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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叛国吗,黑尔曼爵士?国王陛下刚赐予你爵士的地位,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感恩?”
听到骑士讲得这么露骨后,扎布罗扭曲了嘴唇。黑尔曼爵士冷冷的一笑,似乎很不情愿的瞥了护教剑使一眼。稍后他从容的摘下头盔,把巨大的双手斧驻在身边。露出满脸伤疤和蓬乱头发的黑尔曼爵士吐出口气,然后忽然咆哮般的怒吼道:
“感恩?!你叫我向谁感恩?!在七年战争里我出生入死无数次,最后也只捞到个不咸不淡的建国骑士头衔罢了!现在我的独子被杀了,才拿没半点好处的爵士封号来糊弄我!还要我感恩?感个活见鬼的恩啊?!”
“忠义是骑士的基本信条。”
扎布罗不为所动的开口,接着抽出了剑。他似乎不打算再交涉,只是十分平静的说道:
“来吧,堕落者。以淑娜之名,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看在曾并肩战斗的份上,我不会让你受太多的苦。”
“呸!神祇的走狗,看我剁掉你的爪子吧!你舔了淑娜的**那么多年,还不是连个圣武士都当不成?”
黑尔曼爵士凶恶的回应,引来淑娜信徒们的齐声低吼。扎布罗和诺玛更是愤怒,但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护教剑使喝令属下保持阵型,不给敌人任何可趁之机。他盘算着该如何一举歼灭敌人,然后才慢慢的让黑尔曼领受报应。
与此同时,敌方的战士们展开了行动。他们是黑尔曼与另外四名建国骑士蓄养的私兵,不少曾参加过上一次的七年战争。虽然战士们的年龄已经偏大,不过身手依然灵敏且经验丰富。他们中的一部分取下弓开始射箭,剩下的则舞动各种武器逼近过来。
由于敌人全部位于正前方,于是扎布罗命令部下排成数条线形阵。红剑近卫军一丝不苟的照命令行事,在乱飞的箭矢中举着盾牌移动。他们很好的保护了自己和战友,把防御相对薄弱的教团骑士挡在了身后。受到重点防护的林凯等人更是像站在了盾牌铸就的围墙里,被八名红剑近卫军成员团团包围。结果敌人徒然的射出几轮弓箭,只换来一名不小心的教团骑士膝盖受伤。眼见远程的打击不能用来定胜负,黑尔曼爵士只好下令冲锋。
对于突然加速前进的敌人,护教剑使只回以冷笑。他先嘱咐诺玛保护好林凯和迪络丝,然后便直接奔向了前线。黑尔曼爵士挥斧咆哮,身先士卒的跑在第一个。其余四名建国骑士跟在他后面,与百多名战士一起呐喊以增加声势。红剑近卫军沉默的迎战,只在出手的瞬间发出低喝声。他们用盾牌挡住任何形式的攻击,接着再挥剑把对手砍倒。
眨眼间,一场酷烈的战斗便打响了。有斧枪从后方支援的红剑近卫军非常从容,互相配合着逐个打倒敌人。他们的铠甲只有重武器才能打破,普通的刀剑根本毫无威胁。而一旦逼近的敌人太多,第一线的红剑近卫军成员就会缓步后退。教团骑士们则趁机用斧枪掩护,以便另一批的战友上去支援。
淑娜的信徒们训练有素,不断以注入生力军的方式来消耗敌人。结果在顷刻产生的十余名死伤者中,只有一名是红剑近卫军的成员。他被黑尔曼用巨大的斧刃砍倒,脖子软软的垂向一边。见血的爵士狞笑着想要扩大战果,但扎罗布及时出现在了防守的队列中。他从死者倒下的空隙里走出,平举着单手剑凝视住了黑尔曼。爵士暂停下步伐轻舔嘴唇,然后满怀恶意的轻声说道:
“你该带把钉头锤的,小子。这根牙签奈何不了我,更何况它连荡妇神的体液都没抹上过。”
“你可以试试看。”
护教剑使丝毫不受挑衅,连眉毛都没颤动一下。他保持侧身的站姿,对四周的混乱视而不见。扎布罗慢慢的迈出脚步,逼迫黑尔曼一点点的后退。爵士紧盯着单手剑的剑尖,接着忽然将双手斧横掠向对手的腰际。
