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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白骨观……”惠宏大师忽然叹了口气。“沈施主恐怕连你也想象不到,贫僧年轻时曾亦是个风流人物。“他的年纪看上去顶多四十岁左右。就算是没有长期的修炼打坐,岁月也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所以眉角间依然还清晰的显示出,他在某个时期的飞扬和潇洒的气息。
观察到这一点,柳离离竟有种忍不住想唤声“阿弥陀佛“的感觉。却又听得卫飞说道,“看得出来,惠宏大师年轻时果然是个潇洒无羁之人,以致修成了佛‘门’高僧,却还是没有洗去本‘性’。”
惠宏大师微微一笑,他当然听得出卫飞话中的隐意,“所以贫僧虽然修的是禅宗。也就保留了几分赤心,禅宗重悟,然而没有渐积,何来顿悟?这也是贫僧为何凭借一颗赤诚之心,‘欲’行遍天下之意。”
卫飞不禁肃然起敬,“道‘门’有传言,凡惠宏大师在,必有异事。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将有异事发生。方才引得大师前来。若是果然如此,禅宗的修行当值得天下敬佩……”
“呵呵,道‘门’亦有传言,近年来有一名年轻人。在各地行修,来历莫名,却修为深不可测……。”惠宏大师先是笑了笑。然后平静的说道,“不过卫施主。你又错了,禅宗从来都没有固定的修炼套路。我所选择的那是最适合我的修炼之路。正如很多年前,或者和很多故事一样,我意气风发,拒绝了绝大多数‘女’人的追求和‘诱’‘惑’。那只是因为我爱着一个,永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女’人。”
“她其实很普通,无论长相气质还是行为,都没有突出之处。”惠宏大师忽然闭上眼睛,梦呓般的说道,“可我就是喜欢她,并且找不到任何的原因。可悲的是,我连让她知道我喜欢她都做不到。”
“我由此沉沦,经年而不得醒,直到得遇我师,开始修习白骨观。”惠宏大师微笑着说道,“我观世人,无论锦瑟,胭脂浮华,终归白骨。这白骨观的第一‘精’要便是,无论红粉佳人,还是将死杰,终不归百年一死,而后不过白骨一具。”
他说到这里,无论柳离离还是卫飞,显然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痴爱于斯,爱的却不过是他百年的表面。然而白骨观,却正让你与表面相反,将那份潇洒与柔情观成白骨,可谓是直指本‘性’自如的无上佛家法‘门’之一。
惠宏大师平静说道,“白骨观又名不净观,乃是摆脱对自身或他身贪爱的妙法。其中可分九观、八念、十想。当年我以九观入‘门’,尽观红颜美‘色’如何化为森森白骨,而后从八念入道,念佛、念法、念僧,最后从十想悟道。因此我虽为禅宗弟子,但修的却是出世间禅。”
“所以,当大师知道陆菲是因情所困,就传了她不净白骨观?”柳离离的疑‘惑’似乎更深了一些,“可是为什么陆菲没有像大师那样看开,反而无论看什么人都是一副白骨?”
这时,卫飞叹了口气,“因为大师并没有传给陆菲不净观,他只是将不净观中的白骨一念,印在了陆菲的脑中,本是希望她逐渐观人如白骨,看透****贪‘欲’,却没有想到……”
“却没有想到,陆施主居然慧根如此之深。”惠宏大师接口说道,“她只不过得了我不净九观之一的白骨,却竟‘激’活了天眼神通?”
“惠宏大师,你确定那是天眼神通?”卫飞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虽然她见人观人都是白骨,可她自己却无法控制。”
惠宏大师摇了摇头,“我当然无法确定,但却知道天眼开通前的几个征兆,陆施主正是其中之一。她此时观人皆白骨,下一步,自然是观物亦如观人如白骨。”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口,但奇妙的是柳离离却听懂了,陆菲接受了惠宏大师不净观中白骨的印记,所以她看什么人都是白骨,但是无论惠宏大师还是卫飞,都无法肯定陆菲是不是就此开了所谓的天眼。
然而有一点似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无论怎样,至少陆菲具备了开天眼的基础。柳离离还不知道开了天眼的陆菲,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当然更不知道开了天眼,究竟意味着什么,甚至就连卫飞和惠宏大师,都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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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人神卷 三十一、鬼戏之植物人(中)()
这座城市的奇诡之一,是谁也想不到忽然短短的半个小时内,深秋便已真正的降临。(。。l)。访问:。。半个小时前,人们依然忍受着无法忍受的高温,半个小时后,随着一大片妖异的乌云,气温突地就下降了十几度。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李如沉早已经习惯这种气候变化,更何况他此刻正坐在车厢里,半个小时前他因为‘抽’烟,就关了空调打开车窗,半个小时后他还在‘抽’烟,却忽然奇怪的发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直至只有呜呜的风声,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
