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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瞎子还不明白,白朗将行李扔给他,说:“你小子唆什么!东家的意思是,这黑瞎子肯定知道路,咱们跟着它,就能出这片鬼林子啦!你以为东家刚才为啥说,别瞄准要害打?”
赵大瞎子一拍大腿,说:“对啊!这黑瞎子渴了要喝水,早晚肯定要去峡谷,到时候咱们不就能找到路了嘛!”
我趴在地上,暗暗想着:“要是这狗日的黑瞎子偏偏上次喝多了,它不去喝水,反而去茅厕,那怎么办?”但是这话我没敢说出来。
这只熊受的伤不轻,沿路都是一点一滴的血迹,跟着血迹很容易就能找到它。
赵大瞎子背好背包,拉我起来,问我是不是吓破胆了,我佯装潇洒,说没事,没事,其实刚才确实被吓傻了,都忘了自己还卧在地下的事情了。
我惊魂未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腿还有些发软。
转过头看看,小山子那怂蛋还窝在那装死,我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还一动不动,叫了他几声,他才敢抬起头,再三确认黑瞎子确实离开了,才敢站起来。
站起来以后,他又哭丧着脸,说狗熊刚才攻击他了,他自己不敢看,让我帮他仔细看看,身上有没有少啥零件。
我左右确认了几遍,他身上两瓣屁股都没少,他自己又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才放下心,兴高采烈地跟赵大瞎子他们讲刚才自己斗熊的经历。
他说,当时他急中生智,使出一招“龟息**”,瞒过了黑瞎子。谁知道那黑瞎子不傻,使劲扒拉了他一下,当时他肩膀上就掉了一块肉,火辣辣地疼。但是他是谁呀?他牙齿都咬出血了,愣是没吭一声!看见了吧,俺们东北爷们,死了也得戳着!
赵大瞎子瞥了他裤裆一眼,撇撇嘴说:“操,也不瞅瞅自己裤裆,他娘的湿成啥样,这得憋了多大一泡尿啊!”
经过这番折腾,天色开始发白,看起来就要亮了。
我们背好行李,沿着黑瞎子的血迹,朝着外面走。那黑瞎子受伤后,也是邪门了,专门朝杂草灌木多的地方走,也不怕扎到伤口。为了避免让受伤的黑瞎子过度惊吓,跟我们拼命,我们只打着手电,小心地辨认着血迹,安安静静往前走。这一路上藤藤蔓蔓,断树杂草,在黑暗中绊了我好多下,好几次都摔了个嘴啃泥。好在走了大约有两个钟头,天色渐渐发白,我们终于走出了那座古怪的老林子,来到了一座山谷中。
走出老林子后,我们心里突然放轻松了,回头看看,那座老林子有个特点,所有的树木都朝着西北方向倾斜,就像是树林曾经遭遇过一场大风,把它们全部吹偏了一样。仔细看看,这些树林还不是那么简单,最外面的一层树林,和里面的树林倾斜度还不一样。看起来像是一层层往里递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树木旋涡。
我看看其他树林,都是笔直地朝上生长,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赵大瞎子唾了口唾沫,说:“这鬼林子看起来咋像龙卷风一样,还他娘的一层层的!”
我哈哈大笑:“不懂了吧,这就是诸葛亮当年设计的五行八卦阵,变化无穷,能困住三千精兵!你小子这次是命好,不然一辈子都出不来!”
这本来是句笑话,没想到东家却变了脸色,低声说了句“快走”,带着我们走进了山谷。
在路上,我小声问赵大瞎子,那条人腿是怎么回事?怎么给挂在了灌木里?
赵大瞎子也拿不准,说:“按说黑瞎子虽然会追着人打,也有把人打死的,但是倒真是很少吃人,吃死人。山里的大野猪倒是吃人,不过野猪一般把人拖到野猪沟里,吃得只剩下骨头,不可能吃剩下一条腿,再给挂到灌木上吧?”
我说:“这怎么可能呢?那灌木有一米多高,野猪怎么能挂上去?你说会不会是黑瞎子挂上去的?”
赵大瞎子说:“谁会吃饱了撑的,把人肉挂在小树上?你以为它在晒腊肉啊?动物拿到食物,都会想尽办法藏起来,埋在土里,哪有给挂在树上的?除非它根本不把这东西当食物!”
我说:“那当啥?”
赵大瞎子白了我一眼:“当啥?当旗子呗,给升到小树上!”
我脑子一转,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有人知道这老林子里有危险,有黑瞎子出没,所以特意挂了一条人腿,让咱们一眼就能看清楚,这里有危险。”
赵大瞎子不以为然,说:“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好人?就算有,他为啥不出来提醒咱们,还他娘的挂条人腿在树上?要是胆子小的,搞不好直接就给吓死啦!”
我争辩着:“说不准他不方便出来呢,那谁能知道?对,东家当时说见到了一个黑影,说不准那个黑影就是帮我们的人。可惜那人跑得太快,东家没看清楚。”
赵大瞎子冷笑着:“有那么快的速度,还能把人腿挂到树上,那除非是成精的狼啦!”
