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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有些感慨。
这时候,大蛇王已经开始冲击尖刀阵,它用身子猛得撞在尖刀上,那刀子却纹丝不动,反而把自己的身子划破了一个口子。
瞎子低声说:“这刀子是特制的,混凝土地下至少有两三米长,这蛇怎么也撞不断。看来,这群人里有捉蛇的行家啊!”
我问景老:“到底是谁想杀蛇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要钱吗?”
景老摇摇头:“这件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他们也是三十年前的那伙人……”
我有些搞不清楚,他们也是三十年前的那伙人,那是说,那伙人原本是和景老一起的,后来叛变了?还是说,他们在三十年前就和景老他们是死对头?
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样的仇恨能一直延续三十年?
我又想起了三十年前发生在杀龙岭的那一幕,景老是不是知道其中的秘密?
刚想问他,瞎子却在旁边破头大骂起来:“******的,放黑枪的狗日的!你们他妈的,有本事朝爷爷来啊,在后面放黑枪有什么本事?!”
骂了一阵,根本没人答应。
反倒是外面起了火,有人在烧大麻地,而且不止是一处火,整个湄公河两岸全是一片片的火,看来这伙人是在沿途防火,就是想要烧光大麻地。
我问了问景老。
景老说,这些大麻地确实是他们在三十年前种的,第一是因为大蛇非常喜欢这种味道,第二也相当于是一个协议,凡是有大麻地、罂粟的地方,蛇群都需要保护人类,不被其他野兽侵害,人类也不得在这里杀害蛇类。
他叹息着“这帮人不仅是想杀了大蛇王,还想彻底毁掉当年的盟约啊!”
“老伙计,是我害了你啊!”他步履蹒跚地朝着大蛇王走了过去。
大蛇王把脑袋低了下来,放得和他一样高,像是在和他交流着什么。
景老用手抚摸着大蛇王的脑袋,像是抚摸着自己的爱人,喃喃说着什么。
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了。
那些该死的当兵的,烧完大麻地后,很快就会赶回来,那时候大蛇王被困在这里,走又走不了,退又退不回去,只能乖乖等死。
那时候,景老是断然不肯自己逃走的,他必然会和大蛇王同生共死。
这种朴素的感情深深感染了我,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瞎子的眼角也湿润了,他狠狠擦了一下,然后骂道:“哭!就知道哭!哭有啥用,赶紧去捡石头,把石头堆起来,大蛇王就能过去啦!” =半^浮##生…/;www。{ban^fu''som
我们恍然大悟,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
我们只要用石头和土把尖刀直接的缝隙给垫平了,大蛇王就能游过去了。
只要它进入到湄公河,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住它了。
说干就干,我们几个扔下猎枪,就四下里搬石头。
大的搬不动,就搬小的,小的没有了,就去捡小石子,捡树枝。
很快,我们的指甲全被磨秃了,指头磨出了血泡,我们继续狂干,终于在尖刀下垫上了厚厚一层沙石,把尖刀埋了进去。
(鱼叔有话说: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主人公经历了大兴安岭诡秘的阴山狼城和潮湿酷热的湄公河澜沧蛇窟。明天将要更新的第124章和第125章分别是《鬼藏人》四部曲的第二部《沧澜蛇窟》的完结和第三部《藏北鹰坟》的开端,希望大家继续陪鱼叔一起和小七经历生死,体验藏北的神秘风情。我先对第三部《藏北鹰坟》做一下剧透:小马带着妹妹娟子来到北京,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神秘失踪了。娟子告诉小七,小马是被一只大得惊人的巨鹰给抓走了……紧接着,小七竟然接到了小舅在5年前给他发的一封邮件,邮件隐含着密码,暗指一个巨大的秘密……小七、赵大瞎子再次踏上征程,远赴疆藏无人区,寻找传说中的巨鹰聚集地藏北鹰坟,在那里,流传着一句恐怖的歌谣“十万恶鬼哭,藏北鹰坟破”……而在藏北平原,他们也终于见识到了东家的凌厉和狠辣,也终于开始和那个庞大得无法想象的势力进行交锋……鱼叔非常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正是因为您的支持和鼓励,我才有动力坚持写下去。明天,第124章和第125章,我们,不见不散。鱼叔,2014。04。02)
第124章 尘归尘,土归土()
一股股蛇血流入浑浊的湄公河,形成一缕缕特殊的暗红色的河水,哗啦哗啦流远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蛇血腥气,枯草和大麻燃烧的焦糊味,河滩特有的腥气,风烈烈刮着,大麻地的火焰熊熊燃烧,湄公河上波浪滔天,巨大的瀑布咆哮着向下冲着。
我们几个浑身是伤,东倒西歪躺在河滩上,周围的河滩被成千上万只蛇群染得色彩斑斓,这一切,像极了美国大片中终极对决的一幕。
我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些蛇群竟是来救大蛇王的!
