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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我们四处转悠,边给我们指点一些北方见不到的果树。
别说见了,我们最多见过几次这种水果,大多还没吃过,这次见到那么多,眼睛都花了。
小马说,热带雨林最多的还是菠萝蜜,榴莲,山竹,来这边,主要吃这些,这些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菠罗密树干十分粗壮,树冠茂盛,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上面结着五、六十个小猪那么大的巨型水果,摇摇欲坠,看起来有些吓人。
水果之王榴莲则高大挺拨,树干上结着硬刺,坚硬带刺的榴莲壳裂开了,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古怪的味道,有点臭臭的。
我们这一路上,到处都能闻到这种强烈的臭烘烘的榴莲香味。
玛哈金手脚很麻利,他找了一棵电线杆般粗的树,脱了鞋子,两只手搂住树干,身子往上一盘,刷刷就上了树,很快丢了几个下来。
小马嘱咐我们别吃多,这东西是热性水果,人吃多了会眼睛发红,鼻子不通,要和凉性水果山竹一起吃。
在热带,人们通常把榴莲成为水果之王,把山竹称为水果王后,就是这个意思。
小马带领我们四处寻找山竹。
山竹也是长在树上,它有点像枇杷树,树干纤细细,枝繁叶茂,很高,山竹大都藏在树叶下,很难看到,更难采摘。这树太细,很难爬上去。
这难不倒小马,他砍了一截长竹竿,用铁丝在上面扭了一个小铁环,把铁环套在山竹上,轻轻一拉,山竹就掉下来了,不一会就捡了一袋子。
还有槟榔树。
老挝人几乎是全民嚼槟榔。他们吃槟榔时,会用一种叶子把槟榔果包好后,放到嘴里慢慢嚼,嘴唇全是鲜红色,像是吃了死孩子一样,很刺激。
槟榔树像椰子树,高大笔直,几十米高,很难采摘。老挝这边都是训练了猴子,让猴子上树采摘槟榔。
小马在地上捡了一些,递给我们,说这东西治前列腺疾病有奇效,还能壮阳。
赵大瞎子一听,坚决不让我吃,我偏要吃一个试试。
这东西开始觉得没什么,甜丝丝的,有点中药味,过一会儿,脑门一股凉气直冲上来,有点喝醉酒的感觉。
玛哈金让我们背着水果回去,他自己用刀子削尖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鱼叉,去小溪边抓鱼。
回去的路上,小马又顺路采了点药材。
原来他不仅当过和尚,懂老挝语,小时候为了赚钱,还给老中医种过三年药圃,所以认识好多中药。
他给我们指点着,哪里是党参,哪里是天麻、杜仲,他采了一些党参、天麻,放在包里,说原始森林潮湿阴冷,到时候把这些党参和桂园、红枣炖汤,最补身体。
赵大瞎子听他这样一说,也要帮他多采点,说党参他知道,这东西炖小鸡时放点也挺好,多多益善。
小马苦着脸说,老挝原始森林里的党参,和大陆那边人工栽种的不一样,这边的党参是纯野生的,药性很强,个头也比普通党参大好多倍,一斤抵得上人工栽种的几百斤。
这东西补是补,但是大补之后,没地方泻火,我们几个都得满嘴起泡,流鼻血不可。
就在我们四处乱看新鲜时,赵大瞎子却驴子一般叫起来,硬说这林子里有死人,还有好多,横七竖八的,吓了他一跳。
我死活不信,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死人?而且还那么多?
但是赵大瞎子在那指天发誓,跟**保证,林子里绝对有尸体。
我们将信将疑,走过去一看,发现林子的小溪旁果然躺着一个人,上半身在草丛里,下半身在河滩上,已经死去很久了。
小马胆子大,他看了看那人裸露在外面的大腿:“是傣族人。”
赵大瞎子不信:“呦喝,啥族的还能看出来?”
