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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精身体的细微摇晃豁然停止,一双空洞腐败的眼睛死死的朝着墓坑注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本身的类静止状态也被大幅度动作取而代之。
荀阳子何等聪明,登时便摸清了其中奥妙,能够吸引僵尸的只有人气,而能让尸精躁动的,自然就是墓坑里的那个徒弟。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墓坑中便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光亮,紧随其后的便是安然那失声的尖叫:“妈妈咪呀,师父救我!”
“会的,贫道不会让爱徒有任何闪失的!”
安然一路狂奔,终于望见了光亮,他欣喜若狂,身后的尸奴已经被他抛开了很远,在往前一点儿,他就能逃出生天。
“再往前一点儿……去他大爷的,怎么把它给忘了!”
第37章 10:真身损毁()
好不容易来到墓坑缺口的安然万没想到身后那群尸奴的老板竟然也在门口闲逛,看那架势分明就是在等待自己冒头。
尸精的速度是极快的,根本没有给安然留下躲避的时间,尸精其实并没动,只不过它有一项技能是安然等人并不知道的。
就好像太阳吸引着八大行星一样,这位在墓里憋了几百年的寂寞大将军竟然学会了掌控吸引的能力,荀阳子和格格清楚的看见,尸精在空中摆出了一个规整的“大”字,随即曲臂煽动双臂,安然只觉一阵疾风飘忽而过,在那阵风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巨大的吸力,让他不迈步都能向前行十米。
安然躲闪不及,整个人被腐草一般吸引过去,双脚更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切齿的试图扳把着沿途的树木,却无济于事。
眼见着与尸精近在咫尺,安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悄悄的从袖中取出两道镇尸符,就在与尸精亲密接触的时候,安然麻利的将两道灵符贴到了尸精额头上。
可是这位成精百年的大将军并不是吃素的,安然亲眼见到符咒在这个家伙的额头上华丽的燃烧,直到变得子虚乌有,安然惊呆了,尸精也彻底爆发了。
一阵利器入骨的声音过后,安然顿觉双臂酸麻,随之而来的更是彻骨的剧痛。
安然顺眼望去,尸精那两只腐烂不堪手的手上锋利无比的蓝色指甲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臂膀,安然甚至能感觉到,两手被抓住的部分骨骼已经被穿透了。
“呔!放开贫道徒儿!”一声断喝,荀阳子纵身跃出草丛,挥舞桃木剑向尸精刺来,谁知还没接触到其身体,便被一阵由内而外发出的尸气给硬生生震了回去,轰然跌落在了地上。
眼见着尸精那一口发黑尖利的脏牙已经刺进了安然的大动脉,荀阳子想要出手解救却力不从心,刚刚摔的这两下着实不轻,老道长那副老腰已经肿胀的抬不起身了。
“小子,快离魂,否则就必死无疑了!”
安然只觉一阵寒气魔掌般向自己袭来,抽空了自己的身体,而在自己背后,同样有着一双真切的大手将自己的灵魂牢牢抓住,并狠命向后拉扯。
迷离之间,安然亲爱看着自己的真身被尸精吸干扯碎扔到了一边,那是真正的毁尸灭迹,遥想起自己辛辛苦苦的活了十几年,没想到今日又被这个尸精送回了娘胎里,安然便愤怒难当。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关头,安然猛然想起自己还随身携带了两样东西,左腕八卦镜,右手铜钱剑!你毁了我,老子也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噗”然一声,安然的身体烂泥一般摔在了地上,而尸精的面前,一个身着蓝袍,飘逸白发自中平分的白皮老者赫然将一根长满铜锈的棺材钉插进了尸精的右眼中,值得一提的是,与安然所伤不同,这一钉恰当好处的封住了尸精另一只眼睛。
不管能不能看见,尸精彻底是瞎了,一阵撼天动地的嘶吼响彻林间,几里之外的林间飞鸟都被震得四散奔逃。
那位老者并没有给尸精太多的喘息机会,正所谓攻有备于无患,尸精还没来得及发泄一下,便被老者一记绝请脚将其踢出了老远,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亲眼看着安然惨死的格格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这会儿正飘飘然的下落到荀阳子身边。这也难怪,遇到这种情况它除了躲起来不添乱,也没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毕竟灵魂里还没被镀上恶念,连中级一点的法力都没有!
“快扶贫道起来!”时间紧迫,不予我待,荀阳子站起身来连喊疼的时间都没有,便赶忙带着家伙走到了墓坑边,荀阳子抬起头瞟了一眼另一位老者,一边忙活一边吩咐道:“还不快来帮忙!”
