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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瓣花的植物为什么不会结好的果实7从植物学书上一查其理由吧。
一月二十八日一、每晚,以用左手写字来当做娱乐吧。昨日在洛西家里见到一个绅士,他因为右手上患了一个疮,据说已有一个月不能写字了。那是多么不便啊!
二、昨日医生的儿子配群诺动了气,骂了我。我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该受配群诺的怒气与恶言,这全然是他自己误解了。他因为近来常做坏事,疑心我曾向他父亲告诉什么了呢。我受了他的恶言,只是忍住气默然地走出来。今日去会配群诺,促使他反省吧。这样的事须严格地处置才好。
三、暗记亚历山大。曼莎尼《五月五日》的诗。
一月二十九日一、从兄弟不用枕也能安然入睡,我也采练习不用抗睡的习惯吧。
二、俗语说:“恶也七次”,就是说普通的人要连做七次同样的恶事的意思。我在这三日间,须每晚反省自己的行为,自问有比普通人好的地方没有?
三、请求舅父带领了去参观斯配契的兵工厂吧。
一月三十日一、请求舅父设法,暂时去和船员巴拉查一同生活吧。这是为了要想练习船员生活的缘故。
二、数日来,用了吊船登陆的法兰西的船员每日提醉了酒,动辄乱说我们意大利及意大利人的坏话。我听到了很是愤怒,可惜我没有打他们的勇气。好,今日如果再遇到,就去怒喝他们吧!我虽是孩子,但如果有人说我国的坏话,我是不能沉默的。
三、记忆海风的种类与其名称。
一月三十一日今日是一月的末日了。自问自答地来考查一月间的成绩吧。
一、为强健自己的身体起见,本月做了些什么事?
二、为修养自己的精神起见,本月做了些什么事?
三、为培养自己的知识起见,本月做了些什么事?
……
第四
一 犬与人
有一日,舅父忽说:“街上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安利柯,你不跑去探听探听吗?”
安利柯依了舅父的话跑上街头,又喘着气奔回来,到庭间狂叫:“舅父!快来!到那空地上!”
“怎么啦?”舅父急忙拿了帽子出来。
“有小孩被狗咬伤了。”
“噢!那么快去吧!”
安利柯急忙向前奔,舅父在后面跟着。
“怎么了?喂,怎么了?”老人们从街屋的窗口探头出来,向一个奔跑的男子问。
“疯狗啊!疯狗啊!”那男人一边回答一边管自奔跑。
“什么?疯狗?咬人吗?”
“咬伤了三个小孩哩。”
“这里一向没有疯狗,一定从赛尔兹那来的吧。”
“不,据说是莱里契的狗。”
“不要是我家的孩子遭咬了,方才到海边游戏去了呢。”
家家的人们都在门口这样互相谈着,街上充满了惊异的声音。
安利柯与舅父急忙向前奔,到了空地上一看,喷泉前面已挤得人山人海了。大家都挤在一处,茫然不知所措。其光景宛如一个蚂蚁受了伤,许多蚂蚁围绕着的样子。
“怎么了?”舅父走进人群中去。人们就用了敬意把路让开,同声说:“德阿特拉的儿子,三个都被疯狗咬伤了。”
可怜,那三个小孩在人群中只是哭着。旁边的人们并没谁动手去亲切地救护,只一味挤在一处呆着。
这三个小孩似乎是渔夫或船夫之子,衣服很粗劣。最年的约十岁,是个瘦弱的孩子,在这薄寒的时节还赤着脚,穿着粗布短裤与绒布小衫。其次的是六岁,再其次的大约四岁吧,他们两个着的衣服还干净,靠近了哥哥,哭得几乎要被死神捉去似的。确被咬伤了,一个脸上有伤痕,流着血,一个伤了脱,一个好像伤在脚上。
人们只是围绕着这三个小孩呀呀地嚷着。舅父喊着“喂喂”,挨进正中去,周围的喧哗就停止了。
在这瞬间,安利柯发见了个人与群众间的不可思议的关系。他悟到:虽有干人集在社会上喧扰,到了无计可施时,只要有一人物的一声呼唤,就可把秩序恢复的。
“什么时候被咬的?”舅父问。
“在二三十分钟以前。”旁人说。
“医生呢?”
