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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男挑了挑眉毛,听出了民兵的画外音,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心里却是骂了个底朝天:过自己的日子?不看别人脸色?妈的在寺里的时候一个个不都说以我马首是瞻吗?不是说跟我混了吗?这会儿安全了,落脚了,又不想看脸色了?
冷漠男气得够呛,暗暗想着要不要学学宋酒,来个杀鸡儆猴什么的,念头刚蹦出来又急忙给否了,呸呸呸,还用的着学他?他算老几……
民兵一个个都精似鬼,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几人交换了眼神,又道:“你放心,大老爷们儿一口吐沫一个钉儿,咱庙里咋说就咋算,以后干仗找东西什么的,哥儿几个都听你的。”
冷漠男心里这才平衡了几分,做出一副深思熟虑过的模样,正色道:“那好,我也尊重你们的意见,不找了,咱就搁这儿安家。”
民兵们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城楼脏是脏了点儿,倒没别的毛病,地方够宽敞,安全系数也比河岸营地高。如果非要挑毛病,无非就是不方便农植栽种,民兵们都是外边漂泊几年的人精,现在不像灾变之初,只要找个超市或者仓库,总能寻摸到些好东西。现在这衣食住行,样样都得靠自己,穿衣盖被还好解决,食物可真没有现成的。
“这样,找就算了,但安全起见,咱还是得留望风的。”冷漠男想了想,觉得就此落脚也不是坏事,于是嘱咐道:“早上那出你们也看见了,保不齐人再杀个回马枪呢,兄弟们都留点心啊。”
“好,这没问题。”吵架民兵点头应道。
“你咋称呼?”冷漠男瞟了他一眼,觉着这厮是个有力竞争者,从营地出来这一路基本没怎么说过话,还以为是个怂人,没想到第一个叫板的会是他。
“喊我大冲就行。”民兵嘿嘿一笑,理了理他那油腻的男士中分,突然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道:“咱先把那仨姑娘弄上来呗?”
“差点忘了这茬。”冷漠男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这孙子还真不客气,还没怎么呢,就惦记上姑娘了。心里骂归骂,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冷漠男琢摸着不行把粉刺妹丢给他,如果表现好,宋酒那个姘头也能考虑考虑,反正坚决捍卫艾菲,谁都不准染指。
“诶?那谁呢?”冷漠男迅速解决了分配方案,瞅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个人。
一众民兵彼此看了看,都是一脸迷糊:“刚才还在啊。”
正说着,城楼外似乎隐约有点儿动静,冷漠男脸色一变,急忙抄起匕首夺门而出,一众民兵也慌忙跟了出去。
“嚯~亲娘咧……”
中分大冲脚下一个急刹车,生生停在了雉堞旁,两眼呆滞的盯着城墙下泱泱尸海,腿肚子阵阵抽筋。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刚还在讨论怎么过生活,都没来及坐一会儿,这你妈行尸怎么又来了?!
“雄哥,咋办?”有力竞争者大冲瞬间又变成了马仔大冲,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希望冷漠男能有应对的办法。
“慌个屁!”冷漠男有些厌恶的推开他,骂道:“行尸又上不来,有啥好怕——我操!”话没说完,冷漠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娘的,自己是站得高,可艾菲还在下边啊!想到此处,冷漠男眼神又是一转,咬牙切齿跑向了登墙那边。
大冲几人不明就里,面面相觑一阵,决定还是先跟着他好了,这货虽然有点靠不住,但好像还挺带种的,有他冲前边堵抢眼儿总是极好的!