小马指着那人花里胡哨的腿说:“傣族人一般五六岁就去做和尚了。在还俗前,他们会在自己的腿上刺上佛教花纹,花纹越多,说明他的文化水平越高。看他这花纹,还是个老和尚……”
说着说着,他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这和尚不对!”
赵大瞎子问他:“咋啦?难道说这是个尼姑?!”
我有点好奇,又不敢看,问他:“操,到底怎么了?”
小马挠挠头:“这……这人好像在笑……”
我急于稳定军心,说:“是不是被蛇咬死的?听说人中毒后,有时候脸就像在笑?”
赵大瞎子往草地里淌了几步,说:“操,这里还有!”又往远处看了看“操,咋那么多?!”
赶过去一看,发现前面的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那种身上雕刻着花纹的死人。
小马特意过去看了看人脸,发现人脸还都是那种古怪的笑容。
我们都吃惊了,这里怎么突然出现了那么多死人?
按说这里以前是战场,出现再多死人都正常。问题是这里是热带,尸体在野外没几天就腐烂了,这些尸体还能看出来没事,说明就是这几天死的。
我记得以前看过报纸,说是有一年,有一支登山队去雪山登山,半路上遇到了暴风雪,结果都死在雪山上了。
后来救援人员上山后一看,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紧紧抱在一起取暖,反而一个个离得老远,而且一个个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光了,赤身**趴在雪窝子上,早就冻成冰壳子啦!”
赵大瞎子吃惊了:“大冷天还脱衣服?那是怕死得慢吗?”
我说:“专家说,那是因为山峰处缺氧,让人产生了幻觉,会以为身上很热,所以开始脱衣服,最后很快就被冻死了。”
赵大瞎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接着骂道:“操,你这有啥****用?咱这像是缺氧的吗?”
我争辩说:“操,老子就是举个例子,你他娘的不会举一反三啊!”
小马这时候说:“要说是幻觉,那还真有可能。”
赵大瞎子来精神了:“啥可能?”
小马说:“这热带雨林里,能产生幻觉的东西多啦!瘴气,蛇,毒蜘蛛,大麻,哪个不行?”
赵大瞎子说:“不对呀,这人看着不像是刚死的,尸体怎么不臭?”
赵大瞎子捡了根棍子,使劲捅了捅,发现人身上像是被涂抹了一层橡胶,硬邦邦的。
他忍不住叫着:“操,这些人怎么像是被人做成腌肉啦?小马,我听说亚马逊有食人族?这个该不会是食人族腌的肉干吧?”
小马也有点拿不准,呐呐地说:“还别说,东南亚还真有食人族……”
“我操!”赵大瞎子一跃而起,一把抄起枪,朝着四周瞄着。
我用棍子使劲捅了捅,将人身上那层橡胶捅破了,发现那东西有点像保鲜膜,软软的,还有点弹性。
我大声叫起来,让景老他们都过来看看。 :、半@浮¥生//
玛哈金简单看了一眼,就走了,说:“偷猎的。”
老蛇王翻开几具尸体的眼皮:“瞳孔没有放大,不是蛇咬的,应该是盗猎的。热带雨林瘴气多,估计是中了瘴气,出现了幻觉,最后集体死在这里了。”
赵大瞎子好奇地过去看看那人的脸,不由一屁股坐在地上,吃惊地叫了起来:“我操,小七!”
我吓了一跳:“怎么啦?他又活了吗?”
赵大瞎子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着,不可思议地说:“你看看他的脸!”
硬着头皮看了看,那个人的样子非常怪异。
他并不像个死人,反而像是一个人懒洋洋,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翘着腿在那抽烟,嘴里也还哼着歌儿。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这个人在临死前非但没有恐惧,还非常愉快,露出一种怪异的微笑,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第96章 王锦蛇,赵大瞎子被咬()
我一手死死掐住手腕,想阻止毒液上流,一面带着哭腔叫起来:“快来人啊!操,我被竹叶青给咬啦!”
