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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牌屋2:玩转国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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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生的人们喝个茶,和他们一起烤烤火;再见见那些露宿街头的年轻人。你明白了吧?”
  “您不能这样做!”
  他靠在后座上没有动弹,眼睛没张,语气仍旧冷冷的:“我能,而且我希望走到哪儿都有摄像机跟着。也许我应该整整三天和那些靠救济金生活的人吃一样的饭菜,并要求和我一起去的摄制组做同样的事情。”
  “这新闻会比任何演讲都要轰动的!”
  “我一句话都不会说。”他大笑起来,仿佛只有通过幽默才能释放他内心交集的各种情绪。这些情绪太强,斗争得过于激烈,让他甚至有一点害怕起自己来。
  “您不用这样做的。那些照片每天都会变成头版头条。”
  “要是能给每个王室成员都来这么一篇报道就好了。”他的语气越来越疯狂,开始有些异想天开了。
  “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这是对政府宣战。厄克特一定会报复的……”
  听别人提到首相的名字,国王仿佛全身通了电,头抬了起来,眼睛张开了,血红血红的,愤怒在燃烧;下巴收紧了,仿佛电流刚刚通过。他的心中翻滚着岩浆一般的热浪:“我们先出手!厄克特不能阻止我。他可以反对我的演讲,可以欺侮我、威胁我,但这是我的王国,我他妈的无论什么时候,想去哪里,都可以!”
  “您想什么时候发起这场内战?”
  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冷酷的幽默:“我在想……下个星期吧。”
  “那您就是在开玩笑了,要组织这么一场出游至少要好几个月。”
  “我无论什么时候,想去哪里,都可以,戴维。根本不需要什么组织。我又不会专门去见什么人,不需要提前给什么通知。不管怎么说,要是给了他们时间准备,那我看到的肯定是虚假的英国,被他们清扫过、粉饰过,做给我看的,而不是真实的样子。不,戴维。不要准备,不要提前通知。我已经厌倦了扮演国王,是时候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了!那么多人一生都要过凄苦的生活,我就看看自己能不能那样过上三天;看看我能不能甩掉沉重的金银枷锁,直面我的灵魂。”
  “安全呢?安全问题怎么办?”米克罗夫绝望地警告道。
  “最好的安保就是出其不意,没有人知道我要去,也就没人提前策划什么阴谋。如果我必须自己开车,也可以的,请上帝见证。”
  “您一定要想得很清楚,这样的出游就相当于宣战了。摄像机到处都跟着您,藏不了,躲不掉,之后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外交上的妥协或让步来安抚那边。这将是对首相发起的直接、公开的挑战。”
  “不,戴维。我不是这么看的。当然,厄克特对我们来说,是个公开的威胁。但这件事情主要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把自己找回来,回答内心深处那些疑问,看看我是否不仅仅能做好一个国王,还能做好一个男人。我不能再回避真实的自己了,戴维,不能再对我的信念充耳不闻了。这不仅仅是对厄克特的挑战,更是对我自己的挑战。你明白吗?”
  国王的话一字一句打在米克罗夫心上,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好像上面承担着全世界的重量。跟着君王奔波了大半辈子,他也筋疲力尽,无力可使了。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不仅仅是个国王,还是一个坚持要做自己的男人。米克罗夫非常了解他的感受,并为他的勇气惊讶。他点点头,温和地回复道:“我当然明白。”

  第三十六章

  立宪制下的君主就好比一瓶陈年好酒,应该静静待在黑暗的酒窖中,偶尔见见天日,任人轻轻地掸掸灰尘。其他时候,最好安心等着主人来开启它。
  “莫蒂玛,吐司又糊了!”
  厄克特的刀叉一碰到盘中的早餐,吐司就碎了,四散掉在他腿上。他注视着这一摊狼藉,哭笑不得。他的妻子还穿着睡衣,昨晚她又深夜才回来。她自己解释说:“我是在外面努力工作,告诉全世界,亲爱的你有多棒呢!”此时她还有点睡意蒙眬的样子。
  “我在那个小得可怜的厨房里没法思考,弗朗西斯。给你做好吃的吐司就更不可能了,必须重新整修一番,这样你才能吃顿好一点的早餐。”
  又来了。他早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他要考虑的大事比这重要多了。
  “弗朗西斯,怎么了?”结婚多年,她在他面前还是很能察言观色的。
  他指了指报纸,上面宣布了国王出游的计划:“他接受我的挑战,开始行动了,莫蒂玛。”
  “会很糟糕吗?”
  “还能再糟糕一点吗?现在什么事都水到渠成,民意调查我们在领先,马上要进行选举了,但这么一来就完全重新洗牌了。”他把腿上的吐司碎屑拂走,“我不能去乡下,那里人人都穷困潦倒,到处都是衣不蔽体、靠养老金生活的可怜人。说不定你根本来不及选新墙纸,也来不及粉刷一下,我们俩就得滚出唐宁街了。”
  “滚出唐宁街?”她的声音一下子警觉起来,“我说这话可能有点不礼貌,但我们不是才刚到这儿来吗?”