我听他话里有话,见东家几个人在我们前面挺远处,小声问他:“你说东家昨晚上”
“嘘!”赵大瞎子一下打断我,心虚地看看前面,小声说,“别乱说话,小心你小子的小命给撂在这儿喽!”
我见他那么紧张,赶紧换了个话题,说:“你觉得昨天的黑影会不会是山魈?”
赵大瞎子有点回避这个话题,说:“那小子的事情,琢磨不透,谁知道呢?”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远离了那个古怪的林子。这时候,天已经大亮,山谷中到处是嘹亮的鸟叫声,成群的鸟往外飞。白朗一路顺着峡谷寻找,终于再一次找到了鬼脸标记,让我们心情大好。大家在峡谷处,找了一块空地,在溪水旁架起一堆火,吃了点东西,喝了热水。昨天半夜开始折腾,又走了很远的路,都觉得有点恶心。大家就轮流看守,补充了睡眠,然后再一次上路。
第31章 谁给狗熊开了膛?(2)()
可是这铁匣子明显埋在地下有年头了,还有那老式的日记本,这些都说明了是几十年前埋进去的,难道说拿铁牌子的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进驻大兴安岭了?
赵大瞎子和小山子也很紧张,小心看着东家的脸色。
东家拿着那块铁牌子,眯着眼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后说了一句:“走吧。”
我们不再说话,迅速往前走。路上即使遇上鬼脸标记,也只是草草看一眼,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走出了这葡萄沟。
走出葡萄沟,是一个开阔的峡谷,我们终于又一次看到了蓝天,也终于脱离了那种闷热潮湿的环境,山谷无遮无挡的风吹在脸上,我敞开衣服,吹得很过瘾,问赵大瞎子,那堆山梨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见了山梨马上脸色都变了。那些山梨看起来成色多好呀,咱们应该背一背包,到时候一路上还有水果吃!
赵大瞎子一脸晦气,说:“操,你还惦记着吃它呀?!”
我说:“废话,多好的山梨呀,还那么一大堆!”
赵大瞎子哈哈大笑,给我解释了这堆野梨的由来。
他说,大山里是“七月核桃八月梨”,大秋天里,山里的果子都熟透了,什么元枣子、山葡萄、糖李子、野杏。你要知道,不光人喜欢吃野果子,黑瞎子也愿意吃啊!黑瞎子最喜欢吃的就是山梨,它吃山梨有个习惯,它会先爬到梨树上,不管梨熟不熟,张开大口,一口一个吞进去,嚼都不嚼,一口气把整棵树上的野梨全吃完。
黑瞎子一口气吃了那么多山梨,又不消化,最后只能吃进去是啥样,拉出来还是啥样。大山里的人都知道,你要是在树林里发现一大堆山梨,那东西千万别吃,还得赶紧跑,因为那就是黑瞎子拉出来的野梨!
听赵大瞎子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为啥那些野梨摸起来软软的,还有股酸臭味,当时一阵恶心,想着刚才幸好没吃,不然现在非得吐出来。
赵大瞎子在那挤眉弄眼,说,其实我吃了也没啥,这狗熊拉出来的野梨吧,虽然感觉是差了点,其实没有毒,能吃,据说比普通梨子还要甜!
这小子老拿我开玩笑,我气不过,正寻思着找个什么理由好好奚落奚落他,把面子找回来,这时候就听见小山子叫了一声,然后摔倒在地上,大声呼唤着救命。
小山子年龄小,好动,在地下坐不了几分钟,就得起来四处遛达遛达,人也爱一惊一乍的,见到个大蚂蚱,也得咋呼一声。
我和赵大瞎子没理他,装听不见,折了根小木棍掏耳朵。
白朗看看我们,站起身过去看了看,急促又冷静地说:“瞎子,带枪过来!”
白朗那么紧张,看来还真有问题。我们赶紧赶过去,还没走到地方,就闻到一阵强烈的血腥味。
白朗和小山子站在灌木旁,一动也不敢动。
白朗做了一个手势,表示那灌木丛里有危险,让赵大瞎子站在正前方,用枪封堵住所有出口,一旦猎物窜出来,马上开枪猎杀。
他给小山子点了点头,让小山子引出猎物来。
灌木丛中血腥味强烈,我紧张地捏着手指头,生怕那灌木丛中的猛兽会突然窜出来伤人。
小山子也很紧张,他弓着身子,用一根长木棍小心翼翼挑开灌木丛,那里面赫然蹲着一只狗熊,张大着嘴,瞪着赵大瞎子!
小山子叫一声“哎呀”,回头想跑,却摔了个跟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跑。
我大吃一惊,这灌木丛里竟然是一只狗熊,这黑瞎子要是窜出来,赵大瞎子不完了!