在出手的瞬间,黑尔曼发出骇人的咆哮声。但护教剑使不为所动,只是迅速的踏前了一步。靠着这一步,他得以把左手按到双手斧的长柄前段。随后爵士看到有三、四朵剑花同时在面前绽放,完全无法预测对方要攻击哪里。于是他全速后退,同时猛力的拖动武器。黑尔曼希望能勾伤扎布罗的手,不过他很快就跌坐到了地上。爵士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护膝钢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缝。鲜血源源不绝的从中涌出,仿佛决堤的河水一般流到地上。
没有追击的护教剑使退回防御阵线里,顺手刺翻了另一个敌人。他要等战斗结束后再处置黑尔曼,以免太过便宜了亵神的罪人。但爵士很快拄着双手斧站起,并发疯般的大笑。他一瘸一拐的冲向扎布罗,迫使护教剑使又一次的出手。
这回扎布罗意外的发现,黑尔曼根本没有防御或躲避。爵士任凭利刃插进自己的板甲缝隙,然后嘲弄的说道:
“蠢货,我只要收拾掉你就够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傻到白白带人来送死?现在尝尝这个吧!”
黑尔曼胡乱的扭动脸部肌肉,摆出无法形容的狞恶表情。接着他抬起手,只一用力便把整块胸甲扯掉。于是在爵士的胸前,四个被拉坏的卷轴暴露了出来。蕴含在它们内部的魔力随之倾泻,最后胶结成了巨大的爆炸。
由于没有施法者引导的关系,四个卷轴连平时的一半威力都没能发挥。不过首当其冲的扎布罗还是被轰进半空,浑身冒着电光与火焰远远的摔了出去。附近的淑娜信徒们也受到牵连,几乎死无全尸。因为他们没有像护教剑使一样的携带抗魔物件,结果纯钢的铠甲在电火交错中竟然泛出了红色。
另一方面,林凯施展出了识破隐形法术。——他从战斗开始就没闲着,一直用闭目冥想的方式来探查四周。现在随着爆炸产生的混乱,有人从空中悄悄的接近了过来。可是诺玛和红剑近卫军的成员毫无察觉,只有林凯捕捉到了异样的风声。而且在他睁开眼睛后,也没能找到任何目标。
于是林凯立刻意识到那是魔法的效果,随后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制。他的积极行为非常出人意料,结果让漂浮在半空的偷袭者颇为狼狈。那是名罩在绿袍里的法师,手持一根七彩的魔杖。他尴尬的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然后才自我解嘲的说道:
“反应不错啊,真是值得嘉奖。不过你们还是认命点好,我可没多少时间能够拿来耗。”
“太好了,我也没空在这里陪你这样的老不死聊天,就快点解决吧。”
林凯淡然的回应,直接讽刺对方老态毕露的声音。冲破心中阻隔的他已经无所畏惧,甚至变得有些轻狂。诺玛讶异看了看脱胎换骨的林凯,简直怀疑狄龙是否用掉包计换了人。林凯则无视女圣武士的反应,只是从容的举起了飞弹法杖。他在阳光下洒然微笑,浑然无惧任何的挑战。迪络丝望着林凯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身白袍有些刺眼。
第五十六章 腐败之矛
对于林凯的挑衅,绿袍法师只回以冷哼声。他慢吞吞的搓响手指,然后差点从空中掉下来。因为林凯毫无尊老的意思,直接射出了寒冰飞弹。虽然绿袍法师的防御魔法足以抵消十次飞弹的攻击,但来自霜虫的超自然力量还是让他冻得够呛。
所幸四名战士随绿袍法师的信号跑出树林,暂时吸引住了林凯的注意力。他们持盾舞刀,护卫着两名躲在黑色斗篷里的法师。那两名法师一出现,便立刻给战斗中的淑娜信徒们造成重创。他们轮番施展出攻击魔法,让一直保持紧密队形的红剑骑士团大吃苦头。
