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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你这怪物!”
“不!!!”
那个东西没有拽到姐姐,姐姐是自己跳下去的,跳的一丝犹豫都没有,她在逃离恐惧。
姐姐,你在怕什么?
哦,姐姐怕的原来是……我……
清晨,梦醒了,顾玲玉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每晚都会梦到姐姐跳楼的那一幕。
顾玲玉闭眼,是了,那时所想只是想保护姐姐而已……
而现在所想的,顾玲玉的目光投向门外睡着的张默。
不会再和那时一样的,因为张默与姐姐不同。
谁来告诉我,他们是……不同的吧?
周一是漫长一周的开始,本来就起床困难的张默,今天起来的更困难了。
文二飞了张默一枕头,又追踹了一脚,张默才低气压的醒了过来。
一脸阴郁的看着文二,要不是文二跟张默熟识十几年还真得吓着。
“别盯着我,闹表响半天了,今儿周一,上午有例会。”文二动作麻利,早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准备出门了。
张默睁着眼又躺了一会才懒洋洋的起身。
9点半左右顾玲玉跟着中介公司新来报道的财务人员到隔壁宿舍清点核对,正式交接。
顾玲玉没有进屋,敞开宿舍门等在外边。新来的财务是个男的,他把顾玲玉的行为理解为小姑娘在防备自己。只好自己抄了表,检查下电器状况什么的。
临出门的时候踩了什么东西,脚下隔了一下。
客厅电视柜前的地面上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顾玲玉注意到他捡起的珠子,正是文二的佛珠。
“哎,不好意思,那个是我的。”这时再不进去就不太合适了,顾玲玉硬着头皮进屋,从财务男手里抢过珠子,又马上离开房间到门外。
财务男看她这个样子一脸烦闷。
回到中介履行交接程序很快,因为检查的过程很不愉快。
早上张默把备用钥匙给了顾玲玉一把,但是顾玲玉没着急回去。她到劳务公司想碰碰运气,总得找一份工作才行。
5点多张默回家的时候,顾玲玉已经准备好晚饭等着他了。
小小的身影窝在客厅沙发里,乖巧的对着回家的张默笑。
张默突然觉得,有个妹妹,其实挺好的。
吃完饭,张默递了一张A4纸过来,上边有数份招聘信息。
都是比较适合小女孩做的文职,待遇不高但是胜在稳定。
“有休息日上保险,不用加班。别嫌钱少。”
张默话不多,但是内容简洁干练。
“张默哥,谢谢。”顾玲玉满心感激。
张默收拾了杯盘到厨房清洗。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丝凉气微微蔓延开。
张默看了眼冰箱旁边的温度计,哦,六点半了。
收拾好餐具,他从碗柜里取出一个玻璃杯,放置在茶几上。
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而已,成全他这点愿望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玲玉赞赏的看了张默一眼,然后认真的筛选A4纸上适合自己的工作。
隔壁又响起奇怪的声音,噼噼噗噗的还有挪动的声音,声音不会很大,但是间隔一段又持续的响起。
顾玲玉歪头看张默,张默没有任何要去探寻究竟的意思。
她放心的舒了口气。
两人现在5点半以后不敞门,把木门铁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这一方天地就是诺亚方舟一样的避难所。
隔壁房间细碎的吱呀挪动的声,音响了一夜,两人跟没听见一样。
休息的时候张默躺在沙发上,认真的考虑,也许自己应该买个沙发床……
在后半夜,隔壁房间的铁门突然发出咣当的一声。
在空寂的夜里异常清晰。
张默睡的死,完全没注意。
顾玲玉屏息凝气听着。
当隔壁又归于平静时,她赶紧摸出手机开始查找房屋中介信息。
转天,顾玲玉拿了只发卡把刘海别在头顶上,露出可爱的额头。
她在客厅用电脑在网上投简历。
张默去上班,出门的有些晚。
下楼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隔壁的宿舍,铁门好好锁着,木门却是虚掩着的。
门没锁好?
反正那个房间与自己再也无关了,看眼时间,张默急匆匆下楼上班去了。
安静的楼道里,幽幽的传出非常细微的吱呀声。
宿舍的木门缓缓的启开了……
顾玲玉算着时间看张默走远,来到楼道里,她站在隔壁宿舍门口。
木门已经完全开启,顾玲玉可以顺着铁门的栅栏看到宿舍里边的光景,座椅倒扣,柜门大开,沙发电视柜都挪动了位置,凌乱不堪,就好像被贼人翻找过一样。
许多东西散落在地板上,有些完好,有些被扯裂,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顾玲玉退后几步,跑回张默房间死死关上房门,她不断地回忆刚才看到的场景,身子在止不住的打抖。
入目几件扭曲毁坏的物品几乎都与小雅有关。
顾玲玉赶紧拆开自己的行李翻找。
小雅的针线盒,发卡,头绳,围脖,烫发夹子……
行李是文二和张默收拾的,他们把大屋以外的一切女性用品都收整了回来,里边夹杂了许多小雅遗留在房间里的东西,还有自己跟小雅共用的。
顾玲玉把这些东西筛选出来竟然落成一小摞。
她把这些兜成一个塑料兜全部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回到房间继续检查,目光停在沙发的草莓抱枕上,小雅也很喜欢这个抱枕,虽然是顾玲玉的东西,但是小雅没少抱着。
顾玲玉不敢存一丝侥幸,细细的一遍遍的筛选房间里跟小雅有关系的物件。
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
等到张默下班回家的时候,顾玲玉跟昨天一样做好了晚饭等着张默一起吃完饭。
顾玲玉绑着个发卡,露出额头的样子有些像小孩。
张默偷笑了一下,顾玲玉却没有注意到,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还是张默在厨房收拾碗筷。
“小玉,今天投了几个简历?”