白发老者欣然领命,两人匆匆修补了一下五行混沌阵,随即又合力在尸精跌落的位置制造了一道结界,以防它短时间内再跑出来再为祸人间。
……
夕阳西下,荀阳子一跌一撞的抱着自己爱徒的惨不忍睹的尸体,面色惨白,如同死灰。
这位一向风趣幽默不失德行的老道长此时严肃的像变了个人,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眼角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几滴残泪。
在他身边便是另一位白发老者,这人是荀阳子的一位师弟,穿着打扮都与师兄如出一辙,如果说硬要指摘一二,只能将那张脸和散乱随性的白发归入其中。
格格很识趣的回到了荀阳子的口袋里,道路上瞬时便只剩下了两个俱都头发多发白的老道士。
“师兄,当年的事对不起!”飘逸白发的老者鼓足勇气打破了二人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这位老道士便是荀阳子的同门师弟灵渠子,而他的道歉皆因数年前年少轻狂之时所犯的一些错误。
荀阳子并没有表明态度,只是心灰意冷的回了句“要是有时间,就到我那里喝杯茶吧!”
灵渠子沉吟片刻,估摸着师兄应该是因为死了徒弟所以才对自己如此冷淡,所以他决定用自己的真实行动帮助自己的师兄找回快乐。
“师兄,我有办法让这小子复活!”灵渠子这句类似痴人说梦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多反响,一向信奉天命不可的荀阳子坚决的认为眼前的这一切已经不可悖逆,自己现在能为徒儿做的,就只有烧香、超渡顺便申请一下卫道捐躯的锦旗留个念想了!
……
“师兄,你不信我?”灵渠子仿佛感到自己的智商被暴打了一样痛心疾首的道。
“师兄,别再忧伤了,这小子命大着呢,不信你观察一下他的手腕,看看标志还在不在!”
荀阳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铜钱剑和八卦镜果真消失了,荀阳子的眼神中显露出一丝希冀,赶忙诧异的的问:“你是说他离魂了?”
“小弟亲眼看着他离开的!”
“他去哪了?”荀阳子快抓狂了,此时的他泪腺已经布完迫切的需要知道答案。
灵渠子一脸尴尬:“对不住了师兄,当时太混乱了,贫道也没注意他到底去了哪儿!”
荀阳子:“……”
第38章 11:虚域()
安然不是哪吒,更没有“削骨还父,割肉还母”的执拗,但他遇到了和这位三太子当年类似的问题身体没了。
入夜,玄天观内灯火通明,安然惨不忍睹的肉身被安置在一张铁床上,在床头的位置,放着一盏金灿灿的长明灯,灯油很充足,灯芯燃烧的也很明亮,而在这盏灯里,依附的便是荀阳子师兄弟千辛万苦才召唤回来的安然魂魄。
其实安然的魂魄在脱体之后便陷入了游离状态,由于太久没有离魂,再加之三魂之中的生魂已经与肉身融洽的结合,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的身体破损严重,可以说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生魂受损,自然而然的便会使其它两魂陷入飘渺境界。
安然只记得自己孤身一人走在一条漆黑漫长的路上,道路崎岖,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那种跌跌撞撞的感觉让人心中抓狂却无能为力。
“难道这就是阴阳路?”安然纳罕的朝前走着,按照这个逻辑下去他定然会越走越远,就在魂魄迷茫之际,背后一声召唤点醒了他,那声音极为熟悉,分析了好久,安然才猛地想起那是自己师父荀阳子的声音。
“师父!”安然应了一声,便准备回身折返,但当他回过身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朝下走,而不是超前,就在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垂直的下落。
面对如此奇特的道路构架,安然慌了,他坚信自己要去的地方就是地府,一想到堂堂道官竟然要去下面报道,安然便心有不甘,是以在下落过程中他也不忘大声竭力求救:“师父救我!”
玄天观内,荀阳子斋戒沐浴过后摆起了三米法台,在蓝衣道派中,法台越高,说明筑台者法力越广,所布法阵更有说服力。
荀阳子一身蓝袍,鹤发仙颜,站在法台之上一手攥米,一手执铃,口中振振有词道:“一把白米洒烛灯,三串铃声叩不停,仙徒若有魂灵在,沿用油灯旺芯明!广法天尊急急如律令!”
一阵火蛇过处,三通铜铃响起,荀阳子将法器分列两旁,双手收拢食、无名二指,轻弹法案,捻起桃木剑,转扣灵符向前一着,朝着长明灯一指,灯芯果然瞬间明亮了不少。
荀阳子大喜,一旁的师弟灵渠子见状也手持铜铃,一顿三摇,口中念诵道:“天灵灵,地灵灵,五方神差听我命,传盼徒儿路指引,后报常理必不轻!”
安然正在挣扎着下落,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奇迹竟然发生了,在最上方的位置莫名泛起一丝光亮与此同时探出一道气流,紧紧缠住安然的魂魄,片刻之后,安然只觉自己的身体飞也似的朝上奔去,整个身子最终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与之前的黑暗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之前奇黑无比,现在亮的刺眼,反正没一个好受的!
