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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味!”
亮子缓缓吐出两个字,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说道:“我能感觉到,他在动,这附近有食物!”
“吃鬼!”
我立即反应过来,是亮子纹身内封着的那只鬼在作怪。
“这边!”
亮子站在原地感受了片刻,带着我在村里穿行。
“里面有鬼!”
在村里走了大约五分钟,亮子来到一个小院子前,伸手向里指了指。
院子很普通,唯一和别家有异的是,这户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我上前试着推了一下大门,门吱嘎一声开了,没有锁。
透过大门向里望,里面也挂着两盏红灯笼,屋门没关,借着暗红色的光,正好可以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我们坐着。
第四百六十六章 辛二娘()
女人穿着红色的袄裙,桌上摆着红烛和酒菜,应该是在等人。
从背影看,她应该很年轻,窄腰阔臀,漆黑的头发盘起,一根凤头簪子斜插在上面,透着一股贵气。
挂满了红灯笼的村子出现这样一个女人,透着一股诡异。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她突然出声了,拽了一句词。
“走吧,都不亦乐乎了!”
我拍了拍亮子的肩膀,便向着院里走去,看这个女人的样子,早就料到我们会来。
“来,陪我喝两杯,村里来两个生人不容易!”
背对着我们,女人拎起瓷白色的酒壶,满上了两杯酒。
“不易吗?”
我问道,这个小院里的东西处处透着复古的气息。
比如挂在门口的灯笼,是那种纺纱灯笼,纱面上绣着胖娃娃,本来应该透着喜庆,那眼睛不对,每一个胖娃娃的眼角都有一抹红,那是血泪。
还有白瓷酒壶,这种白瓷酒壶很少见,属于民国时期的产物,诡异的是,上面的图案是两个抢食的恶鬼,抢夺的是一个眼角含血的胖娃娃。
来到桌子前,女人伸手,如葱般细腻的手指向前一指,樱唇轻吐:“坐!”
我心里却是一颤,那张脸一半如鬼,一半如二八少女一般娇嫩。
她应该被烧伤或者烫伤过,如癞般的疤痕堆叠在一起,很亮,在烛光的照耀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
“很不易!”
女人轻笑一声,把酒杯推了过来,道:“喝!”
说完,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我捏起酒杯闻了闻,酒气很浓郁,透着一股清香。
“这个酒啊,奴家珍藏了十年,轻易不会拿出来给人喝的!”女人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好喝!”
亮子举起酒杯直接喝了,喝完吐了一口气,冷冷的蹦出两个字。
“呵呵!”
女人捂嘴轻笑,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流动着一抹动人的光泽,纤手轻抬,提起白瓷酒壶,替亮子满上,道:“奴家就喜欢爽快的,以后在温泉村有事,可以提奴家的名号!”
“什么名号?”
我把玩了一下酒盅,抿了一小口,酒液闻着清香,喝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和白开水差不多。
“辛二娘!”
女人娇笑着吐出三个字,伸出一截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轻点了几下桌子,道:“你们俩一进村,我就闻到了那俩身上的烧香味,说吧,你们来温泉村,想要做什么?”
“找人!”我没隐瞒,直接说道。
能在这个时候把我俩引到这里,又摆出了这副架势,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们来了,别玩花样。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在人家的地头上,想要找一个人,很难。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说,更何况,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我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这股气息很熟悉,给我一种亲近感。
“找谁?”女人面色一凝,带着一股沉重感。
“一个道士!”我沉声道。
“道士?”
女人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轻敲,半响后,她抬起头,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巧了,我最近也在找一个道士。”
“那还真是巧了!”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判断出,这话是真是假。
“是很巧!”
女人浅笑一声,半边完好的脸露出一个小巧的酒窝,透着一股妩媚,另外半张脸的疤痕也跟着抽动一下,透着一股油光。
话音刚落,她的脸色一变,站起身向外望了一眼,回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歉意,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那个道士我会帮你们追查!”
“告辞!”
对方下了逐客令,我和亮子只能道别。
“今晚有人进村,信奴家的话,最好不要闲逛,免得惹上麻烦,不利于你们找人!”女人把和亮子送到门口,分别是提醒了一句。
“好!”
