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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来,你给我一个交代。”袁豹侯厉声问道。
“没有交代。”萧来阴沉着脸,遇到袁豹侯,萧来显得束手无策。
“难道你真的出事了吗?”袁豹侯问。
“你不相信我吗?”萧来反问。
“哼,刚刚我听老彪说是灵通社的人把你救走了。”
“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我也不认识灵通社的任何一个人。”
“那灵通社的人为什么不惜派出那么多的人来救你?”
“鬼知道,袁豹侯,连你也不清楚我的为人吗?我会是那种人吗?”
“金钱的诱惑下,我怎么知道?灵通社里面的人谁会是这样的人?都是万恶的金钱使得他们丧失了做一个中国人的资格。萧来,虽然我也是一头雾水,这一天下来我为了逮到你还真是费劲了,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我不会有什么交代的。”萧来还是原来的立场。
“那你跟我回去吧,我想你应当把事情跟上面的人解释清楚。”袁豹侯看来还是不打算杀掉萧来。
“不,我回去就没命了,这里面的游戏规则我还不清楚吗?”萧来摇摇头。
“你现在不跟我走,我当场就崩了你的头。”袁豹侯怒了,手里面的枪对准了萧来,他身边的成员也纷纷拿出枪来。萧来苦笑一下,低着头,然后说:“袁豹侯,同学一场,你真的就要把我给枪毙了吗?有你这样对好同学的吗?”
“我只是服从上面的命令,上面不会冤枉人的。”袁豹侯说。
“不会冤枉人,嘿嘿,你当我不知道吗?被冤枉的人比比皆是,这个圈子真不是人混的地方,人不人,鬼不鬼,我都厌倦了。袁豹侯,你敢放我一条生路吗?我会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澄清。”萧来抬起头看着袁豹侯炯炯有神的双眼,说。
“不可能。”袁豹侯回答得很坚决。
“那好吧,有种你就开枪吧。”萧来这时候把话说完身子一闪就往左边的一个过道里跑过去,他速度很快,好像一只刚刚从爪子下逃生的兔子,奋力地逃跑,钻进了过道里面,子弹就打不中了,子弹只会瞄准过道前的障碍物。萧来那么迅速就跑开,袁豹侯回应过来的时候,手里面开了几枪,然后骂道:“萧来,今晚我袁豹侯非要杀掉你不可,你别想逃,你们给我追,给我追。”
杀手们立马蹿进过道追着萧来的背影,萧来跟过江湖上的师父,懂得轻功,脚步比较快。杀手们跟进来的时候,萧来已经爬进一个房子里,这时候,杀手们来到那一栋楼房前,一个个愣住了。
“你们待着干什么?今晚我非要见到他的尸体不可。”袁豹侯追上来,看到杀手们没有继续追杀,不禁怒起,骂着这些杀手。有个杀手走上来,说:“老大,这里是日租界了。”
“日租界吗?”袁豹侯四周瞧瞧,这个地方还真是日租界了。
“怎么办?”有个杀手问。
“不能打草惊蛇,这些日本人我们惹不起,麻烦多了,谁也不愿意。我们到外面去等吧,我就不信这个混蛋能在日租界过夜,叫兄弟给我盯紧了。”袁豹侯看来也不愿意去惹日本人,这时候带着自家人慢慢地退出这个街道去。
萧来钻进了一个房子,他是从外面的窗口溜进去的。这是一座洋气的房子,里面的灯火不是很明亮,灯色昏黄昏黄,开的不是天花板上的明灯,而是小橘灯一般的台灯。房间很宽敞,里面的摆设看上去很有雅气,书画陶瓷,还有各色玲珑的挂饰,更有飘在空中淡淡的幽香,灌满了的香水味,还真是令人有些撑不下去。
对于萧来而言,他不怎么喜欢香水味,有些过敏。屋子里面的香气却让他有些禁不住喜欢了,这些香味没有令他感到任何的不适应,而是一阵的心旷神怡,心中充满了喜悦。
房间里面没有人。
主人呢?好像是去哪里了。萧来心想:“不管了,先躲一躲吧,不能给袁豹侯抓回去。”他进来的时候已经认清这里是日租界,他知道袁豹侯再怎么能耐也不敢在日租界里面乱来。当然,自己闯进了日租界,下场也不会好。日本人可不是很喜欢这里面出现一个陌生的中国人。
不过以袁豹侯的胆子,偷偷潜进来杀掉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如何,萧来的心情不再那么提心吊胆,好像刚刚躲过了一场大雨。
萧来坐到了一张沙发上面,看到茶几上有一杯刚刚泡好的茶,不禁端起来放到自己的鼻子前嗅了嗅,还真是香气撩人,沁人心脾。萧来都忍不住要喝上一口,只是出于防范,他可不会受这茶香的诱惑。
他打量着房间的时候,知道这是一个日本人的房间,这里面的书法,还有挂图,各种的物件都是扶桑风格,而且在一个刀架上面架着几把东洋大刀。他心里面的不安,也不管了,钻进了一个日本人的家里面,也不见得是一件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对于萧来这个高端特工而言,管他是谁家的房间,只要有任务,他萧来不在话下。这一次无意来到日租界,他也只能死熬一夜,撑到明天天亮,那个时候,袁豹侯他们肯定在外面等着自己,守株待兔,熬了一夜之后,这些杀手难免会有些疲惫,自己毫无疑问会抓住最好的机会逃出去。
一天没有进食物的萧来,肚子咕噜,他站起来,想去找厨房,他必须吃一点东西了。袁豹侯他们估计还在外面等着自己。萧来看着这个房子的构造,第一时间,他要摸清楚这个房子的每一个构造,这样等自己遇到突发事件后可以利用环境给自己制造优势。
这是一个一厅两房的构造,厨房在东南角的一个小角落里面,面积不大,门还打开着。萧来似乎嗅到里面飘出来的各种食物的香气,不管给不给主人面子了,他蹑手蹑脚钻进了厨房里。里面的灯光也不是很明亮,在餐桌上面是一份好像刚刚做好的日本料理,看上去忒香,萧来伸手就拿起来吃掉。
饥肠辘辘,也不管有没有什么圈套了。
他想不通,这个房间的主人去哪里了?茶和晚餐都准备好了,就这样摆在这里等着他萧来享用吗?这看上去好像一个设计好的圈套,其实没有那么一回事,谁会知道他萧来会出现在这个房子里面?只能说萧来自己运气过于好。
吃饱后萧来绕出厨房。
淅淅沥沥,是下雨的声音吗?
