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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寒合上文件夹之后，唐风完全忘记了被李芸暴打的沮丧，兴高采烈起来，“我有信心，只要我们能够把一切做到位的话。那么我们一定能够掀起这股热潮，只要这股热潮一起，形势就完全倒向我们这一边了。大家伙我们来，小东西民众上，嗯，配合默契的话，还真是个温馨感人的场面啊。”
看到唐风这么高兴，李芸就忍不住打击道：“可是，迄今为止，版权维护中心的预算已经高达三十七亿了。而且，照我看，起码还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成长需要。”
“没关系，过了第一年，后面的费用就会降下来。”唐风对李芸的打击倒是不以为意，不过，他也并不是盲目乐观，“民众的发动方面，我并不担心，只要有利的事，杀头都有人去干。何况现在这件事既不违法，又有获得暴利的机会，而且还是无本生利，霍得出去的民众大把大把。我所担心的，倒是我们自己这方面，这么大一个摊子，我们实在需要一个优秀的总协调人啊……”
说着，唐风啧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沉思起来。
第十七节 王如海的推荐
版权维护中心的会议结束之后，唐风跟版权维护中心的负责人蒋玉寒，又单独聊了一阵之后。越聊越觉得那个特别行动队的总协调人实在是太重要，涉及到整个大局的成败。唐风原想说自己亲自来主导，但是通过蒋玉寒一说，他才知道，干这个东西其实带军队差不多。即使是他唐风亲自上，也不一定有效。
蒋玉寒的这种说法，虽然严重打击了唐风的自信心，但是她的话里有两个字，也让唐风脑子里猛地一激灵——“军队？”
“我知道了。”唐风兴奋得跳了起来。
出了办公室，买了点桂花糕，唐风就直奔王如海家。这些日子以来，每过两三个星期，唐风就会去王如海家跑一趟。
他这么干，不是为了去拉什么关系，如果唐风是个喜欢仰仗别人的人的话，他也就不止是今天这个样子了。他之所以经常去王如海家，是因为他跟王如海这个老人确实很投缘。
王如海虽然久经沙场，一生中亲手或者下令杀掉的人，数以十万计，但是那都是在战场上。在生活中的王如海是个很坦率，很真挚的人，平生最反感就是虚伪做作的人。而在这一点上，唐风就真是投了他的好了。唐风这辈子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装模作样。无论是在什么环境下，他都是很本色的生活着，不因任何人，兴之所至，率性而为，也不因任何事而改变。
正是因为性格里有着许多相同之处，唐风跟王如海之间才能够很快的熟络起来，甚至有些忘年之交的味道了。
这一天来到王如海家，王如海照例跟唐风小酌一杯。王如海因为身体的缘故，医生让他每天最多只能喝一小杯。而唐风从十三岁开始就偷喝酒，十几年来酒量早就练出来了。白酒的话，多了不说，一斤二两是不会有问题。所以，每次喝酒的时候，唐风都喜欢逗王如海，端起大杯，满不在乎的大喝，一边喝，还一边感叹，“好酒呀好酒，真正是口齿留香啊！”
每次都馋得王如海吃饭吃到一半背着手走开，“他娘的，不跟你这没大没小的龟孙子喝了。”
这时候，唐风就会笑着去说一番好话，把王如海给哄回桌上来。正所谓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就是小孩，即使是王如海这样曾经威风八面的老将军，也是如此。
但是今天喝酒的时候，喝了一杯之后，唐风也就不再喝了，说也不多，闷头狂吃菜。
王如海抬起眼眉，瞟了唐风一眼，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笑道：“小唐啊，想不到你小子也不老实了。”
唐风抬起头，就回道：“瞧你老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老实过？”
这一句话把王如海噎了半晌，好家伙，还真会堵话，不过这也正是他喜欢唐风的地方，够直，够好玩，他于是扬了扬手，“我几十岁的人了，不跟你斗嘴皮子。行了，你有什么事求我的，就直接说出来吧，用不着跟我在这挤眉弄眼的，我老人家看着头晕。”
一听这话，唐风顿时喜笑颜开，“要不说您善解人意呢？没想到这么点小事，也被你看出来了。”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我想让您老给我推荐个人。”
王如海一听，纳闷了，“我给你推荐人？你一个做生意的，我能给你推荐什么人？推荐我自己给你看门啊？”
“哎哟，你这是什么话？”唐风嘴巴一瘪，“你老人家要是真往我公司门口一蹲，还有人敢到我这来吗？”
“那我能给你推荐什么人啊？”
“当然能啊，我知道，你以前主管过情报工作。我想要的，就是要你给我推荐个搞情报工作的军官。”
“情报军官？”王如海放下筷子，眉头皱成一团，“你要这种人干什么？你小子是不是打什么歪心思？”
“啧！这是什么话，我唐风脸上就刻着绝对良民四个大字，你怎么能说我动歪心思呢？”
“那你要情报军官干什么？情报军官是干什么的？是搞秘密情报的。你要搞什么秘密情报？要么政治机密，要么是商业机密，你还说你不是动歪心思。”
“唉，是这么回事……”唐风长叹一声，开始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一说就将近半个钟头。
不是唐风故意拖长，是实在没办法，这事忒复杂。而且为了鼓动王如海的积极性，还必须得加点有煽动力的话，比如什么“维护中国经济健康成长”，“建立中国知识产权新秩序”之类的，唐风知道，老爷子最中听的就是这些。