我点点头,和亮子一起往回走。
回程和来时不一样,我能感觉到,起风降温了,一盏盏红灯笼轻轻摇动,暗红色的光跟着摇动,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回到我们租的那个小院,刚关上门,外面传来了一阵吱嘎吱嘎的声响,这声音我很熟悉,是竹轿被抬动时,竹节前后摩擦发出的特有声音。
咯吱的声响由远及近,从门前路过,除了这些声响,还有一阵脚步声,应该在十个人左右。
村里的小院都是封闭式的,门是木门,很有年代感,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的情况,可透过门缝,是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
我和亮子对视一眼,透过门缝向外喵去,一支十余人的队伍脚步沉重的在村间的小路上行走着,看方向,应该是奔着辛二娘的去的。
这个村子比我想象的复杂,处处透着一股诡异,而且看辛二娘的意思,那个道士似乎也得罪了她。
想要藏身于一处地方,最好是融入当地,没有熟人是万万不行的。
不管辛二娘说的是真是假,我和亮子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是真,说明道士的情况没我们想象的好,而且有了辛二娘这个地头蛇,找人会方便一些。
是假,那样更好办,辛二娘本身就是一个突破口。
“哥,你听!”
就在这时,亮子眯起眼睛,指了指外面。
声音很小,似乎是吵架声,然后就好像开了锅一样,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将整个村子都包裹在其中,最特别的是,吵架声中包裹着细细的婴儿哭声。
哭声很细,几乎微不可闻,随着吵架声渐渐放大,哭声也随之放大,并且压过了吵架声,而离我们最近的哭声就在门外。
“红灯笼!”
我和亮子对视一眼,说出了答案。
婴儿的啼哭声一阵响过一阵,吵架声则微不可闻,很快,那阵吱嘎声再次响起,从门前经过。
透过门缝,可以清晰的看到,刚才那一队人狼狈的回返,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伤势。
坐在竹轿上的人个子不高,手里拿着一根竹杖,不时抽打两个轿夫,催促他们更快一点。
我有些意外的是,竹轿上那个人的服饰明显不同于东北,反倒是有些像一些西南少数民族的服饰。
“咦?”
经过门前的时候,他可能察觉到了我和亮子在偷窥,挥着竹杖的手一缓,头猛地转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瞳仁进入了我的视线。
轿夫的速度很快,这双瞳仁很快消失在我眼前,这支队伍也随之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撤出村子后,哭声骤然停歇,就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村子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我和亮子等了半响,才迈步往回走,走到门前,没等开门,这个村子突然爆发了。
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哭泣声,怒吼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痛。
声音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在我和亮子愣神的一刹那,声音又全部消失。
“哥?”亮子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不管,明天再说!”
今天是我们在温泉村的第一个夜晚,不宜乱动。
“有人来过!”
回到房间,进入屋里的一刹那,我顿了一下,轻轻嗅了嗅,屋里有一股清香味,这股味道很像是女人的。
寻着气味,走入靠左的那间卧室,亮子眼睛一亮,指着炕上道:“有一封信!”
我走过去,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是一行娟秀的毛笔字——明晚八点,不见不散,落款是辛二娘。
第四百六十七章 灯笼的秘密()
“这个婆娘身上有股味道,我闻着很熟悉。”看着信纸上的娟秀字迹,亮子沉声说道。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问道。
“恩!”亮子眉头锁起,迟疑了一下说道:“有,但就是想不起来!”
“明天再说,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放下信纸,直挺挺的倒在炕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和亮子出门直奔老姚头家。
老姚头除了开旅店,还卖一些方便面之类的速食品,我和亮子进屋时,他和老伴正在吃饭。
饭很简单,酱油拌面,两人吃的很慢,不是正常那种一缕一缕的吃,而是一根一根的吸。
相比于昨天,两人的目光更加呆滞,老姚头还好点,他老伴就好像傻了一样,一根面条吸了半天没吸起来,瘪着的嘴还在不断咀嚼着,好像吃的很香。
“老姚头,两包方便面!”
我敲了敲摆在门口的小柜台,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哦!”
过了足足三秒,老姚头才反应过来,眼睛里恢复一丝神采,脚步僵硬的走到柜台里,拿了两包方便面。
“多少钱?”我问道。
“五块钱!”
又愣神了两秒,老姚头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他的舌头很硬,短短的三个字说的很不利索。
“给你!”
我递过去十块钱,他颤巍巍的伸手接钱,触碰到钱的一刹那,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老姚头没反应过来,浑浊的老眼怔怔的看着我。
他的脉搏很弱,几近于无,远远低于正常人。
我放开手,说道:“钱先不用找了,记在账上,走的时候一起算!”