不是,是洒水的声音,好像谁在泼水还是谁在拧开水龙头?萧来警惕起来,水花声是从卫生间那边传过来的。卫生间的门紧紧关着,里面开着灯火,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光影里面摇曳,里面有人呢?萧来不由得看着卫生间。
“不好,这里的主人在里面吗?那我得走了。”萧来想着。
萧来这个念头刚刚出现的时候,“叭”地一下,卫生间里面的灯竟然熄灭了。
哗啦啦的水声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见鬼了吗?”萧来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他轻轻地走到卫生间的门外。他从门上的格子玻璃窗看进去,玻璃很厚,里面只会是黑幽幽的一片,在玻璃窗上还爬满了水汽凝成的一串串水珠。他这时候好像忘记自己是一个逃亡者了,咳了咳,伸手就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意外无比,卫生间里面静悄悄的。
没有人回应,里面有人吗?
萧来感到虚汗奔洒,明明里面有个人的,这时候自己突然出现在门口,里面的人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那是怎么回事?真的没有人吗?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萧来有点疑神疑鬼,拿着插在裤头上的那把从韩戎手里面抢来的手枪,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想:“我倒要看看里面这家伙是何方神圣?”
卫生间的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萧来有些不解,门根本就没有锁上吗?是自己太在意了吗?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卫生间里面水汽缭绕,热气腾腾,温度跟外面真的是不一样的。很显然,这是有人用热水在洗澡,而且就在刚刚,地上的积水看上去并非冷水。
这里面还有一层白色的帘子,帘子隔住了整个卫生间的前后。
里面会是一个浴缸吗?或者是什么?萧来看到自己进来了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心里面更是好奇无比,想找卫生间的开关,很不幸,这个开关好像不是设计在门口的旁边。萧来紧张了,从来就没有这么紧张过,这里面有人,有着一个比自己危险得多的人。
看着白色的帘子,这个帘子的背后会是什么?透过去看,好像帘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萧来没有猜错,这里面真的隐藏着一个人。
灯突然亮的时候。
白色的帘子“嗖”地一声被拉开,一个女人站在了萧来的面前。
“你是?”萧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女人已经拿着一把手枪顶在了他的额头上。萧来斜看这个女人,风华绝代吗?风姿绰约吗?妖媚吗?一时间萧来真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形容眼前这个一扣扳机就能要了自己命的女人,不,是一个裸着身子的女人。
萧来的脸瞬息变得通红,他打扰了这个女人洗澡。
灯光变得昏暗,萧来赶紧闭上眼睛。
女人白皙胴体的诱惑,他不想陷进去,所谓君子非礼勿视。
“你是什么人?”女人说话了,很地道的中国话,萧来知道这个女人是一个东洋女人,中国话说得如此利落,还真是不多见。女人好像也在打量着他这个“流氓”,一个仅仅穿了一条短裤的“流氓”。萧来并不知道如何去解释,自己穿成这个样子闯进了一个女人的浴室,那真是无法原谅,这时候他叫道:“杀了我吧。”
但愿死掉可以让自己自然一些。
女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白色的帘子一卷将自己裸着的身子包裹起来。
“我认得你。”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来的心跳好像要停止了,他不禁睁开双眼,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妩媚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从哪里找到关于这个女人的一点一滴。对方说认识自己,自己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年初,东洋百花舞会,记得吧?”女人继续说着,她的声音变得友好无比,似乎对于萧来突然闯进自己的浴室图谋不轨已经不是那么的在意。
得到女人的提醒。
萧来连是几个“哦哦哦”,说道:“我记起来了,大岛舞子。”
“你总算记起来了。”女人说着把手枪放下,萧来看着那把手枪,心里纳闷:“洗个澡还带着手枪,这个女人真是个不好搞的女人。”女人拖着白色帘子做的“浴袍”走出了卫生间,萧来叫道:“喂,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你说呢?”女人回眸一笑。
“杀了我吗?还是放了我?”