“就是这么回事，我需要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做整个行动的总协调人。这不仅需要丰富的情报工作经验，而且还需要高度的组织能力，这样的人只有在军队里才能找得到。所以，我这才来求你，老爷子，你自己说，这算动歪心思吗？”
王如海点点头，“嗯，要照你这么说，那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就赶紧的给我推荐一个吧，我知道你手里攥着一长串的名单呢。”
“嗯……”王如海抬头想了一阵，“要说人选，我心里确实有一些，但是大部分是在役军官，这种人我是不可能帮你去要的。剩下的就是退休的了，他们的话，一方面年事已高，起码都是六十好几，一方面军衔太高，有很多都是将军了，影响太大。”
唐风顿时耷拉头来，“敢情合着整个中国，就找不出个像样的人来？”
“啊……”王如海突然伸出手指，“我想到一个人，他绝对合适。”
“谁？在哪？经历？”唐风马上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他的名字叫蔡宏，今年应该……差不多五十了，他是十五年前退役的，那个时候他是中校。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情报军官之一。有他帮你，绝对没问题。”
“五十？十五年前？那就是三十五岁就退役？中国军队的情报官的服役期都这么短吗？”
“不是，他的脾气跟我一样，太冲了。当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的上司不顾及他的下属的安全，导致他的两个下属牺牲。他就借报告之名，去办公室去把他上司，也就是我的下属痛打了一顿。打得他上司的满口牙齿都掉了，那可是个将军啊。这事本来足够他上军事法庭，但是后来很多人都跟他求情。后来这事闹到我这里，我想想，不就一口牙齿吗？不值得上军事法庭，直接退役好了。”
“所以，就让他退役了，现在想想，有点可惜啊。要是能够让他一直干，说不定现在情报机关的一把手就是他了。”
听完王如海关于这个蔡宏的介绍之后，唐风颇感兴趣的挠了挠下巴，笑了起来，“嘿嘿，敢把将军满口牙齿打掉的人，有意思，我喜欢，好，就他了。”
第十九节 反噬
盛唐集团与盗版利益集团之间矛盾的引爆点，是著名的《南方快报》在两千一零年四月九日的一个报道。
这个报道是这样的，陕西省某县城有一个无赖，没事就拿着盛唐企业印发的反盗版小册子，到各家租书店去敲诈勒索。忍受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有一个年轻店主不忿气，与该无赖大打出手。该无赖被痛打之后，逃离了现场。数十分钟之后，带领数个同伙返回书店，将年轻店主当场打死。
报道中说，像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独立的，单一的。根据他们的了解，在盛唐企业公布他们鼓励民众打击盗版的方法以来。中国在一夜之间，就诞生了一个新的行业，那就是打击盗版行业。
报道称，目前这个行业基本上已经变成了黑社会的另一个收支来源。因为，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下，普通老百姓是不愿意去招惹这样的是非的。盛唐企业的奖励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那些恶势力则完全不同。他们反正每天无所事事，惹是生非是他们的专长。
而盛唐企业的这个方案，正是给了他们施展的空间。拥有了盛唐企业合法授权的这些恶势力，堂而皇之的对这些可怜的业者进行残酷的压榨，许多人敢怒不敢言。
报道还列举了发生在广东，福建以及山东等地的一些案例，来证明盛唐企业的方案，正在成为各地恶势力合法欺压平民百姓的可怕手段。
在文章的最后，他们说道：“在二月的时候，盛唐企业的反盗版手段被舆论一片赞扬。一个月来，从盛唐企业传来的也是一路凯歌，仿佛明天盗版就要从中国消失了一样。但是这个事件，让我们看到了事实的另外一面，那就是看似无比高尚的事业，已经成为了流氓和无赖集团的盈利手段。到现在这个时候，也许我们该适当反思一下，开始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盗版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而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问题。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们需要更加深思。”
跟随着这篇报道而来的，是全国各地蜂拥而起的各种报道，其中大多数都是直斥盛唐企业反盗版的手段简单粗暴，给社会增添了许多不安定因素。而这里面，不乏充满攻击话语的报道。
有的报纸这样写道——“在流氓无赖集团与盛唐企业的夹击下，整个中国的文化制品零售商体系面临崩盘的危机。这难道就是我们所想要的局面吗？”
有的报纸写道——“利益，我们到底在维护谁的利益？不管用了多么美妙的词语来包装，这次版权行动，最大的得益者是盛唐企业。按照有关专家估计，光是在版权赔偿这一项上，盛唐企业就有可能赚取过百亿的利润。打着大义的名分，充实着自己的荷包，这真是我们大中国千载不变的优良传统啊。”
每天在办公室看到这些报道，唐风心情非常不好。他把蔡宏叫来，对他说道：“蔡队长，我麻烦你派人出去查一下，到底情况是不是真的像他们所想的那么恶劣。是不是真的整个中国的自发反盗版行为，都是由中国的流氓集团在主导。”
蔡宏身子站得笔直地回答道：“这种事情不必查了，我在这里就可以告诉你，这种情况肯定有，但是并非主流。”
