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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玲,才叫人笑掉了大牙!”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葛东愣愣地看着手掌高举的苏三好一会儿才醒过来,捂着自己的脸腾的就要站起来。
站在一边的苗一手疾眼快,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说:“老实点,你现在涉嫌强……奸!”
葛东怪叫:“她打人!”
苗一眼睛一翻看向天花板。
罗隐则耸耸肩膀:“打人?没看到?”
“我要验伤!法医,法医呢!我要求验伤!”
看来葛东对审讯这一套程序还有些了解。毕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出身又很好,见识自然多一些。
“验伤?”
苗一笑了:“帮你拍个蚊子你也要验伤啊?纸糊的嘛。”
说话间他伸手用力地蹭了蹭葛东另一面的脸,很快,那半边脸也红了起来。
葛东用力打下苗一的手,捂着另一边脸问:“你做什么?”
“看看,这不一样了,大男人还那么矫情,不好。”苗一拉拉苏三袖子,“苏小姐,别和这种人生气。”
“我是替淑凝打你的,你这样的人,喜欢她是对她的亵渎。”
“哼,亵渎?貌似亵渎她的不是我而是沈慕白吧?她早都不是什么冰清玉洁,我喜欢她该感恩涕零才对。我和你讲女人……”
“混蛋垃圾!你去死!”
吴恒够不到他,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用力扔了过去。
葛东往旁边一侧,杯子摔到地上碎了,瓷片哗啦啦溅了开去。
苗一叫道:“喂,你破坏公物,要赔偿的,晓得吧?”
“疯子,你也是疯子,一个被人搞过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葛东脸上挂着轻蔑的笑。
“是你做的,原来是你做的,不是安宁,怪不得安宁最后都没有承认!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垃圾,你不得好死。”瘦弱苍白的吴恒,此时像一只咆哮的野兽,面目狰狞睚眦欲裂,让坐在一边的苏三都觉得有些心惊,她根本想不到这个文弱青年能有这样大的爆发力。
“哈哈,警官先生,您看,就是他杀了刘安宁,昨天还在百般狡辩呢,赶紧审他,我的话……”他伸伸懒,“该放我回去了吧,下午还有课。放心,我不会去告你们滥用职权的,其实我就不懂了,罗公子你怎么跑来做警探,唉,还真是人各有志啊。”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我们头儿?”
苗一大怒。
罗隐则像压根没听到他的奚落,很平静的问:“我为什么放了你,你涉嫌强——奸和杀人。”
“强——奸?笑话,我强…奸谁了?叫她来报案告我啊?人都死了,这件事就是不了了之,民不告官不究?你吓唬小孩呢?杀人?我杀谁?孙玲?你都说了,她有遗书是自杀,她自杀了关我什么事?”
吴恒忽然想站起身,但是他的腿却站立不稳,重重摔到地上。
“看看,他承认杀了刘安宁,还吓成这个德性,你们还是审问他吧,在我这浪费什么时间。”
却见吴恒迅速往葛东的方向爬过去。
因为大家都讨厌葛东的卑鄙无耻,苏三甚至希望吴恒能站起来好好打他一顿。所以大家都坐着不动。
罗隐则看着吴恒的右手,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吴恒爬到葛东面前,期间葛东嘴角一直噙着幸灾乐祸的笑,嘴里还说着风凉话:“你想打我?站稳了再说吧。”
吴恒扶着葛东的椅子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葛东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心想只要他对自己不利,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了。
吴恒站起来,眼睛里都是怒气。
葛东笑眯眯地说:“你想做什么?”话没说完,吴恒已经出手,他的手在葛东脖子上挥动一下。罗隐大叫:“拉住他!”
苗一急忙上前蜡烛吴恒的手,啪嗒,一个沾血的瓷片掉了下来。
葛东往椅子后面靠过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相信。
吴恒方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葛东脖子上的动脉被割断,咕嘟嘟地冒着血泡子。
吴恒忽然间哈哈哈大笑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罗隐打开门喊道:“医生,去叫医生。”
(。)
第十七章 做你自己就好()
透过栏杆,能看到吴恒盘腿呆坐着。
房间不大,窗子上装着粗而结实的铁栏杆,将玻璃包裹起来,房间内部粉刷着淡淡的蓝色,是为了让患者精神状态稳定一些。
“吴恒,你还好吗?”苏三从铁门上的小窗口问道。
吴恒没有任何反应,将葛东割喉杀害的那天起他就不再说话了,至今已经有一周了。经过精神科医生鉴定,说他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拒绝与外界接触。
葛东的父亲是有钱的商人,他大吵大闹认为警察包庇吴恒,但是葛家毕竟不如吴家路子广,几场鉴定坐下来,医生们众口一词都说吴恒突发精神病。
一个精神病人,最好的地方只能是精神病院。
“吴恒,孙玲的尸体已经火化了,张佩佩给她买了块墓地,也算是有个归宿。”
苏三继续说道。
吴恒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他继续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杀害了刘安宁和葛东,这辈子都将在这里度过了,你觉得值得吗?”