……
安然的魂魄守住了,荀阳子与师弟欣慰的相视而笑。
但马上又有一个问题成了老道长的心头的困扰,安然现在这副身子是用不了了,要想让他复活,就必须立刻找一个能够代替它的真身,形势迫在眉睫,长明灯只能保住安然的魂魄七天,七天之后,就算是陈抟老祖在世也无能为力了。
两师兄弟苦思无果,最终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荀阳子他老娘,那位在鬼市摆地摊儿的诊魂医身上。
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诊魂医一到,问题看似就迎刃而解,但是只是看似而已。
“肉身已破,要想起死回生,就能将希望寄托在肉太岁身上!”这就是诊魂医给出的意见。
但是这个答案出来荀阳子师兄弟并没有开心,因为那是件看似容易却相当困难的主意。
所谓肉太岁,就是肉灵芝,一般只会出现在高寒无污染地带(这个要求似乎有点高,况且去了也未必会有)。
“主意我是出完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这孩子还有六天阳寿,你们看着办吧!”诊魂医说完拂袖而去,走得潇洒,末了又补上了一句:“等东西准备完了来鬼市找我!”
“好!”荀阳子沉思片刻,对身边的灵渠子道:“走吧!”
“去哪?”灵渠子一脸诧异。
“我知道那东西哪有!但以我的修为进去很困难,得咱们两个一起去!”荀阳子话音未落,灵渠子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管之前有何嫌隙,至少现在又能并肩作战了,这就是师兄弟的友谊,无人可比,无需计较!
……
荀阳子所说的那个地方距离玄天观不远,但却无人知晓它的存在,因为它属于尤为神秘的所在,肉眼凡胎不但进不去,就连看见都很难。
那个地方有着一个名副其实的称呼,虚域。
所谓虚域,就是虚无缥缈之领域,你信它就有,不信它就没有,而所有东西,自然也是你想象出来它就会真实存在,否则屁都不是的!
通往虚域的路艰难异常,因为想找到它你不仅要有惊人的毅力,还要有超高的想象力和拓展能力。
离开了印岭村,荀阳子师兄弟再次来到了噩梦开始的地方,学馆后身的那座荒山,而经过周密的探索,师兄弟终于找到了所谓虚域的入口后山一口破败干涸的枯井。
“就是这里了!”荀阳子如释重负,灵渠子却深表担心。
“师兄啊,地方是找到了,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
“没办法了,尽力一搏吧!”
灵渠子深知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说起来很简单,那就是闭着眼睛,口诵护身经纵身一跃往里跳就对了。
说做就做吧,即使失败,摔个皮青脸肿也是值得的,最起码只要尝试,安然的命就有救了!
“太极莲花狮吼印,大日如来定乾坤,何处去留心由我,虚境入门盼神恩!”
师兄弟二人聚气凝神,拿好该拿的东西,并在井口燃起一柱守时香,随后纵身一跃,向着井底那个未知的领域跳了下去!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来不及考虑,徒儿,我和你师叔为了你已经豁出老命了,你一定要挺住啊!
第39章 12:问命()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比如枯井底下明明是一片坚土,按照正常逻辑掉下去非摔个皮青脸肿不可,但口诀一念顿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本尊做到了!”荀阳子欣喜若狂,但他没有将这句话喊出声来,只是将它放在心里慢慢分享。
最后一句口诀“金石所在,坚土俱开”余音未落,井底那片灰垢乱飞的土地顿时浮现出一片晶莹剔透的液体,那液体清澄如镜,柔软似棉,刚一触碰,整个人便深陷其中。
荀阳子和灵渠子就这样深陷其中,他们没有挣扎,任由身体自然下落,不久之后,另一番景象呈现在了师兄弟二人面前。
如果说大疆世界是个3d演示图,那这里充其量只能算成个2d平面世界,在正常人眼中这里毫无立体感,但没关系,反正荀阳子道长又没打算在这里过活。
这片虚域用几个词来形容就是虚无、飘渺、苍凉,晦暗的天空中看不到任何光亮,被一片氤氲笼罩的天空中除了灰色还是灰色。送眼望去,地平线仿佛就在尽头,在这里连一棵半米高的植物都找不到,地面也浑然一体的平原。
“师、师兄,你确定我们没来错地方?”灵渠子质疑了,那张由两片薄唇构成的嘴巴讶然的张的老大。
荀阳子没有茫然,他坚信这个地方那个一定有自己想找的东西,他绝对不能怀疑!
“找找看吧!”荀阳子只是轻描淡写的留下了几个字,便朝着前方那个探索起来。
在一个连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的地方,留给人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荀阳子和灵渠子甚至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喘息。
两个人就这么一片地一片地的寻找,看似大海捞针,实则费心熬神。
荀阳子近似疯狂的寻找着,但放眼望去,目所能及的地方除了形色各异的野草别无他物。
灵渠子算了算时间,默然无语,他很不想破灭师兄的幻想,但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师兄,别找了!”灵渠子的话语使得荀阳子浑身一颤,一股绝望和悲怆席上了他的心头,这位一向以乐观示人的老道此刻显得那么的无助,真是让人看了就不禁打心底生出怜意。
“再找找,再找一会儿!”荀阳子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一股莫名的汗流从他的额头留下,而他那满是沟壑的眼角也不知何时被一股纯净的液体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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