一场匪夷所思的枪战过后,李如沉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甚至不惜借用老师的名声,终于使得那场废墟枪战,既不会在更高一级领导那里产生意外的分歧,更不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战术布置。
他关于神仙妖怪的那份报告,被改头换面后得到了合理的诠释,更主要的是,他仍然具备他指挥破获这个案件的绝对统帅力。可正是因为如此,李如沉的心情才低沉的如同车窗外的云层。
一夜过后,那位神秘的杀手没有再‘露’出任何踪迹,如果不是那几具尸体,恐怕就连李如沉自己都会觉得那场不可思议的夜战,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幻而已。可是李如沉知道那绝不是梦,因为这即使是在他的梦里,也不会出现的场景。
这些根本足以颠覆了他数十年的人生认知,但是好在作为一个警察,李如沉是一个注重现实的人,不管那神秘人是怎样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李如沉绝对不会欺骗自己,所以才有了那份神仙妖怪的报告。可是现在他却无计可施。(。。l
这一天,乌云‘阴’沉,似乎随时可以落雨的样子,尤其是西北方有一大团‘阴’云,显得无比妖异的压在山头之上。仿佛伸手可及,真正的有些妖气‘逼’人的感觉。尤其是站在稍高一点的位置看去,那团乌云便压的人心头也是沉甸甸的。
黄家大院斜对面的那个院落里,愈加‘花’枝招展。香气熏人的胡姨,缓缓的将手收回,“可以确认孩子就是因了对面家的‘女’儿所起。他们一直无法解决那闺‘女’的‘阴’婚问题,所以,就转到了你的‘女’儿身上。“
“不是说那家的闺‘女’已经在找‘阴’婚了吗?“院子里看起来异常猥琐的老头。扭头吐了一口痰,“转到我家闺‘女’身上,那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向胡姨的眼神,似乎也显得特别的猥琐。
刚才已经说了,我的推测是,对面虽然请了高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始终无法促成‘阴’婚。所以现在他们好像改变了主意,企图借助咱们闺‘女’还未断绝的生机,来借尸还魂。”说到这里。胡姨忽然转身看向那老头,“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那老头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我……你刚才说咱们闺‘女’,那个什么……既然如此,胡仙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胡姨哼了一声,“怎么办?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的达成目的。哼,对方乃是‘阴’魂之体,那么我们便来唱一出戏,送走这只孤魂野鬼好了。”
“唱戏?”那老头骤然一惊。“你是说唱鬼戏?”
鬼戏,自然是唱给鬼的戏台,此是南方地区民间为了解决‘阴’魂附体常用的方法。‘阴’魂附体必是有了生前无法解决的心愿,而民间只有通过唱一台戏。以此来满足‘阴’魂的心愿。
生死恩怨,情仇纠结,全都由一场戏来体现而出,那‘阴’魂也在这场鬼戏中得到了满足,该杀的人杀了,该报的仇报了。自然也会脱离。
但是鬼戏毕竟只是唱给鬼听的戏,自然便不许任何生人在内。
“当然就是鬼戏了。”胡姨冷冷的说道,“她本来就是个鬼,不唱鬼戏唱什么?而且既然要唱,那就唱木兰从军,我看到了战场上,她就只会记得杀敌建功了吧。”
那老头跟着干笑了一声,“哈哈,仙婆果然厉害,记得古语云:忠孝不能两全,我敢说这出戏一唱,对面黄家那丫头非得魂魄分离不可。太绝了,仙婆还是您厉害。”
彩霞满天,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愉悦的黄昏。柳离离站在街头,“爸,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哦,卫飞啊……他就在我的身边,哈哈,我什么都不要您的奖励,等我问问他。”
顺手挂了电话后,柳离离笑眯眯的看着卫飞,“喂,我说卫大师,我爸好像有急事找你。不过,我并不认为你能解决……”
站在她身边的卫飞,只好苦笑,“但是,你总得告诉我柳总所托究竟何事,我才能斟酌而行。”
“事不算大。”柳离离忽然叹了口气,”我爸他们公司上,有个姓周的建材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从工地上摔了下来,虽然只是三楼,可是她头部先着地,经过全力抢救后,却成了个植物人。“
卫飞沉‘吟’了片刻,“你说植物人,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懂,能不能详细的解释一下?“
柳离离也踌躇了一下,“植物人么……我也不好说,大概的情况应该是,这位周‘女’士,在病房里什么都好,一切身体机能都是正常的,唯有她的思想却是空白的。嗯,按照你们的说法就是,不知道她的魂魄去了哪里?“
卫飞沉思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噢,原来如此,不过是‘阴’阳分离罢了,这人我或许还真的有办法解救。“
