么回事?
“张雄斌,你这个死秃驴,老子日你先人!”父亲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什么?张雄斌?秃驴?父亲怎么会这样骂道,难道他们两人是同一个人吗?虽然我心中早就开始怀疑他们是同一人,但是我还是很难将这两人想到了一块去。
“强子,做事要动脑子,你懂什么叫欲盖弥彰吗?”父亲说道。
对啊,秃子与毛发旺盛这完全是两个极端,有些人为了掩饰某些特有标志,往往做一些修饰,但往往画虎不成反类犬,那张雄斌就是这样的人,明明知道自己是个秃子,却又要假发来掩饰,真的就弄巧成拙了。想必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要背对父亲的原因了。
我看了看张二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父亲说:“老爸,如果张雄斌是秃子,张二爷事先一定知道这事,但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父亲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捡起张二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