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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图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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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很搭呢!」

彩香在面包上涂上果酱咬下,真是太适合搭配薄荷茶了!

热腾腾的薄荷茶让身体都暖了起来,一段很棒的茶点时间就这么流过。

「这也有很多草酸喔。」

Itsuki边说边把马齿苋过烫去水,接着泡在冷水中。

趁着泡水的时间,他赶紧准备要用的调味料。白味噌里加进芥末酱,再洒入砂糖跟醋——

「芥末醋味噌?」

「没错!」Itsuki铿锵铿锵地在大碗里拌好调味料,接着尝一下味道后偏了偏头,又洒了点米酒,然后再尝了一口。看他点头的样子,大概是味道已经没问题了吧。

于是他把马齿苋滤水扭干后,拌进了芥末醋味噌。

「拿碗来。」

彩香听后在餐具柜前斟酌了一下,拿出小碗。她最近开始懂得怎么搭配食材的颜色,挑选餐具。像这种和式的小菜,还是要选择沉稳的和风图案比较适合。

Itsuki将野苋菜稍微过烫后扭干水,拿出了炒锅。

他把麻油滴进锅里加热,拌炒的是回家时买的碎牛肉。肉炒得刚熟烫之后,他就丢进了野苋菜,加进酱油、酒跟砂糖去调味。

这调味对他来讲太多了吧?彩香正这么想,但后来马上明白了其中缘由。

Itsuki把火关小从冰箱中拿出了两个蛋,打进碗里搅拌。

拌匀后再次把火调强,一口气倒进蛋汁让食材收拢在蛋液里。

「好了,这是野苋柳川风(注35:柳川锅是种把泥鳅由背上片开,与削片的牛蒡一起煮熟后加进鸡蛋的料理,相传名称来自于江户时代开始卖这种料理的柳川屋。),你拿一下盘子出来好吗?」

在一旁看他熟练的手法看得入神的彩香,转向了餐具柜,挑个能衬托鸡蛋黄的黑底平盘。Itsuki连筷子也不用,就这么边摇锅子边把食物摇进平盘之中。

白天喝剩的味噌汤在这时候也刚刚热好,饭也刚煮熟。

看看时间,离休假日的晚餐时刻七点只差了几分钟。

彩香每次都想,这个人身体里一定装了时钟吧?

既然刚做好了,当然要趁热吃,彩香手伸往野苋柳川风。

一放进嘴里不由得瞠目结舌。

「真看不出来……」

虽然很不好意思,开始还是说溜了嘴,Itsuki看来一点也不介意。

「对啊,长得那么一副野草的样子,真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可是——很好吃。味道近似牛蒡,完全是一道纯正的「柳川风」料理。不涩不苦,只留下了鲜明的牛蒡味。这种菜,没有理由不好吃啊。

「你没去涩吧?」

「这种野草要是煮太久就会只剩下草味,像这种料理根本不需要去涩。有些比较大的叶片还是有点苦,所以稍微烫了一下。」

真的很下饭,而且野苋好吃得让原本是主角的牛肉都退居成了配角。

芥末醋味噌拌马齿苋也清爽可口,完全没办法从它原本的模样想象出。滑稠的厚叶跟茎杆演绎出了有趣的口感。

这些菜在至今为止采过的野草中,也算是最不起眼的了,可是味道丝毫不逊色,恐怕比没什么个性的笔头草还要好吃呢。

而且,居然就长在离家步行还不到五分钟的闲静路边!