  他目光尖锐地看着她:“你会留恋这里的生活?真让我吃惊,莫蒂玛。你好像经常在外面嘛。”不过天亮之前她总是要回家的。看着坐在那里的妻子,他明白了原因。莫蒂玛早上的样子可不大好看。
  “你不能跟他斗一斗吗?”
  “有时间当然可以,打得他落花流水都可以。但我没时间了,莫蒂玛,只有两周。最可悲的是,国王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你不能屈服啊,弗朗西斯。你要为了我振作起来,也要为你自己。”她努力对付自己盘里的吐司,好像在强调男人是多么虚弱无用的生物。结果她也和丈夫一样,没能好好把吐司吃到嘴里,这让她心烦意乱。“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辛苦里都有我的一份,你记住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喜欢做首相夫人。有一天我会变成前首相的遗孀,那时候就剩我一个了,我需要别人的支持,需要一点体面的社会地位。”这话听上去很是自私,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但她情不自禁地把心里话说出口了,接着她使出了最有效的撒手锏,唤起他无尽的负疚感,“如果我们有儿女,能陪伴我、支持我,那当然会不一样。”
  他盯着碎成渣的早餐。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两人竟然在讨论他的身后事。
  “和他战斗吧,弗朗西斯。”
  “我会的,但这个对手不容小觑。我砍下他的腿,他居然还能跳着站起来。”
  “那就打得更狠些。”
  “你说像乔治·华盛顿那样?”
  “我说像他妈的克伦威尔'59'。咱俩非得和他争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不可,弗朗西斯。”
  “我很努力想避免这种情况的,莫蒂玛。真的,这不仅仅是在毁掉一个人,而是几百年的历史,还是有诸多限制的。”
  “想想总没错的,弗朗西斯。有可能做到吗?”
  “当然会让他分心的,不会一味地去大谈特谈什么劳苦大众。”
  “政府是不会真正解决人民的问题的,只是通过重新的架构重组,让自己处于上风。你能做到这点吗?”
  “在两周之内?”他审视着她坚定的眼神。她非常严肃,非常真诚。“我一整晚也都在想这个问题。”他轻轻点点头,“说不定真的可以。只要有那么一点运气,耍那么一点法术,把焦点集中到他身上,人民对阵国王。但这就不仅仅是个选举了,而是一场革命。如果我们赢了,王室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我不会觉得遗憾的,我是柯宏家族的后代。”
  “那么我能做一个克伦威尔吗?”
  “你会的。”
  他突然想起来,克伦威尔死后,查理二世把他的尸体挖了出来,还把腐坏的头颅挂在绞刑架上示众。他看着烧焦吐司留下的残渣,真怕莫蒂玛刚刚说的话是对的。
  注 释
  '59'克伦威尔领导了17世纪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曾经处死国王查理一世,宣布成立共和国。

  第三十七章

  二月第一个星期
  公众生活就像洗衣篮,满满的脏衣服就是那一件件家丑,人人都能斜眼视之,指指戳戳。
  安静的公寓里,电话铃声轰然大作,他惊得跳了起来。时间已经很晚,十点多快十一点了。今晚肯尼没有与米克罗夫耳鬓厮磨,好让他集中精力把国王的出行安排妥当。不过这时候体贴的他已经去接电话了,正对着听筒说着什么。米克罗夫心想,大概又是谁打电话来让他临时去顶某个机组成员的班吧,不过都这么晚了呢。
  肯尼出现在卧室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找你的。”
  “找我?谁会……?”
  “不知道。”肯尼睡意未消。
  米克罗夫忐忑不安起来,他颤抖着拿起听筒:“您好?”
  “戴维·米克罗夫?”电话那头的声音问道。
  “请问您是……?”
  “戴维,我是《少数报》的肯·罗切斯特。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没有不方便吧,戴维?”
  米克罗夫从没听说过这么个人。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令人很不舒服;刻意做出的亲密也显得很无礼,甚至讨厌;话里的客套也相当不真诚。米克罗夫没有回答。
  “不过我有急事找你。我的编辑问我明天可不可以和我们报的王室特派记者一起去采访你,我自己是写特稿的。你应该是搬家了吧,戴维?这不是你原来的电话号码。”
  “你怎么拿到这个号码的?”米克罗夫问道。他的嘴唇突然变得很沉重,每一个字都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你是戴维·米克罗夫吧?宫里的?要不是的话我刚才说那些真是白说了,戴维?”
  “你怎么拿到这个号码的?”米克罗夫又问了一遍,喉头发紧,口干舌燥。他只把这个电话交给过宫里的总机,怕出了紧急情况找不到他。
  “哦,通常我们想拿什么都拿得到的,戴维。那么,请你做些必要的安排,我明天会加入大部队的。要是我不能说服你,那我的编辑可是会发飙的。刚才跟我通电话的是你儿子吗?哦,对不起,这个问题太傻了。你儿子在读大学呢,是吧,戴维?”
