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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237:前路未卜()
ACT237:前路未卜
路茜找到宋瑶时,宋瑶正坐在床边发呆。
“你去哪儿了?”路茜从后边拍了拍她,拉过椅子坐到她身边,道:“还准备跟你掌握第一手消息呢,你倒好,半天找不到人。”
宋瑶游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对路茜绽开一个微笑:“是我不对,不过我可以补偿哦。”
“怎么补偿?肉偿?”路茜坏坏一笑,两手呈爪,不由分说袭向宋瑶饱满的胸脯。
宋瑶猝不及防,不慎被路茜得逞,笑骂着躲开她的揉搓,道:“别闹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完成吃豆腐日常,路茜心满意足的坐回原位,好奇道:“是你们刚才谈的事情吗?”
“不是,那个待会说。”宋瑶还有些不放心她,双手环胸坐在她对面,眨眨眼,道:“是关于小麦的。”
“小麦?你有她的消息?你从哪知道的?”路茜当时就惊呆了,她和小麦情同姐妹,当年彼此倚靠着,度过了灾变伊始那段时日,后来海上一别再无相见,只知道她和当权派一起登岛,具体情况却一无所知。
“这个说来话长了,你就说想不想知道。”宋瑶神秘兮兮的笑容吊足路茜的胃口,后者点头不迭,催促她快说,宋瑶却端了起来,故意打趣道:“该你补偿我咯?”
路茜回敬她一双卫生球,嬉笑道:“好啦好啦,大不了给你摸回去,快说说,小麦怎么样了?”
“她结婚了。”
“啊!?”
宋瑶刚才获悉此事时,表情路茜现在一模一样。
“你不是开玩笑吧?她才多大啊!”惊讶之余是怀疑,路茜掰着指头算了算,道:“三年前她才十六,今年勉强刚二十,欺负未成年呐?”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宋瑶闻言一乐,笑道:“东东和小麦都很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小麦是去年结的婚,丫头也是成年人了。”
“天呐。”路茜哑口无言,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同时又不免想到了岛上前几日那场婚礼。
“所以咯,你这个做姐姐的,不打算给小麦准备一份迟来的贺礼?”宋瑶打趣道。
“当然要准备……诶?什么意思,咱们要去当权派那里了?”路茜猛地反应了过来,急忙跳过个人琐碎,正色道:“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我刚才碰到九九,他脸色不太好看啊。”
宋瑶苦笑道:“他是对当权派失望了。”
……
失望的不仅仅是宋大官人,只不过宋大官人表现的最直白罢了,究其原因,还得从吊脚楼开始说起。
当时两拨人仍在装模作样,方菲和小庄你一言我一语,搞得场面有些煽情,宋酒听不去了,所以用眼神授意方菲直接正题。方菲也是个妙人,东拉西扯在行,直插要害也熟稔。
方菲当时抛出一句“你们这次是路过,还是专程回来”,听起来颇有怨妇意味的一句话,就地打懵了耍感情牌的小庄。小庄愣了半天,对于话题的跳跃性有些蒙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话。一分钟前还执手相看泪眼,一分钟后便俨然当家做主女龙头的架势,前后反差有点儿大。方菲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同时也算是刻意为之,在他懵逼的空档,告知了金博已经身亡的消息。
可想而知,刚从愣神中抽离的小庄,猝不及防,又被一个重磅消息打翻在地。
宋酒反感这个小庄,除了他不明确的来访意图,再有就是当他听闻金博死讯之后的表演。或许是宋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之在他看来,小庄之后的行为举止无不透露出浓郁的虚情假意,这让他倍感糟心,想到心胸豁达的金博曾将其引为生死之交,宋酒心底忍不住对金博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不过,虚也好,假也罢,又不犯法,看不去那就别看,总不能因为这个跟人家起冲突。
宋酒授意方菲进击,方菲也了状态,打断小庄难以抑制的悲恸,发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讲清楚来此的缘由。小庄艰难地“克制”住悲意,言明此行确实有所图,口风一转,讲到他半年前出海的事情,前前后后半个多钟头,吊脚楼成了他的个人秀。
言简意赅总结,大意如:“我当年出海寻找物资,不甚遇到风浪,流落某岛礁苟延残喘,垂死之际,曙光降临,当年的战友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带我回到了大部队。我元气大伤,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想念海岛上的兄弟姐妹,然而大部队的领导坚持让我静养,不准考虑其他事。终于有一天,我可以床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领导,希望可以返回海岛,带着兄弟姐妹一起来这里享福过日子。但是大部队驻地和海岛性质有所不同,上级有很多考虑,这一考虑就是半年,而且还是恰好赶上大部队出现一些内部的问题,而这问题又恰好需要某些外部和力量来解决。在这种机缘巧合的前提,我的出现简直不亚于天降奇兵,而海岛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登岛。领导经过慎重考虑,终于同意了我的提议,应允海岛兄弟姐妹踏上大部队驻地,所以,我和几个战友激动难耐,急赤白脸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带来,为此甚至不惜硬闯风暴,差点把小命给交代咯。”
方菲具体是什么感受,宋瑶不得而知,因为她全程都在观察孙后继,不过吴文涛和弟弟是坐在身边的,所以他俩的反应,宋瑶看得一清二楚。
毫不夸张的说,吴文涛当时虽然睁着眼,但在宋瑶看来,他好像已经睡着了……至于弟弟,他倒是没有睡,反而还显得很投入,只不过他的投入并不是小庄等人所期望的那种,宋酒一直在发问,开始还算是合理的质疑,小庄也逐一回答,后来逐渐升级,双方好像都看对面不顺眼,言语间开始冒起火药味,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宋瑶也是第一次领教弟弟的嘴上功夫,从当时的具体情况来看,宋酒几乎是在不遗余力的展现自己的刻薄,不光针对小庄,有时候还会把另外几个站台的人也捎带上。小庄开始还算是忍让,后来脾气也上来了,带点儿不悦的意思,问方菲,宋酒算哪人物,他说话算数吗?
