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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激灵,突然明白了,既然我能想到,老瞎子更是能想到,而且此刻,他甚至也许已经想到了许多对策。从我认识他到现在,除了今天着了申干臣一道,还从来没有输过。
“瓜娃子,急什么,”老瞎子一语双关的说道,“你急有啥子用,没长进。”
“林先生见笑了,”三叔对老瞎子格外客气,“我大哥和我虽然理念不同,但是都不想让下一代参与这些事情,洋洋也是这几年我才告诉她一些事情的,但是也错过了能修习吉家绝学的时候了……”
“说这些干啥子,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老瞎子说道,“难道从那条水道回去?逆流而行,你要是给我们个小艇没准还可以过去;你们弄那些手足蛇当护卫,我们怎么办?”
“水道里有手足蛇?”三叔很吃惊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当初修建这条水道的时候,利用了这地下水无比复杂的地形,没有地图根本进不来。根本不需要再用别的东西来防卫。所以不会有人把手足蛇放到那里啊!”
“真的有手足蛇,我耍你做啥子哦,你又不是漂亮幺妹,”老瞎子似乎很不满意的说道,“而且那手足蛇真是有点怪异,我们这边这两个娃子是亲兄弟,那些手足蛇竟然咬他们。”
老瞎子说着指了指赵文和赵武,赵文赵武虽然有点愣,当时也深知少说话没错的道理,所以干脆也不说话。可是当时的情况我是注意的啊!虽然当时非常乱,有冲过来救我救洋洋的人,也有去找三九的人,还有稳住木筏不被掀翻人。所有人都很乱,但是我真切的注意到的,那个什么手足蛇,根本就没咬赵文和赵武!老瞎子虽然瞎,但是应该也是了解这个情况的,总不至于信口开河啊?那他这么说……是为了套话么!把发生在我和洋洋上的情况转移到赵文赵武身上,这样的话,如果三叔是假的,应该会降低他的警惕。
“畜生这个东西,谁说得清呢?”三叔笑了笑说道,“特性这个东西,也不一定是什么时候都一定的。再说我怀疑这些手足蛇是实验室里跑出去的,要是这样,这些蛇,本身经过试验可能就产生什么变异了,特性就更不稳定了。”
“哦,变异?”老瞎子不动声色,似乎对这个问题更有兴趣,“你们这个实验室到底是搞啥子的?先前有个奇怪的人参娃娃,我感觉它的气息充满了死气,完全没有人生娃娃该有的那种生气和灵气。再说那些奇怪的野兽,还有这些手足蛇,这到底研究啥子的?”
“这里主要研究两个事情,一个是灵力的科学运用,一个是血缘的神秘。”三说道。“灵力运用你们看到了,就是眼前这个仪器,但是还没有什么太大效果,只是能做到干扰灵魂,前两年,配合这个实验的修者都退出了,也就只能搁浅了;而血缘的研究已经很长远了,手足蛇就是其中一个时期的主要研究对象,为什么手足蛇能辨别血亲,它们是如何辨别的,但是到了最后也没调查出什么结果来,最终也就放弃了。”
“国家的力量果然是让人震慑,这样的手笔,只有国家能做到了。别的地方,手足蛇,人参娃娃,都是宝贝,在这里却成了试验品。”老瞎子赞叹的说道,转口又说道,“可是,你怎么会在这样的研究机构呢?潜伏在组织的科研机关,应该不是你最初的目的吧?对比潜伏在一线部队,这种科研机关远远拿不到啥子有用的情报啊。”
“这个东西,有巧合,也有我主动的原因,”三叔说道,“原本这里是申干臣父子负责的,我在东三省负责组织的其他工作。但是组织后来召开了一次会议,决定让潜伏在吉家的内鬼调换那张地图,这里是假地图重点最合适的选择。申干臣父子本身都是科研的性质更多,这里需要一个主事人,而申干臣父亲曾经又是蒋生的手下,于是我就想办法成了这里的主管,找机会转移并保护吉家的人,也为了防止今天这种情况,真的有吉家的人误打误撞进来。”
“家里人在哪儿?我和二叔还有洋洋是去和他们会合么?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我插嘴说道,因为我看到老瞎子轻轻的努了努嘴。我明白他的意思,不能一直是他在说话,不然套话的意图太明显了,我俩配合一下才显得顺理成章。
“会合不了,”三叔说道,“我的人在他们没到长白山的时候就拦下他们了,他们现在离我们很远,而你们出去之后要走很远才能出山,目标太大,出山之后还是先藏起来比较好;更何况,那个内鬼到现在还没抓到,万一他有其他方式和组织联系,你们的出现也会暴露,到时候连我也危险了,整个吉家就真的是一个不剩了。”
“你们吉家真真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老瞎子说道,“你这份才谋,当世已经可以排的上号了。可是你当时为何不在他们穿过厂子之后再转移,内鬼不久抓到了?”
