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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生下来后,瘫痪在床的父亲情况竟然有了好转的迹象,就连病恹恹的仇母,也好似找到了精神寄托的点,老两口每日围着孩子转悠,日子过的虽然苦,却还算平乐。
而当初杜如晦的人留下来的那二百两金子,仇红袖却始终没有动用。
为的就是将来有足够的金银前去寻找这个男人。
好在红袖这个女人虽然人有些一根筋,但却很勤快,能吃苦,肯干,爹爹病倒之后,即使怀着孕,她也能照顾一家人。
加之这些年仇家也算积攒了一些银子,才使得他们没有喝西北风。
而之前那些踏破仇家的媒人在看到挺着大肚子的仇红袖后,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红袖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们,她已经成过亲了,让这些人莫要再来骚扰她。
仇家前些日子救人并不是秘密,只要稍稍一打听,大家就明白了。
但眼看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对方也没有现过身,关于仇红袖是否被骗的流言更是一天天助涨起来,甚至于还有人将仇老爹突然瘫痪,都归在了这个不孝女的身上。
不管别人怎么传,红袖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安心养胎,安心照顾家人,等孩子一落地,关于她家的流言仍旧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但她统统的不在乎。
正因为有如此强大的心理,才有了她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一路打听寻找生父的故事。
这些年里,仇红袖从来就没放弃过,他们所在的村子距离驻扎的军营很近。
为了找男人,她曾托好多人打听,可惜的是,当初杜如晦给她的就是化名,自然就不可能找到这个人。
尤其,军营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给你机会乱打听人?
可怜的仇红袖,一个女人家,硬是拖着女儿,养着二老。
整整过了五年,五年后,二老一前一后离世,为父母养老送终后,红袖带着女儿一个军营一个军营的去找。
几年时间,司幽国的军营竟然被她们转了个遍,仇红袖画了很多张的画像,不停的发,不停的问,不停的找,从未间歇过。
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年幼的女儿,这些年可谓吃尽了苦头,如果只是吃苦也就罢了,还会经常遇见坏人,想对她们母女俩不轨,如若不是仇红袖够泼辣,够机警,又会点医术,只怕她们母女俩早就客死异乡。
就这样,诺大的司幽国,她们整整找了五年,最终,还是回归原点。
就在家乡附近的那个最大的驻扎点,在她即将要放弃,想要带着女儿回家的时候,在城门口,她看到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即使十年已过,可他的音容相貌却亦如十年前那样,清晰的刻在她的脑海中。
是他,就是他,那一瞬间,仇红袖就跟疯了似的,想要去追上那个人,可因为她的疯狂,却被对方的手下当做刁民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那一次,她被打了二十板子,丢在了路边,而马背上的那个人,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他是谁?
她不止一次的问那些在她身边看热闹的人,得到的回答,全都一致。
“那可是咱们司幽国的战神,镇国大将军——杜如晦,这你都不知道,还敢往前冲?你不要命了?”
“要不是看着你带着个孩子,你早就死在乱箭之下了,行刺将军,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仇红袖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一瘸一拐的回到那个五年未曾回过的家,坐在杜如晦曾经躺过的那个床榻,仇红袖哭了,哭天喊地,歇斯底里的那种哭。
【289】杜家恩怨()
【289】杜家恩怨 即使是在他扔下她离开,即使是父母气的一病不起,即使是她艰难的生下他们的孩子,甚至于父母离世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豁出一切的哭。
谁也没有想到,铁打的仇红袖在这之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去找人,甚至带着女儿搬进了城里面,靠着自己的医术,以及早些年还留下来的一百两黄金,买了一个小院子,请了私塾先生、绣娘、琴师等等,开始教导他们的女儿。
十岁那年,仇贞终于不再过漂泊的日子,安心的留在杨柳镇,过起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生活。
为了能给她提供更好的环境,以及得到更好的教育,更为了她们母女俩将来能够走进将军府,仇红袖的付出,是无法估量的……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孩子,还要请各个老师,单靠她在医馆里给人磨药那根本就挣不了多少钱。
幸而仇贞这孩子懂事,看到母亲如此艰难,还会在闲暇的时候接一些浆洗衣服的伙计补贴家用。
可是这伙计夏天还可以,冬天仇红袖说什么也不让她干。
心灵手巧的仇贞很聪明,属于那种一点就透的孩子,在学业上倒是没有让红袖操心,尤其是那些钱花的很值,没有让仇红袖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随着她的绣工越来越好,也能接一些伙计时,便弃了那浆洗的活。
可是这样的日子不过维持了五年,五年后的某一天,家里突然冲进来一窝土匪。
那些人老早就听说了仇红袖的艳名,若是一两个土匪,他们是不敢上门的,那仇红袖的泼辣劲,绝对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可是这次来的却是一帮子土匪,这么多人对付一两个小女子有何难?