方菲颇为无奈的摊摊手,告诉他:宋酒目前算是顶岗金博的位置,算不算数……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瑶的叙述太过精简,而且略过了详细的,路茜听着虽然蛮起劲,不过却感觉遗漏了很多信息,于是蹙眉道:“瑶瑶,你跟我还打马虎眼,说了半天,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我还没总结呢,你急什么。”宋瑶抿嘴一笑,道:“其实事情很简单,那个小庄半年前离开海岛,有没有遇险不好说,总之他是活着回到当权派驻地了。可能他说的是真话,当权派那时候不打算接收外围的流亡幸存者团体,不过在此期间,当权派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
“又是窝里反?”路茜噎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宋瑶斟酌着措辞,将孙后继后边的补充发言复述给路茜:“当权派的具体构成很复杂,和RCA早期董事局雷同,军政各方面都有领导,并且还有掌握最高发言权的决策人。我和姜河当初见过一个姓姚的营长,当时算是跑腿办事的,不过现在人家已经上天了,成了轮值主席之一。”
“等等等等。”路茜急忙叫停,蹙眉道:“我怎么越听越乱,轮值主席都出来了?”
“你听我说嘛。”宋瑶抿了口水,道:“当权派内部的问题,小庄他们没有说的太具体,可能是家丑不愿外扬吧,不过大家都不傻,猜也能猜出来。领导层应该出现了某些分歧,详细情况未知,但经由某件事,决策人的权力受到质疑,所以那些领导整了个幺蛾子,取消了最高决策人的决策权,改成了轮值制度,大家轮流当老大,这样子。”
路茜噗嗤一口笑,捧腹乐道:“搞笑呢?巴掌大个岛,还轮值制?他们有那么多事儿可忙吗?怎么地?一月主席负责引水,二月主席负责浇地?”
宋瑶被她的话逗乐了,笑道:“九九当时说的和你差不多,不过玩笑话终归是玩笑话,当权派不是过家家,听说里边还牵扯到了海外当权派。既然这么做,想必也有他的原因。”
“然后呢?”
“现在几个轮值派系有点儿离心的意思,稳定局面,必须要有一个主心骨,但是谁都不服谁,你懂得嘛。”宋瑶理了理头发,目光飘向窗外,看到宋酒正跟吴文涛嘀咕着什么,收回目光,道:“其中好像涉及到的问题,各个派系都在想办法收拢或者是攫取,正好小庄知道这座海岛,知道金博有风光发电系统,知道海岛人口基数不小,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而且距离陆地不算太远。”
路茜哑然,喃喃道:“所以他那派就想来拉拢金博?”
“Bingo!”
“这也太扯淡了吧?”路茜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们如履薄冰建设环岛的时候,人家安享太平日子;她们的生活稍有起色,人家已经进化到新的历史重演了。
“所以啊,你明白九九为啥那副表情了吧。”宋瑶颇为无奈,感叹道:“陆地还是行尸的天,当权派空有,但却止步不前,别说九九失望,我也有些难以置信。”
路茜哭笑不得,对于当权派的所作所为也是难以理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阿苏男人有几分好感了。”
“……”宋瑶哑然,愣了半晌,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个小庄是来招安的,准备打苦情牌来着,结果容易被感动的金博了。”路茜略一思索便回过了味儿,嘀咕道:“九九跟他没交情,所以当面掀他老底了?”
“嗯呢,当时挺尴尬的,那个小庄也是没想到九九和老吴主事,本来以为说动方菲就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宋瑶点了点头。
“那方菲是什么意思?她夹在中间是不是有点儿……”
“还好,情感上多少有点儿顾忌小庄,不过大事她是向着九九的。”宋瑶全程在场,方菲的言行她都看在眼里。金博这个没心眼儿的人能整起这么一座海岛,其中方菲的功劳不是不言而喻的。
“那最后怎么的?听你的意思,九九答应了?”路茜有些诧异,了解来龙去脉之后,她也对所谓当权派就那么回事了,所以对于随后的决定又好奇了起来。
“九九不想掺和,不过老吴跟他嘀咕了几句,俩人合计了一番,还是同意了。”宋瑶摊摊手,无奈道:“老吴比较理智,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啥机会?野鸡变凤凰?”