「啊——真是不能小觑的野草耶。」

「没有什么草叫野草。」

好久没吐槽了,彩香「嚅——」地吐了吐舌头。

「是、是,是野苋菜小姐跟马齿苋先生!」

*

正盘算着要买把伞送给Itsuki时,突然发现玄关里多了把伞,是下班回家后发现的。

那是把蓝底上似乎有点白色图案的伞,直立在鞋柜旁。

「怎么多了把伞啊?」

「喔,有人送给店长太太一把伞,她没用所以转送给我。」

迎接彩香回来的Itsuki很自然地这么答,不像在说谎。

「大概是注意到我用的塑胶伞很便宜又烂吧,我那把是临时在百元商店买的。」

就算是临时买来应急的东西,这个男的只要买了就会一直用下去。

人家我也注意到了嘛,我也想帮你挑啊……看来这份微微的抱怨只好当成是安慰奖,收回心底了。

已经有把实用的伞,要是再买把心的恐怕会让Itsuki无所适从吧?他习惯有什么用什么,之前他说不想穿彩香前男友的衣服时,还把彩香吓一跳咧。

彩香在玄关打开伞来看,是把坚固的自动伞,上头图案看来也很棒,品味还不错呢。

「太好了,看起来满棒的。」

「其实我还有一把折叠伞,只是现在又不是在旅行,每次都要折折叠叠实在很麻烦,所以就用百元商店买的雨伞。不过这伞做得很牢靠,也比较少淋到雨罗。」

听说店长夫妻的儿子在外地上大学,所以一看到来打工的男生,店长太太就会想起自己的孩子,想照顾他们。

其中又以看来最穷酸的Itsuki成了最佳目标。

「有些寄给她儿子的衣服之类的用品,她儿子不喜欢又退了回来,也全都拿来送我耶,说反正身材很相近。是还满好用的啦……」

可是被人家儿子退回来的东西有点那个……Itsuki无奈地莞尔一笑。

「难怪最近看你多了一些没看过的衣服,我以为全都是你自己买的。」

「反正尺寸也合嘛,我都进来穿着去打工,这样她也会高兴。」

不管穿什么Itsuki都有模有样,所以把他当成接收退货的安全牌也合适。可能是曾经流落街头让他变得节俭,只要有人给他东西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收下。既然如此,店长太太也能安心地帮儿子买可能会被「退货」的衣服了。

靠着照顾这个以拿下了一级穷人赏自满的Itsuki,店长太太的寂寞也许稍可纾解,那就当成是做义工吧。只是啊,被她抢先一步有点讨厌呢——

算了,下次再买别的送他把。

想着这些事之间,总算盼到了梅雨结束的消息。

*

「喂,河野!」

彩香在工作的空档间突然被部长叫住,工作上的事,他会叫人去他桌前,可是如果是工作以外的事,他就会自己走去职员区。

这种做法虽然把公私划分得很清楚,可是偶尔职员正在摸鱼玩游戏什么的就很头痛了,所以大家私底下都恳切地希望他不管公事私事,直接把大家叫过去就好。课长的桌前没有隔板,所以可以看到他正在做什么,可是部长的空间有隔板,无法捉摸。