无论苏三怎么说,吴恒始终无动于衷。
罗隐伸手轻轻扶着苏三的肩示意她不要再讲下去了。
精神病院的走廊很长。所有的铁门都关着,开着的小窗口里时不时传来病人发出的奇怪声音:笑声、哭声、咆哮声。
苏三和罗隐并肩走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走廊里,这时她听到一个女子的尖叫声,那声音有些熟悉。
“罗拉!”她喊的是罗拉。
一间病房的门开了,一个瘦小的女子跟着医生走了出来。
“我家小姐这是没希望了?”女子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唉,刚才还好好的,也不知你进去前她又受了什么刺激。”医生摇头叹息着。
苏三认出这瘦弱女子就是小翠,林太太家的下人。
“小翠,你来看林太太。”
小翠抬头,看到对面的人,脸上有瞬间的惊愕,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说:“是呀,我每周都要来看我家小姐,只是说来也奇怪,小姐的越发病的厉害了。”
“她是魔鬼!魔鬼!她是魔鬼!罗拉!”
房间里传来林太太撕心裂肺的呼喊:“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她真的是魔鬼啊!”
小翠叹息着:“听听,我家小姐现在连我都不认得了。”
苏三和罗隐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罗隐见苏三低头走路,像是有心思的样子,便问道:“在想什么?”
“我想也不知道吴恒是不是装的。我刚才提到孙玲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身子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
“吴恒这个人,心思深沉不简单啊,如果是装的,能装到这个程度很厉害。”
罗隐继续感慨着:“下手稳准狠,一招毙命,又能放下面子装神经病,这种人一旦放出去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继续作恶到未必,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孙玲报仇,他以为孙玲是自杀,是被人逼死的。只是我不理解他是怎么找上刘安宁的,他自己也没说清楚,要等真相恐怕只能等他恢复正常了吧?”苏三对吴恒能恢复正常基本不抱什么希望。
“肖法医说孙玲的处女……”苏三说到这里停住了,有些话她可不好意思说出口。
“应该是另有其人对吧?葛东说当时孙玲已经不是处女,如果那个人是刘安宁,那么又是谁告诉的吴恒?同时,肖琴检查出破裂也是在孙玲死前几天的事情,一个女孩子被人强——暴了,会没有任何反应吗?她宿舍的人和身边朋友都说她没有异常。”
“不对,她身边的朋友就是只有张佩佩一个而已,葛东多次说张佩佩有妄想症,她的话是需要打折扣的。我提议,你该调查一下张佩佩。”
“已经派苗一去调查了,这次的报道你准备怎么写?我提醒你,吴恒的父亲是港务局的,手眼通天不敢说,但是和码头青帮关系很好,你要小心。”
“多谢,我会适当用化名模糊一下。”苏三叹口气,“也不知小吴现在怎么样了。”
罗隐不知该如何劝解,接触这么久他发现了,苏三会有些小心思小手段,不会任人欺负,但她内心非常善良,也许是和从小孤儿院的生活有关,她很照顾周围人的想法,总是努力想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苏三发现气氛有点沉闷,轻轻笑一下说:“我该和苗一打个赌,看我俩谁能挖到有效的线索。”
罗隐低头看她,她的眼神中依然有怅然,但脸上却带着笑容,那笑并没有深入眼底,她清澈的眼眸中透出他的影子,孤单的一个,很有点茕茕孑立的味道。罗隐有点心酸,低声说:“你就是你自己,拿出原来对我们的勇气,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要委曲求全。”
苏三有些愣住,她想不到罗隐对自己说这番话,边走边从风衣口袋掏出手套戴上又摘下,绞着手套的,过一会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们身后,路上铺满了金灿灿的梧桐落叶,一阵风吹起,梧桐叶子打着旋落下,病房二楼的一个窗口,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可惜他们并未看到。
苏三在霞飞路的兰馨剧场门口等了很久,就看到三三俩俩学生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个穿着裘皮大衣的女子,娇艳又霸道。不过是十月中,还不到冷的穿裘皮大衣的时候,可这派暴发户般的豪华披在她身上却非常相称。
“张太太,你好,我是申江晚报的苏三,我们约好的。”
“我还是喜欢叫我金女士。”
金心怡停顿一下,问:“总要找个地方坐坐,两个女人这样走在路上,傻死了。”
“往那边走走,去真锅吧。”苏三建议。
“嗯,他家的咖啡还能入口,坐坐无妨。”
金心怡是个女演员,演过几部电影,但没太大的名气,人还颇有点骨气,沪城沦为孤岛时便息影了,嫁给张佩佩的父亲做了继室。现在开始玩话剧,带着一帮学生演戏,有报纸捧她是不甘做金丝雀的新女性。
“张佩佩,我嫌命长了和她住一起。”
在真锅咖啡馆坐下后,金心怡拿出一支烟,看了苏三一眼:“不介意吧。”
“您随意,金女士,您这话是……”
“你可知道她亲妈和她亲弟弟怎么死的?”