“别忘了,咱们最初找寻当权派,目的是惠惠所携带的抗体。”宋瑶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本来需要咱们想办法接触对方,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说得好听些,大家是合作共赢。老吴意思是,暂时按惠惠的事,先以外援的身份入场,探探当权派目前的真实情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虽然在搞分裂,但总不至于穷的就剩吃喝嘛,如果依然有条件进行实验,那就先协助一派赢得主导权,那时候才是拿出抗体的好时机。再说了,这里已经被Caroline发现,当权派乱归乱,好歹也是一棵大树,相互利用呗。”
“听着头疼。”路茜扶额叹息,疑惑道:“怎么个帮助法?难不成还要在小岛上打一场内战?”
“应该不至于兵戎相见,桌面上的事儿,我也不太明白。”宋瑶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宋酒已经和吴文涛商量出了结果,具体后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有些想念行尸,还是和行尸打交道比较简单直接。”路茜道。
“我也这么觉得。”宋瑶点头附和。
ACT 238:漫漫长路()
ACT238:漫漫长路
头七过后,海岛喧嚣归于平静,宋酒团队与当权派招安队伍达成协议,了却一系列遗留问题,终于再度踏上征程。
风和日丽的上午,海岸人潮汹涌,以钱万国为首的岛民自发来此送行,新组建的民兵队伍携带留下的枪支守卫在海岸两侧,勤务男女协助他们将旅途所需物资搬上游艇,乱而有序,人声静默。
方菲站在船舷,凝望着朝夕相处三年之久的岛民,心头涌动着难以抑制的不舍。
那片红树林随风摇曳,仿佛也在挥手作别,吊脚楼隐没在林叶后面,隐隐绰绰看不清全貌;小木屋和葱郁马鞍藤连成一线,横贯大半生活区,遥遥与大厨房相连;更远处,山林依旧丰茂,映衬着蓝天深海,恍如一幅画卷。
曹峥登上驾驶舱,遥望那片长眠之地,探手拉响了汽笛。
“呜~呜~呜~”
海风荡起圈圈涟漪,船首旗帜迎风鼓舞,甲板众人衣袂翻飞,猎猎作响,船艉激荡起水流与浪花,固定缆索拆解,螺旋桨缓缓转动,推送着游艇,与海岸逐渐拉开了距离。冰凉水花扑面而来,荡涤着萦绕于胸的沉闷气息,宋酒微眯双眼,看着海岸渐渐化成一条线,岸边人群也消失在视野,彻底融入了海天相连的背景当中。
“回去吧。”宋酒轻声道。
“嗯。”方菲点点头,指尖拭去眼角泪痕,转身走向船舱。
天气很好,风平浪静,适合出海,适合远行。
甲板显得有些冷清,昔日热闹的船艉今天只有他一个,路过堆放的安全绳时,宋酒在角落旮旯里捡到一张麻将牌,牌面朝下,周围干结着水痕,翠绿牌背明珠蒙尘。
宋酒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指腹轻轻摩擦着牌面,心里默念“南风”,手腕一翻,一张发财赫然于眼前。
宋酒哑然失笑,将麻将牌揣进兜里,挪动脚步走向船首。
二层驾驶舱在上次风暴中被掀去了顶棚,曹峥和代维忙活了几天,拆东墙补西墙,缝缝补补,拼拼凑凑,又在“遗址”上搭建起简易棚栏。
曹峥稳稳操纵着船舵,代维立于身旁,举着望远镜观察海面,测绘员和杨小萌坐在圆桌边,对照着海图指指点点,低声交流着什么;洛宇和路茜站在船首,两个姑娘趴在船舷,正望着脚下破开的海面出神,时不时耳语几句,嘴角浮起会心一笑,安宁又悦目。
没有打扰两个姑娘之间的闲暇时光,宋酒沿着中央楼梯下至船舱,休闲厅里弥漫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音响设备安置归位,此刻正幽幽奏响着《秋日私语》,琴键点缀着悦耳音符,静谧中带着几分恬淡。
船员大多都在这里,三五成群,或坐或站,有的低声交谈,有的茫然发呆,手中捧着酒水间所剩无几的精致杯具,里边荡漾着含蓄的暖色。
宋酒吸了吸鼻子,信步走进大厅,厨娘佳在吧台后边忙活着什么,回头看到宋酒过来,嘴角晕开微笑,冲他招了招手。
“好香。”宋酒搓了搓手,人手一杯的饮品,奇怪道:“咖啡?”
“嗯。”厨娘佳笑着点点头,从桌下端起方杯递给他:“尝尝看。”
宋酒接过杯子,凑在鼻子下嗅了嗅,诧异道:“哪来的?”
“那个船长的私人珍藏。”厨娘佳朝一个方向努努嘴,低声道:“可能是想和你搞好关系吧,主动拿出来的。”
宋酒吹吹滚烫的杯沿,吸溜了一口,赞道:“不错嘛,跟雀巢一个味儿!”
厨娘佳闻言发笑,晃了晃手里的大瓶,乐道:“这可不是速溶咖啡哦。”
“反正喝起来一个味道。”宋酒老脸一红,急忙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