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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末法时代，末法时代虽然压制了鬼神的实力，可是鬼神依然存在，现在全部清零。
如果硬要找一个名词来形容现在的状况，只有四个字：诸神黄昏。
不对，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我想到了血舞，她重伤之后一直躲在辛洛斯内部的血色空间里疗伤。现在清盘已经结束，我可以尝试着把血舞放出来。
可是当我用意念感知的时候，我发现血舞根本不在里面，她凭空消失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果然是真的。
一切仅仅发生在七天前。
我要是早点回月宫，还能和众女和范闲做相聚一段美好时光，可我因为伤心白轻雪，扭捏着不肯回来。现在好了，再想见已不知人在何处了。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艾格尼丝。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天道选我做记录符，我只好尽职尽责的去履行这个使命。你呢？”
“不知道。”我茫然的回答。
我忽然想到了以前读过的一本小说，里面有句话很符合我现在的心情：神没了，魔没了，我还活着……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山有雪（为书友，半夏微凉冠名）（）
网络化时代，科技超速发展。日新月异，世界一天一个新样貌。
等我重新惊醒过来的，抖落满身灰尘的时候，人间已经不知几度春秋了。
回到人间后，我才发现又是一个十年过去了。这次我没有再回河阳，爹娘年龄已经大了，再也经不起生离死别，他们已经习惯了我的离开，我又何必再去牵动他们的情感？
我开始和艾格尼丝一样在人间各地旅行，带着处身世外的心，感受着世界和人心的变化。
在高科技的支持下，雪神王座所在的天上托儿木峰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而随着国家对飞行器的解禁，风神王座也成了有钱人的度假村。耳语森林对外开放，一颗颗不知道存活了几万年的参天巨树被放倒，无数在人间绝迹的奇花异草填充进了景观园林。
道门变成了真正的修身养性的地方，真气消失后，道门戏法也断了传承。
神话传说成了真正的传说，而神迹被深深的埋入地下。那些曾经见证过龙虎山人神对决的人们，好像得了健忘症一样，失去了那天的记忆。
很久很久之后，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过往的一切是不是我自己做的一场梦？
这一天我来到了江北市，来到了秀水街。秀水街已经变成了繁华的商业中心，顶级卖场。不再卖高仿山寨，改卖奢侈品，国际大品牌。
在秀水街中段有一家女鞋专卖店，我心头一动，走了进去。
令我吃惊的是，老板娘居然是楚明玉。两个十年过去了，楚明玉从当初的美艳少妇，变成了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我进店的时候，楚明玉正盯着一双鞋子发呆。
那是一双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只有左脚没有右脚，一顺腿。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问她：“老板娘，这鞋子为什么没有右脚只有左脚？”
“呵呵，可能是我早上整理货架的时候太忙搞错了。”楚明玉微微一笑说道。
“你确定只是搞错了吗？”
“当然，不是搞错，难道还是闹鬼了不成？”
楚明玉说完走进了后台，没多久就神情轻松的提着两只右脚鞋出来，把两双红色漆皮高跟鞋按照对称的模样摆好，长长出了一口气。
很显然楚明玉的那段遇鬼的经历也被天道抹去了……
我想到了白轻雪当初作祟，她生前从未穿过红色高跟鞋，死后残念未消来这里试穿鞋子，搞成了一顺腿。
现在鞋子还在，人间已无白轻雪。
午夜再次来临，我在无人的郊区，召唤出辛洛斯飞向月宫。
随着人类航天技术的发展，月球也成了人类的旅行地。不过月心内部的月宫还没有被人类所发现，我和艾格尼丝有约定，每一年的八月中秋月圆之夜，都会来月宫见一次面。
每一次她都希望我能带来些新的消息，我也同样如此。我失去众女，艾格尼丝也失去了她的恋人和两名最得力的属下。
“艾格尼丝，我又要让你失望了，这一年我一无所获。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天道有没有在你梦里自言自语？”
天道封禁神明空间之后，人类不再信奉鬼神，同样也不再信奉天道。他们只认眼睛所看见的，耳朵所能听见的。
没有了神明轮番登场的大戏，智能化和机械话的人间社会，让天道一天比一天厌倦和孤独。他经常在艾格尼丝的梦境中自言自语，吐槽他演化的世界，还时常透漏些发生在宇宙深处的事情。
“范无命，这下有好玩的了！”
艾格尼丝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众神之父伊森德雷苏醒了。
在天道把神明空间禁锢之后，奥林匹斯山众神不甘心被永远囚禁，纷纷献出神力，汇聚成一柄泰坦毁灭之锤击碎了奥林匹斯山，唤醒了沉睡的伊森德雷。
