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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三人便来到了一处缓坡路口,看看时辰已是寅时将近,正统来讲恰是阴气最为浓重之时,远处天梯上的电网闪闪发亮,根据这一点判断,袁家王城已经不远了。
安然回望了一眼身后被甩出一段距离的尸傀,回首问龙韬道:“你还觉得我们的路途很慢吗?”
“不了!”龙韬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师徒二人打算打起精神继续赶路时,却听到楚间客错愕的失惊道:“你们快看那里!”
安然抬眼望去,一时间竟然有些莫名的慌乱,夜空笼罩下的林间小道泛着阵阵诡谲的薄雾,本就阴森的大路口此时又无端多出了一片黑压压如同蚁行般的东西。
安然面色阴沉的掐紧剑指,楚间客也抽出了背上悬挂的防身短刃,三人都没说什么,眼前的形势用腹背受敌来形容都难以诠释。
“咻咻!”一声声沉闷干净的声响贴着安然等人的耳边飘过,身后的尸傀倾刻间倒下一片。
安然等人正纳罕间,只听的前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小道长勿惊,我等奉二王子之命前来接应!”
看着前方手持弓箭不断发射的金甲灵猿,安然的心弦放松了,一道黑衣自猿兵之间转出,正是袁腾身边那位黑袍随从。
接下来的情形简直让人叹为观止,除了飞蝗一般的弓箭,喷溅的火焰,连结的竹枪一股脑的招呼到了尸傀丛中。
山林间犹如一片火海,滔天的火焰映照在猿兵的金甲上,泛着闪亮的金光。
震撼之余,安然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大气。
归途中,那位黑衣随从对安然说明了经过,分散在四周的猿兵和巨兽正在紧锣密鼓的缴杀着尸傀,眼见着尸傀越杀越少,却不想王城脚下竟然现起一阵强光,为保王城无虞,袁腾不得已分兵赶来,随后便遇到了安然等人。
不管怎样,总算是躲过了一劫,但安然心中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袁家早已损失惨重,为何这会儿却又多出这么多猿兵来?
面对安然的疑惑,黑衣仆从淡笑着,语气神秘的道:“等回了王城,小道长自见分晓!”
第186章 :彪悍把头()
再回到袁家王城,俨然已经换了一番景象,原本凌乱的天梯之下早已被清扫干净,四周也换成了金甲灵猿把守。
在天梯的甬道之上,整齐的陈列着四排盖着白布的尸体,在尸体周围,一群猿兵正手捻着成束的养尸草一丝不苟的忙碌着。
幸存的袁家族众大都被转移到了天梯之上,之前一直以蜷缩状态示人的袁三公这会儿破天荒的换了一副英武的姿态走下了天梯,亲自带队布置养尸草。
一见到安然,陆飞裳赶忙迎了上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安然平安无事,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安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此时的安然已经回归了本体,看着陆飞裳关切的神色,安然顿觉受宠若惊,点头应道:“嗯,昨晚出了点小差错,所幸并无大碍。”
看着天梯下的景象,安然疑惑的问:“这些就是打算复活的尸傀?”
“嗯,三公说这些尸体没有灰飞烟灭,定是精元未散,用养尸草恢复之后就可以与常人无异!”
陆飞裳笃定的说完,不无担忧的道:“也不知道陆应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这里,安然诧异的问:“他们还没回来?”
陆飞裳的眉心紧蹙,颔首道:“嗯,直到现在都音讯全无!”
……
独山一片荒林边缘的几株参天古树上,陆应悠闲的躺在粗壮的枝丫边缘,看着底下几只吹胡子瞪眼,恨不得跳上树去的烂脸尸傀,饶有兴致的对临树的同伴道:“哈哈,你看这些鬼东西,是不是很像等屎吃的狗?”