光是一发达到中阶水准的火球,就影响到了一整片的淑娜信徒。首当其冲者不得不丢下滚烫的盾牌,被波及到的也受了烧伤。结果在失去扎布罗领导的情况下,红剑近卫军开始出现混乱的征兆。偏偏他们都没有携带弓矢之类的武器,以至于无法冲破敌方战士的阻碍去打倒施法者。
在微妙的形势中,迪络丝眨了眨眼睛。她看了眼认真起来的绿袍法师,然后拉上诺玛就跑。女圣武士只好跟着萝莉冲向正在准备新一轮法术的黑袍法师们,安全起见还带走了六名红剑近卫军的成员。被留下来的林凯毫不动摇,只是颇为歉意的扫了一眼自愿留下来的两个挡箭牌。
当绿袍法师开始大声的念咒时,林凯再度发射了寒冰飞弹。但是这次无形的防御壁挡住了冻气,让霜虫的力量凭空消散。施展出力墙术保护自己的绿袍法师咳嗽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林凯。他傲然的甩甩袖子,然后阴沉的说道:
“小把戏终究是小把戏,成不了什么大器。如果你刚才就全力以赴,倒未必没有机会。不过现在做什么都晚了,来尝尝真正的寒冰法术吧!投机取巧根本是歪门邪道,否则以你的年纪应该更有成就才对。”
“我还不到十六岁。”
林凯毫不做作的回答,让对方露出迷惑的表情。绿袍法师想了想,忽然省悟起什么似的一拍手。他咧开藏在兜帽下的嘴,发出参杂了咳嗽的笑声。绿袍法师笑得如夜枭鸣啼,过了会才静下来说道:
“太好了,原来你就是林凯。本来我还以为要费点手脚才能找到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能拿我怎么样?”
对于绿袍法师的故作姿态,林凯回以语气没有起伏的回答。他很清楚对方确确实实的被寒冰飞弹伤到了,因此正在努力的拖延时间来做喘息。而对今天已经用光法术的林凯而言,他也需要短暂的空隙来做准备。于是林凯故意跟绿袍法师斗嘴,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才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绿袍法师也总算止住了咳嗽。他舒畅的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在面前挥洒出大片的白雾。淡薄的云气随之出现,接着匕首般的冰锥开始如雨点般坠落。两名红剑近卫军的成员立刻举起盾牌,在‘啪啪’的戳刺声中拼命稳住手臂。他们把林凯夹在当中,一路小跑着逃出了法术的攻击范围。在承受过大量的冰锥后,两面包铁的木制盾牌被封冻了起来。它们变得极为脆弱,不可能再继续用来抵挡魔法。
“呵呵,黔驴技穷了吧?”
紧追不舍的绿袍法师纵声大笑,以为胜券在握。这时林凯忽然一个急转弯,独自奔向了树林。看到这幕的绿袍法师连连摇头,从嘴里发出‘啧啧’的嘲讽声。他先制造出一片中人欲呕的绿色烟雾困住两名红剑近卫军成员,然后便加速追向了林凯。
在冲进树林后,林凯在第一时间启动了隐形戒指。但破除幻象是法师对抗间的基本常识,于是附加在他身上的隐身术很快便失去了作用。绿袍法师大笑着漂浮在空中,对有些气喘的林凯投以讥刺的目光。他夸张的摇头,随后故作遗憾的说道:
“真可惜啊,小子。要是遇到你的是上塔主人,或许结局就会完全不同。她大概会把你带回去百般疼爱,就算忤逆了超魔仲裁者也在所不惜。但既然你碰上了我,东塔的主塔法师马尔库特,就只好自认倒霉了。我会毁掉你的好皮囊,让它变成谁也认不出的烂肉留在这里发臭。”
“我还没到腐烂的时候,你倒是连骨头都长霉了。”
定脚步的林凯靠上一棵参天巨树,镇定的做出口头反击。他盯着因为听不到哀求而恼火的绿袍法师,然后再度举起法杖说道:
“来吧,老不死!我要让你知道,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臭小子!不知死活!”