“医生到辟德尔里去了,不在这里。”
“非快设法不可!好,由我来给他们疗治吧。喂,且慢,狗在哪里?即使被咬伤了,也许不一定是疯狗呢。”舅父又说。
这时,人声又喧扰起来,听不明白大家在说些什么。舅父于是间站在一旁的肉店主:“谁曾看见这狗?”
“我曾看见。被咬的场所就在这里。我在店门口吸烟,见德阿特拉的孩子们用水桶盛着喷泉的水在玩。忽然,有只灰色的野狗垂了头踉跄冲过街去。孩子们见有狗来。用石子去掷;那狗叫也不叫,就跑近去,向那年长的孩子的脸上扑咬,在呼痛声中,又把那两个小的孩子扑翻地上,将手足咬伤了。等我携了棒去赶,那狗已向鲍查利街逃去。究竟是哪里来的狗,谁也不知道,桑。德连寨一向没有这样的狗的哩。”肉店主回答。
“哦,这也许真是疯狗呢。事不宜迟,赶快到药店里去叫他们预备好熨铁。”舅父这样说了,双手拉住两小孩。群众都把路让开,安利柯则拉了最大的小孩的手。
他们急急地向药店前进,群众也纷纷在后挤着了跟来。忽然有一老人排开了群众,惊恐地走进前来。
“怎么了?这,这真是……要当心!”一边说一边去抚那最幼的孩子的头,又说:“船长,老板,谢谢……谢谢你。我是孩子们的祖父,他们的父亲下渔船去了,母亲为了卖昨日捕到的鱼,正在赛尔兹那。”
“要赶快啊!要赶快啊!在德阿特拉从赛尔兹那回来以前,非先给他们急救疗治不可。”舅父这样回答了,就向前奔跑。
舅父带孩子们进了药店,把纷纷追来的喧扰的群众关在门外,自己与药剂师烧熨铁。
这时,有人叩着店门,慌张地喊叫:“请开门!是我,是孩子们的母亲,是德阿特拉。”
店伙开了门,群众也随着德阿特拉挤入了许多。
德阿特拉把小孩一一抱近身边,整理他们的衣服,吻了他们的伤处,悲痛地合掌祈祷说:“请上帝救我!”一边嘴泣起来。周围的人们也被引出眼泪了。其中有一个人安慰她说:“喂,德阿特拉,别担心,别怕,不是疯狗啊!你的孩子们用石子掷狗,狗才咬他们的。”
安利柯素来多感,病后身体尚弱,见了这光景不禁唏嘘啜泣起来了。
“喂,安利柯,你回到家里去!”舅父见他受不住,所以这样说。
“不,舅父,我愿帮些忙。”安利柯说时还呜咽着。
“没有你的事啊!你一哭,这孩子们的母亲就要惊慌呢。”舅父又说。
恰好医生从辟德尔里回来了,从人群里挤进来探问情形。舅父似乎放心了,就说:“那么,我失陷了。熨铁已在烧着,一切奉托。”他向医生交代了,拉了安利柯就走。
安利柯还啜啜地哭着。舅父假作没有觉察,毫不睬他。
二 英国的孩子是不哭的
舅父带了安利柯出来以后,一个英国籍的机械师也把自己的两个小孩带了出来,走回家去。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都和安利柯一样,也在唏嘘地哭。
机械师回头骂那男孩说:“莫嘈杂,维廉!有什么好哭的!英国人不该哭!英国人是不哭的!”
很奇怪,那男孩因这一喝,竟止住了哭,只深深地嘘了口气。
安利柯回到家里,过了二小时,心情复原了,问舅父道:“舅父,那个英国人真坏,他见自己的儿子因同情于德阿特拉而伤心,他反加斥骂。那儿子将来不是要被养成毫无同情心的冷漠的人了吗?”