说起上树这件事,陆大把头便头疼不已,自从得了安管事的吩咐,几人便沿着山路寻找起来,一路下来都相安无事,熟料到了这几棵歪脖树旁便出了岔子。
陆应话音刚落,隔壁树上的同伴叫苦不迭的回应道:“我说大把头,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要老子哭吗?”陆应随手摘下身边的绿叶,放在嘴里咀嚼了两口道:“在树上挺好,有吃有喝的,虽然老子还从来没吃过树叶!”
“大把头,你看他们在干嘛?”不远处一株树上的雄狐吃惊的大喊道。
陆应送目望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树下不知何时聚来了二十多个尸傀,这些尸傀正在拼命的抓刨着树皮,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不多时便被撕扯过半。
被毁的大树陡然瘫倒在地,树枝上的雄狐还没来得及喊叫,便被几只烂脸尸傀顷刻间撕碎。
“奶奶的,敢杀老子的人!”陆应彻底怒了,自腰间抽出两把短刃,对其余同伴喝令道:“上了仙儿,给老子砍他娘的!”
所谓上仙儿就是将灵气附在武器之上,是狐族兵勇作战时必备的技能,陆应原本就是雄狐兵长,后来陆老爷弃武从商,废除了大批兵勇,除了少数守家护院的亲兵外,一些勇将更是直接并入商队成了管事或是把头。
陆应本就性情刚烈,这会儿更是怒不可遏,虽然手里只有四个雄狐,还是彪悍的率先跳了下去。
一见到费劲千辛万苦也没得手的猎物竟然自己跳了下来,底下的尸傀不禁欣喜若狂,但片刻之后,这些怪物便傻眼了,跳下来的猎物并不是自投罗网的,恰恰相反,是来挑事儿的!
陆应就势在上一翻,刀花闪处,原本就缺胳膊少腿的尸傀登时被砍的金花四溅。
五只雄狐如狼似虎的落到了尸傀中间,泛着青光的腰刀在尸傀中乱舞,不多时便将众多尸傀杀的落花流水。
“大把头!”一名雄狐惊恐的喊了一声,陆应一脚踢开一只尸傀,不耐烦的回道:“怎地?”
还没等雄狐回应,陆应便得到了答案,或许是血腥味儿的吸引,不远处的丛林间不断发出耸动,一会儿的功夫,便又有数十只尸傀冲了出来。
陆应叫苦不迭,转首对几个同伴号令道:“别杀了,上树!”
刚刚下来没多久的同伴一脸苦水,无奈的再一次连蹿带跳的爬上了古树。
本以为这些尸傀又会发起进攻,但出乎陆应等人的意料,这些家伙步调极其松散,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陆应纳罕不已,双眼定定的注视着尸傀后方,等了半天,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陆应懵了,但马上又清醒起来,问题没有在地上答案,却在空中揭晓。
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划过耳畔,在树林上方的空中,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正气势汹汹的盘旋而来。
陆应真切的看到,大鸟之上端坐的并不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而是两个身影娇弱的女孩儿。
“别乱飞,麻团儿,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让你来玩的!”大鸟背上,安宁气呼呼的喝斥着。
麻团儿意犹未尽,根本不理会安宁的怒斥,看着下方那些形容古怪,浑身长着长毛的东西,这只还没成年的大鸟尽显贪玩本色。
上次山魈围船时,陆应与安宁有过一面之缘,隐隐看到熟人,这位悍勇的陆家把头登时眼前一亮,摘下小帽不停的摇晃道:“姑娘!我们在这里!还记得我吗?陆家的……”
“呼~”一阵狂风席卷着树干,大鸟缓缓落了下来。
尸傀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做鼠窜状四散奔逃,大鸟停在了空地上,傲然的扬起了头颅。
安宁与格格从麻团儿身上走了下来,陆应等人也霍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安然一见到陆应,不免有些惊讶的问:“你是陆家人?”
“嗯!”陆应应了一声,好奇的问:“安姑娘,你们怎么也来了?”