“林先生说得对,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是,我做不到,”三叔苦笑了一下,“因为那些都是我的亲人,而不是冷冰冰的筹码。我不敢赌他们能不能穿得过厂子,也不敢赌穿过厂子之后组织会不会派其他的势力去接收,所以我选择了最保险的方式,在他们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就断了危险。”
“这样转移有什么必要呢?你直接提醒他们不要出来不就行啦?”我说道。
“凡事都有规则,你涉世未深当然不懂,但是他们应该都明白那些规则,”三叔说道,“就比如宗教之间的力量博弈,门派之间的斗争,都不能涉及这个修者圈子外的人。你如果敢在公众面前弄个什么大规模幻术或者制造什么大规模杀伤,那你完了,组织一定会把真相掩盖过去,说是什么天气原因,写点报道,糊弄一下老百姓,但是组织的其他人会一路追捕你,直到天涯海角,把你绳之于法。就像是我们这样的家族,我们介于圈子内外那条分界线上,所以组织内部也是分成两派的,一派主张不要动我们,一派主张就比较强硬。两排僵持不下,最终选了一个折中的方式,让吉家的人自己走过来。我如果直接提醒他们不要出来,那些强硬派万一真的做什么,我都没法及时救援了,所以这个转移一定有必要。更何况,我去提醒谁?也许那个被我提醒的人就是内鬼啊!只要在内鬼已经觉得他们的偷换地图计划已经成功的时候,我再将计就计,偷偷转移,不给他发出情报的机会,才能有机会真正摆脱。”
“真厉害……”老瞎子喃喃说道,“可是你派去的人就真的可信嘛?不要弄巧成拙。”
“完全没问题,他们也是吉家的人,”三叔笑了笑,“吉家这个延续百年的嫡传制度,只能让村子里的人和我们更加疏远罢了。我派去的人都是我从村子里挑选的得力帮手,他们已经随我在这里潜伏多年了,完全没有问题。”
“三叔啊,你才真正是神机无遗漏,可是我是真的想问,现在到底怎么出去?”我问道。
“你们的到来我很意外啊,”三叔说道,“完全没想到你们会真的自己跑到这个基地里了,原路返回肯定是不行的。你们从别的路线出去,潜伏一段时间再说吧。申干臣这边我来处理。”
三叔这一番解释让我心中所有的疑云都没了,对啊,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亲人呢?三叔随即告诉申干臣说要把我们现在就交给更高的组织机关,申干臣虽然不满意,但是也没什么说的。然后三叔派人把我们都扣上了奇怪的手铐,上面有着奇怪的纹路,还戴上了头套,我们就像是犯人一样被押走了。
带我们走的是地下道,虽然边上就是水道,但是并没有给我们小艇,我们就在水道边上不行。步行了两个小时之后,那些押解我们的人把我们身上都束缚都卸去了,这是我才看到,这几个押解我们的人,的确是村子里我几个远方堂哥。他们给了我二叔一张地图,告诉二叔这是通往外面的出口,到了外面就只能全靠自己了。
二叔正在和我这几个堂哥讨论地图的事情,我突然发现,堂哥中的一个,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出了一把枪!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香消()
“兄弟你干啥?”李森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估计再用点力手都捏断了。
“你激动啥,”我那个远方堂哥被李森的举动吓了一跳,“你们这么走了,三叔和我们怎么交差?必须得有点能交差的说法啊。”
“什么说法?”李森问道,我其实也有点发蒙。
“就像这样。”我那个远方堂哥抽出手,对着自己大腿就是果断的就是一枪,当时就血流如注了。这尼玛也太刺激了吧?!白水柔要上前给他处理一下,他直接拒绝了。
“别,我这打了一枪本来就疼,你给我处理好了,反而没效果,不就是白打了,”我那个远方堂哥说道,“你们快点走,按照地图半个小时大概就能走出去,我们回去之后会把他们带到别的方向,你们就放心吧,卧槽,不说了,好疼。”
我原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如果浪费时间才是让他们苦心白费,所以只是感激的点了点头,赶紧上路了,我们走路不远,身后又传来几声枪响和惨叫声,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我曾经有过疑问,吉家这样一个众矢之的存在,为何能够能传承上千年而不灭,这枪声和惨叫声大概是最好的答案了。正是这样的牺牲,才保护了无数同胞的性命吧。
我们加快了脚步,剩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有些简直都不是路,如果不是有地图,绝对想不到会往那样的地方走。这几天下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三九的失踪,仇彪的野性,老瞎子的失算,申干臣的变态,马大叔的翻盘,三叔的潜伏,远亲的掩护……每件事的画面感都太强了,以至于我走在路上都觉得脚下的路上都在回放这些画面。
“林老,你莫不是真中了那个申家那个化生子的计?”又是马大叔打破沉默,自从三九失踪之后,整个队伍总是会陷入这样的沉默,而这沉默会传染,原本说话的人也会停下来。是马大叔一直在打破这个沉默,他比我更有担当。
“锤子哦,”老瞎子笑了笑说道,“那个砍脑壳的东西,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吹牛b……”李森小声念叨了一句,“都快让人一锅端了还吹呢……”
“棒槌!你懂个毛线!”老瞎子有点恼羞成怒,拿盲杖抡他,这地下道的空间非常小,李森也躲不开,结结实实的被打了两下,还不敢还嘴,“我有他绝对不敢动我们的仰仗,凭着这个仰仗,就注定我们会有转机。”
“什么仰仗?你还有什么大招没有用?”我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们是吉家的人,这就是仰仗,”二叔说道,“组织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要得到吉家的人,怎么可能让那小崽子随意拿我们做实验。”
“对头,”老瞎子摇头晃脑的说道,“所以出现那样的情况,要么是申干臣自己的个人行为,他那么变态,谁算得到啊?不过也有别的可能,就是申干臣直到那时候也只是一颗棋子,他虐待我们之后,会出现一个大人物,扮作白脸跟我们谈判,在我们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情况下,很可能就什么都招了……不过那也是制造转机的时候。”
大人物……出来的大人物不就是我三叔么……这怎么又绕回去了?
