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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汇聚各项尖端科技打造而成的树夕专用缚狼锁。尽管勉勉强强压抑着肉体的变异,但被破坏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哮转变为魔女猎人化状态,加快脚步赶到树夕身旁。
「树夕……是哥哥喔……」
为免造成刺激,哮伸手轻抚树夕的脸颊。
在树夕脚下,只见鬼怪结晶如同长裙一般扩展开来,额头则冒出一根绽放着诡谲光彩的红角。就跟五年前的姿态一模一样。
事态演变到这种地步,就算注射安眠药也已无法使她沉睡。
唯一的可能性,只剩下由哮出面与她交谈。
先前飒月曾经说过,藏身树夕体内的鬼怪,只有哮陪伴在她身旁时才会呈现出稳定迹象。虽然他也强调过这绝对称不上压制……但只要能够这样互相接触,或许……就有办法使树夕的力量归于平静也说不定。
痛苦挣扎的树夕睁开双眼。
染成红色的双眼绽放出如同红宝石般的光辉,笔直看着哮。
「哥哥……」
妹妹看见哥哥来到,顿时虚弱地掉下眼泪。
「对不起……树夕,好像已经不行了。」
「……没这回事。有我在这里,一切都没事了。」
树夕却摇摇头否定了哮的说词。
「树夕晓得……就算有哥哥陪伴在身旁……也已经阻止不了了。」
「……唔,树夕……看着我的眼睛。喏,看哥哥这边。」
哮以双手轻轻托住树夕的脸颊,与她正面对视。
哮一边噙着眼泪,一边拚命挤出笑容。
「我绝对会守护你到底。所以……你不必再憎恨下去了。」
「…………」
「我一定会在这世上打造出你的容身之地。我会全力改变这个世界,好让你再也不用憎恨任何东西。」
这番话完全没有根据。然而若是为了阻止树夕,现在的哮必将毫不迟疑地改变这个世界。他一直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拯救树夕。他认识了许多人、努力学习、赢得人心……为了让自己成为树夕眼中最棒的哥哥而不断向前迈进。
虽然有点为时已晚,不过哮也结交到同伴了。
结交了一群能够一起背负相同重担的同伴。
所以,天底下绝对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我一定会解救你——哮毫不保留地把这份心意倾吐给树夕听。
「………………」
然而树夕却垂下视线,难过地掉下眼泪。
「……住手……不要显示给哥哥看…………」
树夕像是受到痛苦折磨似地发出呻吟声。
哮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这番话的矛头并非指向他,而是针对她自己本身的力量。
不知不觉之间,鬼怪结晶已悄然包围住哮的脚边。
「住手……不要让哥哥……看到那么污秽的回忆……!」
异形伴随着树夕的哀叹声急速膨胀,吞没了哮的躯体。
连抵抗都办不到的哮,在异形之中闱上双眼。
但是说也奇怪——
吞没自己的异形竟不带一丝杀意。也没有企图侵蚀他的意思。
从相互接触的部位,传来了某种感受。一开始是悲伤,紧接着是难以承受的剧痛。
最后流入哮脑海中的——则是一段段的记忆。
***
过去的记忆。在箱子里头的记忆。树夕的记忆。
出现在眼前的,是心痛不已的父亲身影。
父亲边道歉边高举利刃,一剑砍下这段记忆的主人……也就是树夕的头颅。
鬼怪之力使树夕的身体瞬间死而复生,转眼袭向父亲。
『草剃诸刃流·天之邪鬼。』
父亲则运便草剃家代代相传的宝剑与剑术,屠戮鬼怪之力。
尽管遍体鳞伤、纵使濒临死亡,父亲仍是泪流满面,一次又一次地斩杀树夕。
这样的战斗由黑夜持续到黎明,然后一再反覆上演到树夕杀死父亲的那一天为止。
场景转换。第二段流入哮脑海当中的,是树夕身处审问会设施之中的记忆。
她全身遭到五花大绑,泪眼汪汪地环视着周遭。
——这里,是什么地方……?人家好害怕……
树夕的情绪不断流入哮的心海。她看见的是附挂于天花板上,形似监视器的装置。但跟一般监视器不同的地方,在于那些装置底下还加装了类似枪管的物体。
——不要!我不想死!