舅父好像早已料及他会这样问,就说;“你问得很好!关于这个,我正想和你讲哩。那英国人也不是无情的啊,可是不喜见他儿子哭。人即使不流泪,仍可同情他人,救助他人的苦痛。英国人把眼泪认作弱者的表征,认为与男子的荣誉不相称。这只要看那机械师不驾女孩单骂男孩,就可知道了。女孩子也许可以不养成勇敢的气概,至于男孩子,是非把勇敢当做荣耀不可的。
“眼泪是弱者的表征啊。婴儿、女人、老人,动辄哭泣,强健的男子是不哭的。哭的人会失去理智,任凭你怎样劝慰,也无法使他理解,并且你愈劝慰,他愈会哭得起劲。
“如果那英国人叫儿子不要同情他人的苦痛!那就不好。这样的人就是所谓利己主义者了。但英国人并不如此。只说‘别哭!哭的是没用的家伙!英国人不该哭!’这是对的,是勇敢的教训,是锻炼意志的教训,是国民的自尊。
“那机械师对自己的儿子说,‘别哭,英国人不该哭,英国人是不哭的,’他含着勇敢的国民的矜夸,对自己的儿子灌输大国民的气概。
“我不是英国人,是意大利人,原该比那机械师更伟大才是。但我已年老,气力衰弱,不再有如同那机械师一般的气概了。所以方才明知你在哭,却不骂你。还好,你已从英国人那里得到了好的教训了,那机械师已代我教育了你。
“还有一层,更是你非知道不可的。那机械师如果在勇敢的教训之后,再叫儿子送周恤费到德阿特拉家里去,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行为。哭是不应该的,他人有苦痛,应该救助,头脑与心,二者要活动一致才算完全的人:那儿子就可由此学得这样的教训了。为人最要紧的是心,其次是头脑,心与头脑,非一致地运用不可。”
……
第五
一 舅父的感慨
西北风呼呼吹动的那一日,舅父对安利柯说:“喂,安利柯,不到海湾里驾船去吗?我已是七十老人了,但在这样的风中去驾小船,还没有什么哩。”
“去吧,去吧。”安利柯雀跃了。
到了海边一看,风却意外地厉害。
“舅父,风不是很凶吗?不要紧?”安利柯说。
“不要紧罗。你的裤子也许要被水沫溅湿,浪也许会比船舷还高,但是用不着怕。”
舅父说着,就逆着风向,把住了舵,把船驶出去。他一手拉住帆索,调节船帆,使船折着前进。有时很巧捷地转换方向,自己得意,有时现出小孩似的快活。
帆船孕着风,船飞速前进,浪花时时溅来。舅父坐在船后,愉快地说:“啊!这样爽快的风,在头上吹拂,掠过耳朵,或是吸入脑中,我就仿佛立刻回到了少年时代,竟要再唱起儿时的歌来了。我真爱海,了不得地爱,意大利人如果都像我似的爱海,也许会成一大国民哩。这点要佩服英国人啊。以尊敬之心爱着海的英国人,已成了世界第一的国民了。英国人出身是穷的,就乘了船去求富;生在富家的,乘了快艇游戏,或乘了大轮船与全世界贸易。
“啊,这是多么美啊,海真好!我一见到这苍苍的大海,心就为之欢喜而陶醉了。我不是诗人,不知要把这欢喜怎样表达才好。
“唔,对了,我能这样地说:海在现在,和我在二十岁时所见同样的美,咿呀,不对,年老了来看,比年轻时所见的更美。任凭你怎样看也看不厌,愈着愈新鲜。注目静看,就会浮起种种的念头来,海会使我的想念伟大高尚。在愤怒恼恨或有怨恨的时候,只要一看到治态的海,人间的苦痛就小如泡沫,会呵呵失笑起来,怨恨全消,心胸顿然开广了。在悄然而悲哀的时候,看到浩荡的海,那悲哀就像无涯的水平线……不,像那水天一色的彼方的雾似的消失了。有时感着世间的不义不正或矛盾,生了愤激,看到海,胸怀也就释然,把耶愤忘却了。海的世界里没有关税,也没有消费税,也没有什么分界,可以自然地悠然生息。啊,海欢迎着有一切进取勇气的人们。
