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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恋曲02前往白银都市的公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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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才想问为什么自己得被那样子憎恨呢。”

  隔天一早,阿克蕾儿醒来的时候,尤里已经不在房内了。
  问了来做早上工作的鲁蜜菈,她说尤里在天还没亮就离开了。
  “是去哪里呢?”
  “当然是官邸。”
  鲁蜜菈冷淡地回答。
  阿克蕾儿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居然没有发现尤里离开,睡在别人床上的自己实在令人感到羞耻。
  (明明也把我叫起来就好了……)
  对他感到太过抱歉,心中反而开始抱持着没有道理的不满。
  (原本想说起码要亲自送他出门……)
  在那种地方睡应该没有办法消除疲劳吧。看到上面还放着被子的长椅,阿克蕾儿担心着尤里的身体。
  在整理完仪容及用过早餐后,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因为尤里说了“别走出这个房间”,所以这次绝不能再做出轻率的行动。
  她没办法,只好读书或刺绣来打发时间。
  房间外面有卫兵,里面则有鲁蜜菈一直在守着自己。
  应该是尤里吩咐的,真是辛苦他们了。特别是鲁蜜菈跟门外的卫兵们不同,所以没有换班,应该更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吧。
  虽然有考虑趁这机会教她习字,但一想起以前被直截了当地回绝,就没办法简单说出口。
  烦闷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夜深时分,尤里终于回来了。
  “还没睡啊?”
  看到阿克蕾儿的脸,尤里第一句话这样说道。
  与其说是关心她,倒不如说是有些被吓到的口气令她有些生气。
  早上没有送尤里出门,所以原本想说回家一定要亲自迎接而在等着他,但却被这种语气对待,内心会受伤也很正常。
  “欢迎回家。”
  背后传来鲁蜜菈小声的招呼。
  “啊,辛苦你了。”
  尤里边说边把脱下来的卡夫坦拿给鲁蜜菈。
  阿克蕾儿默默看着两人的举动。
  从今天早上开始,鲁蜜菈一直待在这房间里,三餐是由别的侍女送来,然后由房里的鲁蜜菈接手。为了陪伴阿克蕾儿,鲁蜜菈连一步都没有走出房间。
  本来已经是可以休息的时间了,但她一直到尤里回来前都待在阿克蕾儿身边。
  除了让人了解她责任感很强之外,更让人深深感到这名少女对尤里的忠诚心。
  “那我下去休息了。”
  鲁蜜菈宝贝地抱着尤里的卡夫坦,正要走出房间。
  就在那时——
  “鲁蜜菈。”
  尤里叫了她的名字,并抛出了东西给她。
  鲁蜜菈用抱着卡夫坦的手接住,那是颗红色的熟苹果。
  “我这么晚才回来真是对不起。肚子应该饿了吧?不够的话去卫兵们的伙房拿些东西也行。”
  尤里愉快地对着愣住的鲁蜜菈说道。
  那笑容让阿克蕾儿的胸中产生针扎般的痛楚。
  “晚、晚安。”
  鲁蜜菈惶恐地离开了房间,阿克蕾儿有发现到她蜂蜜色的脸颊变得通红。
  胸中的焦虑感让阿克蕾儿感到困惑。都到了现在,应该已撤底了解鲁蜜菈的心意,但自己的内心却奇妙地一点也不平静。
  “把那女孩交给你,看来是正确的。”
  无视于阿克蕾儿此刻的心情,尤里一派轻松地说道。
  “她不再露出不安的表情了。虽然嘴巴上不说出来,但她其实很怕我不在的时候又会被人打。”
  “……那真是太好了。”
  自己也知道声音有些不自然。
  但是尤里好像没有感到奇怪,大概是以为这是对“她其实很怕我不在的时候又会被人打”的反应吧。