没有回答,张默奇怪的看了顾玲玉一眼。
顾玲玉咬着手指全神贯注的盯着门口。
“小玉?”张默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
“啊?”顾玲玉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张默确定她今天有些不对。
“啊,我没事,怎么了,张默哥?”
张默环顾一圈房间,顿了一下:“你的抱枕呢?”
“我,我不喜欢了,丢掉了”
张默看了眼放在墙角顾玲玉的行李,发现少了很多。
“你有事瞒着我?”张默的口气有些冷。
顾玲玉赶紧辩解:“没有,我只是不确定。”
张默用手巾擦擦手,坐到顾玲玉旁边:“不用确定,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我来判断。”
他太聪明,而且细心,顾玲玉不敢欺瞒,把白天所见告诉张默。
张默垂下眼眸:“就是说,你认为隔壁的东西在找小雅?”
“我不确定,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
“你把东西丢到哪里去了?”
“楼下的垃圾桶。”
“你不是说它出不了房间么?”
“应该出不来,我是为了保险起见。”顾玲玉的嘴唇有些抖。
张默看了眼挂钟,时间是晚上7点半,今晚隔壁安静异常。
“看样子没事,你去洗澡吧,别总那么担心。”
张默想缓解下顾玲玉紧张的神经,弹她一个脑崩儿,逗她一句:“对了,你头型挺不错,草莓发卡很可爱。”
本该笑着说声谢谢的顾玲玉,在听到这句话后笑容僵在脸上,脸色惨白。
她伸手摸向头顶的发卡。
这发卡是一对的,跟小雅一起买的。
自己的是葡萄的,草莓的是小雅的……
百密终有一疏……
第九章 镇宅的吉祥物
“你怎么了?”发现顾玲玉的脸色变得惨白,张默也担心起来。
顾玲玉看着草莓发卡从头凉到脚底。
咣,咚咚咚……
突然房门发出奇怪的敲击声,第一声较响,后几声渐低。
“谁?”张默喝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
咣,咚咚咚……
恶作剧?
张默走到门口,刚想拉开木门看看是谁。
身后的顾玲玉大喊了一声:“不要!别开门!”
张默打了个战栗,看了眼门口的温度计。
5℃……
顾玲玉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拽住张默。
“别开门,它在门外。”
张默很愤怒:“它都找上门了,难道你还认为躲得过?”
“能躲一时是一时。”顾玲玉抖着身子努力张开双臂,把张默挡在身后。
咣,咚咚咚……
张默看着这个明明吓得胳膊抖腿软的小丫头,非要壮着胆子挡在自己身前,气不打一处来:“你当自己是护崽子的老母鸡呢?”
张默怒极心切,这话可真是说的一点不客气。
顾玲玉愣了,对张默的固执也生了气:“我这是为了谁啊?”
咣,咚咚咚……
“闪开,你当我求你?”
顾玲玉急了:“我闪开你能做什么?你是能画符还是能斗法?”
“我今天非要看看它想干什么!”
“你开了门也不会知道它想做什么!”
“那我正好好问问它到底想干嘛!”
“哈?难道你还想跟他聊聊?”
咣,咚咚咚……
两人越说越呛火,就站门口吵起来了。
咣当一声铁门的脆响。
三楼大娘冲出楼道愤怒的呐喊:“小两口的半夜不好好的!闹嘛?闹嘛?让不让别人好好看电视了?”
三楼隔壁的也跑出来劝:“别闹啦!又砸又扔东西的,两天了,消停消停吧啊!”
“行了,进来!人家吵架,你闹腾嘛玩意儿。回家去!”三楼大娘的男人出来喊自家媳妇了。
“你管我?我用你管?我是你能管的?”大娘上了脾气,回屋吼自己男人去了。
门外重归沉静,张默看了眼温度计,回到了室温。
“怎么回事?”张默小声问顾玲玉
“可能人多,人气重,它扛不住了。”
顾玲玉一把拉开木门又打开铁门,把发卡扔到楼道里,赶紧关门。
张默不妥协,仍动手要开门:“我去看眼隔壁。”
打开的木门被顾玲玉推上:“明早再去也不迟。”
“还有。”顾玲玉不服输的昂着头“在你跟它谈谈前,我们两个先谈谈!”顾玲玉指了指沙发。
“随便你,但是我提醒你。如果它再敲门,我会开门的。不会跟你再废话。”
顾玲玉的火气也被激到顶点,害怕什么的早丢到脑后了,恶狠狠的:“不过一死,我陪你就是!”