“看啊!海比天空还清,比大地还富,海才是真正的生命之母。我们的未来将依赖海得到荣耀。哪,不是吗?自然把意大利安置在东洋与西洋之间,意大利比英国更幸福。哪,意大利有岛国的特长,同时还有着大陆的特长。意大利把头从欧洲伸出,只要数小时,就可把印度与非洲的产物运输到德意志的中央去。意大利身体修长,一脚伸出去几乎要碰到非洲,再略过去,就几乎可碰到亚洲了。
“意大利!在我们意大利的前面有着什么?有着地中海!地中海是文明的摇篮啊。马可。波罗到中国去,其出发点就是地中海。这地中海真可谓是全欧罗巴文明的市场与法庭。可是,有想把这地中海占为私有的人呢,我们应以守护这地中海为我们第一义务。
“不久,你就要决定你一生的方向了。我不知道你将来会成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你无论生活于海上或是陆上,你不可不在口上或笔上尽力教示国民,地中海是意大利的。意大利是地中海的哨兵,又是护卫者。天把这任务托付了意大利了。可是意大利人怠惰,竟在‘看帆船和轮船孰快’,瞠目于外人的船只的竞争之间,任贵重的地中海——世界上最美的地中海被人拿去。啊,我们应把意大利的本来面目重行回复!应将自己的东西被夺认为耻辱,对无悔过!我每见到意大利的军舰,就馋涎下咽。我七十老人见到意大利的铁甲舰冲着这美丽的海湾的波浪,堂堂地进行时,几乎希望与人开战。要喊出:”来吧,敌国!看我完全战胜你!“‘二 糊涂侯爵的故事
头发被爽快的西北风梳拂着的舅父,只管对着海叙说他的回忆,加以赞美。这时候风已平定,船到了桑。卫德地方了。
舅父把岸上的堡垒、别墅以及散布在那里的村落指点给我看,然后说:“你看,那堡垒之下有一个栗树林,林的前处错错落落地可看见有个别墅吧。”
“看见了。”安利柯回答。
“那个别墅可作我们人生的教训哩。”舅父感慨无限地说下去:“那别墅是某侯爵的祖先建筑的。那时候,侯爵家曾有五六百万元的家财,可是现在据说已全然荡尽,仅仅留了那个别墅了。别墅四近只剩少数土地,侯爵靠这土地的收入,苦苦地过着日子。
“两年以前,我曾因事往访那侯爵。身入其中,见随处都是荣华与没落的对照,难过不堪。所谓侯爵者只是一个空名,其实际境况全然和长工或农民无二。我被招待入客堂,见斑驳的古壁上是有培内契风的大古镜,地上铺着露出了底线的破地毯!五六个壁龛里摆着大理石的雕刻,杂乱尘污的小桌上,在玛乔利加制的缺口杯中,留着吃剩的咖啡与牛乳。
“凭窗一望,更了不得!其光景还要凄凉得露骨:廊下严然竖立着大理石圆柱,廊下原有一个庭院,可是简直是肥料贮藏所,母鸡、小鸡、鹅、鸨鸡,都在撒粪鸣叫行走。庭隅的受水处,倒放着大理石像与往饰雕像的碎片,这大概是作水沟的底石用的。还有五六只小猪,鼻间唔唔作响地在咬南瓜吃。蓬蒿等类莽莽蔓生,更不消说了。庭院的铺石也不完全,竟像作为厩舍或厨房用着哩。”
“为什么这么大的财产会立即荡尽呢?”安利柯听了舅父的话这样问。
舅父说:“也不是他为人不好,只因为用钱太无把握,管理不得其法罢了。简单地说,就是太是滥好人了的缘故。原来做人无论好到什么程度,决不嫌过好的,但滥好人与好人却全然不同。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