仇红袖就算再有本事,可她终究不会武,终究只是个女子,即使她拼了命,可依然落在了那些人的手里。
对方本就对她们两人意图不轨,老的自然是想要抢到寨子里当压寨夫人。
至于小的,这般的水嫩,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所以将两人打晕后,并没有为难她们。
是以,当母女俩醒来的时候,发现她们手脚被绑困在马车里,路况极其颠簸,她们直接猜测很有可能是山路。
母女俩对望一眼,仇红袖示意仇贞转过身,不顾流着血的牙,硬是将她手腕上的绳子给咬断了。
得到自由之后的仇贞,立即转过身将仇红袖身上的绳索解开。
母女俩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掀开车窗,惊喜的发现马车后面没有人。
显然她们料定了她们两个弱女子不可能从马车上逃出来。
所以马队都在前面,车上虽然有两个人,但若是她们配合的好,那是完全有可能逃出来的。
母女俩瞧瞧一合计,知道若是不趁现在逃跑,只怕今后就没有机会了,不管再难,也要不顾一切的逃出去。
而事实是,她们真的做到了,果然,逆境中的人,潜力是无穷的大的。
虽然跳下了马车,要成功的逃脱了,可山况她们一点也不了解,还是在大白天的,根本就无处藏身。
加之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的,会想起来去看看她们,这一看不打紧,立即发现她们逃了。
而这个时候,母女俩才不过逃了一刻钟,对方的马队很快就折回来,朝母女俩逃跑的方向追。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前路有多艰辛,如果就这么被抓了回去,她们的一生就毁了。
仇红袖拉着仇贞的人,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可人的腿哪里比得上马腿?
最终,红袖的腿上中了一箭,再也无法逃了。
可她不想女儿落入这些贼人的手里,一边发了狠的让仇贞逃,一边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拖住了为首的首领。
那人本来是没打算要她的命的,可她发了狠的模样委实下了所有人一跳。
两人拉扯间,男人从马背上重重的摔下,身后的人见状,毫不留情的刺了她一剑。
仇红袖倒了,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死之前,目光死死的盯着仇贞的方向,眼里写满了不甘。
仇贞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踉跄着爬到了母亲的身边,抱着她的身体嚎啕大哭。
那是仇贞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无助而绝望的哭泣。
那些贼人的耐心毕竟是有限的,看着呆若木鸡的仇贞,以及死在地上的仇红袖,不由咒骂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样一声咒骂,却将沉浸在巨大悲痛下的仇贞拉回了现实,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突地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她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的朝那些人走去。
尽管坐在高头大马上,可看着面前朝他们走过来,目光阴沉的可怕的女子,饶是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也不由背脊一寒。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倔强女子的眼底,写满了仇恨,看向这些人的目光,已经宛若死人。
大抵,真的是她命不该绝吧,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般陡峭的山路上,竟然会走过来一队人马。
几匹高头大马上,坐着几位样貌不俗,性格各异的美男子,身后的马车更是奢华气派。
尤其是,马车的四周赫然围着几位侍卫模样的人,车后,更是跟着大量的军马,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
那些土匪一看这情况,哪里还顾得上仇贞啊,马头一扯,逃命去了。
在他们走后,仇贞仿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软软的瘫在地上,抱着那早已没了呼吸的仇红袖,低声的啜泣着,不时的呼唤着。
“娘,那些坏人已经走了,您快醒醒,娘,您醒醒,好不好?女儿求求您了,醒醒啊,醒醒!”
几位美男子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如果他们就这般绕过她走了,或许杜家也不会有而今的下场。
可惜的是,就在马车即将走过时,马车中却响起了杜云歌轻柔好听的声音:“停!”
前面的几位美男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似是一点也不意外,眉头虽然紧蹙起来。
可眼底闪过的却是深深的无奈,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当杜云歌一袭华贵的鹅黄色衣裙,高贵典雅的出现在一脸狼狈的仇贞面前时,仇贞仰着泪痕斑斑的脸,满是抗拒的看着这突然走上来的女人:“你要干什么,走开!”
“喂,你别不识好人心,我家小姐这是要看看你娘还有没有救!”
