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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58:选择()
act158:选择
宋酒反将一军恰到好处,宋瑶脸色一窒,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你俩非要多等一天,又不肯说明原因。”宋酒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神秘兮兮道:“到底什么情况?”
宋瑶和路茜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都是满满的无奈与叹息,摇摇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哥不想奔波了?”宋酒眉头一跳,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轻轻点头道:“这也没什么,大家会理解的。”
“别乱猜了。”宋瑶低声叹了口气,脑中又回想起那夜漆黑的店铺中简短而忙乱的几句对话。
“我不猜,那你得跟我说明白。”宋酒撇撇嘴,眼神掠过行军锅,落在墙边你侬我侬的焦子谦两人身上,越看越是羡慕,越看越是悔恨。
“明哥自己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强求。”宋瑶斟酌了一番,在路茜的鼓励下道出了实情:“明哥受了伤,当时那种情况确实抢救不出来,不过你也知道,我和茜茜可以给他输血,保命不成问题。”
“然后呢?”
“明哥拒绝了,茜茜心软,答应了。”宋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低语道:“不过他却忘了,你姐姐我心肠可硬!”
“咋地?防止明哥自杀,你抢先一步把他击毙了?”从宋瑶话语中来看,几乎可以断定那个灯塔一样的男人绝对没有死,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随同宋瑶两人一起回来。无论如何,听到明俊伟生还的消息总是一件喜事,心情一松,嘴上也跟着秃噜了起来。
宋瑶白了他一眼,俏脸微微泛红,似乎对自己做的事略有几分尴尬,支支吾吾道:“我强行给他输了血。”
“……”宋酒愕然,愣愣看了眼路茜,后者给他抛去一个确定的眼神。
“我当时也是急疯了。”宋瑶想起这茬还有些气恼,叹道:“我理解他,有时候死亡确实是一种解脱,但理解归理解,我做不到放任不管。”
“再然后呢?”
“没然后了,你姐夫的事我无能为力,但明哥就在我眼前,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宋瑶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告诉他大家会在寺庙里等,他依然有选择的权力,无论决定如何,我都尊重。
“所以,明哥……”
“嗯,他做出了选择,没有来。我很失望,同样也很理解。”宋瑶抬起脸,眼中又浮现起那抹熟悉的倔强与希冀,淡淡道:“其实我那样很自私,但谁让我是女人呢。或许明大哥有目送着咱们离开,这样告别也好,至少我没有把他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
宋酒完全没话说了,他能感觉到宋瑶和路茜已经从悲伤中解脱了出来,顺其自然是好,但是、但是她俩的做法在宋酒看来……怎么讲呢,既理解,又难以理解。
“哦对,我在寺庙里留下了纸条,如果他改变主意,应该能跟上我们。”宋瑶狡黠的眨了眨眼,路茜也是莞尔一笑,话是这么说,但她俩都明白,留言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有了活尸血傍身,以明俊伟自身能力来说,活下去应该不难,一个人和大部队不同,腾挪躲闪更为方便,没有太多顾忌,更何况环岛还有堆积成山的物资。以两女对他的了解,明俊伟应该不会心灰意冷到自我了断,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捧着酒罐子做一个长夜中的守陵人。
三人沉默了一阵,宋酒总算理清了前因后果,有些茫然,有些欣慰,终化作一声长叹,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好。
“好了,该说都给你说了,聊聊眼下的正事吧。”宋瑶甩了甩脑袋,郁结思绪统统抛诸脑后,认真道:“这批人是咱们路上的依仗,队伍终究需要一个领导者,明哥,我和茜茜也做不了更多,你是男人,你要挑起担子。”
“你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宋酒苦笑不止,说到这个份上,他再听不懂宋瑶话里的可就真蠢了。什么担子、领导之类的话,只是姐姐善意的措辞而已,谁都看得出来,从梦凡身死到现在,宋酒这个起初意气风发的年轻首领已经落寞了很多,表面上看起来仍旧该吃吃该喝喝,笑容也不见少,但实际上,内心斗志的消退才是致命创伤。