它们明知道自己斗不过森蚺,并且日后还要承担森蚺成为新蛇王后的血腥报复,但是依然毫不畏惧,前仆后继,一个个赶来前来送死了!
那森蚺能长到那么大,自然不傻,它很快分析清楚了目前的形势。
它很快放弃了小蛇,不管小蛇如何爬到它身上撕咬,它都丝毫不管,只是加快速度,拼命绞紧身体,想要用最快的速度绞杀掉大蛇王。
瞎子被那蛇群感染了,硬撑着站起来,想去帮大蛇王,走了没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小马费劲得爬到枪边,瞄准了森蚺,猛开了一枪,枪打在森蚺头上,溅起一朵血花,让我们兴奋得齐声叫好。
但是没用,那森蚺连看都没看一眼小马,显然那伤口对它来说根本没用。
我们彻底绝望了,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想到,从树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两只手紧紧握着一根尖利的树枝,从五、六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像是一把离弦的箭,笔直插到了大蛇的身上!
那是玛哈金!
瞎子一拍大腿:“我操,这大蛇皮枪都打不透,树枝哪能插透!”
但是,奇迹发生了。
那大蛇怪痛苦得嘶叫一声,竟然主动放弃了绞杀大蛇王,竟然头顶着那个树枝,朝着玛哈金恶狠狠扑了过去。
玛哈金就地一滚,顺着河坡出溜了下去。
那巨蛇毫不放弃,继续朝着他杀气腾腾地追了过去。
瞎子眼尖,叫道:“操哇,小金把树枝扎进了蛇眼呀!这准头!”
我们才明白,为何巨蛇突然放弃了大蛇王,转而去攻击玛哈金。
趁着这阵功夫,大蛇王也费劲地扭动着身子,终于顺着河滩缓缓游到了湄公河。
我们本以为,玛哈金会顺着河滩跑到山上,毕竟大蛇在水里最擅长,到了陆地上就不大行了,却没有想到,玛哈金竟然跑到了湄公河边,并且一头扎了进去。
我们都搞不懂了,难道说这小子要和巨蛇在水底下见功夫?
那大蛇见玛哈金进了水,身子猛然一蹿,就潜入了水中,顿时波浪翻滚,像是一道巨大的水浪,直朝着玛哈金奔去。
我们顾不上害怕,都拿着猎枪朝着岸边奔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只见玛哈金径直朝着瀑布游去,到了瀑布旁,竟然身子一顿,一下子沉入了水中。
我忍不住叫道:“我操,玛哈金被那蛇吞到肚子里去啦!”
瞎子骂道:“别胡扯!我明明看见那大蛇离小金还有一段路呢!”
我说:“那他跑哪去了?总不会是要在水底下跟它搏斗吧?!”
这时候,景老跑了过来,边跑边跟我们打手势,让我们赶紧往山上跑。
我们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按照他的意思跑。
跑到小山上,看到山上绑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子,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原来玛哈金是要学景老,他用自己做诱饵,想把大蛇引进铁笼子里,景老是让我们看准机会,把大蛇给关进笼子。
我们几个试了试,那笼子虽然全是铁锈,但是使劲拽了拽,还能拽动。
迅速研究了一下,我们马上把笼子门打开,放小马进去。
河水太浑浊,我们在小山上啥也看不见,好在有景老在河滩上时刻盯着,只要他一声令下,我们就把笼子门给拉上。
说话间,那条巨蛇已经冲了过去。
它的尾巴在河面上一扫,就跟着玛哈金潜入了水下。
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景老稳稳地站在河滩上,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瞎子有些着急:“我操,那大蛇是不是进去啦?!”
我心里也直冒火,但是还得安慰他:“别急,别急!”
瞎子说:“感情你是不急,大蛇吃的又不是你!”
我骂道:“你他娘的急有啥用,还不是一样等着!”
正在吵,小马猛然叫起来:“快!快拉!”
不用他说,我们早看出来景老在岸边做了一个下放的手势,几个人立刻使出吃奶的劲头,拼命往回拉铁链子,连小和尚都在后面帮我们使劲拉。
才刚一使劲,我们就知道这一次有准,那铁笼子外传来了几下异常有力的挣扎,一定是那巨蛇被困进去了。
好在那巨蛇虽大,但是笼子设计得非常巧妙,只要我们这边使劲一拉,笼子门就会从外面死死扣住,除非它能把手指头粗的钢筋全部崩断,否则死都不会出来。
拉上了笼子门,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玛哈金也从水底下潜了出来,他身上血淋淋的,看着挺害怕,其实只是被蛇鳞刮破了一层皮,没啥大不了的。
我们几个筋疲力尽,躺在河滩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时候,不远处的丛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枪响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估计,应该是那伙神秘的雇佣兵,但是我们经历了和巨蛇一站,浑身酸疼,金皮尽力,想着去他娘的,爱谁谁,该死就死吧,老子也不管了!
