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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限度。因为能否加入学生会的决定权并非在大人,而是在学生们的手上。
「很奇怪吧。尽管如此,天明路仍在二年级就当上学生会长。而在打听他的风声时,我发现分校的学生们全都对他赞誉有加,甚至还异口同声尊称他为礼真大人、礼真大人,感觉异常地诡异。」
樱花突然回想起早上举行紧急集会之时,女同学们对礼真发出兴奋尖叫声的模样。状况确实很相似,樱花内心也有同感。
礼真转至本校是短短一个月前的事情……在一个月内就变得如此受欢迎,显然有问题。
「因为没有参考价值,所以我找到一名从第四分校转学过来的学生,试着向她打听有关天明路礼真的事情。我问一年级的他是什么样子,结果啊……」
「………」
「讨人厌的家伙,就只有这句感想而已。当我接着说如今的他很受欢迎,还曾在分校担任过学生会长,她居然语带嘲笑地回了我一句『骗人的吧』。」
听完她的描述,樱花手抵下巴问道:
「学生会遭到梅菲斯特袭击是何时的事?」
「大概一个多月以前。」
「地点呢?」
「比较接近第四分校的废墟,第二次则是位于同一座废墟附近的林径。」
樱花定睛直瞪礼真的成绩单,双手使劲握成拳头状。
她搞懂流想表达的意思了。简言之,就是梅菲斯特是现在这个天明路礼真的可能性很高。个性丕变、不自然的声望。如果灵魂已被取代,庐山真面目是魔女的话,这种剧烈转变也就可以理解。
恐怕是利用精神干涉魔法,迷倒了许多学生吧。
如此说来……
「……重新举办魔女狩猎祭,是天明路提出的企划案,对吧?」
「我为了自保,最近这阵子都一直窝在这间小房间里头啊~既然他都当上执行委员,那大概就错不了了吧。」
「万一他就是梅菲斯特……那么他举办魔女狩猎祭的目的在于……」
「献活祭吧。那家伙或许打算利用这次的魔女狩猎祭吸引人潮,进而在学园内实行某种大规模的魔法也说不定……」
『此时便轮到小樱花出马罗』流似乎想这么说,接着只见她收起认真的表情,露出笑意。
「所以我想请你跟小静联手针对天明路礼真进行调查,等到掌握确切证据之后……假使可行的话,尽量设法活捉他啦~因为现在还不确定他就是梅菲斯特,所以麻烦请等到证据确凿再动手罗。」
「那个,你从没考虑过我早已落入敌人手中的可能性吗?」
「你是噬魔圣物的契约者吧?要是附身在你们这种人身上的话,铁定一下子就会被审问会抓包啊~」
流轻描淡写地大胆断言。
樱花身为噬魔圣物契约者一事,基本上是一般学生根本无从得知的秘密。若非她独自查明真相,就是另有横向连结的情报来源。这名女子的底细深不可测。
流露出隐藏于半阖眼睑底下的琥珀色眼瞳,接着继续说道:
「我因为是相信小樱花,才选你当合作伙伴喔?」
「你拿什么作为依据?」
「你不信任理事长吧?我知道你在调查那个白发鬼背后是否藏有什么秘密。你对现今的对魔导学园抱持着疑问……我有说错吗?」
「…………」
「那就代表你是我们的战友,而我认为你是有能力作出正确判断的孩子。即便身为理事长的养女,我仍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能加入我的阵营啊。」
「我拒绝。我对组织之间的权力斗争或个人野心都不感兴趣。」
「个人野心~?」
「你是个典型的野心家。或许有朝一日,你会打算坐上审问会的龙头宝座吧。这次事件也一样,你必是打算由学生会自行解决,再以梅菲斯特确实存在一事为藉口,追究理事长的责任吧。」
「……你已经了解到这么深入的地步啦?小樱花果然有两把刷子呢!」
流的脸上瞬间流露出真实本性。一种上位者特有的,陶醉于算计及谋略的邪门歪道本质。但她并不像飒月那么夸张,这是樱花给流的评价。
流的本质,起码还保有少许人情味。
「你讲的大致都对,只有一点点小错误而已。我之所以想杀梅菲斯特,最主要并不是基于个人野心……而是因为仇恨。」
仇恨?樱花一反问,只见流脸上浮现看似困扰的笑容,不断用双手转动茶杯。
「大概就是俗称的报仇吧~很伤脑筋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别人死了,我也不太会产生悲伤或懊恼之类的情感。可是,遇害的学生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定很懊恼、很伤心吧。我实在很想设法帮那群遇害学生们报仇啊~」