说话的是杜云歌身边脾气最为火爆的小喜鹊,一看仇贞那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将自家小姐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叉着腰指着仇贞,一脸怒意。
仇贞微微一愣,垂眸看了眼怀中的人儿,立即将仇红袖放下,跪在地上朝杜云歌磕了几个响头。
“求小姐救救我娘,求小姐救救我娘。”
杜云歌朝小喜鹊摇了摇头,喜鹊这才不甘心的让开了路。
云歌缓缓的蹲下身,那双纤细如青葱般白玉的手指搭在了仇红袖的脉搏上。
听了片刻后,又查看了她的眼睛,以及脖颈处的脉搏,最后,一脸歉意的朝仇贞道。
“抱歉,你娘她……,已经去了!”
仇贞原本被激起的一点点希望,这下,彻底的毁灭了。
她看着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仇红袖,哀恸的无以复加,抱着仇红袖,以往神采奕奕的眸底,写满了绝望……
杜云歌若是此时头也不回的离开的话,或许她们两人的冤孽不会再继续。
可悲就悲在,就在她即将上马车时,腿脚却不受控制的又拐了回来。
这一回头,她的马车上,就多了一个叫做仇贞的女孩儿。
她的泛滥好心,杜家人早已见怪不怪。
而且这个女子也的确是个可怜人,是以救了她,除了那几个丫头有些不满外,其余人等,也就当她妹妹身边多了一个服侍的人罢了,谁也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本来,这一切都很好,很好,可是,当仇贞看到那个传说中的战神将军出现在他们下榻的小院,而这几个俊男美女又朝着那个男人喊爹爹的时候,仇贞的心,仿若被刀割了一般的难受。
想到那被草草掩埋了的娘亲,想想娘亲到死都没能见上她生父一面,想到她们被恶人侮辱,摧残的时候,她却被他的子女所救。
哈哈哈哈,冤孽,冤孽啊!
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回来,跟着他们看他们父子、父女共享天伦,而她却只能站在阴影里,羡慕且嫉妒的看着他们一家人?
凭什么?
明明她也是他的女儿,明明她的身上也流着他的血,可为什么待遇会如此的天差地别?
当别人锦衣玉食的时候,她和娘亲却因为一个铜板,与别人争执不休,娘亲甚至还要忍受那些人言语上的侮辱。
当他们浩浩荡荡的出门,她和她娘亲却被歹人掳走,即使是绝望,即使是肝肠寸断,却也没有人来救她们,没有人来可怜她们。
为什么?
为什么?
杜如晦,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毒?怎么可以?
从那一天开始,仇贞的心思,彻底的变了,她不但没有感恩戴德,反而将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当做了与那些土匪毫无两样的仇人对待。
哪怕是杜云歌与她称姐道妹,哪怕杜云歌进宫做皇后,也将她以陪嫁丫鬟的身份带进了皇宫,不管她对她多么多么的好,她那颗已经冰凉彻底,扭曲的性格,已然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只要是杜云歌喜欢的,尊敬的,疼爱的,她都不计一切的夺走。
卫瑜琛,便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与她存在一样想法的人,竟然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她今生今世都为之托付的所在——卫瑜琛。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接近她,就已经存在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为了使卫瑜琛相信她,也为了成功的帮助他的计划成功,两只狐狸,一拍即合,设计了一桩桩一件件可怕而无耻的毒计。
不管是卫逸与杜云歌的感情纠葛,更不管杜家几个少奶奶先后落胎,杜家夫人好端端的卧床不起,亦或者是杜如晦连连受迫害……
从救回仇贞,从嫁给卫瑜琛,到为他生下皇长子,不过七年的时间。
杜云歌就从骄傲的公主,沦为了灭门的罪魁祸首。
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渣男贱女在她面前嘚瑟,却没有动手的能力。
她好恨,她恨的肝肠寸断,恨得追悔莫及,恨得咬破舌头,银牙咬碎,却也无法改变杜家灭门的悲剧。
仇贞,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呵呵,那个她救回来,并示弱亲妹的她,竟然帮着这个男人,一点一点的将他们杜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杜云歌仰天长啸,喷出一口鲜血,最终带着遗憾与不甘,离开了人世。
杜家灭门之后,仇贞很快上位,上位的同时,她立即命人灭了那一帮子土匪,拿他们的鲜血为娘亲祭奠。
对于杜家,她不可能没有心,再怎么说,那个人终究是她的父亲。
她曾经试图给杜如晦送信,可惜的是,被卫瑜琛阻断了。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她,有的,就只有利用,不停的利用,利用。
直到,将她榨干榨净,才将她丢在一边。
她以为,他会杀了她,可是,竟然没有。
仇贞虽然奇怪,但并未多想,反正她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与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她绝技没想到,卫瑜琛居然会封她会妃,赐封号‘珍’,珍宝的珍,从何时,她竟然成了他心头的珍宝?
呵呵,这个名号旁人或许会羡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多么讽刺的嘲弄。
他能将相伴了他七年的妻子和六岁的孩子都推向地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