景老反应极快,他一下子从铺上站起来,两三步就跑过来,一只手闪电般得掐住蛇的上颚,一只手拽住蛇的尾巴,用手倒着甩了甩,随意丢在地上。
我都快哭出来了,问他:“这蛇有毒吧?”
景老点点头:“有毒。”
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啊,那赶紧给我上药啊!再晚我可就死啦!”
景老无所谓地说:“你这伤,用不着上药啦!”
我吓得尿都要出来了,死死掐住手腕,说:“景老,我的亲姥爷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蛇再毒,您也得给我弄点药试试吧!”
景老却转身走了,说:“这蛇毒性小,最多让你痒痒几天,用不着上药。”
我才松了一口气,可是还不放心,问:“可是昨天,您不是说竹叶青是剧毒蛇吗?”
景老说:“这不是竹叶青。”
我吃惊了:“这怎么不是竹叶青?你看,全身都是碧绿色的,三角头,它还藏在竹林里,怎么可能不是竹叶青?!”
景老说:“这是条绿林蛇,这蛇的眼睛很大,竹叶青的眼睛小。这蛇好多人养着玩,咬一口也没事。你刚才一叫竹叶青,我估计八成就是这蛇。”
我低下头,仔细看看,那蛇的眼睛好像还真挺大。
小蛇被景老随意甩了几下,扔在地上,像是全身瘫痪了,脑袋无助地扭来扭去,就是身子动弹不了。好一会,它还恢复了,慢慢朝着竹林滑走了。
我好奇地问:“景老,你还没看,咋就知道不是竹叶青?”
景老说:“竹叶青喜欢卧在杂草窝、灌木丛里,或者就是岩石、枯枝、田埂上。咱们沿着小溪走,水大,竹叶青一般不会在这。再说,竹叶青一般是早、晚出来,很少大上午就出来的。”
我彻底服气了,老人简直就是一部关于各种蛇的活字典。
老人看了看火堆,说:“在火堆里加点艾草吧,防蚊子,也防蛇。这个季节,蛇太多了。就咱们这点地方,能有上百条蛇。”
我吓了一跳,赶紧按他的指点弄了点艾草扔到火堆里,还不放心,问他:“怎么有的蛇在白天出来,有的喜欢在晚上出来?”
老人说:“嗯,眼镜蛇、王蛇,一般在白天出来。金环蛇、银环蛇、烙铁头,一般在晚上出来。还有些蛇啊,它不喜欢白天,也不喜欢黑天,喜欢在阴天时、黄昏时出来,像五步蛇、蝮蛇就是这样。
“哈,还有这样的阴阳蛇!”我不由笑了,转头看了看黑黝黝的树林,问老人:“那咱们这里有啥蛇?”
他说:“银环蛇,五步蛇,它们喜欢呆在水边,吃蛙、鱼,老鼠。不过它们要等天黑透了才出来,有火堆就不敢过来了。”
我又好奇地问起其他几种蛇的生活习惯。
老人说,蛇和蛇都不一样。
金环蛇喜欢在山地,也在水塘边活动。
眼镜蛇喜欢在山坡向阳处,坟地,废弃的建筑、破庙、岩石缝出现。
蝮蛇和人挨得最近,它喜欢在旧墙头、塌房子,菜地里活动。
所以蛇医只要看看伤口,问问在哪里被咬伤的,蛇大概是什么样子,这蛇伤该怎么治,心里就有数了。
我有些好奇,为啥同样是毒蛇,为啥蛇与蛇的差别那么大?
老人说。其实吧,蛇这些习惯是被食物养成的。
眼镜蛇喜欢吃鸟、老鼠、蜥蜴、蛤蟆,所以通常住在树林里,山坡上,有时候也住在水边。
银环蛇喜欢吃泥鳅、黄鳝,所以总在水边、小溪旁晃荡。
蛇猛,它一般生活在大石头缝里,树洞、甚至是大树上。这蛇霸道,最喜欢吃毒蛇。毒蛇遇到它,连跑都不跑,身体像瘫痪了一样,趴在地上,任它吞吃。
我忍不住叹息:“这王蛇真不愧是王蛇,竟然以毒蛇为食物,真是霸道!那王蛇算是热带雨林最厉害的生物了吧?”