金博虽然是她们生死与共的伙伴,可毕竟大家分别多年,人家自己现在也是当老大的人,需要考虑的问题必然也多,不能再像当年那般脑袋一热抄刀就干。此番重聚本来是喜事,结果却遭了当头一棒,后边具体该如何进行还是未知数,于情于理,也不该把压力都抛给金博。
宋瑶想让弟弟重新振作起来,他们已经选择了一条没有退路的征程,只有拧成麻绳一股,才有可能达成渺茫的目标,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必须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去扛起大旗。就像以往冲击行尸、麓战高阳,有明俊伟坐镇环岛,她们各个环节才能做到牢不可破,信心满满。现在,她们需要一个如明俊伟一般的人,宋酒和吴文涛无疑是最佳人选,这两人相比之下,前者自然得票更多。
“我知道了。”宋酒深思熟虑一番,坦然接受了姐姐的意愿。想想死去的同伴,再看看仍然活着的众人,宋酒心底那丝茫然渐渐逸散,路还长,还有许多事需要做。
……
一个小时后,队伍整装上路。
出去搜寻车辆的人没能带回好消息,这边已经远离城市,地处城乡交界,路面上遗留的车辆本来就很少,而且农用三轮还占据了多数。这玩意儿其实也不赖,吃油不多,速度也比走路强,唯一的缺陷就在于‘嗒嗒嗒嗒’爆鸣太过响亮,开着这家伙上路,还不如直接在脑门儿上刻‘向我开炮’。
一路无话,枯燥乏味。
洛宇担纲探路先锋,带着几个青年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这条乡道通往一座县城,周围没有山林,放眼过去一片平坦,左右荒地草林静谧无声,仿佛只有他们这一队活人在行走。路上遇到的行尸寥寥无几,城内大爆炸并没有波及到这里,相比城市荒凉景象,山郊野外有种亘古不变的安逸。
方菲和宋瑶几人对照着地图制定路线,对于是否进城有些拿捏不定,徒步赶路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沿途的城市歇脚,要么走城外,可能是山野,也可能是荒地。无论是哪一条路,都有着无法避免的潜在风险。
宋瑶找来雨安帮忙参谋,她和惠惠之前一直游荡在城市之外,对于周边野外的环境相对有一些了解。而吴文涛进城的提议则直接被众人否决,因为这个悍匪压根儿不考虑保护大多数人。
“都是累赘。”吴文涛一脸无所谓,你们爱怎么商量怎么商量,听我的最好,不听拉倒。自己站在路边看了会儿风景,见宋酒过来,冷笑道:“你们就不该带着那些多非战斗人员离开。”
“不然呢?”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宋酒对这厮的脾性也有了大概的了解,扯动嘴角笑了笑,道:“雇佣兵和幸存者团体总是有区别的,你得习惯。”
“习惯以后就离死不远了。”吴文涛撇撇嘴,指着长路远处隐隐绰绰的小城轮廓,道:“不管大小城市,只要细心,总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你看看队伍,将近四十人,一半都是非战斗人员,如果是在营地,自然无可厚非,但现在我们要赶路,路途凶险,她们除了消耗物资,没有用处。”
宋酒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文涛说完也沉默了,他明白这个道理,宋酒肯定也明白,宋瑶那些人更不用说,都不傻。但是没用,这些人和他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总还残留着某些看起来比较多余的人性。
“所以,帮帮忙,尽量让这几十口子人多活下来一些。”宋酒徐徐吐了口气,看了眼身后那些休息的后勤人员,低声道:“相互习惯,你要习惯身边有弱者,同样,他们需要习惯跟上强者的步伐。”
“你说的轻巧。”吴文涛哼了一声,知道自己多数无益,于是不再辩驳,摇摇头,道:“总之我只保证钟医生和惠惠的安全,其他人你们看着办。”
“好说。”宋酒点头应承了下来,他明白,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吴文涛不会真的对其他人置之不理,金博不就是他扛出地底的吗?
“对了,再给你提个醒。”吴文涛又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胡茬,道:“后边的路,保不齐还会遇到其他幸存者,不管什么情况,绝对不能影响咱们的进度,明白?”
“明白。”宋酒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吴文涛眼神中带着几分不信任,瞟了眼后边看地图的宋瑶几人,道:“你小子能下狠手,我信,你姐她们呢?”
