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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的眼中泛起同样的红光,不过比欧阳夏眼中的稍稍暗了些。
“我……我不知道……”,苏苏双唇颤抖着,拼命摇头。
“别急……别怕……”,欧阳夏的语气温柔无比,“你慢慢想,谁让你帮他下毒?”
苏苏眨了眨眼睛,抿着唇低头想着。
小竟这时才回神去看欧阳夏,除了那双泛着红色的眼眸,欧阳夏还是与平常无异。
只可惜,他使出来的,是连小竟也不敢轻易使用的摄魂术。
小竟不由的看向欧阳夏,他的眼睛,睫毛很长,瞳孔是令人胆颤的暗红色,小竟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四处一片黑暗。
“你想一想,到底是谁?”,欧阳夏的声音远远传来,小竟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拧紧了眉毛,似乎是很不舒服。
四周突然又亮了起来,小竟突然看见两个少年肩并肩的坐在大树底下,一个靠着另外一个的肩膀,两个人手里各捧着个热腾腾的包子,正吃得眉开眼笑。
“你看到了什么?”,欧阳夏还在问,小竟已经听不到苏苏的声音,只能看见那两个少年说笑打闹着。
“包……包子……”,小竟忍不住低声呢喃着。
他这一说话,原本打闹的少年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白雪,当中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一个黑巾蒙面,另一个背对着自己,只能看到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臂上,缓缓的爬着黑色浓重的花纹,玄色护腕,和一身白衣映衬,竟能够感觉到浓烈的杀气。
小竟努力的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将那个白衣少年叫回头来,看清他的样子,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又喊了一声“包子”,背对着他的白衣少年果然回过头来,看的小竟一惊!
那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小竟自己!
天旋地转,一切回归原点,小竟猛地睁大了双眼,见自己还是站在百酿山庄的房间里,欧阳夏正盘问着苏苏,宋飘飘站在一旁,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除了小竟自己!
小竟低头,发现自己竟然的左边手臂上真的多了一个黑色护腕和一道盘旋而上的黑色花纹,他的衣饰,也与恍惚间看到的那个自己一模一样!
心中一惊,原本已经调理好的内息突然就岔了,小竟只觉得胸口一热,口中便涌上腥甜的血液,沿着嘴角慢慢淌下!
身世之谜2
“包……包子……”,小竟开口喊得竟然还是包子这两个字,也许是内心深处的渴望,让他反复的提及这两个字,白衣少年跌跌撞撞的倚着墙角,身子一路下滑,一张口便又吐出一口血。
“小竟弟弟……”,宋飘飘第一个听见动静,便奔过来惊呼。
宋飘飘的喊声让欧阳夏分了神,他只能眨一下眼睛,收去眼中的红色光芒,而苏苏也一下子失去意识倒在了床上。
“小竟弟弟!”宋飘飘见一地的鲜血,于是慌了神,欧阳夏听见动静,径直奔了过来,一把推开宋飘飘,俯下身子,伸手按住了小竟的手腕。
脉息微弱,但是却无性命之忧。
欧阳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手上用力将小竟横抱起来,转头问,“庄主,能否找一间幽静的房间给我,我要帮他疗伤!”
宋飘飘吩咐人准备了东院一件清幽的房间,那里是个单独的小院落,平时没什么人往来。
欧阳夏将小竟抱进房间,小狐狸一路上受了颠簸,于是又吐了几口血出来,染了欧阳夏半个身子。
欧阳夏心里焦急无比,但是他刚刚施展了摄魂术,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于是只能将小竟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坐在床边,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慢慢度灵力给小竟疗伤。
红色的光芒缓缓亮起来,小竟白衣之外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灵力急速流动着,带动他的脉息运转。
欧阳夏一边度灵力给小竟,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觉得小竟的双手冰凉,但是额头滚烫。
他整个人混混沉沉,但是躺在哪里,嘴里却不断喃喃的念叨着什么。
欧阳夏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模样,于是不免一阵心痛。
他的灵力之前大有耗损,想要修复小竟的内伤,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欧阳夏边心里盘算着,却丝毫没有留意,红色的光晕底下,竟然浮现出一层纯白的颜色,那是小竟的灵力屏障。
白色的光晕在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就冲开欧阳夏的红色灵力屏障,欧阳夏来不及反应,道道白光就猛然散开,骤然间渗入他的身体,急速泯灭。
欧阳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身体,内息无法负荷,一下子无法呼吸,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的震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的小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眸子里投射出从来未有过的漠然神采,小竟撑着床坐起身子,第一眼看到了昏倒在床边的欧阳夏,于是扬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欧阳,你真傻……”
他的灵力远高过他,冒然度灵力为他疗伤,极容易被小竟身体里的守护灵力反噬。
小竟伸出手,他刚刚恢复,动作有些慢,但是还是努力的够到了欧阳夏的肩膀。
手掌贴上对方的肩膀,白光一转,打算收回反噬的灵力。
“咦?怎么会这样的?”