伊森德雷清醒之后，以他的无上威能打破了天道的禁锢，拖着残破的西方神明空间，从宇宙深处朝人间赶来。
另一件事说的是我们东方神名空间，太清太上老君，上清元始天尊，玉清灵宝道尊，三位合体，演化出了鸿钧老祖的那道清气。
鸿钧老祖醒来之后，对于天道的封禁也是大为恼火。也是第一时间打破了天道的禁锢，拖着东方神明空间朝人间赶来。
“范无命，天道现在很头疼。主宇宙被你们的太祖皇帝和路西法联手爆破元神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现在众神之王和鸿钧老祖又带着震怒苏醒，如果两人联手的话，天道怕是撑不住的。”
这两位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资历，和天道的差距都不大。如果两人联手，还真够天道喝一壶的。
如果这时候，再有被驱逐的神圣教廷真主，西天现在过去未来三佛，印度教大梵天，日本八岐大蛇等神明空间再度打破禁锢，天道要面临的局面还会更糟。
“那现在天道打算怎么做？”我问道。
“我估计不会真的打起来，真打起来，主宇宙就完了。我估计天道应该会妥协，妥协的代价就是让世界重新恢复原状。信仰之力的缺失是一把双刃剑，既重创了众神，也伤到了天道自己。”艾格尼丝说道。
“我不在乎众神的回归，我在乎的是我的女人和儿子，天道把他们囚禁在哪里了？能不能还给我。”
“现在天道就剩下咱们两名战将，他还指望着咱俩为他效力，和众神周旋呢。总不能把咱们也给逼得造反，要真是这样，天道就是在自取灭亡。他这次托梦显然是故意说给我听，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你的女人和儿子就会回来了。”艾格尼丝兴奋的说道。
“好！谢谢你通知我这个消息。”我由衷的表示谢意。
“不过如果这次真的重新恢复原状，天道必须做些妥协才行。毕竟这次错的是他，众神不会善罢甘休。天道可能会牺牲一部分威能，咱们两个的战力可能会受到影响。”
艾格尼丝说的对，我们两个和天道的关系太密切，一旦天道威能减弱，我和艾格尼丝的战力肯定也会减弱。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能弱化多少呢？
鸿钧和伊森德雷这种宇宙大咖肯定不会跳出来和我们为难，至于三清已经消失了，而奥林匹斯山三巨头为了唤醒伊森德雷也是实力大减。实力削弱一个层次的话，我也不怕。
最关键的是我手里可是握着辛洛斯·诸界的毁灭者，只要剑在手，实力损耗点对我来说没有多少影响。
再说了，即便终身回归，想要重新教化人心，凝聚信仰之力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套用天下无贼电影中的台词，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和艾格尼丝分手之后，我怀揣着满腔欢喜再次回到人间。刚一落地，我就开始给帝林打电话，要他把雪神王座和风神王座给我化出来，宋钰和白轻雪即将回归，这两个地方可不能再让民众随意参观了。
“师父，是不是师娘要回来了？”帝林问我。
“嗯。”
“师父，你不会要告诉我众神也即将回归吧？”
“机智。”
“师父，那我岂不是完犊子了？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因我而起，终身回归之后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我啊。”帝林带着哭腔说道。
“怕个毛，你师父我还在呢。难道为师的辛洛斯还护佑不了你？你赶紧给我各地侦察，搜索你那七位师娘回归的消息，一旦有情况立刻想我汇报！”
“好的，师父，我这就开始侦察。”
等到鸿钧道祖拖着天庭重新归位之后，人间开始凌乱了。
国家动物园里一夜之间失踪了无数个来自耳语森林的灵兽，众神归位之后，这些灵兽直接化妖逃匿。接着，原来道门的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又觉醒了体内的真气修为，没多久，道门戏法又重现人间。
怨死的人，开始化成厉鬼索命，茅山追鬼道士又开始跑起了江湖。
龙虎山、崂山、茅山、武当山等传统道统，又重新挂起了祖师爷神相，诸天仙君的庙宇也开始在神州大地重建……
城隍庙恢复了运营，天生纯阴命的人声称看到了黑白无常……
漫天神明在人间各自施展手段，收割信仰之力。不过碍于和天道达成的规则，他们的真身被禁止下界。
和我想的一样，因为神话史已经被灵异科改造，再加上这十年的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运动，神仙收割信仰之力的过程很郁闷，天庭中最主要的战斗力，金仙的数量锐减。
最郁闷的莫过于二郎神，他被灵异科黑化的最严重，据说战斗力已经堕到了玄仙境界，连降两个境界。
转眼一年过去了，艾格尼丝的两名属下龙语魔法师仙妮亚和黑暗精灵崔斯特都回来了，黄金狮子安东尼奥也被传回了神圣教廷，可是我那七位老婆和儿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的心越来越焦急，在月宫和人间四处奔波，等着她们回来。