“都不是。”女人摇摇头,笑靥一张便出了卫生间去。
萧来愣在了卫生间里面,这一切有点突然,这个女人叫“大岛舞子”吗?在萧来的心里面还存在着不少的疑问。年初的那个东洋舞会是在百乐门开的,他闯了进去,不对,是混了进去,他总感觉那个舞会有什么阴谋。结果,在奏鸣曲、进行曲、圆舞曲、G调、C调这些乱七八糟的音乐里面,在华尔兹、波尔卡、桑巴、扶桑这些乱七八糟的舞步里面,他昏昏然不知自己要干什么?那一次他还喝了一个酩酊大醉,他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么会变得那么的差劲。
遇到了大岛舞子,是在卫生间。
那一次他吐了,不小心把满肚子不舒服的秽物吐在了这个陌生的漂亮的女人身上。
大岛舞子本来要去表演的。
那个时候,两人都很尴尬,坐在卫生间的外面闲聊了起来。
舞会发生的这件事情,萧来好像都忘记得一干二净了。他哪里想得到还有机会见上这个女人,同样是在卫生间里面。
拧开卫生间里面的水龙头,先来几瓢水清醒清醒自己才行,萧来这个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做了个不实在的梦。
第三章 密令
天亮的时候,袁豹侯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萧来进入日租界里面一个晚上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日本人发现了给抓住了还是已经偷偷逃了出来。袁豹侯一个晚上都没有眯上眼睛,作为一个猎手,合不上眼睛等待猎物,那是要下一番功夫的。只是袁豹侯做上了蓝衣社刺杀组的组长后就没有那么的勤快了。
熬了一夜,袁豹侯真是累死了。
还好的是,有手下来告诉袁豹侯萧来出来了。
没有错,萧来从日租界里面出来了。
堂堂皇皇地走出来,陪着他出来的是大岛舞子。
远远看着萧来,袁豹侯真是叫苦连天,问身边的人要了枪,对准了萧来,可是又不敢开枪,这里面毕竟是日租界,要真惹了麻烦,袁豹侯是担当不起的。
萧来就在杀手们的眼前,惬意得很。
此时杀手们却拿萧来没有一点儿办法,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萧来跟大岛舞子有说有笑地从日租界走出来。走到日租界的外边的时候,那才叫人倍感可惜,一辆汽车接走了萧来和大岛舞子。袁豹侯低着头,到嘴的鸭子飞了。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给我查她的底细。”袁豹侯吩咐着。
“知道,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
“该怎么办?当然是快些找机会把这个小子杀掉,他都跟日本人搭上了。”有人说。
“咱们先回去吧,这个晚上全白费了,这件事情我会慢慢搞清楚的。”袁豹侯说。
“老大,难道你还认为萧来是冤枉的吗?”有人不解。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袁豹侯支开自己带来的这些杀手,然后一个人往外面的热闹街面走去,他感觉心力交瘁,一个萧来,真的让他烦恼到不行。回到自己的房间,袁豹侯根本就入睡不了,坐在沙发上,点着烟,一根一根,烟蒂都堆满了烟灰缸,云烟缭绕,憔悴的他真是想不通,自己该不该帮萧来?
萧来说自己是冤枉的,袁豹侯本来也相信萧来是冤枉的。
可是早上所看到的,袁豹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来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萧来真的是卖国情报组织灵通社的成员吗?萧来竟然跟一个日本女人在一起,那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这里面的蹊跷,袁豹侯只怕没有那么多的借口去研究了。
袁豹侯心里面断定了萧来的卖国行为。
可是,仅仅这样就能说服自己吗?
袁豹侯不希望萧来是卖国特工,他已经给过萧来不少的机会,如果他想要萧来死掉的话,萧来哪里还可以活到现在?所谓阎王爷要你三更死,你就别想活到五更天。
思考着,沉默着,纠结着。
一整天,袁豹侯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到了傍晚的时候,有个成员送来了关于陪同萧来出入日租界的那个日本女人的资料。
女人的名字叫大岛舞子,日本国九州岛出生的人,毕业于日本帝国大学政治系,1936年来的中国,在上海日本大使馆做资料和文档的管理工作。这个女人还是一个演艺达人,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演艺晚会,在上海各个娱乐场合都可以见到她的身影。唱歌和舞蹈,是她的强项,而且外貌甜美,个性鲜明,很招人喜欢。
袁豹侯没有看完这份资料。
他叹息着,点燃最后一根烟,他对这个女人好像不怎么感兴趣,这个女人可不像资料上面写的那么寻常,他的感觉告诉自己,萧来也许会有危险了。
灭掉烟,拿起外套,袁豹侯出门了。
袁豹侯要去找一个人。
这个人跟萧来有着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这个人是个女人,一个蕙质兰心的女人,一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