小竟愣了一下,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刚刚反噬到欧阳夏体内的灵力,那些灵力好像凭空消失了。
小竟挑了一下眉毛,收回手掌。
真是想不到,自己的灵力竟然会被在欧阳夏的体内迅速转化成他自己的灵力,这样以来,欧阳夏的灵力似乎又提升了不少。
小竟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迹的衣服,又看看欧阳夏同样血迹斑斑的外袍,于是不高兴的蹙起了眉,催动灵力,只见白光一闪,白光中的少年变回了白狐真身。
小狐狸灵巧的跳进了床边的水盆里,动作敏捷的洗干净身上的血迹,然后俏皮的甩了甩身子,抖落一地水珠。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狐狸一个高儿窜到欧阳夏身边,正侧头看他的衣服,想着帮他换下来洗洗,突然警兆忽现,小狐狸朝着窗口奋力跃去,瞬间幻化成白衣少年,只是手臂上还盘着那ㄎ坪突ね蟆�
“谁?出来!”
小竟跳出窗子,在院子里稳稳站定,一手平举双刃光剑,朗声问道。
身世之谜3
“竟儿……”
黑衣女子从一丛树木当中闪出身来,她以黑纱蒙面,整个人仿佛笼罩在神秘的气息当中,但是对着小竟低低唤着,却语气轻柔,充满着爱怜。
“你叫我什么?”小竟一愣,从来没有人如此称呼过自己,虽然从对方身上的气味上来判断,小竟清清楚楚的知道她是冥鬼,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的恶意,心中反倒觉得对她无比熟悉。
“竟儿……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黑衣女子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闪动着点点光芒,小竟突然觉得,那样的眼睛,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亲近。
小竟放下手中的光剑,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唉……”黑衣女子叹了口气,“你的灵力明明已经全部恢复了,但是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莫非……”
她隐隐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莫非是,那个人刻意的封印了小竟的记忆,让他无法记起从前的事情。
“是什么?”事关自己,小竟也忍不住插口问道。
“那个人,可能是那个人在封印你的时候,一并将你的记忆也封印起来了,所以,直到现在,你还是想不起来从前。”
“那个人?”小竟眨了眨眼睛,投射出疑惑的光芒,“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封印我?而你、你又是谁?”
“封印你的是孤杭山的创派祖师,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江湖上都称他为断剑……”,黑衣女子低语娓娓诉说,小竟好奇的瞪大了眼睛,静静的听着。
“三百年前,你是狐族的少主,也是全族唯一一个能够驱动冰石的狐之灵,那时,狐族受人类欺压已久,你便带着全族人大举反抗,狐族和人类在两族领地的交界处,也就是雅塔雪山大战三天三夜,血流成河,当时,死在你月影剑下的人类,不计其数……”
黑衣女子语气平静委婉,但是说的,却是三百年前那场惊天杀戮。
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听着对方的诉说,小竟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当时的情景,他垂下眼眸,三百年前的自己,竟然是那般嗜血好战么?
侧目去看手中的光剑,白色的剑身,似乎也隐隐浮现出斑斑血迹。
“然后呢?”小竟愣愣的问道,他已经忘记了要惊异或者是抵触,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白衣飘荡,一如当初。
“就在狐族即将取胜的关口,断剑出现了,据说是江湖八大门派掌门在孤杭山苦求了三天三夜,断剑终于答应下山,他派人送来了一方请柬,邀你到雪山之巅,一决高下……”
她还记得,当年的白衣少年,收到那信笺的时候,竟然是悲喜交加的神情。
不顾全族上下的反对,狐族少主将全族事务交给了族中的几位长老,自己便毅然动身前往雪山之巅。
可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活着走下雪山之巅的,只有断剑一人。
“我听见断剑向双方宣布,你已经被他封印在雪山之巅,要双方罢兵……”
黑衣女子仍在说着,眼角却已经渗出晶莹的泪珠,“这些年,我凭着一口怨气不散,化为冥鬼,就是为了能够帮你解开封印,还你自由……”
“因为……竟儿,我是……我是你娘啊……”
灵隐天劫1
两匹高头大马,一黑一白,骑黑马的少年白衣胜雪,骑白马的少年却一身玄色长衫,两下对比,更显风姿俊朗。
骑马的两个少年便是欧阳夏和小竟,他们正由舒云城赶往灵隐寺,去赴明通大师的邀约。
虽然没能抓到幕后的真凶,但是百酿山庄的命案还是从苏苏口中的线索告破。王涵带着捕快们找回了被藏在城外树林的总管小川。
欧阳夏这才知道,原来对方要的是雪灵珠和百酿山庄藏宝库的钥匙。
一切平息,距离十月二十七的灵隐寺之约已经不远,欧阳夏和小竟商议,决定动身赶往灵隐寺。
灵隐寺远在南方,距离舒云城千里之遥,两个人于十月初八动身,一路上停停走走,沿途又观赏了路上的风光,走了有十几日,才从北国来到了南方。
南方气候温暖,自然不用再穿厚重的披风,小竟换下了镶有皮毛脖领的外袍,换上了一身白色浣纱衫子,更显得飘逸俊朗。
欧阳夏也换下了厚重的外袍,换上玄色缎面外袍,他本就生的帅气,再加上这黑色一衬,于是愈加风度翩然。
两个人牵了马,并肩走在小镇子的街道上,自然惹得路人纷纷驻足。
“小竟,这儿是不是比北方好多了?”欧阳夏看着若有所思的小竟,心中是淡淡的欣喜。
小竟没有回答欧阳夏的话,只是看着某一处静静的发呆。
好多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
“竟儿,你真的不和我们回幻武城么?”