这一天，我去了天山雪神王座。刚来到山顶，天上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自从白轻雪的神像消失之后，雪神王座已经很少下雪了。
雪下的越来越密，更有北风呼啸，吹得天地之间皆被风雪充满。
忽然天上传来一声熟悉的龙吟之声……
第二百八十章 诀别诗（）
天上的龙吟清丽绝伦，而且很明显不是一条龙发出来的。
我怔怔的看着滚滚风雪，爱人显露身形终于出现在我眼前。
雪龙者，雪神白轻雪所化。
风龙者，风神宋钰所化。
风雪两条龙落地化为两女，天地间的风雪立刻骤停。我激动的走过去刚要开口和她们打招呼。天空之上又传来异动，一片红云飘然而至，落地显化出血舞的身形。
血舞现身之后，白日星光闪烁，七柄星剑从云端落下，西门明月笑颜如花的望着我。
在之后，一朵密室厚重的云朵也落在了天山之巅，云朵上面落下四个人，胡媚娘、流风樱、姑射仙子、范闲。
七女连带着我儿子范闲，全部落了地。神情各不相同，全都齐齐望着我。
白轻雪依旧清冷，宋钰依旧温柔，血舞乖张，西门明月妩媚，胡媚娘羞涩、姑射仙子气质出尘、流风樱依然小妇人模样。十年之后，又是十年，流风樱虽然是凡人之体，不过外貌和离开武侯墓的时候相差不大。看来天道隐去的这十年里，并未让时光雕琢她们的容颜。
唯一的例外就是范闲，他长大了。模样一如我当年，眉清目秀英气挺拔，只是眼神中蕴含着一种好像永远也擦不亮的忧郁。
我的心被欢喜充满，不知道先和谁拥抱，也不知道先和谁说第一句话。
最后我想了半天，选中了范闲。
“儿子，你最近过的还好吧？”
奇怪的是，范闲并没有回答我的话，仍然怔怔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我觉得很奇怪，走过去再次问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开始仔细观察范闲的脸，与此同时，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范闲看起来生机勃勃，实际上却只是一个冷冰冰的雕像！
这到底是怎么是回事？
天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不仅范闲是这样，七女在落地后全部变成了雕像，没有内息，没有脉搏，没有一丝生命存在的迹象。
我的心从欢喜到绝望，也不过是在一刹那而已。
我用手触摸他们的脸，冰冻如同我的心。就在我沮丧无比的时候，心底突然响起了天道的声音，宏大，让人心神失控。我忍不住跪了下来，用心聆听。
“范无命，七女代表你的七段感情，我只需你选择一个，剩下的全部抹杀。”天道无情的说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众神要我妥协，我付出的代价就是削弱你的战力。”
是的，这的确可以削弱我的战斗力，而且很彻底。因为我的选择失去了六名挚爱之人，我还有心思战斗吗？余生用来流泪都不够。
“你犯错，为什么要让我来买单？”我愤怒的回应。
“因为我从不犯错。”天道无耻的说道。
……
在月宫，艾格尼丝和我讨论过这件事，当时她说天道会因为犯错付出代价，会自我封禁一部分威能。她还担心如果天道变弱了，我和她的战斗力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我万万想不到天道会玩这一手，我的本质是他的影子，他不肯封禁自己的威能，却用来毁掉我。我如果毁了，等于变相削弱了天道的威能，众神也无话可说。
何况我和东方天庭有仇，又杀掉了战神阿克琉斯。众神对于毁掉我这个结果，一定很满意。
“我宁可你直接杀掉我，也比让我做出这个选择强。来吧，抹杀我吧。”我大声说道。
“我杀不了你，你是我的影子，映射的是我的一举一动，我怎么杀你？我不仅杀不了你，还无法亲自出手剥夺你的战斗力，你是太初情根所化，情在战斗力就在。我想来想去，才想出这个绝妙至极的法子。”
“果然好法子。”
我心里愤恨至极，站起来开始催着天空咒骂老天。可是天道无情，我就算骂哑了嗓子他也不回应。
“范无命，我给你选择的时间不多。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最后这句话，天道就从我心底消失了。
这怎么选？
我无意在心中排比众女的地位高低，无论我选谁都是错的。
第一天，众女和范闲神情凝固。
第二天，他们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白轻雪依然冷漠，宋钰感情复杂，血舞和西门明月宛若置身事外，胡媚娘面带羞愧，流风樱神情黯淡。姑射露出痛苦之色，充满爱意的眼睛望着范闲，而范闲神情惶恐。
姑射和范闲是共体存在的，没有了姑射范闲也就不复存在了。范闲刚刚成年，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要他现在死，太残忍了。我和范闲感情不深厚，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他毕竟是我的骨血。
到了第三天，他们可以说话了。
“不要选我。”白轻雪说道。
“无命，不要让我看到你流泪。”宋钰。
宋钰的意思我懂，她宁愿被天道抹去，也不愿意看到我余生都活在痛苦的悔恨之中。
“无命，老娘已经被天道玩吐了，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