“那为什么我看到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抨击我们呢？”唐风摊开报纸，问蔡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这是盗版集团的反噬，不值一提。”蔡宏将手按在报纸上，然后继续说道，“如果这种程度的压力都不能忍受的话，那你就不该发起这么大的运动。”
“我不是承受不了压力，我只是……”唐风说到这里，有些懊恼地挥了挥手，“我只是担心说，真的会有很多流氓集团来借助我们的力量，来敲诈那些底层的零售商。”
“就算是这样，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呢？”蔡宏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就是一场战争，我们的战略目标就是消灭盗版，从制作到销售系统都进行结构性的摧毁。至于流氓集团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们的行动被他们利用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对我们实现目标的作用是巨大的。因为他们的存在，很可能迫使那些盗版零售商退出市场，最低限度，也可以给他们增加成本。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是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的话，不知道有多少零售商会因为这样而遭逢厄运。”唐风说着，叹了一口气，“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看到的局面。”
当听到唐风这么说的时候，蔡宏颇有点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不过他笑完之后，并没有说话。
唐风见状，便问道：“我知道你有话说，有话你就说吧。”
蔡宏笑了笑，说道：“没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觉得你刚才那句话很喜剧而已。”
“什么意思？”
蔡宏看着唐风，然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今中国，让数以万计经营盗版的零售商举步维艰，随时面临破产边缘的那个人，名字叫做唐风。他对这些人所造成的伤害，可远比黑社会分子要大上百倍。”
“你是在嘲笑我猫哭耗子吗？”唐风略为有些不悦地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些事实，那就是你所发起的这个运动，就是以摧毁这些人的利益为代价。你现在这种程度的同情，对任何一方都没有意义。”蔡宏说着，将手按在桌子上，“当初你下定决心这么干的时候，就该预想到会有今天，就该预想到会有数以万计，十万计的人因为你的决定而被改变命运。既然预想到了，你就有责任来承受这一切。”
“面对自己所带来的一切后果，这是一个领导者最基本的素质。”蔡宏认真地看着唐风，“请你记住我一句话，任何一个为人类创造出伟大幸福的伟人，都曾不可避免的背负着他亲手为人类制造的痛苦。幸福不会是凭空得来的，它必须从阵痛中才能够成长出来。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第十八节 可怕的特别行动队队长
第二天，唐风去见了蔡宏，虽然已经五十岁，但是他看上去精神充沛得不得了。跟因为过于劳累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唐风比起来，倒是唐风更像是老人家。因为在事先王如海已经跟蔡宏打过招呼了，所以蔡宏只是大略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大略之后，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就坐着唐风的车去到盛唐企业的总部上班。进到总部之后，他马上召集所有特别行动队的相关人员开会，做为版权维护中心的负责人，蒋玉寒也随着旁听。
会议开了大约三个小时，唐风一直在连锁店指挥中心里，跟李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但是他的心思却始终放在会议室里。
因为邀请蔡宏加入，全凭的是王如海的推荐，他自己跟蔡宏并没有聊什么。所以唐风心里多少是有些惴惴不安。这当兵的人跟我们这做生意人的思路，会不会合拍呢？会议结束之后，唐风就赶紧偷偷地把蒋玉寒拉到指挥中心，蒋玉寒一走进门，就波浪鼓一般地拼命摇头。
唐风见状，赶紧问道：“怎么样？你觉得这个蔡宏怎么样？”
蒋玉寒摇着头，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完了，完了，这下算是完了。”
“怎么完了呢？”唐风一听，眉头一皱，“还不至于这么差吧？”
“这人你从哪找来的？”蒋玉寒不回答他的话，反倒问道。
“是王老将军推荐的啊，人家以前可是国家情报机关里，都顶尖的角色。”
“怪不得，那就怪不得了。我还在纳闷呢，你唐风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挖来一个这么可怕的人物。唉，那些干盗版的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