在发出尖叫声的同时,装置也跟着发射子弹。
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袭来,意识瞬间中断。
场景转换。一睁开双眼,这次又赫见一面近在眼前的巨墙。
——……我不要……救命啊……
墙壁缓缓降下。
树夕一边被不断逼近的恐惧感吓得痛哭失声,一边慢慢遭到巨墙压扁。
场景转换。一睁开双眼,天花板的洒水器随即喷出溶解皮肤的硫酸雨。
——……救……救树夕……哥……哥……
置身在无尽痛楚当中的树夕,不断呼唤着哥哥。
场景转换。一睁开双眼,墙上的洞开始放水。
场景转换。一睁开双眼,全身惨遭烈焰吞噬。
场景转换。一睁开双眼,数枚锯刀的尖锐锯齿反覆割裂躯体。
场景转换。一睁开双眼,只见身上布满管子,所有血液全被抽乾。
场景转换。场景转换。场景转换。
场景转换。场景转换。
场景转换。
树夕睁开双眼。在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深邃黑暗当中,暗自许下一个心愿。
那是自从在遭到父亲杀害的时期开始,便一直深藏于心灵角落的愿望。
然而,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树夕对那个愿望敞开心胸。
——这种世界,干脆灭亡算了。
久而久之,树夕的力量逐渐开始试图替她实现这个心愿。
但每次当她真心想要实现心愿时,哥哥的脸庞总是会掠过脑海。
哥哥的笑容与言词,反覆掠过脑海。
『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会设法让你享受平凡的生活。』『我一定会亲手改变这个世界。』
树夕始终相信这些不知听过多少次的说词。
一而再、再而三地深信不疑,并持续耐心等候。
哥哥不肯前来解救她。自己曾一度希望死在哥哥手上。但自从被带进审问会,得知有办法压抑住自己的力量之后,她燃起了一线希望,结果却是换来比起被父亲不断杀害的那段日子更加惨绝人寰的待遇。于是,愿望的结论再次绕回原点。
——……杀了我吧。我希望哥哥能够杀了我。
她所推导出来的答案,就只有由哥哥亲手赐予的死亡。
为了实现这项心愿,鬼怪之力带领树夕展翅向外飞翔。
***
「……啊……啊……啊啊……」
裹住身体的红色肉块悄然退开,哮神情愕然、眼神游移不定。
「……啊……啊啊……」
眼泪不断夺眶而出。
流入哮脑海的树夕记忆,可说是完全超越了哮的想像。
自己有资格哭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毫不知情这四个字,完全不能拿来当作推诿的藉口。这原本就是他应该更早知道才对的事情。
他应该更用心思考所谓『压抑树夕的力量』指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对。鬼怪之力酷似崩坏症候群,一旦累积到达极限,就会不顾当事人的意志排出体外,必须定期向外排放力量才行。但树夕却无法凭自己的意志排放力量。
那么,该如何是好?
只要赐死树夕就行了。
要排放鬼怪之力,这是最直截了当的作法。
(这明明就是……稍微思考一下……便能知道的事……我却!)
哮对以往一无所知地度过这段时光的自己感到绝望。
什么叫作不管多少次都会去探视她,什么叫作绝对会设法守护她。
我算什么家人?我算什么哥哥?我根本没资格讲那种话。
描述自己的学园生活给她听,却丝毫不知树夕究竟饱尝了多少痛苦折磨,还恰然自得地……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哮双手抱头,屈膝跪地发出惨叫。
而颈项低垂的树夕则缓缓拾起头来。神情憔悴的树夕,虚弱不堪地露出微笑。
「树夕……啊,已经努力过了唷……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唷……?」
任由眼泪夺眶而出的树夕,对自责不已的哮如此说道。
「所以……已经……可以了吧……?」
听见她的愿望,哮收起怨叹声。
用不着她说出口,哮也明白她的心愿为何。他抬起被眼泪沾湿的脸庞。
「……Alchemist社……!」
哮伸出手掌。怀着从以前亏欠她至今的赎罪感。
怀着没能救她脱离痛苦的愧疚之情。
他伸手探向树夕的脸颊。
「目标锁定——雷瓦汀,部分解放。」
此时的哮,根本没有多余心思去注意到来自上空的奇袭者。
自正上方边翻转边现身的奇袭者,对准哮的头部祭出凶猛的一击之后,伴随轰然声响降落地面。挨了这一击的哮整个人飞了出去,一头撞进的公尺外的高速公路瓦砾堆中。
奇袭者。头戴全罩式安全帽、搭配一袭紧身皮衣装扮的少女,在着地的同时确认哮已被震飞出去之后,便把只用一手握住的巨大双手剑收回背上的剑鞘。
「草剃——!」
听见哮惨叫而茫然若失的樱花,目睹敌人现身,便一个弹跳飞奔过去。
她立刻抽出手枪对准少女。
少女也摆出再次握住剑柄的应战姿势。
「你……!」
「……这家伙也是噬魔圣物。大蛇,原谅我。捕获对象出现失控徵兆。为了省略战斗过程,我要再次拔出雷瓦汀。」
「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晓不晓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面对勃然大怒地弯曲手指扣住扳机的樱花,少女微微侧头作出回应。
「我知道。你会死。我,任务完成。」
「……觉悟吧,幻想教团!」
樱花杀意陡然窜升,眼看两人即将正式开战。