  “不好意思,我想先休息了。”
  “嗯,我还有些不过目不行的文件,暂时会待在隔壁房间。”
  看着尤里头也不回地打开门的背影,阿克蕾儿有些伤心。
  跟鲁蜜菈不同,自己跟尤里只是“假的未婚妻”这种契约上的关系,被冷淡地对待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就算这样——
  她先对尤里的态度感到不满,又觉得自己对接下来还要工作的人抱有这种想法实在很可耻。

  翌日,从阿卡迪奥斯寄来了一封信。
  寄信人是宰相,内容首先是对佛兰得鲁军表达慰劳。
  接着写到阿卡迪奥斯的现状。虽然对抗冬天用的木柴等燃料不太足够,有些令人挂心,但食物、水、武器都没有问题。
  然后最后一行的文字写着:
  ‘阿卡迪奥斯的人民都期待着王位继承人早日归来。’
  乍看之下这句话没隐藏的义涵,但宰相知道她跟尤里的婚约是假的,一想到这封信是他写的,就令人怀疑里面大有文章:再加上不是写着“公主”,而是特地使用“继承人”。
  应该是担心阿克蕾儿会被佛兰得鲁拢络吧。
  虽然她是品性端正的公主,但看在老练的宰相眼里,阿克蕾儿只不过跟孙女一样大而已。独自一人待在没有人给建言的异国之地,就算因为孤独而变得懦弱也不奇怪。宰相会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您是要守护布兰纳的人,而且站在必须继承帝位的立场,这些事情希望您别忘了。
  感觉到宰相的信里有这种意图。
  阿克蕾儿看向窗外,厚重的灰色云层正笼罩天空。
  这种跟万里晴空的阿卡迪奥斯完全相反的景色,让她感到忧郁。
  只要一进入冬天,就会成为陆上孤岛的都市贝鲁斯加。
  如果就这样下了雪,那就无法出兵了。阿克蕾儿很担心会变成这种状况,虽然大家都说这才只是刚开始,空气却像隆冬一般冷冽。
  想尽早回到阿卡迪奥斯。
  焦急的感情占据了阿克蕾儿的心,但其实她现在内心非常复杂。
  佛兰得鲁的援军一旦解放阿卡迪奥斯,尤里登基成为大公以后,两人的关系就会变回白纸。
  到了那时,她该怎么跟周围说明呢?布兰纳的大臣们都已经知道了,可是在贝鲁斯加,尤里说他没告诉任何人。因为要是一说出来,有可能会传进苏菲耳里。
  大家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我们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关于结婚的交涉绝裂,所以婚约将要取消,或者说这是教会所禁止的近亲婚姻,他应该没打算要光明正大地说一切都是假的吧。
  想东想西的,害她整个人都忧郁了起来。
  头好痛。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无法整理自己紊乱的心情。
  干脆就——
  “要是就这样进入冬天就好了……”
  下一瞬间,阿克蕾儿很惊讶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我、我……刚刚是说了什么?)
  她应该非常清楚就这样进入冬天的话,情况会变成怎样。
  也十分了解自己的立场及该扮演的角色。
  身为后继的公主,为了协助父亲,她一定得尽早回到阿卡迪奥斯;而且自己是总有一天会继承帝位、肩负守护布兰纳责任的人啊。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会有那么不负责任的想法?
  阿克蕾儿身体微微颤抖着。
  一点、一点,自己的心慢慢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
  (不行!要振作一点!)
  她大力地摇着头。可是就算想要甩开,思绪还是像蜘蛛丝般不断缠上来。
  阿克蕾儿为了坚持住自己的想法,用力握着故乡寄来的信。


  5、可怜的孩子

  枝头上只剩下几片红叶的落叶松,正宣告着此地的秋天将要结束。
  木质的窗框上装着玻璃,晚秋的温和日光正透进房间内。
  “已经是冬天了吗?”