黑衣女子淡淡的低语,还在小竟的耳边回响。
“我……还不想离开欧阳夏……”,小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好像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算了,他既然能够帮你破开玄冰封印,你留在他身边,也许对你会有好处。”
“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你真的是我娘亲吗?”
“总有一天,竟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起我的……”
黑衣女子又看了小竟一眼,这才转身离去,小竟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眸不语。
他已经忘记了所有,唯一的牵挂,便是他三百年后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欧阳夏。
“原谅我,娘亲,如果您真的是我的娘亲,请原谅我,还是决定留在……欧阳夏的身边。”
在镇子上找了间客店落脚,欧阳夏照例带要小竟上街,带他吃好吃的东西。
“欧阳,我想吃包子……”
小竟嘟起嘴巴,一双眼睛瞪得滴溜溜圆,四处张望。
“包子包子,你做梦都念叨着包子呢!”欧阳夏拍了拍他的头,“我带你去吃水晶包子,行不行?”
“嗯嗯!”小竟用力的点了点头,嘴角一翘就是绚丽的笑容。
“那走吧!我们去灵隐寺!”欧阳夏牵了小竟的手往外走。
“为什么要去灵隐寺啊?”小竟以为是上街,没想到要去寺庙。
“小傻瓜,你难道不知道,灵隐寺的素斋菜,尤其是水晶包子是天下闻名的吗?”欧阳夏一边说,一边伸手刮了刮小竟的鼻尖。
“那我要去!”小竟一听到好吃的,于是立刻兴奋的围着欧阳夏跳来跳去。
灵隐寺就在镇子后山上,于是两个人一路步行出了镇子,也当作散步。
此时已经临近深秋,山上的树木叶子大多都变了颜色,有的是绚烂的金黄色,还有是如火一般的红色,风景甚是好看。
小竟跟着欧阳夏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着风景,见惯了北方的冰雪覆盖,南方的秀丽山水让小竟格外欢喜。
只是第一眼看到这满山红叶黄叶的时候,小竟觉得左边胸口的位置隐隐一痛,似乎什么要破土而出。
记忆中,仿佛曾经有谁牵了他的手,一起爬到树上去摘好看的叶子。
“欧阳……”,小竟突然开口叫住了欧阳夏,“这里,我以前好像来过似的。”
“哦?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欧阳夏好奇的挑起眉毛,关切的问。
小竟摇摇头,嘟起嘴,又是青涩少年的模样,“没有呢!”
“没事,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欧阳夏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吃东西去吧!”
“嗯”,小竟扯了欧阳夏的袖子,跟在他身后。
沿着悠长的小径往前走,两旁红叶黄叶绚烂一片,随风摇曳,不断发出细小的沙沙响声。小竟下意识的侧头往远处去看,只见树丛之间,隐隐藏着一湾湖水,湖水清亮澄澈,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点点波光。
“那是?”
小竟停下脚步,一双眼睛眯起来,透露出无限惆怅,“明、明泽湖吗?”
“小竟,你说那是明泽湖?”欧阳夏爽朗的笑起来,“这里哪里是什么明泽湖啦,我听黄兄提起过,那个湖叫万秀湖。”
“不是明泽湖?”小竟蹙起眉头来,突然淡淡一笑,“哦,那可能是我弄错了吧!”
明泽湖,为什么在记忆里面,突然就有这样一个名字了呢?
小竟自顾自的摇着头笑了笑,掉头朝着欧阳夏道,“欧阳,我们快走吧,照这么走下去,今天我们吃不上水晶包子了呢!”
“好,走啊!”
欧阳夏也笑了,朝着小竟伸出手。
小竟自然的将手放入对方的掌心,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两个人又走了有一会儿,终于走到半山腰的灵隐寺。
还没到门口,小竟耳朵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音。
他转头看了欧阳夏一眼,使了个眼色,欧阳夏便心领神会,两个人立刻加快了脚步。
“你这丫头,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你说谁跟着你了,明明是你一直跟着我来着!”
小竟和欧阳夏走近,就看见一副非常有趣的场景,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灵隐寺大殿的屋顶上对峙。
男的穿着一身淡青色袍子,手持一把象牙雕花折扇,显得儒雅翩然。
而另一边的少女则眉宇秀丽,一席黄色衣裙,发髻上插着翠羽作为装饰,声音也清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