“现在我说了算。”宋酒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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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59:隧道()
act159:隧道
吴文涛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这样一支非战斗人员过多的队伍,确实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了很大的问题。喜欢就上开始一段路程还勉强凑合,毕竟都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提心吊胆也好,谨小慎微也罢,起码都还能保持着警惕,听从宋瑶等人的安排……然而到了傍晚,良莠不齐的弊端便逐一显露了。
昨夜虽然也是奔逃,但晚上落脚处是在相对安全的净慧寺,寺庙红砖高墙本身就能带给人极大的安全感,而且庙堂内烛火摇曳,宝殿遮风避雨,既有食堂又有水井,从选择营地的角度来说,净慧寺的环境一点儿不比环岛差。可惜,净慧寺只是临时落脚地,队伍终归要前行,哪怕寺庙再好也没用。
当晚,宋酒采纳了姐姐和厨娘佳等人的建议,决定第一段路线暂且避开城镇,沿着312国道径直行进,尽量在前期多走一段路程,等到物资耗尽,也好腾开手脚去新环境。古城周围的小县镇基本都已经被扫荡过一遍,他们当初重返古城时路过了许多站点,无一例外,都是一副灾后惨景,加上人口密度本来就不大,城镇中可利用屈指可数。
选择避开城市就意味着需要露宿野外,而露宿野外所面临的问题就不止一星半点儿。
首先是露营地的选择,按照吴文涛这个资深外勤的经验来看,野营地点必须满足可退可守的基本原则,目前队伍里的战斗人员不多,总不能让这些保证安全的人员一直守夜协防,毕竟赶路是个体力活儿,个人能力再强也需要休息来恢复体力,否则路途中遇到麻烦,绝对要出事。但国道附近很难找到满足这些要求的地点,公路遥无尽头,遗留车辆不多不少,给队伍行进造成了不小的阻碍。另外,道路两旁要么是陡峭难以攀爬荒山峭壁,要么是郁郁葱葱望不到底的未开发山林,就他们目前的武力而言,贸然深入都不是理智的选择,唯一的方式就是在路中央宿营,留下人手盯着公路前后。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起点,如果让所剩无几的战斗人员守夜协防,那他们就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若是换成非战斗人员守夜,安全得不到保证。路茜提议将队伍打散,例如一个战斗人员带着几个非战斗人员,分列成批次,两个小时一换岗,分担压力的同时也能轮替休息。这个方法听起来是可行的,他们从前也是这样做的,并没有出现过太大的纰漏。
对此,吴文涛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回到了钟医生和惠惠的身边,态度很明确,怎么搞你们看着办,反正我只保证这俩人的安全。
宋酒和金博商量了一番,将金博手下五个青年拆分开来,每人带三个非战斗人员安排换岗时间;洛宇、焦子谦以及雨安三人负责前后探路望风,其余人暂且不做分配,抓紧时间休养体力,以应付后路可能会出现的状况。至于方菲和研究生他们,只能作为预备队来使用,就像吴文涛说的,轮替换岗人员无法得到充足休眠,总要有状态饱满的人来接替白天赶路时的工作。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杂牌队伍和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团队确实存在很大的区别,不管是心态还是执行力,其中的差距很难用言语去表述。
傍晚时分,队伍经由国道穿过一条两公里长的穿山隧道,因为光线黯淡,加上负责探路的洛宇几人对隧道格局不甚了解,所以没有及时发现应急通道里面的行尸。大部队经过堵塞车辆时,有人因过度紧张,一不小心碰倒了遗留在隧道中的警戒栏杆,栏杆之间挂着隔离带,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根翻倒直接带动一排栏杆摔了个七零八落。空心金属管撞击柏油路面,发出声声不间断的清脆响,突兀出现在幽深隧道之中格外刺耳。
宋瑶和路茜走在队伍前方,宋酒和金博则是压在队尾,整个队伍呈一字长蛇向前行进,声响出现的一刹,处在当中的人员便慌了神,尽管隧道前宋酒再三叮咛不要贸然出声,但仍止不住这一瞬此起彼伏的惊呼暗叫。厨娘佳她们也在队伍中心,压低声音试图阻止那些慌乱的人弄出噪音,然而并没什么用,恐慌情绪是会传染的,哪怕开始不觉有异的人,在看到身边同伴都一脸惊惶的拔刀在手后,自己也不淡定了。
于是,本来的小插曲暮然变成了交响乐,胡乱挥舞的刀刃没有碰到想象中的敌人,反倒将堵塞在道路中的车辆敲了个乒乒乓乓。
这下好了,行尸本来就是趋声趋热的怪物,漫长幽深的穿山隧道无异于一个大扩音器,金铁交加声简直就是特意给行尸设置的冲锋角,没等宋酒他们控制住失措的人群,隧道中央的应急通道里便冲出了饥饿已久的老朋友。
他们离开的匆忙,在宋瑶的吩咐下只携带了武器和清水食物,而照明设备却没有考虑进去。隧道前,吴文涛建议diy一些简易火把,无奈隧道两旁压根没有可利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片野林在公路下方几百米处,基本是直上直下的峭壁,端的有命去没命回来。无奈之下,吴文涛只好退而求其次厨娘佳帮忙摘出来一些被褥棉花,压瓷实捆扎在排障刀顶端,就地拆了一辆小轿车邮箱,用棉花沾了许多干结的油垢,火机凑上去燎了一会儿,总算是勉强弄出个火把。其余人有样学样,最后又折腾出两个火苗黯淡的照明工具,探路队一个,队伍中间一个,殿后部分一个。
行尸出现的很突然,因为洛宇几人没有发现应急通道的异状,所以三人先行一步,和大部队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意味着走在队伍前方的众人视距有限。宋瑶和路茜的活尸视野虽然可以预警,却无法将她们看到的方位准确传递给身后的队伍,以至于两女高声预警的同时,身后队伍骤然混乱,甚至出现了脱节!
金博一声怒骂,招呼护卫在队伍中心的青年们奔向行尸,自己拔出长刀跳上车辆,高来高去突进到队伍前方,第一时间了战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