到底是演员出身,金心怡很快进入角色,将恶毒继母刻薄展现出来。
“她真有弟弟。”
“当然,八岁时候死了,说是上楼没注意从楼梯掉下来摔断了脖子,还真是巧,紧接着她亲妈也是那么摔断了脖子死了。你说,这世间有这么巧的事吗?在我之前,老张也是有过其他女人的,可是带回家去就会出事,最后老张只能搬出来,随那孩子自己闹去吧。我听到她名字都慎得慌。”
金女士弹弹烟灰:“张佩佩,可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哦,上次的鬼楼事件晓得吧?她和罗家的女孩子是好朋友的,我听说罗家的女孩子杀了全家?啧啧,真是物以类聚。”
(。)
第十八章 小恶魔()
“天那,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她长得很文静的,哪里想到会这样,金女士你做这种人的继母一定很辛苦吧?”
苏三故意以手掩口显出非常惊讶的样子,眼睛里八卦火苗熊熊燃烧,金女士的本质是个演员,当然是越被人关注越开心,果然她吐个烟圈娇滴滴地说道:“没想到吧,我也就见过她几面而已,话都没说过,我给我家老张下了死命令,如果他这个宝贝女儿到我们家来我就去酒店住,我可不想被她害死。”
“张先生也认为这一切都是张佩佩做的?”
苏三觉得这对亲生父亲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当年张佩佩只有八岁,那么点的小孩,谁能往那上面想。出事的时候他们姐弟俩一起在楼梯玩,弟弟摔下去,张佩佩竟然不哭也不叫就那么看着,老张后来和我讲,他当时以为那孩子是吓坏了呢。弟弟死了,当妈的当然难受,对张佩佩有时就没多大耐心,过了不到半年,她妈又摔断了脖子,正好老张从书房出来看到,他说张佩佩站在楼梯口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他整个人都吓出一身冷汗。你想一个八岁的小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亲妈躺在地上,身下一摊子血,这多渗人啊。”
苏三用力点头:“是啊,太可怕了。”
“从那以后老张就觉得有点不对头,小孩在楼梯打闹掉下来还有情可原,但是他前妻好好的怎么摔下来的,直到后来他整理前妻的物品发现,她出事前有两双鞋子的鞋跟被撬过,可是张佩佩当时只有八岁呀,谁能想到一个八岁的小孩会去做这种事。老张很生气,又查不出是谁干的,只能将家里当时的下人全部遣散。后来老张又有了新的女朋友,就在这个女朋友入住没几天又出事了,又是从楼梯上摔下来,那女人是个舞女,在夜总会卖大腿的,身体柔韧度好,只是摔得腿骨折了。她告诉老张,是有人在背后推她,当她躺在楼下后,那个小女孩竟然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为什么没有摔断脖子。”
金女士的表演欲是很强大的,这件事她讲的绘声绘色,特别是学张佩佩说话,活脱脱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音。苏三忍不住打个冷战,浑身寒意,八岁孩子就能做这样残忍的事情,简直太可怕了。
金女士喝了口咖啡,微笑道:“怎么怕了吧?这些事讲来都这么慎得慌,我哪里敢和这样的恶魔一起住。第一次去老张的家里我就发现了,那时那丫头已经十六岁,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蛇,冰冷,湿答答的,似乎是随时能扑上来撕碎我。老张追我追得紧,我就是不答应他,后来他急了问我原因,我说我怕你女儿,要想和我结婚可以,但我绝对不会和你女儿住一起。我这要求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过分?”
苏三点点头:“的确过份,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却又不要和人家孩子住一起,不明真相的话会觉得强人所难。”
“对呀,我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老张竟然没有当场和我翻脸,而是低头沉思一会对我说,其实他也害怕他女儿,如果他给张佩佩一笔钱的话,也许可以做到这点。哎呀,当时我都惊呆了你知道吗?于是在我的再三追问下,老张才对我讲了过去的那些事。我这才觉得自己真是福大命大,竟然没被那魔鬼丫头推下去,也许是我做演员的出身,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比较敏感,没给她可乘之机?”
“是,是金女士你聪明,看到张佩佩当时眼神不对就一直戒备了,一般人真不会想到那么多,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嘛。”为了挖出情报,苏三大力奉承。
“呦,你就知道我是好人了?苏小姐,你这样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也会拍马屁的咯。”
金女士用烟点着苏三,笑了。
“因为我过去就知道金女士的呀,早就听说过日本人来了,您不和他们合作,索性息影,这点多难得,我最最佩服有自己的底线的人了,一个人有自己的底线有独立的思想,走的弯路也一定要比别人少一些,我想,这也是金女士你没有被张佩佩所害的一个客观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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