冷漠男三步变作两步飞奔到登墙位置,探出雉堞一看,果然,那个牵绳民兵正撅着往下爬呢,刚下去两三米的样子,还扭头跟下边说着什么。而之前留在城下的三个姑娘仍然背靠背捆做一团,不知怎么从墙边挪动到了墙角,正保持着奇怪的姿势,不晓得在干嘛。
城下尸群已经涌上拱桥,现在打开城门去救人显然是自寻死路,三女所在的地方是城墙与护城河之间的一处草地,从拱桥这里需要翻过低矮的铁栅栏,那种高度根本挡不住行尸!这边也是视线死角,看不到拱桥栅栏那边的动静,牵绳民兵还没注意打头顶急火攻心的冷漠男,仍一边爬一边和下面说着什么。
“快点儿!行尸过来了!“冷漠男又急又喜,急的是行尸将近,喜的是这个民兵还真开窍,不消自己吩咐就下去救人了。
然而专心逃窜的牵绳民兵却被突然炸响在耳边的话音吓了一跳,本来就做贼心虚,听到冷漠男的声音还以为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反水行为,心里一急没能踩住青砖沿儿,当即滑脱手直直摔了下去。
冷漠男暗骂一声废物,抬腿翻过垛墙,还没忘喊了声大冲:“下来帮把手!”
大冲有点儿发怵,姑娘虽好,我命更高,万一下去来不及爬上来咋办?刚一犹豫便看到冷漠男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只好咬咬牙,心说死就死吧,拼了!当即也翻身跳出垛墙外,踩着砖沿儿攀了下去。
古丽正背着手割绳子,民兵坠下时吓了她一跳,握在手里的匕首又滑脱出去,眼见行尸漫过拱桥,头顶冷漠男也追了下来,越急越抓不牢匕首,急的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梦凡在一旁给她鼓劲儿加油,猛地瞟见那民兵似乎抽搐了一下,急忙探出脚碰了碰他:“唔!哈啊为?”
牵绳民兵艰难的抬起脸,口鼻满是鲜血,眼见活不长了。
梦凡估计他是摔坏脏器了,心底不免有几分歉意,无奈嘴里有绳子,想说句送他上路的话也说不出。原本气息渐弱的民兵倒是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神采,梦凡眼中划过的一抹哀伤激起他几分气力,竟挣扎着爬了几步,探手抓住滑落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割断了捆住三人的麻绳。
民兵和冷漠男捆绳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没有挨个绑,只放了一圈长绳子,外边一割断,三女就剩下了手脚上的绳索,起码不用再背靠背黏在一起。古丽就地一个倒翻,把手腾到了前边,接过匕首解放了艾菲双手,艾菲再依次割断两人绳索,总算在冷漠男几人下来之前成功脱困。
“往哪跑啊?”古丽一把拽掉嘴里的绳子,呸呸吐了几口,先前勒着绳子闭不上嘴,口水不停流,前襟沾湿一片,好不别扭。
“出不去啊,梦凡怎么办?“艾菲也慌了,冷漠男距离地面也就三五米,拱桥铁栅外挤满行尸,正奋力向着里边探抓,不消片刻估计就能被挤翻过来,除了上墙,似乎没有别的出路。
“梦凡?”艾菲扭头一瞅,却见梦凡并未想辙脱身,而是蹲在民兵身旁,握住了民兵已然无力的糙手。
民兵口中不断吐出血块,那张丢进人海便找不出的脸上写满留恋与不甘,他瞳孔中倒影着梦凡的娇颜,尽管心知这个漂亮姑娘是利用自己,可眼中却没有一丝怨愤。
“谢谢。”梦凡低声轻叹,俯下身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浅吻,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咳咳……”民兵喉间发出好似风箱扯破的声音,口鼻溢血,染红了翠绿草地。
“老李,嗯,我记得了,我叫梦凡。”梦凡对他绽出一笑,捏了捏他的糙手。
民兵沾满草屑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眼中画面就此定格。
ACT 64:长安乱 中()
act64:长安乱中
艾菲本就是个感性大过理性的姑娘,瞧见这场面鼻子竟有些发酸,刚准备红一下眼眶,却见梦凡已经麻利起身,方才眼中的悲悯早已消失不见,左右张望一番,道:“没法跑,上墙吧。”
“啊?”古丽傻眼了,抬头看看撅着往下爬的俩人,结巴道:“那不是自投罗网?”
“总比被行尸撕了强。”梦凡抿了抿红唇,抬眼一瞅,冷漠男从三米来高出直接跳了下来。
“艾菲!我来救你了,你别怕!”冷漠男热烈满溢,狠狠抱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许艾菲,一时间男子气概爆棚,道:“你们先上,快!”