  “贝鲁斯加的冬天才不只有这样呢。”
  鲁蜜菈冷淡地回答了阿克蕾儿的自言自语。
  还是一贯的冷漠态度,但会答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从苏菲那件事以来,这名少女的态度虽然只有一点,但确实软化了。只要跟她说话,除了简短的回答以外也会做出交谈,虽然很少发生,但也开始会自己先开口说话。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她想要习字。
  这样反倒比较好。
  阿克蕾儿不认为以她现在不安定的内心,会有办法平静地教导鲁蜜菈。
  “可是离出发只剩下两天。如果下了不合时节的雪,那很会让人头痛。”
  鲁蜜菈明显地表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对她而言,这种寒冷只不过是冬天的入口而已。
  但阿克蕾儿听到在这个都市里如果下了雪就无法出门,就不安地想说该不会明天就会下雪,如此一来就会无法离开这个都市。
  虽然告诉自己就算着急也没有用,但还是无法压抑焦虑的心情。
  脑中很清楚虽然发生了那件意外,准备依然很顺利地在进行。
  以尤里为首,佛兰得鲁的人们用尽全力在帮忙。
  不过,无法抑止的焦躁感却不断涌上心头,没办法静下心来。
  在这里、在尤里的身旁会没办法保持冷静。
  为了找回原本的自己,在失去身为继承人的公主自觉之前,非得尽快回到阿卡迪奥靳。
  就在此时,负责警备的人走进房里。
  “苏菲殿下想要会见公主殿下。”
  鲁蜜菈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
  “放心,如果真的很担心,你就先到隔壁房间去吧。”
  听到阿克蕾儿说的话,鲁蜜菈无言地点头。
  虽然装得很平静,但她其实内心应该非常害怕。看到那天她遭受的暴行任谁都会这样想。
  据说尤里在小时候一直承受着那种严重的虐待。
  阿克蕾儿做了深呼吸。虽然可能的话并不太想见到她,但人家都特地跑来请求会见,不见她不行。
  确认鲁蜜菈进了隔壁房间后,阿克蕾儿便叫卫兵打开门。
  比以前还穿着更华丽的苏菲走进房里。多层次裙摆的蓝色长袍。是整件都绣有金色花纹的华丽衣裳,串着三颗珍珠的项链在领口处闪闪发光。宛如之后要去参加晚宴。
  “特地劳驾您前来……”
  阿克蕾儿弯腰行礼,还没抬起头,苏菲就已经开口说话。
  “午安,公主殿下果然还是那么明艳动人呢。”
  都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居然还在说这种话,真是让人厌烦。
  仔细一看,苏菲的衣服跟双方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所穿的非常像。
  蓝色礼服,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那时阿克蕾儿也是用这种打扮跟她见面。
  而苏菲现在穿在身上的蓝色礼服及珍珠项链,比自己的还豪华好几倍。
  ——会想跟公主殿下分庭抗衡的女人,大概只有苏菲殿下。
  鲁蜜菈所说的话不自觉在脑中浮现。平常不可能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别有居心的举动,但因为对方是苏菲,所以无法否定那种可能性。
  “听说您有话要跟我说?”
  无视称赞自己美丽的话语,阿克蕾儿直接切入正题。
  苏菲脸稍微抖了一下,但果然没有跟以前一样烦人地不断重复。
  “我只是想以母亲的身分,对儿子的新娘献上祝福而已。”
  苏菲装模作样地笑着,但阿克蕾儿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我不是跟罗堤殿下,而是跟尤里殿下订下婚约喔!
  她非常想直截了当地这样跟她说,但还是忍了下来。
  而且阿克蕾儿心想,说要来献上祝福,该不会是心境已经有所变化了吧?
  再过两天就要出发前往阿卡迪奥斯,可是忏悔书方面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这样下去尤里也没办法安心前往阿卡迪奥斯,如果苏菲能撤回忏悔书那是最好。
  周围的人都一致说,从容貌就可以清楚断定尤里是前大公的儿子。
  但据说苏菲却顽固地不断重复自己的说词,完全不管宅邸里没有半个人相信这件事。
  既然要说谎,说更让人容易相信的谎不是更好吗?要是说出罗堤才是私生子,从容貌上来说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回忆起来。
  ——结婚满四年以后,夫人就移居到隔壁的石造宅邸。
  想起管家所说的话,阿克蕾儿心情好像当头棒喝。
  罗堤应该跟尤里差了五岁没错。
  “公主殿下?”