景老摇摇头,淡淡地说:“王蛇已经很少了。”
我吃惊了:“为啥?”
景老说:“王蛇肉好,有钱人最爱吃,蛇皮还能卖大钱,都要被杀完喽!这王蛇,唯一的天敌就是咱们人类啦!”
我心里有种复杂的感情,一面恨不得这种霸道的毒蛇早早灭绝才好,一面又有些感叹人类的破坏性,竟然连丛林之王的王蛇都逃脱不掉。
月光如水,顺着竹林、藤蔓流泻下来,老人端端正正盘坐在竹帐里,浑身披了层月光,佛光袅袅,真像一尊佛。
我不由来了兴致,在那和老人聊天。
我问他:“景老,我听说你救蛇也杀蛇?这是为啥?”
景老说:“**说过,凡事不能只看一面。蛇咬人,就得啥蛇。人要是不动它,它就是一条命,为啥不救?”
我问景老:“蛇不是见人就咬吗?”
景老摇摇头:“蛇见人一般都会跑,就算是眼镜蛇和王蛇见了人,都会第一时间跑掉。实在跑不掉,才会想办法咬人。”
我问:“最厉害的是啥蛇?”
“王蛇。”
“王蛇怕啥?”
“人。”
“人?为啥怕人?”
“蛇和蛇都一个样,人和人都不一样。”
“我听说蛇会报复?”
“最会恩将仇报的是人。”
景老越说越飘渺,好像话里有话,又像是藏着什么禅机,我却始终听不太明白。
还想继续问,他却淡淡地说睡吧,睡吧,身子就这么盘坐在铺上,脑袋耷拉,睡着了。
我却有些兴奋,爬到铺上,脑袋枕在手下,看着乌蓝的天空,几点星光,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半天才睡着。
天还朦朦亮,我们就被玛哈金叫起来了,说趁着早晨天凉快,大家加紧赶路。
虽然太阳升起,天气渐渐热起来,丛林里响起了各种鸟叫,虫嘶,溪水哗哗流淌着,恢复了活力。
走了好一会儿,前面突然传来几声响亮的鸟叫声,接着是一片声急躁的鸟叫声,声音大又急,乱成一团。
景老脚步一缓,转向右边的灌木丛,说:“从这里开一条路走吧。”
玛哈金没有丝毫迟疑,举起砍刀砍开灌木丛,开出一条小路。
这条新开的路,可比原来那条难走多了,地上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空中飞舞着带刺的荆条、树枝,冷不丁抽在人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
赵大瞎子一连被打了几下,越走越窝囊,抱怨着:“这里草那么厚,会不会有蛇?”
我嘲笑他:“有景老在这儿,你怕个球?”
赵大瞎子有点恼火:“老子怕个球?老子是觉得有好路不走,为啥偏往草里走?”
景老听到了他的话,淡淡地说:“前面有蛇。”
赵大瞎子有点不服气,问:“离那么远,你咋知道有蛇?”
景老说:“那里有不少王锦蛇,盘在树上。”
赵大瞎子不服气,说:“蛇还在树上?那不可能吧。林子里那么多鸟在,还能有蛇?”
又问了问,听说王锦蛇是无毒蛇,胆子顿时壮了许多,偏要过去看看。
我怕他出事,只好陪他一起过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树林里飞出来一只鸟,在我们身边飞着,并朝着我们急躁地叫着,赶都赶不走。
仔细看看,这只鸟浑身黄绿色,头上一撮白毛,是一只中国常见的白头翁鸟。
赵大瞎子有些吃惊,说:“这死白头是不是疯了,咋老围着咱们转?”
我也觉得奇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