  米克罗夫感觉自己的喉头已经完全被封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个同事?宫里那些上等人士之一?听他声音好像我把他吵醒了吧?真抱歉这么晚打扰了你们俩,但你也知道,编辑就是这样。请代我向你的妻子道歉……”
  讨厌的记者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甜言蜜语,笑里藏刀,话里话外含沙射影,咄咄逼人地盘问着。米克罗夫慢慢将听筒拿开,放回电话机座上。所以,他们知道他在哪儿了。他们也会知道他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上次刑警队的不速之客来过之后,他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了。不过,他一直在祈祷这一天晚一点来。另外,他很了解这些可恶的媒体,光毁了他是满足不了他们的,他们还会对肯尼穷追不舍,刨根究底。他的工作、家庭、私人生活、朋友,认识的每一个人,甚至还会去翻他的“垃圾箱”,在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去里找出他犯的每一个错误。谁又没犯过错误呢?这些人一定会冷酷无情地打击到底,没有下限地口诛笔伐,绝不妥协让步,做出一些语言无法形容的恶事。
  米克罗夫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承受那样的压力,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权利要求肯尼去承受。他茫然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黑漆漆的街道,想辨清黑暗中有没有窥探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至少他什么也没看到,但这种清净日子不会长久了,也许明天就会结束。
  肯尼又睡着了,无忧无虑,丝毫不知大祸临头。他的身子在被子里蜷成一团,那样的柔韧度只有年轻人才达得到。两人想要的不过就是清清静静,然而,马上就会有人插手进来,将他们硬生生分开,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厄克特刚出席了一个外事招待会,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却发现萨利在等着他。她手里拿着装着咖啡的塑料杯,正和一群护卫队的队员有说有笑。这里勉强算是护卫队的办公室吧,紧靠门厅,狭小得像个壁橱。她站在办公桌的一角,优雅的长腿显露无遗,那些坐着的侦探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尤物,一点儿克制的意思都没有。
  “对不起,打扰你们工作了,先生们。”他颇为恼火地嘟哝一声,发现自己竟然吃醋了。不过,侦探们看到他马上起身,立正站好,明显有些慌乱,其中一个匆忙中还弄洒了咖啡。这态度倒让厄克特感觉好了些。
  “晚上好,首相先生。”萨利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灿烂、温暖,仿佛丝毫没受那次争吵的影响。
  “啊,奎因小姐。我都忘了,是给我带另外的民意调查来了吗?”他企图装出一副略微心烦的样子。
  “你以为大家都是小孩儿吗?”两人走向厄克特房间的时候,萨利从嘴角挤出这么一句。
  他扬起一条眉毛。
  “要是他们真认为你忘了这么晚的一个约会,还是跟我这种魔鬼身材的女人,那绝对马上会叫精神科医生来的。”
  “我给他们开工钱,不是来‘认为’什么的,而是完全遵照我的命令。”他尖刻地回答道,听上去好像字字句句都发自内心。萨利突然头皮发紧,决定改变话题。
  “说到民意调查,你领先了六个点,但在你祝贺自己之前,我必须告诉你,国王这次‘微服出巡’,马上就会让你的领先地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次他可是会把秀做足的,跟每个人握手,亲切问候每个平民。坦白说,你的团队在这个领域可没那么擅长。”
  “恐怕本周内国王陛下会遇到一些其他的棘手事件吧。”
  “什么意思?”
  “他的新闻官和亲密好友,米克罗夫,是个同性恋,和一个机组成员在搞着呢。”
  “那又如何?这又不是犯罪。”
  “是啊。不过很可惜的是,各个媒体正先后知道这个消息。你也知道这群跑新闻的人,他们一定会把他弄得生不如死,甚至希望自己就是犯了其他的罪,可能死得还干脆些。首先是欺骗自己的家人,很明显他那可怜的妻子在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中忍耐了二十多年以后,不得不离开。他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一个女人的大半生,这还不够,还可以从安全角度去挖料。这个人接触了很多敏感信息,包括国家机密。他可是身处王室中心的人,居然在各种审查程序中伪装了自己的私生活状况,谎话连篇,而且这样的人是多容易受到敲诈和外界的压力啊。”厄克特按下墙上的按钮,待会儿私人电梯就会过来,接他们到顶楼的公寓去,“还有,最严重的是对国王的欺骗。他们是一辈子的朋友,米克罗夫却背叛了他。当然,你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推断国王什么都知道,一直在帮这个老朋友遮遮掩掩。那就更乱了套了。”
  “你的意思不是说国王也是个……”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这是媒体该干的活儿。”他回答道,“我很自信地做个预言吧,这周结束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得出这个结论的。”
  电梯的门打开了,就像无形的手在招呼他们进去:“那还等什么呢,弗朗西斯?为什么不现在就出击,在国王出发前就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
  “因为米克罗夫只不过是个小山丘,我不会把国王从小山丘上推下来的,要推也要等他到达高高的巅峰,也就是等到他这次出巡结束,那时他已经爬到这辈子的最高峰了。我可以等。”
  两人走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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