两人火气都很大,愤愤的坐到沙发上。
“张默哥。首先我郑重告诉你,他们真的会索取人命。我见过太多了,附身、诅咒、虐杀、恐吓、甚至哄骗……有的有特定目标,有的根本就是谁都可以害。”
顾玲玉一指隔壁:“那个东西是什么?它要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就去直面它那真的很愚蠢。”
“你不是说他是阿鹏么?”张默冷冷的
“我只说他像阿鹏!它也有可能不是人形,如果是人的死亡,他们通常会保持着那个时候的真实状态。但是阿鹏身高只有175,他更高大!”顾玲玉踮起脚比了个更高的位置。
“我能确定它是人。”张默很肯定。
“怎么确定?”
“它有脚印,光脚,只有两个前脚掌,脚趾细长。”
“你确定?什么时候看到的?”
“第一次去你们宿舍。”
顾玲玉仔细回忆之前见过的东西们,缓缓跌坐在沙发里:“恐怕……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高了。还有我一直认为它不像人形是因为它上身的部分很奇怪。”
顾玲玉把脖子伸长歪过去,用手环着脖子比了一个角度。
张默看了眼顾玲玉的动作,自己踮起脚尖,模拟了下脚印形成的样子。
那个脚印不是踩在地板上,更像是轻轻搭在地板上。
这就能解释了,那个黑影确实是阿鹏……
两人异口同声:“他是吊死的!”
……
顾玲玉看向张默:“哥,我们搬走,这里不能住了,吊死最凶……必找替死鬼。”
“难道其他的不找?”这个领域的知识不在张默理解范畴。
顾玲玉头疼:“哥,我只能从所见的经验里提供些信息,有的找,有的应该不,比如你房间里的孩子,虽然是横死街头,但是她只执着一个玻璃杯子。”
张默点点头,小孩子的思维模式是有些不同。
顾玲玉的手指向门外
“而门外楼梯那个,我看不明白他要什么。”
顾玲玉的手又指向隔壁:“而隔壁的阿鹏,既然是吊死的,那我现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它极凶,不出人命是不可能了。”
顾玲玉停顿了一下:“而且,有件事很奇怪,阿鹏执着毁掉跟小雅有关的东西,这很反常……”
“你知道这种东西”顾玲玉双手环住脖子,吐出舌头翻个白眼“它们一般只索命。”
顾玲玉现在又学会一项新技能,象形表达……
张默陷入思考:“房子先找着吧,不过我们先看看它到底要干嘛,你跟小雅还有联系么?”
“我看看手机去。”顾玲玉翻包找手机,一颗黑色的小珠掉了出来。
“啊,差点忘记了,这个是文二哥的佛珠。”顾玲玉把佛珠递给张默。
“你在哪里找到的?”张默仔细观察佛珠,上边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
顾玲玉翻找提包的手一顿,又继续收拾:“隔壁房间里。”
张默皱眉:“你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交接钥匙的时候。本想昨晚给你的,忘记了。”
“以后再有跟那个屋子有关的事叫上我,不要自己去。”
“恩。”顾玲玉心里暖暖的。
手机在提包的夹层里,顾玲玉摸了半天才摸到,手进到夹层里的时候摸到除了手机外另一个突起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
指甲油?这个颜色,又是小雅的东西!
这……这真是防不胜防!
顾玲玉赶紧倒扣手提包,把里边所有东西都翻出来,确定再没有可疑物品。
抓起指甲油就奔门口去。
打开门,楼道的感应灯就亮了。
昏黄的感应灯灯光有些微微的闪烁,能照亮的区域非常有限。
只照亮了四楼的平台以及向下延伸的半截楼梯。
甚至屋子里的灯光都要比感应灯更亮一些,顾玲玉愣怔的看着感应灯照不到的楼梯转角,那里一片漆黑,是仿佛连光线也能吞噬的黑。
在感应灯灭掉的一瞬,顾玲玉朝楼下扔出了指甲油。
指甲油落入那片黑暗里,却完全没有落地的声响……
楼道里一片寂静……
顾玲玉轻声关了门,仔细锁好。
张默看到转过身的顾玲玉在发呆,赶紧拍拍她肩膀
“小玉?怎么了?”
“它消失了……”小玉满脸的疑惑。
“消失了?消失是什么意思?”
“消失的意思就是……没了……不见了……”张默觉得小玉有些呆,自己问的总不会是消失这两个字的定义。
“怎么回事,你到底看到什么了?要是它消失了不是好事么?”
“不是……”小玉陷入不解里,然后抬头看向张默:“不是黑影消失了,是那个男人消失了……”
“那个男人消失了?”那男人不是一直在的么,张默诧异。
“就是眼睛会动的那个,会跟着人这样看过来,又这样看过去那个,他不在那了。”小玉张牙舞爪的比划起来,还不忘记动动眼球。
张默一巴掌摁在顾玲玉头上:“行了,别学了,我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