终于被激怒的马尔库特破口大骂,火冒三丈的降低了高度。他精于变化系的法术,准备先把林凯变成青蛙再狠狠的折辱到死。不过绿袍法师刚开始念咒,沉闷的击打声便在附近接连响起。马尔库特不明所以的四下张望,过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原来徘徊在附近的凶暴熊已经接到来自林凯的指令,早早埋伏在了巨树背后。现在它用穿金裂石的双爪猛力砍削树身,硬生生把五人环抱的大树抓断了一半。当凶暴熊跃起前扑,把体重和臂力一起加诸到树身上时,林凯敏捷的躲去了边上。不亚于七层楼高的巨树则缓缓倒向绿袍法师,覆盖的范围大到马尔库特根本来不及躲避。
在接下来的半分钟里,林凯双手抱头的就地蹲伏。他听见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还差点被激起的烟尘呛死。这狂暴的一幕让还在战斗的百多名战士都禁不住要停下一秒来眺望,以为有顶尖的施法者在全力对抗。他们由于恐怖的景象而心怀畏惧,即便诺玛和迪络丝也不例外。
但等到林凯抬起头时,他竟然看到了毫发无伤的绿袍法师。马尔库特沉重的喘息了一会,然后恶狠狠的向林凯怒吼道:
“很不错的把戏,嗯?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在值得夸奖,可是照样难不倒我这种有真才实学的伟**师!小可怜虫,你还有什么花招吗?假如仅此而已的话,我们就得说再见了。”
“……茱荻,看你的了。暴暴,一起上!”
心底一片冰凉的林凯站直身体,知道必须翻开底牌了。他在心中呼唤自己的魔宠,接着举起了飞弹法杖。林凯想用寒冰飞弹来拖延珍贵的几秒,不过忽然发觉法杖的能量已经耗尽了。他转而命令凶暴熊投掷石块,但立刻飞向马尔库特的却是一团冻雾。
“茱荻?!”
林凯从冻雾的中央找到了自己的魔宠,结果大吃一惊。他回头瞪视丢出茱荻的凶暴熊,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凶暴熊不会说人话,只能委屈的发出‘吭哧吭哧’声。事实上茱荻与它同时赶到树后,只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在等待机会罢了。不管林凯会不会呼唤她,茱荻都早已决定要介入。
眼见没法从凶暴熊那里得到答案,林凯只能重新关注战斗的核心。这时要求凶暴熊把自己扔出去的茱荻已经撞上绿袍法师,并和他在半空中展开厮打。马尔库特惊讶的发现,林凯的魔宠简直野蛮得不像话。在柔美的外表掩盖下,茱荻的腕力其实足以徒手掐死大象。要不是绿袍法师一感到不对便启动龙鳞护符,用金色光罩把茱荻硬生生的挤开,恐怕他会在三秒内变成连半兽人都嫌脏的破抹布。而即使马尔库特侥幸逃过了一劫,马上便狂烈散发出致死冻气的茱荻也依然是难缠的对手。
“那个小妞输定了。”
正当林凯喜忧参半的观战时,卡尔从他的意识中甦醒了过来。黑暗法师将不安的种子抛进林凯心中,接着又淡淡的说道:
“如果我是你,就会想也不想的逃走。或者你打算全力一搏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
“告诉我该怎么做。”
林凯没有像卡尔预计的一般乱了方寸,反而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这让黑暗法师很意外,因为狄摩高根曾形容过林凯是个既热血又没脑子的蠢货。于是卡尔很快的探索了一下林凯的状况,发现他确实维持着稳定的呼吸和心跳。最后黑暗法师找不出可以指责的地方,只能掩饰住诧异的感觉说道:
“好吧,听清楚了。你只有一次机会打发掉这个三流货色,所以千万不要失手。现在就像使用霜虫的力量一样,调集你全身的血脉乃至灵魂去右手。其实你要利用的是小女孩不久前强塞给你的正能量,要记得必须在内心坚信自己能够做到。否则一旦失误,便不可能再挽回。”
“就这些?”
林凯吃惊又恼火的发问,完全不相信卡尔的只字片语就能扭转战局。但黑暗法师为了躲避活跃起来的正能量浪潮,已经重新进入了休眠。代之而起的,是一段咒文从林凯的脑海中浮出。它艰晦深奥,却无疑蕴含了巨大的潜力。
在一秒都迟疑不得的情况下,林凯决定相信卡尔。他按黑暗法师的要求凝聚浑身之力,然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