没想到,那枪声响了一会儿后,竟然渐渐停止了。
过了好久,一个人远远走了过来,竟然是山魈。
我一下子兴奋了,原来是山魈干掉了那伙雇佣兵,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瞎子按住了:“别动,他不是找你的!”
山魈果然不是来找我的,他慢慢走了过来,后来面对着景老站住了,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景老漠然地看着他,仿佛眼睛里根本没有这个人,那不仅是一种冷漠,还代表着一种轻蔑。
过了不知道多久,山魈毕恭毕敬朝他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我有些诧异,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好去问景老,只好在那使劲给瞎子挤伤口,疼得他像杀猪一般惨叫。
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就地休整了一天,大蛇王又一次从水底下潜上来,爬上了岸,友好地看着我们。这次的它,补充了食物,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伤口也已经不再流血。
来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我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一想起还要穿越那么恐怖的热带雨林,或者沿着坑坑洼洼的河堤走上几天几夜,我死在这里的心都有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回到了老挝的村寨。
去湄公河下游,当然是从湄公河的水路走最近。
但是这样的一条河,到处都是毒蛇,漩涡,陷阱,水怪,谁敢走这条水路。
但是我们这一次,享受到了大蛇王的一路护航,确切地说,我们是坐在大蛇王的背上,由它带着我们,顺着湄公河一路往下,一直送我们到了一个湄公河畔的小村子里。
坐在大蛇王背上,看着湄公河浑浊的河水,心里不由一阵阵感慨。
还记得当时我想到,小舅和那个法国人,有可能是站在一条巨蛇背上时,那是是多么不可思议,没想到就在短短的几天后,我们也享受了这种待遇。
我们在一个小村寨里住了下来,这里每周会有一艘客轮过来,我们会搭乘客户回到来时的小寨子,再从那里回国。
景老遵守三十年前的约定,他将不再回去,会陪着老蛇王终老在湄公河。
临别前,他没有多少忧伤,朝着我们淡然笑了笑,就坐在蛇王头上返回到了浩荡的湄公河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这,对于他来说,应该也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吧!
这个宁静的小寨子没有多少户人家,村民都非常淳朴,主要靠打鱼为生,在见到我们坐着纳迦上岸后,他们简直把我们当成了下凡的佛陀,毕恭毕敬,把最好的食物都给我们献上,丝毫不敢打扰我们做任何事情。
不过我们并没有占他们的便宜,小马将我们从国内带的一小袋盐巴给了一户人家,在他们家住了起来。
这几天的时光非常安静,我们吃饱饭,就坐在小院子里,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就是这么安静地躺着。
经历了这一切后,能这么安静地躺着,是一种多么大的幸福啊!
旁边,老太太坐在树底下哄着孩子,她一边摇晃着孩子,一边小声哼着老挝语歌谣。
歌声澄净、悠远,在那个悠闲的下午漂得很远。
我们三个人躺在树荫下,看着蓝得忧郁的天空,丝丝缕缕分明的白云,偶尔飞过去的一只飞鸟。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各自想着心思。
小和尚盘腿坐在地上。他抬头看看幽蓝的深远的天空,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倒是用老挝语喃喃说了句什么。
赵大瞎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树荫下,枕着双手,看着天空。
好久,我转过头,又一次问赵大瞎子:“瞎子,你信命吗?”
瞎子这次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才苦涩地说了一声:“我信。”
我转头问小马:“小马,你信命吗?”
小马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一声也不吭。过了好久,他开始跟着老婆婆小声哼着儿歌,开始用老挝语,后来用翻译后的中文。
“吟!吟!吟!吟沙耶!
坎平儿小乖乖,
你妈妈去水田,很快就会回来,
你妈妈去旱地,把柴禾背回来。
你妈妈劳累了,小腿也抬不起,
你妈妈疲倦了,大腿也挪不动。
每天早出晚归,干好田地农活,
盼望收获稻谷,养你长高长大。
吟沙耶!吟沙耶!”
黄昏降临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将大地晕染成温暖的蜜黄色。远处层层叠叠的丛林,也渐渐隐藏在黑暗中。天空有成群的鸟儿飞过,有鸟叫慌张地叫声,一切显得静谧又庄严。
带着些腥甜味和泥土气息的微风吹过,土地上的热气慢慢褪去,湄公河上有人在划船,看不到他,只听着木桨划动河水的声音,哗,哗,哗。
这一切,在黄昏的掩映下,温柔极了,也神圣极了。
没有人打破这种神圣的宁静,周围静悄悄的,连咳嗽都要可以压低了声音。
过了好久,也许只有一瞬间,我仿佛已经忘记了时间。
黑暗中,小和尚坐直了身子,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小马跟着念出了中文:“南无阿弥陀佛。”
我突然很感动,很想感慨些什么,却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