“人家本来是打算到这里找我弟弟的!可是在山脚下遇到了你们陆家的商队,听说这里发生了变故,我们便赶过来了!”
陆应听完长叹一声道:“唉,此时说来话长啊,安姑娘,陆某这就带你们去找安管事!”
呼啸声起,激起了一地烟尘,麻团儿的双翅犹如两块铁板一般煽动,不多时冲天而起,朝着袁家王城扬长而去。
第187章 :夜魔在等待()
“飞裳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的养尸草!哦对了,还有这位安道长!”
袁家王城的天梯下,袁三公率着二十余名手捧红色托盘的随从,面上堆积着吟吟的笑意,拱手对安然和陆飞裳说道。
临近傍晚,陆飞裳主动找到了袁三公,与以往不同,这位被陆老爷子评价为吝啬鬼坏掉渣的主顾宛如彻底换了个人一般,不但将养尸草的费用一次性算清,还破天荒的交出了那些被扣押的陆家仆人。
“伯父,那飞裳就告辞了!”陆飞裳清点好了银钱,深施一礼的做了别。
袁三公倒也爽快,慨然道:“这样也好,眼下我袁家地界被弄得污浊不堪,再留几位也不成体统,丫头,要是不急的话不如再住上一晚,明日一早趁着白日下山,老夫还放心些!”
陆飞裳闻言嫣然一笑,谢绝道:“飞裳也不想以身涉嫌,争奈还有一份货物要送,主顾催的急,侄女儿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哈哈,你这丫头,总有话说!”袁三公无奈的笑了一阵,转而对安然叮嘱道:“小道长,这一路就又要劳你费心了!”
“请袁头人放心,贫道定会竭尽全力保护飞裳周全!”
别了袁头人,安然等人坐着袁三公倾情相送的八抬大轿下了猿城,猿城的两道山门缓缓打开,走出了这里,陆飞裳和安然不约而同的回望了这座妖城一眼,不到两天的经历历历在目,着实让人难以忘怀。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失去了阳光普照的独山再一次陷入了诡谲之中,山道崎岖,夜色朦胧,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或多或少给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陆应和几个雄狐干脆抽出了腰间断刃,森森的握在手中为自家小姐和外聘管事开路。
一阵干冷的晚风袭来,吹透了众人的单衣,安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抱着肩膀打趣道:“真不知今夜又会有什么惊奇的东西为我们摇床侧唱啊!”
陆飞裳吃然一笑道:“既然小道长如此期待,那这山中一定会有个把精怪遂了你的心愿的!”
“去去去,贫道胆子小,大晚上的可别说这么吓人的事。”二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安然猛然想起一件事来,赶忙从袖间里取出袁腾交给自己的手帕,神神秘秘的在陆飞裳眼前晃弄了两下。
陆飞裳看的一怔,眼波一转,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安然故意卖了个关子,重新纂到手中道:“猜猜看!”
陆飞裳嗤了一声,撇嘴道:“才不要,人家才不相信你那么好心会送东西给我!”
安然闻言大笑,随手将手帕递向陆飞裳道:“好吧好吧,陆姑娘果然冰雪聪明,这东西是还真不是安某送的,这可是袁家二王子的心意,喏,收下吧!”
本以为陆飞裳会高高兴兴的接过去,但安然万没想到,此话一出,陆家大小姐的兴趣登时全无,任凭安然将手伸的老长,人家就是不接了。
安然天性使然,大大咧咧惯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小姐的举动,其实自从安然说出这不是自己所送时,陆大小姐的面上便闪过了一丝怅然若失的神色。
“你自己留着吧!”陆飞裳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下来,头也不回的朝前走着。
安然纳罕不已的看着刚刚停下歇口气儿的陆应,尴尬的道:“额,你们家小姐这是?”
陆应平复了一下起伏不定的**,一本正经的道:“安公子,实不相瞒,根据我侍奉我娘子的多年心得来判断,女孩子突然变脸,定然是生气了!”