不过,还好彩香那时候没在摸鱼。

「什么事?」

「你对花艺有没有兴趣啊?」

「花艺……」

虽然对野草跟山菜开始产生了兴趣,可是花艺还是未知的世界。

「我对花艺不熟,不过花我还满喜欢的。」

总之就先拿个还不算说谎的答案来挡。

「那要不要那张票去?喔,不,一张、两张、三张都行。」

这位部长是罕见的适合「浪漫银灰」这种字眼的潇洒中年人,他把手中的一叠票亮给彩香看。

『登来柳明:现代花艺世界』

「这……该怎么办?」

一开始的字就读不出来。

「好像是Dorai Ryumei吧,应该是雅号,听说是那个业界里鼎鼎大名的名家喔。」

「是喔。」

要是本名的话还真吓人。

「我们认识的广告代理店送了一堆票来,股长以上的人全都强制参加后还剩了一堆票。现在年轻人好像对这枚什么兴趣。」

彩香看了一下日期,有花艺展出的只有周末那两天。部长,这可能是因为去了一定会碰见上司,所以才没有职员想要去吧?不过这可不能随便斗胆谏言。

招待券是免费的,展出主题既然是花,那也很适合拿来当成约会地点,约女生前往。可要是在那里碰到几个上司的话啊,那就有点讨厌了。

「对了,我有个朋友可能会喜欢,可以跟你要两张票吗?不过不一定能去就是了。」

浮上彩香心头的人当然是Itsuki,花艺跟他的兴趣虽然有点不同,不过他那么熟悉园艺品种,搞不好也会喜欢花。

就算会碰见公司的同事,不过既然是Itsuki——那就算了。

「没关系,反正我发得出去就好。只是你要是不能去的话,就把票让给别人,看似你父母也好,总之是可以去的人。」

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吧,彩香收了两张票后,他还揖手道谢。

之后部长又对其他员工进行地毯式攻击,看他一次次失败的样子,彩香不禁哑然失笑。

晚餐后,彩香把票拿出来,提起了这件事。

「Itsuki,你对这也没有兴趣啊?要不要……」

可是拿到票的Itsuki,看来有点为难。

「不好意思,我对花艺没有兴趣。」

被Itsuki直截了当的拒绝,让彩香有点受伤,原本以为只是跟他喜欢的稍稍有点出入而已。

「可是……我是因为想跟你去,才把票拿回来的。」

「对不起。」

Itsuki好像一点都不想退让。

彩香有点别扭了起来。

「那要怎么办?公司要我们尽量出席耶,要是你不能去的话,我就要找别人……」

Itsuki大约也发现了她在闹脾气吧,脸上出现困扰的表情。

就这么沉思了一会后,他开口说:

「那个……这一定要你本人去吗?」

「是不用啦……要是有人代替我出席的话。」

「那这两张票给我?」

「不跟我去,你要跟谁去?」

彩香声音明显流露出不满,Itsuki赶紧挥手说:

「不是啦,是要给打工那边的店长太太啊!她之前不是送给我伞吗?」

「那她一定会去吗?」

「嗯,这我不知道,可是她开店应该人面还满广的,一定会把票送给想去的人。像这种展览的票,原本的价位应该不低吧?」

就当成收下伞的回礼,这道理好像也说得通。而且除了伞外,好像也收了不少东西。

「好啊,那就给店长太太吧。」

彩香也同意,她把两张票都给了Itsuki后,看见他舒了口气的表情。

那表情又让彩香赌气了。

「你为什么讨厌插花啊?」

「我也不算讨厌……」

Itsuki困扰地抬头望着天花板说:

「嗯——我还是比较喜欢长在地上的花花草草,像那种看不见长在地上的样子或是生长情况的花,我实在没兴趣。」

「嗯……」

算了,反正硬拉一个没兴趣的人去看,最后也索然无味,一点都不好玩,彩香心底这么跟自己说。

隔天早上,Itsuki打工回来后若无其事地跟彩香说:「谢谢。」

「店长太太很高兴呢,说她跟朋友正在学插花,听说过那位花道家,所以要跟朋友一起去。」

「那太好了,有机会谢谢她的照顾。」

彩香谁了一晚后已经不生气了。

「听说票价原本要四千元,所以店长太太虽然有兴趣也只好算了。」

「咦——原来知名花艺家的展览这么贵啊。」

「打工是特别盛大举办吧,场地也是一流的展场呢。」

Itsuki在彩香的身旁坐下,也开始吃起早餐。

「我从她那边收到了一大堆东西,心里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这次还好有你,我刚好可以谢谢她,心里也比较轻松。」

「这种展览还是让喜欢的人去最棒哦。」

票送了出去,彩香也不用担心。

这次花艺展在第一天展出的当晚,稍微上了一下新闻。

画面从堂皇的展场前排了一长龙的观众开始带过。

「喂,Itsuki,是那场花艺展耶,会不会看到你们店长太太啊?」

「不可能吧,这么多人排队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Itsuki边看着报纸的电视节目表,边摇彩香转台。

「有高山植物的特别节目耶,我要看。」

「你真的对花艺没兴趣哦。」

彩香窃笑着帮他转台。

心里真的觉得没硬拉没兴趣的人去看,实在太好了。

「河野。」

花艺展结束的隔天,部长马上跑去问彩香:

「你去了没?」

「喔,我想约的人后来没办法去……」

要怎么解释啊?怎么巧妙地解释「同居男友打工那边的太太」……

「我跟房东太太说了后,她说要跟老公一起去。」

「喔,反正有人用掉就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嗯,听说人很多,不过看得很开心。」

「这样啊,那就好。多谢啦,票是跟我们很有交情的公司一位上面长官拿来的,我们公司也想尽量动员。」

说完部长就快步离去了。

可是……

伞也被人先送,想带他去的花艺展也没去成……

怎么好像一直被人抢先一样……

Itsuki到底会喜欢什么东西啊?彩香叹口气陷入了沉思。

节俭大王,喜欢户外运动,彩香从没跟这种类型的男生交往过,过往的经验毫无用武之地。

真是麻烦啊!彩香不自觉又叹了口气。

(野苋菜、马齿苋与苹果薄荷)




9。红心藜•;灰藜/艾草 以及花水木
9。 红心藜?灰藜/艾草 以及花水木??

Chenopodium album var。 centrorubrum(Chenopodium album);

Artemisia princeps & Benthamidia florida

*

梅雨一停后马上就是无止无尽的夏天了。

庭院里的苹果薄荷已经枝叶繁开,但这种天气热茶一入口立刻汗水狂喷,所以Itsuki把它泡在壶里等它冷凉。苹果薄荷茶冷了后,滋味更馥郁甘美。

某个休假天,当彩香还赖在床上享受晨间假寐时。

她听见窗户喀啦一声被拉开的声音,心想Itsuki大概又出去摘薄荷了吧,但立刻就听见了脚步声往回走。

「彩香,来一下。」

「怎么了?」

还没换下睡衣的彩香,就这么被他牵着走到庭院去。

两个人开始同居后,室外妥协就从一双变成了两双,让两人能同时出去庭院。

连在这种小事上,也琢刻着两人共同生活的足迹。

「呐,久等的第二张脸来罗~~」

他讲之前,彩香根本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之前除草时,离房间最远的围篱上海留着一株——名字不怎么好听的蔓草。

一望后,彩香的瞌睡虫全跑个精光。

「这什么啊……好漂亮……」

在围篱上——在那攀上了围篱的蔓草上,明媚动人的娇美小花妆点得白白灼灼。

花心上渲染着高雅的胭脂色,百合形状的花身上则缀着一圈折边。

彩香边听着关于这蔓草的事,边直愣愣地盯着花瞧。

想不到居然有这么漂亮的第二张脸……

「要是没闻到它的臭味,真的会觉得很像缩小版的新娘捧花耶!」

「被称赞成这样,我看花也开心得不得了了,应该会很想努力改变自己的味道吧?」

两人又顺便看了一下苹果薄荷,接着回到了屋内。

「再来,采野菜的季节就要结束了吧。」

早午餐时,两人照例吃着面包餐点,Itsuki忽然这么咕哝。之前家里存放的山菜跟野草愈来愈少上桌,面前还剩下一点的野莓酱今天吃完也快没了,幸好苹果薄荷看来还能喝上好一阵子。

「啊——好讨厌喔,夏天没有山菜吗?」

「虎耳草跟豆瓣菜一整年都有啊,可是一天到晚去同样的地方,早晚被摘光,而且也会腻吧。再来可能偶尔才会去采。春天吃过的山菜现在纤维都长得太粗了。」

这么一说,自己上班途中会看到的野苋菜跟马齿苋,虽然长得比较高大了,可是茎杆跟叶片也变粗,看来一点都不好吃。

「要是等到了秋天,然后愿意去爬山的话,倒是还可以采到一些树的果实,不过现在大概只有艾草(注36:艾草为菊科蒿属,又称艾蒿、又称魁蒿。在民间风俗中可以避邪去毒,因此端午节要悬挂艾草,也可做成艾草糕,或药浴、艾炙用。)还算好用吧,你要去摘吗?」

嗯,彩香用力点了点头。一听到好久不能摘,更想去了。

「我们要去哪里?」

「把上次去的小河哪里当成终点,采一些虎耳草跟豆瓣菜回家。然后去程是不会经过一些塑胶棚架的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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