柳离离不由得一惊,“啊?植物人你都有办法?这可是医学界的一大突破,可是我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卫飞微微一笑,“你所谓的植物人,在我看来其实很简单,天下万物皆分‘阴’阳,当然人亦如此,人之体为阳,人之灵为‘阴’。‘阴’阳之间平衡互助,‘阴’消,阳必长,而阳涨,‘阴’必消。“
他见柳离离听得似懂非懂,却也不另加解释,而是继续说道,“是以,人乃阳体与‘阴’魂所成,柳小姐所说的植物人,其实便是道‘门’中常说的魂魄不在,假如没有因果业力的话,招魂的法术并不难为之。”
柳离离皱着眉头,沉‘吟’良久,“如你所说,世间万物皆分‘阴’阳,我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当年的统一矛盾论,呵呵……似乎‘毛’主席的意思也是说,这个世界是统一而又对立的。”
卫飞淡淡一笑,“如若单一从哲学的角度来说,无论‘毛’先生还是黑格尔,他们所提出的理论,早在数千年前,我中华道‘门’中就已有了定论。柳小姐,‘阴’阳之间的奥秘绝不是几句话就能探讨的,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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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人神卷 三十二、鬼戏之植物人(下)()
就在距离众人不远的中医院内,柳离离脚步匆匆的带着几人,直接闯进了一间病房,“哎!”旁边的一个护士忍不住叫了一声,却被她身边的另一人制止,”别哎了,你知道刚过去的那是谁吗?就是那个定了特护病房的柳先生……对了,她是咱们城市频道的主播……哎……“
说到这里,她自己忽然也叫了一声,但见走廊的一头,竟有一名和尚僧衣飘飘的走来。(。。l)。更多访问:ЩЩ。。
所谓的特护病房其实也很简单,单人单间然后多了单人照顾。但是由于柳青山的缘故,特护病房里的一切都换成了顶级的设备,多少也算是符合了特护病房的称谓。
进入病房后,卫飞只是扫了一眼病‘床’,眉头便皱了起来,“奇怪,奇怪,这人的腰椎颈椎甚至大‘腿’‘腿’骨都已断裂,但她的生机却很旺盛,可是她的魂魄却丝毫不见,此事大有蹊跷。”
看着柳离离不解的目光,卫飞解释说道,“正如你先前所说的植物人一样,她虽然看似伤的非常严重,然而这些伤势却并不能威胁到她的生命,但奇怪的是我却找不着她的魂魄在哪里。”
说到这里,他忽然双手一挥,一点红光与一点绿光凭空升起,绿光钻入病‘床’上那人的眉间,红光则落入到那人的‘胸’口。
就在这时,卫飞忽然厉声大喝,“好了,也够了,你说什么?你居然要脱离本体,重新选择?”
病房中除了柳离离和卫飞,自然还有小于与陆菲,可是谁也不知道卫飞这一声喝问,究竟是什么意思。(。。l小说)柳离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阿弥陀佛!她这么说,自然便是,除了她的本体外,还有更‘诱’‘惑’她的存在。”佛号响起,大家都知道来的人只有那位惠宏大师。
没有意外。来的果然是惠宏大师,“沈施主,她不过是道亡灵,何来自己选择的权利。难道你不觉得还有另外更大更强的存在么?“
卫飞没有回答他,却似笑非笑的说道,“惠宏大师,你果然也来了?“
“我自然要来,当然要来。“惠宏大师双手合十。“否则愧对衍空师兄的名号。世人常道有我惠宏在,必有异象出,岂知贫僧的宏愿乃是,凡有异象在内,必能还我愿。”
他在名义上是衍空的师弟,但他更是一代佛‘门’高僧惠宏大师,因此无论是他自行前来,还是柳青山所请,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都算不得意外。
而卫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惠宏大师,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停留下来的本意?”
“不错!”惠宏大师沉默了很久后,缓缓说道,“我来此地的确是因为感应到了冥冥之中,就在这座山水之城里,似乎要有一股难辨本源的力量即将复活,只是限于我的境界,始终无法推算出前因后果。“
“连大师你也分辨不出本源的力量?“卫飞不为所动的微微一笑,“惠宏大师,你乃佛‘门’大德。佛教的‘精’义我虽然领悟不多,但是也知道佛的‘精’神是普度众生,度化不成,便就是邪魔外道。大师,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阿弥陀佛!“惠宏大师念了声佛号,他神‘色’郑重的说道,“卫施主,我的修为虽然还未曾到妄言即成因果的地步,但也不能随便开口。否则必有业力缠身。我无法确定那股本源之力,只是卫施主,眼前此人的三魂七魄,竟连本体都要舍弃,分明便是那股本源之力的吸引……“
他正说到这里,忽然之间天昏地暗,就连柳离离甚至病房外的护士都有种感觉,地狱‘门’大开,黄泉路直通,也不知道从哪里升腾起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吸引的在场中人,都有种魂魄飞散的感觉。
尤其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人,她本来就是个植物人,三魂七魄严重的残缺,此刻身上忽然又冒出几点飘渺的绿光,围着她的身体盘旋了一下后,毫不犹豫的飞冲而起。
卫飞与惠宏大师同时扭头看向了一个地方,目光所至,正是劳动广场往上沿山坡的一条巷子里。“不对!惠宏大师,那一处‘阴’气遮天,似乎并不是你说的本源之力那么简单。”卫飞目光闪烁,沉默了良久后开口说道,“反而恰似你我感应到的无边亡灵气