赵大瞎子反应极快,那狗熊刚露出来,他就条件反射一般朝后猛一跳,这一跳足足有一米多远,身子在空中拉开枪栓,脚一沾地,枪已经端起来,死死对准了那狗熊。
那狗熊却没有窜出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白朗硬是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他死死盯住黑瞎子,说:“好像是死的……”
“死的?”赵大瞎子试探着走过去,右手食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了黑瞎子,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嘿!嘿!”他轻轻跺着脚,想激怒那黑瞎子,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死了。
黑瞎子还是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赵大瞎子小心走过去,用枪筒戳了戳黑瞎子,黑瞎子身子硬邦邦的,果然是死的。
我才松了一口气,擦擦额头,发现手心里也全是汗。
小山子已经跑到了东家那儿,东家听说发现了一只熊,也提着枪赶了过来。虽然是虚惊一场,他还是让赵大瞎子先别动它,自己戴着手套,掀开熊毛,仔细研究着,眉头渐渐皱紧了。
我忍不住问:“东家,是咱们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只吗?”
东家说:“是那只,身上还有弹孔。”
我还有点惋惜,说:“昨天还多亏了它带路呢,没想到那么不经打,一打就给打死了。”
东家摇摇头,说:“它不是咱们打死的。”
“啥?!”赵大瞎子也愣了,“不是咱们打死的?那它咋死的?”
白朗也凑过去,看了看,说:“还真是……这伤口,怎么被啥把肠子给撩出来啦!”
听他这样一说,我也好奇地上前看看,只见那黑瞎子腹部被剖开了,那黑瞎子一只手按着腹部,想努力把肠子给塞回去,但是伤口实在太大,乌青的肠子还是从伤口边缘翻出来,地下淌着一大摊血,已经凝固了,像是一大块紫红色的胶泥,让人触目惊心。
我也有些惊异,这黑瞎子已经是林中之王了,还能有什么野兽伤它那么重?
赵大瞎子看了看,眉头皱紧了,说:“这伤口,那家伙一下子就把黑瞎子的肚子给掏开了。”
白朗点点头,说:“是个大家伙。”
我赶紧问赵大瞎子:“‘一猪二熊三老虎’,是野猪王还是老虎干死了它?”
在我看来,能与这黑瞎子对抗,并成功将它杀死的,恐怕也只有野猪王或者东北虎了,没想到赵大瞎子仔细检查了一下黑瞎子的伤口,眉头皱紧了,说看起来不像,应该是一种其他的野兽。
我吓了一跳,在茫茫大山里虽然野兽众多,但是哪还有能咬死黑瞎子的野兽?
赵大瞎子却摇摇头,说我太小看大山了,大山深处,到处都是几个人合抱不过来的老树,深不见底的峡谷,大烟泡,说不准哪里就猫着一群我们听都没听说过的邪乎物件,他让我们都小心一点,这黑瞎子身上是新伤,那只不知名的猛兽应该还在这附近。
我们几个人一路上小心戒备着,大气都不敢喘,走过了这个山谷,地势逐渐升高,又上了一个小山坡,刚走上山坡,走在最前面的赵大瞎子却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让大家紧急戒备的手势。
队伍马上变成了战斗队形,赵大瞎子抱着枪冲在最前面,白朗和小山子一左一右,东家和我在最后。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偷偷探头看过去,光秃秃的山谷上,竟然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有点眼熟,我想了想,那人竟然是老绝户!
老绝户突然出现,让我们很震惊,东家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赵大瞎子和小山子一左一右,悄悄从左右包抄了过去。
赵大瞎子他们很熟练,顺着山谷绕了过去,两个人一起猛扑,把老绝户死死按在了底下。
我大叫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出乎意料,老绝户根本连挣扎都没挣扎,反而扭过头,略带些嘲讽地看着我们。
赵大瞎子把枪对准了他:“妈了个巴子的,站起来!”
老绝户站起来,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土,又坐在了地上,看着远处的峡谷,仿佛我们几个人根本不存在。
赵大瞎子有点恼火,一把按住他:“老家伙,快说,你为啥害俺们?”转头问东家,“要不要好好审审他?”
东家说:“先别急。”又吩咐白朗:“去看看咱们到哪里了。”
白朗答应一声,也拿起枪朝前走,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赵大瞎子还在那吓唬老绝户,说:“嘿,还嘴硬是不?好,牛逼!待会儿把你捆死了,扔到老林子里喂狼!”
老绝户冷笑着:“恐怕你没机会了。”
赵大瞎子说:“咋?!”
老绝户冷冷地说:“你知道我为啥不跑?”
赵大瞎子说:“落在俺们手里,你觉得能跑了吗?”
老绝户摇摇头,说:“反正跑也跑不出去,还不如死在这里。”
赵大瞎子脸色一变:“快说,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绝户大笑:“你们来了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
赵大瞎子明显有点紧张,咬牙切齿骂着:“放屁!老小子,闭嘴!”
这时候白朗也慌张地跑过来,说:“东家,咱们真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们都愣住了:“咋啦?”
白朗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前面,前面好像是阴城。”
“阴城?那是啥?”我不明白了。
东家他们却停下脚步,谁也没有说话,都站在那里朝着远处看去。远处的老林子里,浮动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起来扑朔迷离,仿佛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东家说话了:“那个标记还有吗?”
“还有。”白朗说。
“通向哪里?”
“阴城……”白朗的声音有些苦涩。
过了好久,东家说:“小七留下,我们几个人进阴城吧。”
临走前,赵大瞎子把老绝户五花大绑,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