流苦笑着微微侧头继续说道。
「毕竟害死那群孩子们的元凶是我啊。」
「…………」
「我虽能这样发号施令,但对战斗却是一窍不通。成绩好归好,一碰到实战场面总是会变得超级笨手笨脚。真的有够丢脸,」
「…………」
「更何况啊,我好歹也是已死的那群孩子们票选出来的学生会长嘛。承担责任本就是我的份内工作之一啊~」
流一派轻松地抬头挺胸说道。
「总之无论我们学生会内部的状况为何,小樱花你都非得出面阻止对方不可吧?为了你的复仇计划、你重视的同伴们,以及其他各种原因……是不是呢~?」
流『嘻嘻嘻』地伸手轻捂嘴角,像猫一样发出窃笑声。
上一秒钟才刚讲完充满人情味的话,接着立刻来这一套。从她的口气听起来,樱花的事情大概也几乎尽在她掌握之中了吧。樱花内心愈来愈讨厌这个女生了。
「既然要替同伴报仇,那就更不用说了。你为何不亲自动手?所谓的报仇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至少我打算这么做就是了。」
「问我为什么……小樱花啊。如果知道梅菲斯特存在的人通通消失了,那岂不是很伤脑筋吗?主将怎么能亲上火线呢?」
流竖起食指,左右轻轻晃动了数下。
「所谓的领导者呢,总是得驻守在后方,躲在安全地带厚颜无耻地指挥部下作战才行啊~想死也得留到最后……真是可悲啊——」
樱花一边对流的思考模式感到不悦,一边起身离开被炉。
「哦,你愿意帮忙吗?不愧是我赏识的女孩。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梅菲斯特的存在啊~」
「不,我并不相信。我——」
樱花转身背对流。
「——只是决定在凭自己的双眼及双耳确认之前,绝不轻易妄下断言罢了。」
她脱口阐述完自身理念后,随即步出第二学生会办公室。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在月光透窗洒落的保健室中,小兔微微睁开眼睑。
「唔、嗯…………?」
她一边对周遭昏暗无光的状态感到讶异,一边确认自己目前所处的地方。
当她试图挺起上半身时,注意到旁边有人。
「喔,睡醒啦?早啊,小兔。」
只见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背对窗外明月的哮面带淡淡微笑看着她。
「我……怎么会?」
「你在中庭昏倒了,没印象吗?」
小兔开始回想。夕阳西下的橘黄色天际,以及化作黑影的礼真相貌掠过脑海,顿觉一股微弱寒意袭上心头,但还不到会造成情绪失控的地步。
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把这声道歉听进去,哮只是带着淡淡微笑,伸手轻抚小兔的头发。
「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面对哮不发一语,纯粹只对自己展露笑容的温柔态度,小兔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得收拾一下东西,可以请你等一下吗?」
当她挪动身子准备下床时,注意到有个温热的物体贴着自己的右手。
仔细一看,小兔的右手竟紧紧握着哮的粗大手掌。
「啊、啊哇……哇哇。」
「?喔,这个啊。」
「我、我该不会,一、一直握着你的手吧!?在我昏睡的期间,一直!?」
「你大概是睡昏头了吧。最近天气也开始变冷了,你的手掌温度暖得恰到好处啊。」
小兔连忙松手,用手掌贴着自己的脸颊。
她一边感觉自己的脸颊逐渐发烫,一边觉得很不成体统于是低头不语。
仔细想想,光是睡相被人看了整整四个小时,就已经是件相当难为情的事情了。
自己有没有脱口说出什么奇怪的梦话?有没有睡到流口水?
这些想法掠过脑海,导致小兔的呼吸过度症再次濒临发作边缘。
「你冷静一点啦。只是握个手而已。我有一种受到倚重的感觉,反而相当高兴喔。」
「唔唔唔……」
「……所以啊……冷静下来吧。」
哮一边微笑,一边再次轻抚她的头发。
只要被他轻抚头发,内心的不安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逐渐淡化。
对小兔而言,他的手有一种非常怀念的感觉,让她感到安心。
(为什么我总是会……依赖这只手呢?)