瞬间。先前一直保持静止状态的异形,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樱花与少女也察觉到异变,分别转移目光望向树夕。
只见树夕神情茫然地抱着头,彷佛近在眼前的幸福突然凭空消失一般。
「哥……哥哥?你在哪里?哥哥?」
像是因为感到心寒及孤单而颤抖一般,树夕的两排牙齿不断交击。
「死掉了……哥哥……撇下树夕……擅自、死掉了……」
大概是误以为哥哥已经丧命了吧,猛然摇头的树夕泪洒现场。
察觉危险的樱花则试图出声安抚树夕。
然而——
「呜、哇……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时已晚,鬼怪自树夕的体内——泉涌而出。
头上那组抑制力量的缚狼锁疯狂漏电,窜出白烟应声碎裂。
草剃树夕的力量完全获得释放。满溢而出的鬼怪结晶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流向高速公路,无穷无尽地扩散开来。
「——啧,来不及了吗!」
「怎么会这样……!」
身穿紧身皮衣的少女当场纵身往后一跳,拉开与树夕之间的距离。
樱花虽然竭尽所能地想要设法阻止树夕,但她却立刻领悟到自己的说词根本无法打动她。
神秘少女也已消失不见。不甘心地紧咬嘴唇的樱花,也只能连忙从树夕身边撤离。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树夕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蠢动的异形与叫声产生连锁反应,黏附于肉块表面的无数嘴巴随之发出相同的尖叫声。
永无止境的痛哭声,即将伴随着鬼怪结晶笼罩住整座城市。
异形急速涌入市区。急忙往防空洞移动的人群完全来不及发出惨叫,就遭到自背后逼近的红色巨浪吞噬。
火速赶抵现场的龙骑兵与骑士团团员虽然立刻展开迎击,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面对冷酷无情地直逼而来的异形浪潮,他们完全束手无策。
巨浪逐渐吞没人潮、建筑物、地面,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物质。
整座城市,就这么渐渐沦为树夕的一部分。
从树夕身旁撤退的樱花,轻盈地在瓦砾堆上跳跃,连忙赶往哮的身边。
流出的异形在转眼之间迅速扩散,一下子就淹没了立足点。
非但如此,异形竟然还为了吞噬樱花,而化成触手再三发动袭击。
「啧!」
尽管运用弗拉德的射击展开反制,顶多也只能杀死一小部分的异形。
樱花惊险万分地持续闪避变成尖锐针状直刺而来的异形。
「草剃!」
她的视线确认到哮的身影。只见哮依旧深陷大厦瓦砾堆中,整个人昏迷不醒。
而在他身边,当然也有异形开始聚集。
「可、可恶!」
樱花集中精神,以血液为代价号令弗拉德发动固有魔法。
脚下出现红色魔法阵,樱花高声喊出魔法之名。
「《串刺公爵的余兴》!」
右手枪口指天,左手枪口对地同时开枪。
只见巨大光柱伴随独特枪响从天而降,地面上则猛然窜出无数光柱。团团包围住自己与哮的异形大军,纷纷发出悲鸣声烟消雾散。
这种程度的攻击只是权宜之计。樱花沿着自己开出的血路往前跑,来到哮的身边。
「草剃!你没事吧!?」
毫无反应。哮半睁的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濒临扩散边缘。
头部有出血症状。就连在魔女猎人化状态下都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可见他方才必然挨了相当猛烈的一击。虽说银檞之剑八成正在进行治疗,可是头部受创的状况就比较花时间。纵使是噬魔圣物也无法治愈脑部的创伤。
樱花一边责备没有注意到奇袭的自己,一边抬起哮的手臂勾住自己的肩膀。
就在决定撤退的樱花抬起头时……她目睹了绝望。
「怎么……会……」
城市……所有事物逐渐转变成红色肉泥的光景在眼前扩展开来。
林立的高楼大厦群如同没入沼泽一般,一边倾斜一边咕噜咕噜地被红色肉泥淹没,车辆、电线杆,所有东西也都同样遭到异形吞没。
简直就像是在作恶梦一样。
面对无从抵御的强大威胁,樱花咬紧牙关,一手抽出弗拉德准备应战。
刹那间,沿着地面攀爬的异形拔地而起,彷佛巨浪般扑向樱花。
樱花并未放弃。为了保护哮的她决心设法抵抗到最后一刻。
「凤——!」
背后传来一阵呼喊自己姓名的声音。
枪声,以及剧烈的破风声接连响起。自后方发射的五颗子弹,震退了企图袭来的异形浪潮,在干钧一发之际化解了樱花的致命危机。
一辆汽车伴随着紧急煞车,猛然停在樱花面前。
车子如同阻挡异形浪潮一般停靠在樱花面前,真理、斑鸠及将身子探出天窗展开狙击的小兔随即飞快地跳下车。
三人像是保护樱花及哮似地将她们两人团团包围起来。
「你们——为什么跑来这里啊旦个是要你们快点逃了吗!」
「罗嗉啊因为我们闲得发慌啦!」
大概是懒得跟樱花争论的小兔丢下这句话之后,立刻以反物质狙击步枪赏了异形一枪。
「要我们见死不救才是强人所难吧!?明明你们都已经身陷险境了,就少在那边大放阙词好不好!」
真理双手拄地,发动魔法。
「《极光盾》!」
一个包围住同伴的魔法阵应声浮现,设下一层宛如防护罩的薄膜覆盖住所有人。
樱花同时吐出一口夹带焦躁之情的叹息,将哮放回地面上。
接着与同伴们一样举起手枪开始射击。
「……想不到居然连杉波也来了。我本以为你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