安然不禁汗颜:“可是,我们非亲非故,应该不至于让你们家大小姐气成这样吧?”
陆应一双细目瞪了安然一眼,没好气儿的道:“谁规定只有夫妻可以那别扭了?那袁三公和我们家老爷一见面没两句就动手抱粗,吵了几十年了,也没见他们喜结连理!”
“好吧,你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安然左思右想,忽地灵机一动,躬下身自路边小道上捻起了一根狗尾草,顺手环成了一枚简陋的草戒,恰巧此时一只随风飘舞的蝴蝶缓缓落到了安然手中的草戒之上。
安然淡笑着掐起剑指微微向草戒一招,一道微弱的金光闪处,那枚普通的戒指登时便成了一枚金光闪闪,颇有些风味儿的装饰。
安然缓步跟了上去,手挑着戒指在陆飞裳眼前稍稍一摇,陆飞裳看见这东西登时眼前一亮,转过头问道:“这该不会又是袁腾送的吧?”
“这个,其实是贫道送的!哈哈。”安然挠挠后脑勺讪讪的笑了一声,将戒指递给了陆飞裳。
陆飞裳戴在手上观赏了一遍,品头论足道:“嗯,还算不错,大小正合适,对了,这么漂亮的戒指,取个名字吧!”
安然沉吟片刻之后,若有所思的道:“结草为环,蝶落其间,不如就叫它蝶栖吧!”
“好吧好吧,虽然名字没什么心意,但还算马马虎虎吧!”陆飞裳说完轻哼了一声,也不搭理安然继续朝前走去,小妮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喜滋滋的宛如吃了蜜糖一般。
看着前方这二位近乎打情骂俏的情形,陆应身边的一名仆从兴致勃勃的道:“大把头,你猜小姐是不是看上安管事了?”
“少问一句没用的是能憋死你还能怎地?就算大小姐看上我和你又有什么鸟关系?虽然我知道她不会!”陆应的舌头恍如上了呛药,数落完了那个倒霉的家仆,瞟了一眼远处比肩而行的二人,将毛茸茸的手掌抵在了腮边,饶有兴致的道:“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儿意思!”
今夜天青氤氲,夜空被乌色的愁云遮挡,根本就看不到月亮的踪影。
就在安然等人路程前方不远的林间小路上,一只通体绛红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扒弄着什么东西。
这只浑身如球般的怪物生得脖颈前倾,稀疏的眉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掺杂着斑白,长长的鼻子下是一双纯正的三瓣嘴儿,两颗长约三寸的獠牙垂直的显露在外面。
夜色之下,怪物手里托着一颗早已凉透,还散发着阵阵意味儿的心,一双泛着荧光的眼睛纠结的注视着手上这个毫无价值的东西。
走进了些看去,在怪物的身前横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肚了的尸傀。
远远的望见火把,还有那阵谈笑风生的人语,怪物登时欣喜不已,就见它随手扔掉了那颗发了霉的心脏,面上现出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窃喜,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托着那只本就不知死了多久的尸傀,速度飞快的窜进了一旁的枯草铺中。
第188章 :水上风波()
大江之上,阵阵江风吹拂着泛着幽暗光芒的滚滚江流,一艘挂着天狼图标志的小船顺流而下,缓缓朝着江海交汇的方向驶去——
虽是夜晚,但这艘船却不见一星半点的光亮,船头的小眺台上,一位脑门儿闪闪发亮,身材高大仁兄正凭栏而卧(吐),在他身后,侍立着三个身着红肚兜的彪形大汉。
“呼,难道本少卿老了?”光头男子将双手拄在栏杆之上,醉意熏熏的呢喃着。
“少卿一点也不老!”
“少卿永远十八岁!”
“少卿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这位光头便是杜少卿,城隍水司的一把手,站在他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