老姚头没反应,直到我和亮子走到门口,他眼睛里才有了一丝神采,把钱放入抽屉,慢悠悠的回到桌前继续吃面。
从老姚头这离开,我们哥俩在村里开始转悠,可能是早上的缘故,这会人多了一些。
昨天下午来时,我们哥俩认识了几个村民,都是五十多岁的,这个年龄不当不正,干活没人愿意要,待着又闲不住。
所以大多是上午在村头下棋打牌,下午去后山泡温泉,或者睡大觉。
我们哥俩过去的时候,村头正好有一个中年女人,昨天我们碰到过,她好像姓丁,这会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织毛衣。
看到我们哥俩,她眼睛一亮,有种抓到壮丁的感觉,对我们哥俩招招手,道:“怎么转到这了,是不是觉得闷得慌?我和你们说,我们温泉村别看名字挺好听的,其实没啥玩的,就有几个破温泉!”
“丁大姨,我和你打听个事呗?”我走过去,堆着笑脸说道。
“你说,只要大姨知道的,都告诉你!”她把毛衣往身边的布兜里一装,热情的说道,是打定主意和我们侃大山了。
“我们哥俩算是半个探险的,没事背包各地晃,这不是听说温泉村有晚上挂红灯笼的习俗吗,所以过来探个究竟!”
我一边说,一边注意这位丁大姨的脸色。
“这事问我就对了!”
丁大姨一拍大腿,说道:“我和你们说,别的我不知道,本地有什么习俗,有什么传说,我是一清二楚。”
我没说话,只是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丁大姨继续说。
丁大姨没让我失望,缓了一口气道:“挂红灯笼这事,往上能推到清朝,据说那会我们温泉村出了一个状元,我们这偏僻啊,为了给状元郎引路,村里的老少爷们就人手一盏灯笼,给状元郎引路!”
这个解释纯属放屁,据我所知,清朝上下296年,东北就没出过状元,所以这个说法,完全不可信,纯属胡编。
说完这个,丁大姨的脸色一凝,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一个说法,日俄战争那会,村里的老少爷们很多被抓去当壮丁,很多都没回来,死在了外面。村里的人害怕那些亡魂找不到家,每到晚上,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上红灯笼,灯面上写着家里故去的人的生辰八字,当做引魂灯,想要把那些在外的亡魂引回来!”
这个理由靠谱一些,有一定的可信度。
“还有一个说法,你们想知道吗?”丁大姨突然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想!”我立即点头。
丁大姨向前探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也变得空洞起来:“听说啊,村里现在活着的都是罪人,他们前世犯下了大罪,一到天黑,就有亡魂找上门来,这些红灯笼,是保命用的!”
“骗你们的,哪有那么多说头!”
说完,丁大姨哈哈一笑,慢条斯理的从布兜里取出毛衣,又开始织了起来。
我没做声,这可不像是开玩笑。
“大姨,问你个事呗?”我缓了一下心情,试探着问道。
“问,大姨知不无言言无不尽!”丁大姨又撂下毛衣,大气的说道。
“咱们村有看外病的吗?”我问道。
外病,对应实病,是对鬼神一类的统称。
“有,老辛家就是!”丁大姨立即说道。
“老辛家?”我心里一动,问道:“是辛二娘吗?”
“你从哪听到辛二娘的?”
丁大姨脸色骤变,眼神游移不定,嘴唇都白了。
“老姚头说的!”我顺嘴说道。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什么都说!”丁大姨脸色好了不少,骂骂咧咧的道:“每过一段时间,他就发一次疯,活该他媳妇变成傻子!”
“辛二娘怎么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提这个名字!”
丁大姨更慌了,甚至要伸手过来捂我的嘴。
我躲了一下,说道:“我不说,我不说!”
“小伙子,我和你说,这个名字在我们村是个禁忌,你要想活的久一点,就别提这个名字,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丁大姨紧张兮兮的,说完把毛衣往兜里一塞,拎起马扎就走。
“哎!”我紧走几步赶上去,忙道:“大姨,你还没说老辛家在哪呢?”
“顺着这条道直走,在第二个胡同往里拐,一直走到堵头就是了!”丁大姨匆匆忙忙的说道,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温泉村被一条青石板路分为东西两部分,丁大姨说的老辛家位于东半部,我和亮子找过去时愣了一下。
这是一条死胡同,堵头这家是普通的黑木门,门口洒落着几张纸钱,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旁边的那一家我们昨晚上来过,这是辛二娘的家。
相比于正常院落,辛二娘家捂的很严实,大门上贴着红色的封条,四个角还盯着钉子。
院墙是砖石结构的,上面插着一片片碎裂的玻璃碴子,防止人跳进去,除了这些,我还看到了一丝不同,玻璃碴子上面污秽不堪,呈现一种酒红色,应该是涂了某种血液。
东北的雨水不弱,能让玻璃碴子保持这种颜色,说明有人常年在上面涂血。
我和亮子对视一眼,将注意力从辛二娘家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