  这声叫唤让阿克蕾儿回了神。
  “啊……”
  “怎么了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感谢您的关心。”
  她拼命消除这不妙的想法,因为这样想实在太对不起罗堤了。
  “因为这样,我想要送给公主殿下这个东西……”
  苏菲拿出来的是用黄金雕刻的手环,上面镶有红色及蓝色的宝石,光用看的就知道这是非常高级的东西。
  “…………”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般来说这是一点都不奇怪的行为,所以她想不到任何回绝的理由跟藉口。
  但考虑到现实中两人的亲子关系,这整件事都非常奇怪。就算这真的是为了修复两人的关系而送的礼物,自己也不太好意思接受。毕竟这婚约是总有一天要取消掉的伪装关系。
  “很漂亮对吗。这是我的故乡修瓦兹做的东西。”
  “苏菲殿下是生在瓦鲁斯的伯爵家对吧。”
  “喔,您已经知道了啊。”
  “……罗堤殿下告诉我的。”
  实际上跟她说的人是尤里,但在还没弄清楚苏菲的意图前,最好别把他的名字讲出来会比较好。
  不出所料,提到罗堤的名字苏菲就眼睛一亮。
  “公主殿下,请告诉我真正的情况。”
  苏菲开始说起正题。阿克蕾儿心想果然如此,并开始有所防备。
  “前几天,我听到罗堤说他有跟您交谈过。”
  就算她这样说,但双方其实已经交谈过三、四次了,阿克蕾儿心想,她倒底是在说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其中谈最久的一次,是罗堤偷偷闯进寝室的那次……
  “尤里把拯救布兰纳作为交换条件,逼迫您跟他结婚是真的吗?”
  跟到目前为止纠缠不休的语气不同,苏菲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决。
  一下子回答不出来,苏菲马上夸张地摇头。
  “真是可怜,我早就猜到是这样了。不是这样的话,像您这种高贵的女性,怎么会承认跟那种野蛮男人之间的婚约呢。”
  过分的言词让阿克蕾儿整个人傻住了。
  你不是也用援军作为条件,要求我跟罗堤结婚吗?与其说是装作不知道,倒不如说像是根本完全忘得一干二净,这态度到底算什么……
  而且本来就没有君主会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只为了助人就出兵。
  派遣军队这件事,从很多角度上来说都是赌上了性命。
  “不,看来苏菲殿下有些误会了。”
  阿克蕾儿果断地说道。
  她早已超过愤怒的极限,心情反倒都冷掉了。
  “在我跟罗堤殿下交谈的时候,还不太清楚那个人的事情。但现在不同了,尤里殿下是个很优秀的人。没错,是值得尊敬的人。”
  装平静的阿克蕾儿很困惑,自己为什么要故意说出这种话激怒苏菲。明明只要告诉她已经接受跟尤里的婚约就好,没有必要说些多余的事情惹她生气。
  她虽然这样对自己说,可是却没办法阻止自己脱口而出。
  苏菲的睑因为亢奋而瞬间涨红。
  “不可以被他骗了!您应该也看到他对身为母亲的我做出什么事吧!”
  这次阿克蕾儿真的感到相当厌恶。
  这人是不记得那时候,自己对鲁蜜菈做了什么吗?
  还忘了尤里是为了什么才做出那样的行动。
  以及那个人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度过孩提时代。
  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跟他人说话以及接触。
  最重要的是,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活在当下。
  光想到这些,阿克蕾儿的心中感情就如同泉水般涌出。
  “我没有被骗——我,仰慕着他。”
  苏菲的脸已经不再是红色,而变成了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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