说话间,那个中分大冲也神兵天降,潇洒的甩了甩头发,现场演绎了把发如雪,学着冷漠男的样子朝梦凡张开了双臂:“那个——”
“梦凡躲开!”
大冲的开场白被厉声打断,护城河那边斜坡下突然爬上来个人影,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一柄裹着泥水的短刃飞旋而来,精准钉进了大冲的胸膛,中分男神脸上还挂着谄媚的表情,身体靠倒在城墙根,歪歪斜斜倒了下去。
梦凡何其机敏,闻声一瞬便反应过来,正巧冷漠男背对着她,于是想也没想一记撩阴腿抡了过去。
“啊嗷…”冷漠男一声惨叫,捂着裤裆栽倒在地。
“跑!”梦凡拉住两个还在傻愣的姑娘,朝着护城河那边疾奔而去。
与此同时,不堪重负的隔离栏轰然倒塌,拥挤尸群开闸放水般倾斜而出,汹涌扑入。
“艾菲!”冷漠男着实带种,挨了致命一击居然又站了起来,弓着腰身捂着裤裆又正准备开追,没跑两步却看到行尸冲破护栏,急忙原地一个刹车,又奔着城墙爬了上去。
站在雉堞之后的民兵都看呆了,恨不得给冷漠男鼓掌加油,眼瞅着行尸蜂拥而至,承受胯下重击的冷漠男竟坚毅无匹的踩稳了砖沿儿,赶在行尸占领草地之前爬升到了安全高度。
“洛宇!?”艾菲和古丽看清眼前这个浑身臭气黏液的人之后齐声惊叫。
“先别说话,吸气!”洛宇满脸黄绿色污垢苔藓,简短吐出几个字,端起猎枪朝着扑来的行尸扣下了扳机。
“吸气干嘛?”
‘砰!’
枪口火光闪耀,钢珠铁砂喷薄而出,近距离打飞行尸半个身子,回头见三女仍站在石阶边没动弹,急道:“跳啊!”
“我不会游泳啊!”古丽瞪着脚下三五米斜坡外的墨绿色河水,大脑一阵缺氧。
洛宇闭上了嘴,抡起枪托捣碎一颗腐尸头颅,返身一脚踹在了梦凡上,梦凡猝然遇袭,惊叫着手舞足蹈半天,脚下不稳跌落斜坡,急着去拉她的艾菲和古丽两人同样未能幸免,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大呼小叫滚下斜坡,‘咕咚’一声摔落臭气熏天的死水潭。
“救命啊!”
古丽惊恐的挣扎着,闭眼挥舞四肢,翻腾间脑袋沉下水面,结结实实灌了一口近乎黏稠的河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脚尖触到软绵绵的河底,急忙蹿出河面,呕出一滩黄黄绿绿的秽物。
“诶?”粉刺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河水才到自己胸口。
梦凡和艾菲也挣扎着稳住了身体,满身都是色泽诡异的恶臭粘稠,引以为傲的长发彻底变成了泥浆绺子。
‘砰!’
又是一声枪响,洛宇手速飞快,腾挪躲闪间装填好弹药又清空了眼前一块儿空地,边退边喊:“别去中间,快跑!”
洛宇话音未落,许艾菲突然一声尖叫,刚站稳的身子又歪向了一边。梦凡眼疾手快,急忙拽住她纠结成一绺的长发,硬生生给她扯了回来。艾菲顾不得头皮发痛,喘着气提醒两人:“下面淤泥好深,走旁边!”