跟好想把自己交托给他的想法完全相反,有另一个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的念头,回荡于小兔的心海之中。
这样会害她愈来愈不敢面对迟早都会来临的离别之日。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回家途中,两人并肩走在高级住宅栉比鳞次的路上。
保健医生原本说要开车送他们一程,不过哮因为有事想跟小兔好好聊一聊,于是便郑重加以回绝。
两人之间毫无任何对话。小兔看起来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始终有气无力地低着头跟在哮身旁。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往后我一定会坚定自己的意志,以免再次发生类似的情况。」
「我不是说过不用放在心上了吗?」
「我会要求自己绝不可以再惊慌失措……所以……所以……」
没有把话说完的小兔再次陷入沉默。
她似乎有点过于神经质地感到耿耿于怀。
过去确实也曾因为恐慌症发作的缘故,而导致她犯下非常致命的失误。
但即便如此,哮仍旧十分倚重小兔。不管是英雄袭击事件时也好、模拟战锦标赛袭击时也罢,甚至连前阵子的Alchemist公司事件,小兔都帮了小队很大的忙。若是少了小兔,哮铁定早已没命了吧。
他对小兔只有感谢,从未曾动过想要责备她的念头。
就算结果不甚理想,他仍觉得过去彼此都合作得很愉快。
小兔之所以会变得如此胆怯,恐怕是……
「执行委员长……叫天明路吧?听说他是你的亲戚啊。」
一搬出这个话题,小兔的肩头随即微微颤抖了一下。
哮并未看漏这个小小反应。
「……你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为了尽量避免造成刺激,哮用心地以若无其事的口气提问。
小兔则是依然低着头,稍稍放慢脚步,开始跟在哮的背后。
小兔没回答问题,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变化。
她只是始终保持沉默。
「抱歉,忘掉刚刚那个问题吧。这大概是你们家族之间的问题,并非我能插手干涉的事情。」
哮就这么背对着小兔出声说道。
只要对方不主动开口,哮便不会干涉其个人隐私。斑鸠那次是由于她有生命危险,因此不得不强行介入,但小兔不一样。她的状况是心灵层面的问题。
哮认为自己理应遵守这个存在于巧小队之中的不成文规定。
「……我不像杉波或其他人那样,身上并没有背负着什么特殊的责任。」
小兔简短嘀咕了一声。哮默默聆听她的说词。
「是家务事没错,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
小兔的嗓音显得有点嘶哑,平常的坚毅态度,以及可以解读为高傲的语调竟完全消声匿迹。
「……你是怎么了啊?这一点都不像你平常的作风耶。」
「…………」
「一点关系也没有吧。拿自己跟其他队友作比较有意义吗?所谓烦恼的份量本来就因人而异,纵使别人觉得没什么,但对当事人来说都会是非常难受的吧。」
「…………」
「假如对你而言是个很沉重的烦恼,那我也会同样感觉沉重。」
「…………」
「无论面对何种难题,只要你开口说需要帮忙,我绝对会全力支持你。」
哮这番话促使小兔停下脚步。哮也跟着停步,转头望向背后。
『是不是耍帅耍过头了?』的念头虽油然而生,但哮并没有说谎。
一辆汽车从旁经过。车头灯的光线照亮两人后便呼啸而过。
小兔对哮露出伤脑筋的笑容。
「草剃你是帮不上忙的。」
「没这回事。不要还没动手就先示弱。我好歹也有办法为你做几件——」
「那要是我说希望你跟我结婚,你就愿意这么做吗?」
……你刚才说什么?
哮瞬间一脸茫然。
「我的意思是说,你愿意娶我吗?」
哮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小兔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刚说了『结婚』这两个字吗?为什么提结婚?哮不认为她会在这种状况下开玩笑。所谓的结婚,就是指这算是求婚之类的举动吗?不不,此时非但完全没有那种浪漫气氛,哮也不相信她是认真的。
小兔那噙着泪光的双眼,丝毫不带半点笑意,也没有任何羞赧之情。
甚至连一丝期待也没有,有的就只是放弃的思绪。
「喏?你帮不上忙吧?」
小兔拭去泪珠,手抵胸口低头继续说道。
「我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问题。天明路礼真是我的未婚夫,是伦理委员会会长的公子。西园寺家目前在异端审问会中的立场岌岌可危。再加上家中也只剩我这一名继承人。就因为我是个瑕疵品,双亲才决定把我当成政治策略的道具加以运用。」
「……都到了这个时代……还会发生那种事情吗……?」
也就是俗称的政治联姻。这是一种忽视当事人的意愿,而由双方家长迳行决定终生伴侣的陋习。对哮而言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在学园无法争取到好成绩的我,就只剩下最后这么一点利用价值。原本祖父就是比较偏向伦理委员会的人,因此这是个很充分的倒戈理由,西园寺家也只剩下这条路可走。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话是这么说……这方法也错得太离谱了吧。」
「要不然……我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面对这个直截了当的问题,哮不知如何答起。
而从小兔脸上,则可看出相当明显的强忍神色。
看在哮眼中,小兔俨然就像是在黑暗中大声求救一般。
面对如此偏离世俗常识的事态,哮根本不可能想得出解决方案。甚至正如小兔所说一般,他顶多只想得到跟她结婚的这一招。
但那样也是大错特错。
要是随便找个理由就结婚,那跟政治联姻没什么两样。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该对你提起这件事。」
「…………」
「我到这个月底就会离开学园。因此我希望,至少能像往常一样参与小队活动到最后一刻……我好讨厌自己这颗脆弱的心灵。」
一滴珠泪自低垂的眼眸悄然滑落。
相信纵使置身在这样的情况底下,她还是竭尽所能地试图维持住平常的模样吧。但却因为见到礼真、被迫面对现实而导致她的心灵宣告崩溃。
只不过哮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政治联姻。小兔真的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而害怕成那样的吗?哮并不知道小兔在西园寺家究竟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这当中必然还有隐情。这点绝对不会有错。
但小兔即将离开学园,却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假使不是出于当事人的意志,那么身为队友的他绝不允许如此蛮横霸道的决定。
那,该如何是好?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小兔摆脱束缚?这既不是靠战斗就能解决的问题,也缺少明确的敌对目标。尽管过去因队员的个人因素而遭遇到五花八门的难题,但就某种层面而言,这次或许是最棘手的问题也说不定。
头脑简单的哮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