“林老啊,你别转移话题啊!”李森被打得有点疼,竟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虽然你有申干臣不会真把我们怎么样的仰仗,可是你还是被他给算计了啊?而且你那一百种弄死他的方法都是啥啊,说出来听……”
“说你个锥子!打你个砍脑壳的……”老瞎子一盲杖又要打下去,李森刚被打过,有了经验,机智的往地下一蹲。
“嘭!”
一声枪响!
子弹在李森原来站着的地方穿过去,李森要不是刚巧蹲下,已经被打死了。
“趴下!”马大叔大喊一声,所有人都趴下了,我们前方正是地道的一个出口,却没想到在这个出口处收到了枪击。但是好在隧道很窄,横排只能容三个人走。我们都趴下之后,角度又比较刁钻,都趴下之后,外面很难打中我们。
“卧槽,林老,你特么竟然开枪!至于么!”李森骂道。
“开你妈锤子啊!老子哪来的枪!”老瞎子说道,“得赶紧想办法,一会儿外面的人发现枪打不进来,换点手雷什么的就完了。”
“我来。”白水柔慢慢的爬过来,也不多说什么,她拿出一个类似像是松脂的小东西,是像是一块美玉。她用拿出一个打火机,把火调到最小,点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又往前爬了爬,似乎还是嫌距离短,又往前爬了爬。
“别再往前了,太危险。”马大叔说道。
“没事。”白水柔竟然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又往前爬了几步,这次终于停下了,那松脂被她烤出了细细的烟,随着这烟往外出,地下和周围的墙面竟然爬出无数的虫子,真是什么虫子都有,鼠妇,蜈蚣,蚯蚓,还有各种飞虫。白水柔在这些虫子身上洒了些药粉,虫子们就像是疯了般的往出口处爬,不到三分钟,外面传来了震震骚动,不知道是这些虫子做了什么。又过了两分钟,外面开始传来惨叫声,叫了将近五分钟都没停,白水柔笑了笑往回爬。
“应该没问题,再过十分钟我们……”
“嘭!”
那一刻,那个画面,我想我今生都忘不了。白水柔一身白衣,手上拿着一枚像是玉一样美的松脂,她恬静美好的脸上还带着温柔笑意。她正轻盈的往回爬,爬行这样一个丑陋的动作,她做来却是那么有韵律。她半张着嘴,看样子是话还没说完,右胸就突然被打了一个洞,身上的肉被带飞不少,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折翼的蝴蝶,一下子失去了生命力。
“水柔!”马大叔大喊一声,也不管危险,两步跑了过去,把白水柔抱了起来。
“水柔妹妹,你别动,我来。”端木青鸾的脸上从未出现过如此的慌乱,她的脸上泪水直流,手颤抖的厉害,不断的掏出瓶瓶罐罐,拿过来又拿开,似乎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
“哇!”孙杏林也拿着银针跑了过来,但是跑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水柔,别担心,没事的,咱们这有神医,有高手,什么都有,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马大叔安慰白水柔说道,但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马若炎,你要骗我嘛……”白水柔吐了一口血,那血流过她白皙的皮肤,显得那样刺眼,“我是苗寨的蛊女,会不了解这些生死嘛……你不要说话……听我说说就好……”
“好,好,我听,你别一次说完,我们慢慢说。”马大叔的全身都在颤抖。
“傻瓜,来不及啦……”白水柔勉强伸起手,摸了摸马大叔的脸庞,“这些年,这些话,我一直……想说给你……今天,终于有……有机会啦……端木姐姐,你有能让人回光返照的手段吧……帮帮我,让我把话说完……”
端木青鸾已经哭坐在了地上,她用力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在白水柔中枪的地方洒了一些药粉,那里的皮肤一下子就变成了黑色,但是同时也不流血了。她又给白水柔喂下了一小瓶不知道什么液体,白水柔喝下之后,原本苍白的脸竟然变得红扑扑的。
“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