三个战斗力为零的姑娘急忙跑向河道边缘,在烂泥里挣扎着抬脚前行,既要稳住身体,又要屏住呼吸,防止自己被活活熏死。河道很长,涌上草地的行尸基本都被洛宇和城墙上挂着的冷漠男给吸引,斜坡和腐臭成了三女的绝佳掩体,看着头顶蜂拥嘶吼的行尸,三个泥猴儿大气不敢喘,不约而同加快了脚下速度。
河道绵长,而城墙脚下的草地没有延伸出那么多,冷漠男他们攀爬的位置正好是凸出的一截砖墙,堪堪将这一片空地封堵住,青砖石墙直接插进了护城河。三人闭气游走了几分钟,总算脱离的行尸的攻击范围。如花似玉的姑娘瞬间变成了下水道美人鱼,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难闻,小腿裹了一层厚厚的淤泥,甩都甩不掉,鞋子都陷进了烂泥,光脚踩在湿滑淤泥里,说不出的难受。
“洛宇呢?”艾菲是个好姑娘,都快被自己恶心死了,还有工夫操心别人。
“先上岸。”梦凡眼角晕开一圈暗色,活像中毒将死之人,粉刺妹还当她怎么了呢,凑近一看,妆花了。
仨姑娘大概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右手边是满布苔藓的青砖石墙,对面已经能看到路面,只需穿过河道,沿着陡峭土坡爬上去就是马路边的护栏。枪声没有再响起,臭气熏天的河道里咕嘟咕嘟泛着气泡,没看到洛宇的踪影,倒是发现有不少行尸跌落河道,正朝着这边蹒跚而行。
“中间很深啊,怎么办?”艾菲有点儿慌,她倒是会游泳,但是没勇气往这水里扎。
“拉着走,洛宇也是这么过来的。”梦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住,左右拉住艾菲和粉刺妹,小心翼翼地朝着河道中间走了过去,刚踩下去便陷进了大腿,河水一下漫上脖颈,差点儿灌进嘴里。
艾菲两人急忙把她扯了回来,正要再做打算,忽然对面铁栏边草丛里抛起一物,打着旋飞了过来,正好落到几人面前。
是个黑漆漆的游泳圈,中间还拴着绳子,长长坠在对面草丛里。
梦凡一愣,试着喊了声:“洛宇?”
“快!”草丛里站起一个人影,但并不是洛宇。
梦凡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眼河道那边扑腾而来的行尸,咬牙抱住了有些瘪的游泳圈。对面那人也没废话,立即拉动长绳将梦凡拖过河道,然后再次抛出游泳圈。行尸在河道里比她们行进的快,毕竟行尸没有洁癖,跌倒了直接爬,爬几步再起来扑腾,沙哑吼声伴着拍打水花的声音直追不放。艾菲和粉刺妹也先后跨过河道,追在后边的行尸陷进淤泥动弹不得,越是扭动越难自拔,终究被河水吞没,只能从翻腾的水面看出下边还有个不屈的灵魂……
三女依次爬上土坡,在那人的帮助下拉住了栏杆,总算是脱离的恶臭水面。
艾菲两人剧烈的喘息着,梦凡拧了拧头发上的污水,抬眼看住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救命恩人。
“谢谢。”梦凡眼中略有诧异之色,站在她面前的也是个姑娘,看模样比她大不了几岁,套着土黄色的户外服,中长黑发挽在脑后,姣好的面容有些苍白,眉宇间凝着几分漠然。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见艾菲上衣被水里杂物勾破,露出大半春光,于是脱了外套丢给她:“穿上吧,跟我来。”
梦凡煞有其事的咧了咧嘴,女人身上紧贴在一件小背心,胸前饱满呼之欲出,同为女性的梦凡也只能自愧不如。
“你是谁?”艳羡归艳羡,梦凡倒不至被女色迷昏,听她话音便警惕起来:“你要带我们去哪?”
女人瞟了她一眼,淡淡道:“洗洗。”话音未落,眼神忽然变化,探手从腰后抽出一柄乌黑锃亮的手枪指向一边草丛,冷声道:“出来。”
梦凡三人循声看去,窸窣草丛摇曳一阵,遍身淤泥的洛宇缓缓站起了身,知趣的放下了手里宛如烧火棍一样的猎枪。
女人倒是饶有兴趣的眨了眨眼,收起枪,翻身跳过栅栏站定,也不言语,就那么看着四人。
“回去吧,九哥该着急了。”洛宇抹了把脸上的稀泥,道:“你们没事吧?”
“要不跟她去一趟?”梦凡有些犹豫,道:“她刚才救了我们,而且……庙里没法洗啊。”
洛宇颇为意外的看了眼梦凡,抛去个询问的眼神。
“身上好恶心的,去洗洗吧,反正咱们也没事了,洗完再回去。”梦凡不着痕迹眨了眨眼,撒娇道。
“好吧。”洛宇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